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戒期開示~〔附錄〕答客問二則
〔附錄〕戒期開示
此次傳戒緣起(自誓受戒)乙未十月雲居山真如寺
此次本山驚動各省各處及諸山緇素佛子。不辭辛苦。跋涉長途。或為求戒。或為成就助道而來。但是這裏是個茅蓬。諸不如法。照顧不周。不免要使諸位動念。關於此次傳戒一事。尚有多人未明底細。今將情由講給諸位聽聽。請不要煩惱。不要誤會。
此處為祖庭道場。是一名勝古剎。有典籍可考的大祖師。在此宏法者有數十位。自宋。元。明。清。以來。迭經興廢。抗日戰爭時。遭兵火焚毀。殿堂屋宇。百無一存了。虛雲去年在北京辦和平法會及佛教協會畢。南來匡阜養病。因讅雲居法窟。荒廢已久。不忍名勝湮沒。遂興謬想。於是請准政府。撥草登山。目擊劫後遺基。叢生荊棘。祇剩銅佛二尊。觀音菩薩一座。埋於草莽之中。不禁感傷墮淚。即就破爛牛屋。略事修葺。隨便藏身。意在保守古跡而已。未計如何施設也。孰料未及半載。諸方衲子。瓶缽遙臨。住不肯去。事成難題。若不招待。情固難卻。如若接納。食宿無著。不得已。共同芟蔓闢荒。不辭艱辛。謀衣食住。同甘共苦。備極勤勞。有諸未進具者。屢請說戒。懇禱至再。勉應之曰。「傳戒要經政府批准。方可舉行。」嗣經請准。即告大眾曰。「現得政府許可。開一方便短期。單為本山幾個新戒。不是圖熱鬧。切不可向外通信。謂此地傳戒。倘若外處得知湧來。食宿無著。招待不下。我原為養病。來此結茅蓬。并不是來此大開期會。」不料有幾位多事者。私自向外通信。亦有幾位雲水來往者。可能在外說出。致使四方詢問。有幾百封信。又不能打妄語。回信乃說因食宿困難。未有向外通知。祇為原住新戒。開一方便短期。高旻寺有些人來信苦求。人情難過。只得批了幾個小字。「如必要來。要有當地政府證件。否則勿來。」可能因此張揚出去。
外來者不得參加之原因
今諸位既已遠道而來。如不說出此中情由。怕你們誤會。本來國家實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對我們傳戒打七。講經說法等事。是許可的。即此次傳戒。亦已陳明政府及宗教事務處與佛協會等。均蒙准許。為什麼現在外來的。又不得參加呢。食住困難。且置不說。恰遇滬上天主教堂出了事情。此係外教。今且不說。又上海佛教青年會。素來是以弘法利生自命的。這次亦出事情。此係居士。又復不說。說到出家人頭上。金剛道場。亦相繼出事。對這些事實。諸位觸目寒心不寒心呢。又聞昨由甘蕭省電致江西省政府。謂彼地有外道頭。隱在佛教。已來雲居山。清濁分不了。便會因一人害多人。如是等事。關係甚大。安可不防。
開自誓受戒方便
諸位此次既因不明了本寺傳戒情由。貿然前來。又因碰著上海發生那些事情。故只好原道請回。這樣說法。想諸位聽了一定煩惱。但我亦終究不忍諸位徒勞一遭。早年我辦戒期。都是五十三天。今因生產事忙。日期減短些。原定十月十五進堂。冬月十八圓滿。共三十二天。現復因諸緣不湊。再緩期半月。定為冬月初一進堂。仍是十八圓滿。今特為外來的新戒開一自誓受戒的方便。望外來諸位歡喜照行。虛雲生平。本最不滿於濫設戒壇。濫傳戒法者。每見有些傳戒之處。形同買賣。不問壇場和尚及阿闍黎等是否如法。三數日甚或一日便畢三壇。四處賣牒。美其名曰寄戒。不知律儀為何。對此等稗販如來者。便覺痛心疾首。為甚現在又開自誓受戒呢。
