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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二日~七月初八日

六月初二日

佛滅度後。法住世間有三階段。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善見論云。『由度女人出家。正法唯有五百歲。由世尊制比丘尼行八敬法。正法還得千年。問。千年已。正法為都滅耶。答。不都滅。於千年中得三達智。復千年中得愛盡羅漢無三達智。復千年中得阿那含。復千年中得斯陀含。復千年中得須陀洹。總得一萬年。初五千歲得道。後五千歲學而不得道。於一萬歲後。一切經書文字滅盡。但現剃頭袈裟法服而已。』溈山老人說。「所恨同生像季。去聖時遙。」溈山老人在唐朝。去佛已千餘年。是像法時期。一切事情變遷。水久蟲生。法久成弊。付法藏經云。『阿難比丘。化諸眾生。皆令度脫。最後至一竹林之中。聞有比丘誦法句經偈云。若人生百歲。不見水潦鶴。不如一日生。而得睹見之。阿難聞已。慘然而歎。世間眼滅。何其速哉。煩惱諸惡。如何便起。違反聖教。自生妄想。此非佛語。不可修行。......汝今諦聽。我演佛偈。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了解之。爾時比丘。即向其師。說阿難語。師告之曰。阿難老朽。智慧衰劣。言多錯謬。不可信矣。如今但當如前而誦。阿難後時。聞彼比丘猶誦前偈。......即入三昧。推求勝德。不見有人能迴彼意。便作是言。異哉。無常甚大。劫猛散壞。如是無量聖賢。今諸世間。皆悉空曠。常處黑暗。怖畏中行。邪見熾盛。不善增長。誹謗如來。斷絕正教。永當沈沒。生死大河。開惡趣門。閉人天路。於無量劫。受諸苦惱。我於今日。宜入涅槃。』楞嚴經指出『末法時代。邪師說法。如恆河沙。阿難當知。是十種魔。於末世時。在我法中。出家修道。或附人體。或自現形。皆言已成正遍知覺。讚歎婬欲。破佛律儀。先惡魔師。與魔弟子。婬婬相傳。如是邪精。魅其心腑。近則九生。多逾百世。令真修行。總為魔眷。命終之後。必為魔民。失正遍知。墮無間獄。』經中說九生百世者。一生一百年。一世三十年。今佛曆已是二千九百八十二年。就是百世魔王出現之時。佛滅不久。法句經偈。就有誦為水潦鶴的。時至今日。其訛誤更多了。水潦鶴。就是鷺鷥鳥。見之有何意義。解生滅法。能離苦海。故有百歲不解。不如一日能解。所謂有智不在年高。無智空長百歲也。末世邪師。各各自謂是善知識。當參學的人。若無試金石。必從邪淪墜。只見境風浩浩。摧殘功德之林。心火炎炎。燒盡菩提之種。末世求道。真不容易。溈山老人說。「遠行要假良朋。數數清於耳目。住止必須擇伴。時時聞於未聞。」故云。「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親附善友。如霧露中行。雖不溼衣。時時有潤。」孔子亦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他好跟他學。不會帶壞你。不相干的人。種種習氣。臭不可聞。和他接近日久。自己也會臭。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香染香。近臭染臭。善友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故宜親近。末法行人。如我們者。比魔外的本領也比不上。楞嚴經說。『色陰盡的。於其身內。拾出蟯蛔。身相宛然。亦無傷毀。於時忽然。十方虛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同時遍滿。不相留礙。忽於半夜。在暗室中。見種種物。受陰盡的。能反觀其面。各有十種禪那現境。叫著五十種陰魔。迷不自識的。則謂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老子說的。其中有精。和孔子說的。空空如也。是見到識陰的道理。羅漢五陰俱盡。已出三界。我們色陰未盡。與道隔得很遠。我懺悔。不過比你們癡長幾歲。弄到一個虛名。你們以為我有什麼長處。以我為宗就苦了。我比楞嚴所說的妖魔外道都不如。比祖師更不如。所以每每叫你們參學的要帶眼識人。又要有雙好耳。聽法能辨邪正。然後將所見所聞的。放進一個好肚裏。比較他的是非得失。修行就不會走錯路。不上偽善知識的當。現正是末法時代。你到那裏訪善知識呢。不如熟讀一部楞嚴經。修行就有把握。就能保綏哀救。消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此成就。不遭岐路。又全經前後所說。著重在一個婬字。說。『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看楞嚴經。若不歸宗。跑馬看花。就不中用。要讀到爛熟。就能以後文消前文。以前文貫後文。前後照應。則全經義理。了然在目。依經作觀。自得受用。古來行人。從此經悟道的很多。溫州仙巖安禪師。因看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當時破句讀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於此忽有悟入。後人語師云。「破句讀了也。」師云。「此是我悟處。」畢生讀之不易。人稱之曰安楞嚴。希望同參們。無論老少。常讀楞嚴。此經是你隨身善知識。時聞世尊說法。就和阿難作同參。