考受戒有受佛戒與受僧戒之分。出家五眾。在佛菩薩前。法師為啟請三白。領受十無盡四十八輕菩薩戒。在家二眾。受六重二十八輕菩薩戒。是為佛戒。以菩薩已忘我故。在佛菩薩前領受。(但求受菩薩戒者。須自審是否已經忘我)比丘在僧中禮請十師。白四羯磨。領受二百五十戒。比丘尼受三百四十八戒。是為僧戒。以聲聞未能忘我故。須有十師證明。菩薩戒本說。『若千里內。無能授戒師。得佛菩薩形像前自誓受戒。而要見好相。』又華嚴經偈說。『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欲求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罪業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若六根清淨。則戒相成就。』故菩薩戒若千里內無授戒師。是可方便的。若千里內有授戒師。亦不許開。今各位不遠千里而來。是已生至重之心。虛雲也不是想僻說戒。實因障礙因緣而已。故此是可開自誓受戒方便的。至於僧戒。本來要眼觀壇儀。耳聽羯磨。才得受戒。故定從他受。不開自誓。然諸位此次皆是發殷重心跑來本山求戒。戒壇也看到了。十師也認得了。我每天講受戒法則也聽到了。雖未正式登壇。但諸位各回本處自誓。我在此地作法。遙為迴向。雖未算如法。也不為草率從事了。且增一阿含經說。『諸佛常法。若稱善來比丘。便成沙門。』虛雲安敢自比於佛。但今既碰著障礙因緣。萬不得已而權施方便。諸佛於常寂光中。或能默許。但諸位要知道。若無特殊因緣。是萬不能開方便的。
虛雲業障深重。你們要我說戒。我不是想不說。祇因你我往因差錯。以致今朝諸緣不遂。你們請回去。可各就本處寺庵淨室。至誠禮佛。虔求懺悔。仍按本寺所定日期。初一開壇。初八沙彌戒。十四比丘戒。十六燃香申供。十七菩薩戒。十八圓滿功德。如是禮懺。須虔誠懇切。如見好相。即為得戒。請師長上人證明。許為本壇戒子。照發戒牒。但毗尼威儀。規矩法則。切須自行習學。今為諸位開此方便。實在不得已而為。古人說。「寧可將身墮地獄。莫將佛法作人情。」虛雲今日如此作為。縱墮地獄。尚屬小事。若諸位不肯留心。不能如戒行持。則盜佛形儀。妄稱釋子。唯為一紙戒牒。徒挂空名。則日後之果報。不可言說。是為極苦。各宜慎重。
衣缽
衣缽乃受戒正緣。今將衣缽名相。略與諸位說之。七眾受戒衣式不同。大分之有縵衣三衣之別。縵衣者。梵語缽吒。此云縵。縵者漫也。謂通漫而無條相之衣。亦名禮懺衣。原為沙彌。沙彌尼之衣。但曾受三歸五戒之優婆塞。優婆夷。及曾受菩薩戒之在家二眾得披之。然唯聽作諸佛事。及禮懺之時披著。除是之外。一切時中。若居家。若出入往返。皆不得著。若詣庵寺當以囊盛之隨行。如在家宅。可以掛置淨處。三衣者。一五衣。二七衣。三大衣。律制比丘比丘尼應畜三衣。壞色割截縫成長短條堤之相。喻如田畔之畦。能貯水養嘉苗而資形命。表法衣之田。潤以四利水。增長三善苗。以養法身而資慧命。是故僧云福田僧。衣云福田衣。五衣者。梵語安陀會。此名作務衣。亦名下衣。亦名什作衣。縱五條。橫一長一短。割截而成。原是比丘。比丘尼三衣之一。凡寺中執勞服役。路途出入往返皆披之。七衣者。梵語鬱多羅僧。此名入眾衣。亦名上衣。縱七條。橫二長一短。割截而成。是比丘比丘尼常服衣。凡禮佛。懺悔。誦經。坐禪。赴齋。聽講。安居。自恣。乃至一切集僧辦事皆披之。大衣者。梵語僧伽黎。此名雜碎衣。謂剪碎縫成。條相多故。是比丘三衣中之最大者。故名大衣。凡陞座說法。半月布薩等時。當著此衣。此衣有多種不同。上中下各有三品。下三品者。謂下下品九條。下中品十一條。下上品十三條。此三品皆兩長一短。割截縫成。中三品者。謂中下品十五條。中中品十七條。中上品十九條。此三品皆三長一短。割截縫成。