六月初三日

古人說。「勿待老來方學道。孤墳多是少年人。」人到年老時。百般痛苦。耳不聰。眼不明。四肢無力。喫不得。睡不得。行不得。這種苦處。年輕人是不曉得的。我年輕時和你們一樣。看見老來呆。總不願意。說話他聽不到。眼淚水和鼻涕。看見就惡心。怕和老人一塊住。現在我老了。纔知道老的苦。人老了就一天不如一天。我從雲門鬧事後。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久已是一朝臥疾在床。眾苦縈纏逼迫。朝夕思忖。前路茫茫。道業未成。生死不了。一口氣不來。又要投生。『萬般將不去。惟有業隨身。』少年不修。晚年就會如此。你我現在都是堂堂僧相。容貌可觀。皆是宿植善根。感斯異報。就不要把這善根種子打失了。洞山問僧。「世間什麼物最苦。」僧云。「地獄最苦。」山云。「不然。向此衣線下不明大事始是苦。」能明大事。即無地獄因。故地獄未為苦。而不了自心最為苦也。想明大事。就要努力精進。不要悠悠忽忽。兀兀度時。白天應緣。遇事要作得主。白天能作主。夢中纔作得主。夢中作得主。以至病中作得主。則臨命終時纔做得主。這幾樣作得主。是由平常能強作主宰而來的。能強作主宰。就易悟道了生死。不悟道。生死不能了。悟道不難。總要生死心切。具長遠堅固向道之心。至死不退。今生能不退。雖未悟。來生再努力。何有不悟之理。楞嚴經二十五圓通。位位都是經過久遠劫來。長期修習纔成功的。我們生死心不切。不發長遠心。病來知念生死。病好道念就退了。所以楞嚴經說。『凡夫修行如隔日瘧。』病時有道。病退無道。無明起時如瘧。退則好人。故要努力精進。生懺悔心。堅固心。不要今日三明日四。修行要一門深入。以一門為正。諸門為助。各修一門。彼此不互謗。謗法輕法慢法都不對。欲想佛法興。除非僧讚僧。互謗。是佛法的衰相。佛子專心向道。痛念生死。衣不足。食不足。睡不足。昔裴休丞相。送子出家。子是翰林。拜溈山祐祖。名法海。訓以警策箴云。「衣食難。非容易。何必千般求細膩。清齋薄粥但尋常。粗布麻衣隨分際。別人睡時你休睡。三更宿盡五更初。好向釋迦金殿內。」溈山老人要他每天挑水供養大眾。有一天。他挑水挑得太累了。心裏說。和尚喫水翰林挑。縱然喫了也難消。回來時。溈山老人問他。「你今天說什麼話。」法海答曰。「沒有說什麼。」後來溈山老人揭穿他心裏的話。並說「老僧一打坐。能消萬擔糧。」所以出家人不管你出身怎樣富貴。到了佛門。就要放下一切。專心向道。纔算是本色禪和。