上三品者。謂上下品二十一條。上中品二十三條。上上品二十五條。此三品皆四長一短。割截縫成。此等衣皆應用熟苧麻布縫製。不得用綾羅綢緞紗絹等物。更不可繡佛像在衣上。有人繡千佛於衣上。號為千佛衣。褻瀆實甚。本來佛弟子對佛像。只能恭敬頂戴。怎可把佛像在自己身上顛三倒四。甚至壓在屁股下呢。所謂千佛衣者。是指如上三衣。佛佛道同。千佛相傳。都是一樣。並不是繡千佛於衣上。謂之千佛衣。又印度氣候煖。比丘三衣及下裙外。無別衣服。故衣裙常不離身。睡則為被。死亦不離。中國氣候冷。比丘內穿圓領衣服。祇作佛事時才搭袈裟。因此袈裟便不常披。但如出界外。亦應隨身攜帶。離衣是犯戒的。至於沙彌沙彌尼衣式。按薩婆多毗婆沙論云。『沙彌得蓄上下二衣。一當安陀會。一當鬱多羅僧。令清淨入眾及行來時著。』又根本部云。『沙彌受縵條衣。若年滿二十。可授近圓。師為求三衣缽具。』毗婆沙所言當者。非同比丘五條衣一長一短。七條衣二長一短。割截縫成田畦之相。但受持借五七之名。縫成不用五七之相。僅是無條相之縵衣。至近圓時。師所求者。方是割截條相。然其間亦可少設方便。按律制度。沙彌約有三種。一者年七歲至十三歲。名驅烏沙彌。初小兒出家。阿難不敢度。佛言若能驅烏者聽度。故名驅烏沙彌。二者十四歲至十九歲。名應法沙彌。謂正合沙彌之位。以其五載依佛。調練純熟。堪能進受具戒。故名應法沙彌。三者二十歲至七十歲名名字沙彌。以其本是僧之位。以緣未及。且稱沙彌之名字。故名名字沙彌。若驅烏及應法沙彌應披無條相之衣。以其未屬僧位。若名字沙彌年滿二十以上。決志登三壇戒者。則非局於單持沙彌行法。不過漸次昇進。不躐等級而已。所以可權許受持田相之衣。惟不聽著僧伽黎。
又附此談談。比丘戒本來要年滿二十歲才能領受。但有未滿者。佛聽從出世日算至現在。以閏年抽一月。以大月抽一日補之。故滿十八歲便可受具。又凡事要在人格上看。勿過拘執。古來的大祖師未拘在年齡者也不少。
具者。梵語尼師壇。以名隨坐衣。又名敷坐衣。又名襯足衣。即如塔之有基。受戒者之身即五分法身之塔。以五分法身。因戒生故。此具七眾皆可持之。
缽者。梵語缽多羅。此云應量器。謂體色量。三皆如法故。體則鐵瓦二物。不得用銅木等製成。色則用麻子杏仁搗碎。塗其內外。以竹煙熏治作鳩鴿孔雀色。所以熏治者。以夏天盛物不餿。不染垢膩故。量則上缽斗半。中缽一斗。下缽五升。此乃姬用斗。若准唐斗。上缽一斗。中缽七升半。下缽五升。此缽准出家二眾受持。
此三衣缽具。是出家二眾受戒之正緣。資身之急務。必須自己置辦。若借若無。並名非法。准律明條。皆不得戒。
戒律是佛法之根本
前來已略說衣缽名相。今將受戒的要義。約略說說。你們要留心諦聽。佛法之要。在於三無漏學。三學之中。以戒為本。良以由戒生定。由定發慧。若能持戒清淨。則定慧自可圓成。佛所制戒。以要言之。大分三種。(一)在家戒。謂五戒八戒。(二)出家戒。謂沙彌。沙彌尼十戒。比丘。比丘尼具足戒。(三)道俗通行戒。謂菩薩三聚戒。
今諸位欲求受戒。首重行願。行者行持。即依戒而行。願者發願。即四弘誓願。行願相資。方成妙用。佛制戒律。無非使眾生斷除習氣毛病。令止惡生善。背塵合覺。故華嚴經云。『戒為無上菩提本。應當具足持淨戒。』由是戒故。佛法得以住世。僧伽賴以蕃衍。
戒法戒體戒行戒相
戒有戒法。戒體。戒行。戒相之分。戒法者。佛為優婆塞優婆夷所制之五戒八戒。式叉摩那之六法戒。沙彌沙彌尼之十戒。比丘之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之三百四十八戒。出家五眾菩薩之十重四十八輕戒。在家二眾菩薩之六重二十八輕戒。及一百八十四種羯磨。三千八萬無量律儀等。皆名戒法。