六月十六日

佛說一大藏經。無非講因果二字。詳細分析起來。就無窮無盡。營事比丘。寧自啖身肉。終不雜用三寶之物作衣缽飲食。我以前化緣。隨人歡喜布施。除多補少。顛顛倒倒的用。今在此妄作妄為。建法堂。起茅蓬。修廁所牛欄等等。所用的錢。從何處來呢。我守法令不敢剝削。不寫信號召化緣。做什麼功德。除鑄鐵瓦有人代化過緣也沒有化夠。他們監工的拿去旁的地方用。我也不准。怕遭報應。窯上燒磚。為修大殿用的。如拿去作別處用。也怕招因果。經上說。『上物下用報應重。下物上用報應輕。』如塑佛像的用作殿宇。作殿宇的用作僧寮。這是上物下用。相反的就是下物上用。上下之分要認真。年青人修不修放在一邊。因果要緊。雲居山誌上載。即庵慈覺禪師。蜀人。初出川行腳時。欲上雲居。先宿瑤田莊。夢迦藍安樂公告曰。「汝昔在此山曾肩一擔土。今來只有一粥緣。」次日午后上山。晚粥罷。值旦過寮相諍。聞於寺司。凡新到例遭斥逐。覺心竊疑訝。逾十年。得法於臥龍先禪師,有南康太守張公。亦蜀人。與師親舊。適雲居虛席。請師開法。師欣然應之。以為前夢不驗矣。卜次日上山。當晚宿麥洲莊。忽然遷化。塔至今存焉。近為水湮。一石尚存。他這件事蹟。留給後人看。證明因果絲毫不錯。昨夜的空話。本可不講的。因為政府根究。所以不得不說。不是我享受了供眾之物。有信在此。可以查看。所化九百五十三元三角中。無衣服款。除買簑衣縫紉機及支付運費外。所餘五百元。作買米用了。以前悟源當家。大家說他不理事。大眾襪子都沒得穿了。要開會討論。調整調整。決定每人每年犒勞兩套衣服。分上半年一套。下半年一套。通過決議後。去信廣州縫七十套衣服給大眾師用。回信說。買布有限制。待辦好託人帶來。最近已帶來了。為什麼還不發給大家呢。因為初定規章發衣服。以後改定發單錢。給各人自己去做衣服。已拿買米的錢發給大家了。所以現存的衣服。留待下半年纔發。並且現在不止七十人。故七十套衣服不夠發。也不能發了。直純的信。還說有鞋襪。都被一人收下了。這也因為人多鞋襪少。不夠發就不發。等將來湊夠數纔發。既知一粥之緣都有因果。我豈敢錯因果。怕大家不明真相。所以又講講這些空話。現在國家公佈了丘役法。年青人都有些心不安了。要知因果不昧。當不當兵都有前因。著甚麼急呢。於前幾朝都有僧兵。如少林五臺等處是也。查唐太宗李世民為秦王時。曾用少林寺僧兵平王世充。及後封有功僧十三人。封曇宗為大將軍。仍不去僧號。至明成祖賜姚廣孝名。始易冠服。而廣孝退食。乃穿僧衣。至今北京姚少師祠。於紗帽紅袍上。仍覆袈裟也。至滿清入關後。中國有青衣僧黃衣僧之分。漢僧是青衣。蒙藏是黃衣。國家重用黃衣。清朝僧兵不用青衣。改用黃衣兵。亦有名無實。未曾出過役。只領兵費。現在政府也看重黃衣僧。我們青衣僧也佔黃衣僧的光。從前麗江五臺山。少林寺。是招集僧兵的地方。明太祖以少林寺僧有武術。也在少林招僧兵。清朝把喇嘛定居在五臺山。北京旃檀寺封提督軍門。五臺山菩薩頂。靖海寺也有喇嘛提督軍門都統的職位。受國家的餉。北京雍和宮也領餉。義和團起義。有很多喇嘛僧兵。起初打勝杖。燒天主耶穌教堂。後來失敗。由教徒燒殺旃檀寺。這是一報還一報。民國三十年。湖南湖北各省就抽僧兵。當時我向中央伸辯。纔得免抽。現在公佈兵役法。僧人不當兵是不可能的了。日本全國皆兵。分為現役兵。預備兵等。人人都替國家服務。無一人喫空飯的。我國似日本。將來也是全國皆兵。和平運動和得了。當兵是空話。和不了。難免不打仗。兵者不祥之物。不得已而用之。當必須用兵之時。誰也躲不脫。民國三十一年我在雲門。時局緊張。年青人怕當兵。百多僧人同住。我無主宰了。我死不要緊。要把年青人安置好纔對。即到後山與山上猺人相商。因他們向不與政府來往。我和他們聯絡。想到他們那裏蓋茅蓬。以便年青人有躲避當兵之所。我上山時大雨傾盆。給他們散供養。他們很歡喜。答應我們來蓋茅蓬。祖師肉身也好保護。後來就在山上分散開蓋了幾處茅蓬。準備有災難就上山去。過了幾年。都沒有事。這是自己無主宰。空耽心過慮。後來寺中幫工。知道山上有茅庵。去報告政府。給我大帽子戴。說我造反。該死。現在兵役問題又來了。聽天由命。不要驚慌。前生若種了當兵因。今生決逃不了當兵果。而且一切唯心。法法都能成聖賢。當兵也一樣修行。僧俗都是這一個色殼子。所不同者。有沒有酒色財氣而已。草堂和尚頌曰。「樂兒本是一形軀。乍作官人乍作奴。名相服裝雖改變。始終奴主了無殊。」戲子只一個身。忽而變男。忽而變女。勿而扮官。忽而扮奴。貧富貴賤。千奇百怪。雖服裝不同。還只是一個戲子。八識心王等於戲子。眾生色身。如戲臺上人物。識得戲子。做什麼也好。決不隨境分別。妄生僧愛。處處都是道場。關雲長是兵。也成了武聖人。不學好的。如秦檜曹操。雖是狀元宰相。也下地獄。心好處處好。心壞處處壞。當兵不當兵。何必介意。

六月二十三日

辦道這一法。說難也難。說易亦易。難與不難是對待法。古人真實用心。一點不為難。因為此事本來現成。有什麼難呢。信不及就為難了。若真正為求了生脫死而辦道。能把自身看輕。了身如幻。一切事情看得開。不被境轉。辦道就容易。人沒有不想學好。誰也想成聖賢。誰都怕入地獄。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人行起來就為難。何以呢。比如世人說好話。恭喜發財。富貴榮華。誰都歡喜。若說你家敗人亡等不祥話。誰都不願意。可見人人都想好。但何以偏向壞處跑呢。這只由放不下罷了。古來各城市都有城隍廟。簷下掛一個大算盤。是要和人算善惡賬的。有一匾額寫道。「你又來了。」兩柱有一副對聯。「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又「天堂有路。人人不肯去。地獄無門。個個要進來。」凡人常動機謀弄巧妙。喫不得虧。事事都計較合算不合算。惡人誰也不敢近。怕喫他的苦頭。讓他忍他散場了。但因果報應。天是不怕惡人的。我們坐禪念佛。本為了生死。由於無明貢高。不能忍辱。不除習氣。雖有修行善因。還免不了苦果。生死不了。隨業受報。所以說你又來了。本來在地獄受苦已畢時。十殿閻王吩咐過。叫你不要再來。再來沒有好事。由於你放不下。所以依舊犯罪。去了又來。世人愚迷。作惡不行善。遂招苦果。出家人是不是想出苦呢。如不想脫苦。何必入空門。入空門則了無一物可得。萬事皆休。還有什麼天堂地獄。但如不證得四大皆空。五陰非有。就不算得入空門。要入空門。最好多多研讀楞嚴經。全經前前後後。所說不離五陰。其中開五陰而說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內而身心。外而器界。不出色受想行識五陰。經中說凡說聖。說悟說魔。督是闡明五陰非有。教我們照破五蘊皆空。最後說知有涅槃。不戀三界。指出五陰魔邪。無一不是說五陰。色陰上。婬色是生死根本。殺盜婬妄。是地獄根本。五陰照空。即脫生死。不復輪迴。如何照呢。照是覺照。時時刻刻。依經所說。用智慧觀照五陰。照得明明白白的。就見五蘊皆空了。在觀照之初。未能全無妄想。這不要緊。古人說。不怕念起。只怕覺遲。若妄念一起。你能覺照。就不隨妄轉。不能覺照的。坐香怕腿痛。禮佛怕腰酸。躲懶偷安。天堂路不通。自然要進地獄。寒山大士詩云。