戒體者。當受戒時。領納戒法於心胸。於身內即生一種戒體。此體雖非凡夫可以見聞。然一生之中恆常相續。有防非止惡之功能。是名戒體。戒體的優劣。在於受戒時發心的高下。故求戒者。當先明白發心。心分下中上三品。(一)下品心。於正受戒時。以智狹劣。誓願不廣。或心散亂。緣境不周。但得戒相守持。無克發體功用。是為下品心。即得下品戒。(二)中品心。於正受戒時。心緣一切情非情境。但於所緣境上。僅能分斷諸惡。分修眾善。唯欲自脫生死。全無度生誓願。是為中品心。即得中品戒。(三)上品心。於正受戒時。心心相續。見境明淨。遍緣法界一切情非情境。於此境上。能發決定大誓願。願斷一切惡。願修一切善。願度一切眾生。是為上品心。即得上品戒。所以要得受上品。當發上品心。
又當受戒前。應先究心緣境之寬狹。然後才可以立志高遠。見相明白。若不預先深究。法相尚且虛浮。怎能得受上品戒。甚或戒全不發。則虛受費功。徒勞一世。大須留意。
緣境雖多。不外情與非情兩種。情境就是一切有生命的動物。如人類魚蟲鳥獸等。非情境就是一切無生命的礦植等物。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房舍。衣藥用具等。眾生造惡。皆因迷著前境。如見財物起盜心。見美色生淫念等是。但惡業固由境起。善業還從境生。境是制戒之所依。亦為發戒之正本。如婬殺等依情境而制。其戒亦依情境而發。盜妄等依情與非情境而制。其戒亦依情與非情境而發。是故森然有境。皆是制戒之本。發戒之因。若能興廣大慈護之心。遍緣如上情非情境。於此境上發如上三大誓願。與彼戒法相應。領納在心。盡壽護持。是即上品戒體。
戒行者。得戒體已。於日用中。動靜云為。任運止惡。任運修善。順本所受。不越毗尼。則世出世間。一切行門。無非戒行。并非離一切行外。別有所謂戒行者。
戒相者。即佛所制諸戒。於一一戒中。有持犯不犯之分。有輕重開遮之別。持者以順受體為名。分止持作持。犯者以違受體為名。分止犯作犯。止持者方便正念。護本所受戒體。禁防身心。不造諸惡。是名止。止而無違。戒體光潔。順本所受。是名持。持由止成。即非法惡業。不當行即不行。是名止持。作持者。勤策身口意三業。修習戒行。有善起護是名作。作而如法。順本所受戒體是名持。持由作成。即如法善業。當行即行。是名作持。止犯者。癡心怠慢。行違本受。於諸勝業。厭不修學。是名止。止而有違。反彼受願。是名犯。犯由止成。即勝業當行而不行。是名止犯。作犯者。內具貪瞋癡慢我見等毒。鼓動身口。違理造境。是名作。作而有違。污本所受。是名犯。犯由作成。即惡業非法不當行而行。是名作犯。其他輕重開遮等。各須研習律藏。現在不能細說。此等名為戒相。
上來所說。雖分四種。其實是一。軌凡從聖。名戒法。總攝歸心。名戒體。三業造修。名戒行。覽而可別。名戒相。由法成體。因體起行。行必據相。當知戒相者。即是戒法之相。復是戒體之相。又是戒行之相。蓋法無別法。即相是法。體無別體。總相為體。行無別行。履相成行。是故行人最要深研戒相。此所謂戒相者。即是律中所明持犯等相。持犯等相雖多。不出心境。蓋惡業。非境不起。非心不成。善戒也是非境不發。非心不生。故南山律師說。「未受已前。惡遍法界。今欲進受。翻前惡境。並起善心。故戒發所因。還遍法界。」是故得戒者。即翻無始惡緣。俱為戒善。變有漏苦報。即成法身。諸位發心受戒。於此須善用心。
大小乘戒之同異