「人問寒山道。寒山路不通。夏天冰未釋。日出霧朦朧。

似我何由屆。與君心不同。君心若似我。還得到其中。」

寒者寒冷。冷到夏天冰還未釋。日出還霧。我這一片冰心。與君不同。君若似我。就能到寒山中。否則寒山路不通。學道之人要見五蘊皆空。首先要灰心冷意。縱使炎天如烈火。難消冰雪冷心腸。纔能與道相應。昔閭丘胤出牧丹邱。臨途之日。乃縈頭痛。醫莫能治。乃遇一禪師名豐干。言從天臺山國清寺來。特此相訪。乃命救疾。師乃舒容而笑曰。「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須淨水。」時乃持淨水上師。師乃噀之。須臾袪殄。乃謂胤曰。「臺州海島嵐毒。到日必須保護。」胤乃問曰。「未審彼地。當有何賢。堪為師仰。」師曰。「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之。不得取相。乃可見之。寒山文殊。遯跡國清。拾得普賢。狀如貧子。又似瘋狂。或去或來。在國清寺。庫院走使。廚中看火。」師言訖辭去。胤乃進途。至任臺州。不忘其事。到任三日後。親往寺院。躬問禪宿。果合師言。到國清寺。乃問寺眾。豐干禪師院在何處。并拾得寒山子。現在何處。時僧道翹答曰。「豐干禪師院在經藏後。即今無人住得。每有一虎。時來此吼。寒拾二人。現在廚中。」僧引胤至豐干禪師院。開房唯見虎跡。遂至廚中灶前。見二人向火大笑。胤便禮拜。二人連聲喝胤。自相把手。呵呵大笑叫喚。乃云。「豐干饒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僧徒奔集。遞相驚訝。何故尊官禮二貧士。時二人乃把手出寺。即歸寒巖。胤乃重問僧曰。「此二人肯止此寺否。」乃令覓訪。喚歸寺安置。胤乃歸郡。遂置淨衣二對。香藥等物持送供養。時二人更不返寺。使乃就巖送上。寒山子高聲喝曰。「賊。賊。」退入巖穴。乃云。「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入穴而去。其穴自合。莫可追之。拾得又跡沈無所。乃令僧道翹等。具往日行狀。唯於竹木石壁書詩。並村墅人家廳壁上所書文句三百餘首。及拾得於土地堂壁上書言偈。並纂集成卷。流通世上。據寒山自己說。「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三字三十一。都來六百首。一例書巖石。自誇云好手。若能會我詩。真是如來母。」又云。「家有寒山詩。勝汝看經卷。書放屏風上。時時看一遍。」拾得詩云。「有偈有千萬。卒急述應難。若要相知者。但入天臺山。巖中深處坐。說理及談玄。共我不相見。對面似千山。」寒山拾得的詩。流傳到今。一向受人尊重。儒家亦多愛誦之。他兩大士出口成文。句句談玄說理。不要把他作韻語讀。若作韻語讀。則對面隔千山了。