戒本有大小二乘之分。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為大乘。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沙彌。沙彌尼十戒等為小乘。然雖小乘。若受戒者發上品心。即得受上品戒。此上品戒體。與大乘三聚戒體相當。如隨持一戒。禁惡不起。即攝律儀。用智觀察。即攝善法。無非將護。即攝眾生。故小乘亦通大乘。所謂內祕菩薩行。外現聲聞相是也。然聲聞戒本為制身不犯。菩薩戒則為制心不起。故於結犯大小各有不同。十誦律等結犯不約心論。須動身口。方成犯戒。此是正小乘戒。四分律結犯則約心論。若以後念還追前事。即成犯戒。此是通大乘戒。菩薩戒最重約心。結犯。微縱妄心。即為犯戒。此是正大乘戒。故大乘初念即犯。四分次念乃犯。十誦等要動身口才犯。此等分齊。不可不知。
三歸五戒
無論大小乘戒。皆以三歸五戒為根本。故三歸五戒。對於在家出家。皆極重要。(惟婬戒。在家戒邪婬。出家全戒婬。須善分別。)三歸者。一歸依佛。二歸依法。三歸依僧。
一。歸依佛。佛者梵言具名佛陀。華譯「覺者。」所謂「覺者。」就是覺悟了一切事物。相生相滅之因果關係。更在那無限複雜之因果事相中。發見此因果的必然秩序。如發現十二因緣之無明緣行。乃至生緣老死的必然序列等。從而證悟了事理的真相。為悲愍眾生未明此真相。致沈淪生死苦海故。以無數方便。引導眾生。循著那必然的理則來改善生活。糾正思想。軌正行為。使之離一切苦。得究竟樂。這便叫覺者。然則佛所覺悟之真理是什麼呢。無上覺道。本不可以言說形容。且略舉一義說之。所謂諸法緣起性空。諸法者。一切事物。緣者包括親因助緣。緣起者。諸法生起。是假眾緣和合而成。如稻穀是種子。田地。肥料。雨露。陽光。人工等眾緣和合而生。性者。或言體。謂諸法體性。各各本自如此。永恆不變。不待眾緣和合的意思。空者切不可誤會空無所有。只是說。無論某一事物的生起。必待眾緣和合。本無所謂永恆不變的固定體性。既無永恆不變的固定體性。佛法就名之曰空。故西天十四祖龍樹菩薩說。「因緣所生法。是即無自性。」又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即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所以佛說空。并不是說一切事物空無所有。而是說其沒有永恆不變的各別體性。所以佛法並不是什麼造物主。而是發現一切事物生滅相續底理則的哲人。也不是什麼神。而是充滿大悲心。愍念眾生苦難。以無我的精神。為眾生謀福樂的偉人。他一生之中。化導眾生。破除迷信。教令出染返淨。捨迷歸覺。未曾少有休息。
二。歸依法。法者簡略言之。指事物的真相。和行為的正軌等而言。行為的表現。關係於人類的道德。行為邪正。善惡乃分。但善惡之判。每因各人之立場和觀點不同而異。故欲得道的確實標準。必須按一切因果事相中的必然理則來權衡。也即是說要依照客觀現實的發展規律來判斷。如昔日印度社會分婆羅門族(梵志。)剎帝利族(王種。)吠舍族(商賈)和首陀族(農人)四姓。其階級與族籍制度之分極嚴。貧苦大眾都被壓迫得透不過氣來。過著非人的生活。但大家都認為這是天經地義。命中注定。不可改變的。釋迦牟尼佛於雪山成道後。三歎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了知緣起性空。有情機會均等。一切都可以成佛。得出了四姓平等的確切結論。喻如眾流入海。無復河名。於是力主平等。嚴斥階級。這就是以事理的真相。來作道德標準的例證。