六月二十五日

地藏王菩薩發大誓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一切菩薩也如此發心。我們每天上晚殿。也如此發願說。「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凡佛弟子無不發此誓願。證果深淺大小不同。皆由願力深淺。依願行持大小而定。佛由眾生修成。眾生能依願行持。就是菩薩。就能成佛。既然成佛人人有分。何以一切菩薩發願度眾生。度來度去總度不盡呢。因眾生之眾字。由三個人字合成。三人成眾。眾生之數。無窮無盡。十法界中。除佛法界外。其餘九法界都屬眾生。上三界是聖人。已出生死苦海。不受輪迴。餘六界都未出生死。九法界內有三聖法界尚有微細習氣未盡。所以都屬眾生。習氣有深淺。上三界淺。下六界深。習氣深重。業障眾故。故叫苦惱眾生。這些眾生。死去生來。不得休息。勢難窮盡。其數量亦復難知。嵩嶽元珪禪師對嶽神說。「佛七能三不能。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道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為三不能也。」又說。「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是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且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既眾生界本無增滅。則度眾生亦無所謂盡不盡也。」六祖壇經解釋四弘誓願曰。「眾生無邊誓願度。......所謂邪迷心。狂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惡毒心。如是等心。盡是眾生。各須自性自度。是名真度。......又煩惱無盡誓願斷。將自性般若智。除卻虛妄思想是也。又法門無量誓願學。須自見性。常行正法。是名真學。又佛道無上誓願成。既常能下心。行於真正。離迷離覺。常生般若。除真除妄。即見佛性。即言下佛道成。」佛果禪師曰。「究竟佛亦不立。喚甚作眾生。菩提亦不立。喚甚作煩惱。」翛然永脫。應時納祜。古人如此說話。何以我們做不到呢。只是不肯除習氣。放不下。作不得主。沒有覺照。在不妄中自生虛妄。但能動靜忘懷。則水清月現了。政和二年。嘉州奏風雷折古樹。中有定僧。爪髮被體。詔輿至禁中。繹經三藏。金總持令擊金以覺之。詢其名。曰。「我廬山遠法師弟慧持也。因遊峨嵋至此。」問欲何歸。曰。「陳留古樹中。」詔以禮送之。因圖形製讚云。「七百年來老古錐。定中消息許誰知。爭如隻履西歸去。生死何勞木作皮。」達摩祖師。梁朝普通七年。由西天航海到中國。因梁武帝問法機緣不契。便渡江。居洛陽少林寺。面壁而坐。越九年。以正法眼藏。傳付二祖。化緣既畢。遂端居而逝。葬熊耳山。起塔少林寺。其年。魏使宋雲蔥嶺回。見祖手攜隻履。翩翩而逝。雲問師何往。師曰。「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及門人啟壙。棺空。惟隻履存焉。詔取遺履少林寺供養。後人圖祖師像。亦畫手攜隻履。達摩面壁。慧持入定。功夫深淺不同。七百年定功。不可謂不深矣。猶不及隻履西歸。我們比慧持定功。又相隔甚遠。定功一點都沒有。怎能度眾生呢。努力放下用功吧。

六月二十七日

佛未出世時。為邪法而在真理之外的外道。印度計有九十六種。謂外道六師。各有十五弟子。師弟之數相加。共九十六也。又稱九十五種外道者。謂九十六種中。有一與佛法通。故除去此一而稱九十五也。九十五種外道。各各宗旨不同。都說修行。理路都搞不清。議論顛顛倒倒。還有人跟他學。中國古代軒轅黃帝。訪崆峒山廣成子。也說修道。伏羲畫八卦。也說是道。李老君為周朝柱下史。也講道。中外古今講道的人很多而有淺深不同。與佛相較。就差得很遠。談起佛教的緣由是這樣的。教主釋迦牟尼佛。姓剎利。父淨飯王。母摩耶。剎利氏自天地更始。閻浮州初闢以來。世為王。佛歷劫修行。值燃燈佛授記。於此劫作佛。後於迦葉佛世。以菩薩成道。上生睹史陀天。名護明大士。及應運時。乃降神於摩耶。當此土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初八日。自摩耶右脅誕生。生時放大光明。照十方世界。地涌金蓮承足。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年十九。二月八日。欲求出家。而自念言。當復何遇。即遊四門。見老病死等事。心生悲厭。作是思惟。此老病死。終可厭離。於是夜子時。有淨居天人。於窗牖中。叉手言曰。「出家時至。可去矣。」於是諸天捧所乘馬足。超然凌虛。逾城而去。曰。『不斷八苦。不成無上菩提。不轉法輪。終不還也。』入檀特山修道。始於阿藍迦藍處三年。學不用處定。知非便捨。復至鬱頭藍弗處三年。學非非想定。知非亦捨。又至象頭山。同諸外道。日食麻麥。經於六年。然後夜睹明星。豁然大悟。成等正覺。二月八日。世尊前行至波羅奈國。鹿野苑中。度五比丘。初為憍陳如說四聖諦法。汝今應當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當佛三轉四諦十二行法輪時。憍陳如得法眼淨。世尊重為四人廣說四諦。亦得法眼淨。時五人白佛。欲求出家。世尊呼彼五人。『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佛復為說五陰無常。苦空無我。皆漏盡意解。成阿羅漢。於是世間始有五阿羅漢。以後又度耶舍長者子朋黨五十人。優樓頻螺迦葉師徒五百人。那提迦葉師徒二百五十人。伽耶迦葉師徒二百五十人。舍利弗師徒一百人。大目犍連師徒一百人。此一千二百五十人。先事外道。後承佛之化度而得證果。於是感佛之恩。一一法會。常隨不離。故諸經之首。列眾多云千二百五十人俱。我們跟佛學。現在都是出了家。但出家有四種。一。身出家心不出家。身參法侶。心猶顧戀。二。身在家心出家。雖受用妻子。而不生耽染。三。身心俱出家。於諸欲境。心無顧戀。四。身心俱不出家。受用妻子。心生耽染。我們自己檢查一下看這四料簡中是那一類呢。我慚愧。身雖出家。幾十年騙佛飯喫。表面出了家。內心未入道。未證實相理體。未能四大皆空。未能如如不動。這就是心未出家。我就是這樣苦惱。還有和我一樣的。可見身心俱出家就為難了。古來身在家心出家的大居士。如印度的維摩詰。月上女。末利夫人。韋提希夫人。中國的龐蘊。宋仁宗。張襄陽。都是深通佛法。居塵不染塵。身心俱出家的大祖師多了。都是佛門模範。為後人欽式。弘法利生。作大佛事。功德無量。清朝順治皇帝。六歲登基。廿四歲出家。這是身心俱出家的。其身心俱不出家的就不要說了。真出家的實在難。能成大器的便不易。扣冰古佛說。『古聖修行。須憑苦節。』黃蘗老人說。「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故出家人能做到底也不容易。了生脫死。門路很多。楞嚴經有二十五圓通。就有二十五法門。門路雖多。總不出宗教律淨。宗是禪宗。教是講經。律是持戒。淨是念佛。這四法最當機。禪宗雖是直下明心見性。動靜一如。頭頭是道。就禪來說。差別也多。還有邪正大小。種種不一。講經也一樣。要到大開圓解。一念三千。性相融通。事理無礙。念佛亦要念到一心不亂。當下親證唯心淨土。自性彌陀。入薩婆若海。一切法門。都離不了持戒。楞嚴經說。『攝心為戒。如不斷婬。必落魔道。如不斷殺。必落神道。如不斷偷。必落邪道。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我今先說入三摩地。修學妙門。求菩薩道。要先持此四種律儀。皎如冰雪。自不生一切枝葉。心三口四。生必無因。』佛門舊制。比丘出家。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許聽教參禪。何以如此呢。因為修行以戒為體。戒是出生死的護身符。沒有戒。在生死苦海中就會沈淪汨沒。佛曾以戒喻渡海浮囊。不能有絲毫破損。浮囊稍破。必定沈溺。所以宗教淨三家。及一切法門。都以戒為先。但戒定慧三法不能偏廢。要三法圓融。纔得無礙。持戒若不明開遮。不通大小乘。不識因時制宜。種種妙用。死死守戒。固執不精。成為錯路修行。三學圓明。纔得上上戒品。種種法門。皆不出一心。所以一法通則萬法通。頭頭物物盡圓融。一法不通則一切不通。頭頭物物黑洞洞。一心不生。萬法俱悉。能如是降伏其心。則參禪也好。念佛也好。講經說法。世出世間。頭頭是道。隨處無生。隨處無念。有念有生。就不是了。修行人要先除我相。若無我相。諸妄頓亡。我執既除。更除法執。我執粗。法執細。平常講話。開口就說我什麼。我什麼。若無我。則什麼都瓦解冰消。那一法都無礙。由能無我。也就無人。習氣毛病也無有了。既為佛子正信出家。求出離法。就要努力忘我。勿為境轉。勿在煩惱中過日子。佛子若不降伏其心。則一念錯誤。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救頭燃。嚴守律儀。如保護渡海浮囊。不容有一點破損。

七月初八日

我是一個閒人。常住什麼事都與我不相干。與大眾有緣。在堂裏擺擺閒談。百丈大智老人。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谿以來。多居律寺。雖別院。然於說法住持未合規度。於是別立禪居。古人一片婆心。為了培育人才。而定規矩。立次序。時至今日。認為這一套是老腐敗。壓制人才。要剷除他。打倒他。若留戀舊規矩的就是腦筋未醒。新舊二法彼此衝突。今古不相容。佛世制戒。為除習氣。法流東土。因時制宜。百丈創清規。用以輔助戒律而設。既有規矩。得成方圓。一舉一動。不越雷池一步。一切威儀次序。人情禮節。動止施為。勤除習氣。百丈清規。至今千多年。水久蟲生。法久成弊。世道不古。借清規舞弊。所以有人起來反對。另創新規矩。究竟是規矩不好。還是人不好呢。若人不好。有再好規矩也無用。若人好。何用更立什麼新規矩呢。可見規矩本無好醜。只是人有好醜罷了。禪和子參禪。禪是靜慮。要在靜中思慮好歹。擇善而從。一切在我。法法皆妙。我若不好。什麼法都會成弊。世間法也是一樣。法本不壞。由於人心壞。習氣多。好法都成為壞法了。凡事能三思而後行。就不致於胡作妄為。立法不是死的。如醫生一樣。要對症下藥。藥不對症。就要吃死人。所以醫生治病。死執古方是不行的。古云。「藥不在貴賤。癒病者良。」先聖建叢林。立清規。定次序。安職位。如國家立法一般。非常周密。今天七月初八日。諸位職事首領。照叢林規矩。要到方丈。向和尚客客氣氣的退職。這裏不是叢林。又無鐘板。何以要攪這套把戲呢。我是一個野人。什麼事都與我不相干。還和你顛倒什麼。你們說也有理。認為職事有請就有退。是老規矩。每年正月初八。七月初八都是退職日子。初十請職。十二復職。十三送職。十六出堂。當職當了一期。辛辛苦苦。退了職。好歇歇氣。叢林下小請職大請職等等規矩很好。初發心的可以參學參學。請職有序職列職先後次序。又有有請有退。有請無退之別。肯發心的人。不管這些。古來叢林住持。由國家送的多。公舉的也有。但不多。現代沒有這把戲。住持一當就不退。就在方丈養老。當家也是一當當幾十年。天寧寺定老和尚。傳幾位法徒。高朗當家當到死。冶開和尚當監督許多年。光緒廿一年當方丈當到死。英與和尚光緒十二年當方丈當到死。霜亭和尚。光緒二十二年受戒。直到方丈幾十年沒有退職。還不是由你發心。妙湛當司水廿一年。當維那十八年。後昇首座沒有退。湖南超勝。在江天當僧值十三年。別人退職他不退。常住大眾歡喜他。說他是活菩薩。叢林下的把戲會用就好。不會用就變成死法。大家有緣在一塊。有粥喫粥。有飯喫飯。出坡開田。如自己小廟一樣。有什麼職可請。有什麼職可退。有什麼班首班腳呢。放下吧。不要玩這套假把戲了。還講什麼方丈扁丈等等空話。我只是喫空飯。和你們一樣。向我退職做什麼。昔一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規則。一日。有一行腳僧到。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訝。問童子「阿誰教你。」童曰。「堂中某上座。」老宿喚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腳。是什麼心行。這童子養來二三年了。幸自可憐生。誰教上座教壞伊。裝來裝起。去。」黃昏雨淋淋地被趕出。法眼云。「古人恁麼顯露些子家風甚怪。且道意在於何。一有動作威儀。就不是本來面目了。聖也不可得。何凡之有。騰騰任運。動靜無心。聖凡能所。智慧愚癡。煩惱菩提。皆是如如之道。」大眾會得麼。執著便刺手。

七月初十日

今日有幾位廣東居士。入山禮佛。供齋結緣。請我上堂說幾句話。我是空空如也的。謹略述四十二章經一部分的故事。與各位結緣。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睹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離欲難。見好不求難。被辱不瞋難。有勢不臨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除滅我慢難。不輕未學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睹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誰能過此難關。誰就了脫生死。生值佛世。何以說難呢。若無善根福德因緣。不說遇著佛。遇菩薩羅漢也難。智度論云。『舍衛城有九億家。三億明見佛。三億信而不見。三億不見不聞。』佛二十五年在彼尚爾。若得多信。利益無窮。佛在舍衛城二十五年。尚有三億家不見不聞的。以其無善根福德因緣。故雖生值佛世。尚不見不聞。與佛同時在世。相隔很遠。不見佛不聞佛的人便多。故無善根之人。雖生佛世也無用處。而且就算在佛身邊。為佛弟子。若不依教奉行。也會招墮。如提婆達多是佛的兄弟。善星比丘為佛侍者二十年。不修行還墮地獄。城東老母與佛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與佛無緣。不願見佛。可知見佛聞法之難了。現今佛不在世。善知識代佛弘法。親近之也能了生脫死。但善根淺薄的。會善知識也難。縱有緣見面聞法。不明所說之義。也無益處。華嚴初祖杜順和尚。是文殊菩薩化身。有弟子親近很久。不知他的偉大。一日告假。要朝五臺山禮文殊去。師贈以偈曰。「遊子漫波波。臺山禮土坡。文殊祗這是。何處覓彌陀。」弟子不會意。及至五臺山腳。見一老人。謂之曰。「文殊今在終南山。杜順和尚是也。」弟子趨歸。師已於十一月十五日坐亡。至今關中於是日作文殊忌齋。不具眼識人。雖在善知識面前也認不得他是善知識。又太陽警玄禪師座下。平侍者心地不好。結果叛師離道。收場在三岔路上被老虎喫掉。已會善知識可算不難了。但不依教修行。雖會善知識也無用處。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因貧窮的雖欲布施。有心無力。勉強布施。就會影響自己的生活。所以為難。豪貴人家。有力布施。不能放下身心去學道。也是為難。難易是對待法。精進勇猛。有大願力。難的會變為易。疏散放逸。悠悠忽忽。易的也變為難。難之與易。在人不在法。貴能融通。則一切無礙。貧的是前世不施。故感今果。正應盡力布施。豪貴的人身分高。辦事不為難。正好學道。佛弟子阿那律。此云無貧。或曰如意。他過去劫中貧窮。一日。在田裏幹活。其妻送來稗子飯。適有一辟支佛僧。向他化飯。他說。「這飯很粗。不堪供養大德。請到我家另供好飯吧。」僧曰。「現已正午。若到汝家便過了午。過午我不能喫。就化你這稗子飯喫好了。」他就以稗子飯供養此僧。因此功德。感果九十一劫生天為天王。世世無貧。世世如意。做人王天王不稀奇。由供僧種下善根。得為釋迦佛座下弟子。聞法悟道成羅漢。天眼第一。這更難得。以一飯之因。就有如是好果。貧窮布施。比富貴布施功德更大。可見能打破難關。則貧窮布施亦非難也。菩薩修六波羅蜜。以布施波羅蜜為首。布施之義。說來很多。略說有三。一。財施。捨財濟貧也。二。法施。說法度他也。三。無畏施。救人之危難也。又。一。淨施。謂布施時。不求世間之名譽福利等報。但為資助出世之善根。及涅槃之因。以清淨心而布施也。二。不淨施。謂以妄心求福報而行布施也。身尚能捨。身外之物更不屑說了。來的四位廣東居士。千山萬水。朝山禮佛。布施結緣。已經難得。既為求出離法而來。則要發長遠心。有進無退。恭敬三寶。不要分相。見好的固然要敬。見不好的也莫起憎心。有憎愛心。就有煩惱。就脫不了生死。憎心一起。道心就退。不可不慎。

七月十一日

昨日說四十二章經中的二十難。會過來。難會變易。難易是對待法。難中有易。易中有難。在各人所用不同。不講別的。就講貧窮布施難吧。佛弟子行菩薩道。布施為六度之首。施者捨也。四無量心。慈悲喜捨。捨就是布施。捨就能解脫。因為一切。皆非我有。能內外盡捨。自然解脫。布施又有什麼難。佛在世時。有一雙窮夫妻。窮到不得了。住的是破草房。勉強能避風雨。穿的兩人僅共一條下裙。沒有上身衣服。出門只能一人穿裙。一人赤身露體留在家裏。所以二人每日輪流出門乞食。也就輪流穿這一條下裙。化飯化得多。二人喫得飽就歡喜。也常有化不夠喫不飽的時候。甚至化不到而餓肚子也有。有一比丘。已證羅漢果。知他二人多生多劫。未種善根。所以這生貧窮到此地步。特來度他。向他化緣。令他種福。這雙夫妻見此比丘在門外化緣。男的招呼他在外稍等。回來和妻子商量道。「我二人前世不修。今生如此貧苦。今生若再不修。將來必然更苦。但想布施種福。又沒有東西可供布施。二人只共有這一條裙。若布施了。便不能出門。二人都要餓死。但若不布施。生亦無用。不如以此僅有之物。誠心供僧。種種善根。死亦值得。」其妻同意。男子於是從破房洞中伸出頭來。向比丘說。「大德。請慈憫我。望將此裙代我送去供佛。」比丘憫而受之。持供世尊。時世尊正與頻婆娑羅王說法。受此供養。即向大眾宣布彼夫妻往劫因緣。他們雖未種善根。只今以一念誠心。盡其所有。施下此裙。其福無量。王聞此事。著二人前往看彼夫妻。見其裸體餓睡地上。因救護之。給以衣食。同詣佛所。見佛聞法。即證果位。他二人窮是窮極了。但能把布施難這一關打破。就獲如此利益。可見難不難在乎一念。沒有一定的。昔明代羅殿撰有醒世詩曰。「急急忙忙苦苦求。寒寒暖暖度春秋。朝朝暮暮營家計。昧昧昏昏白了頭。是是非非何日了。煩煩惱惱幾時休。明明白白一條路。萬萬千千不肯修。」這雖是淺白文章。似乎沒有很深的道理。但全把我們業障鬼一生的行為描寫出來。誰人能脫離這詩的窠臼。誰就是大解脫人。

七月十七日

就以我自己而言。一生感果苦得很。常生慚愧。怕錯因果。還落因果。少年就想住茅蓬。放下萬緣。偷安度日。結果還是放不下。逃不掉因果。庚子年隨光緒皇帝到陝西。嫌市朝太煩。故第二之又上終南。到嘉五臺結廬。改名隱跡。把茅蘆弄好。以為可以安居不動了。但因果不由你。還是隱不住。只得如充軍一樣。遠遠的跑。跑到雲南雞足山。那裏萬里無雲的境界。以為躲脫世事了。豈知又出頭興叢林。事情弄好了。還是站不住腳。又跑到大理府還宿債。地方弄好了。又到昆明。昆明弄好了。又跑到福建鼓山。革除弊習。結大冤仇。遭昧良者。弄出殺人放火來反對。纔把事情平息。以為從此可以放下無事得安靜了。詎料又跑到廣東南華寺。千辛萬苦把房子修好了。又撞到雲門。恢復祖庭。還是還債。那裏想到會禍從天降。逼得我不跑也要跑。可見世上做人。業障是有定數的。進化京裝烏龜就好了。又伸出頭來輔助和平會。發起中國佛教協會。把大領衣舊規矩保存下來。可已了願。其時多次夜夢。舉手拉木頭豎柱子。由於失覺照。妄想紛飛。在京留不住。又到上海杭州蘇州辦和平法會。後來到廬山避暑。還夢上梁修造。因聽議將雲居劃為林場。不忍祖庭廢滅。又來還宿債。纔知屢夢上梁豎柱。受報有定。直純的私信。我是不管的。試想我們出家人。還是貪名貪利。人我是非。比俗人不如。好不慚愧。家醜揚出去。被人輕慢。這就可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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