三。歸依僧。僧者梵言僧伽。華譯和合眾。多人和合共處。志同道合。同修自利利他之行者。五戒者。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婬。四不妄語。五不飲酒。
十戒具戒三聚戒
上來略說三歸五戒。現在說沙彌。沙彌尼十戒。比丘比丘尼具足戒。及菩薩三聚淨戒。十戒具戒多屬自利。惟求自己解脫。故不必燃香表示。菩薩戒多屬利他。準備拾身救世。故先須燃香供佛。出家沙彌。沙彌尼。得預戒品。須內修慈和。外著緇衣。與世俗異。居止行動。皆尚威儀法則。勤學沙彌。沙彌尼律儀。慎莫放逸。
比丘應常行二百五十戒。比丘尼應常行三百四十八戒。禁防三毒。調伏七支。具足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三毒者。貪瞋癡。七支者。即身口七支。身三支謂殺盜婬。口四支妄言。綺語。兩舌。惡口。三千威儀者。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各具足二百五十戒。共成一千威儀。過去具足。現在具足。未來具足。是為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者。於身口七支。各具足三千威儀。而成二萬一千。於貪瞋癡及等分(以貪起。餘二隨起。瞋癡亦然。故曰等分。)四煩惱中。淨無毀犯。是即八萬四千細行。言八萬者。舉其大數。
關於戒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諸位說明的。戒本中有自手掘地。及自手績紡等戒。我們現在耕田織布。是不是犯戒呢。我們要知道。佛所制戒。有性戒。和遮戒兩種。首篇波羅夷罪是性戒。此是根本戒。犯者不通懺悔。其餘大都是遮戒。犯者可以懺悔。又有輕重開遮等別。研尋律藏便知。性戒者。體是違理。無論佛制與不制。若作均犯罪。如殺盜等是。遮戒者。佛未制前造作無罪。自制以後。若作方成犯。如掘地紡織等。佛所以制遮戒。有各種原因。都是因地制宜。因事制宜。或因時制宜的。如掘地紡織等戒。是因避世譏嫌而制。因當日印度社會。以乞食乞衣。一心修道為出家人本分事。若自己營謀衣食。便招世譏嫌。佛因之制此等戒。但社會制度和風俗習慣。各處不同。必須因地因事因時以制宜。決不能墨守繩法。故五分律中。佛說。『雖我所制。於餘方不為清淨者。則不應用。雖非我所制。於餘方必應行者。不得不行。』故當日百丈祖師。以中國與印度。環境不同。已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美舉。佛如降生此時此地。決不會制掘地紡織等戒的。所以我們耕田紡織。并不是犯戒的事情。望諸位於修持中。切不可廢勞動。於勞動中。也不可忘修持。兩者是可以兼行並進的。由此可見我們對於受持遮戒。貴在遵循如來制該戒之本意。不在於死守條文。若得佛意。雖與條文相違。亦名持戒。若不得佛意。雖遵守條文。亦成犯戒。但亦切不能以此藉口。而將如來所制戒律。一概抹殺。各宜深入律藏。神而會之。
菩薩戒者。總攝為三聚。一攝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攝眾生戒。一。攝律儀戒。謂惡無不離。此聚止即是持。作便是犯。順教嚴護。慎而不為。二。攝善法戒。謂善無不積。身口意善及聞思修三慧。十波羅蜜。八萬四千助道行等。皆究竟修。此聚作便是持。止即是犯。順教奉修。永不退悔。三。攝眾生戒。亦名饒益有情戒。謂無生不度。以四無量為心。四攝為行。四無量者。謂慈悲喜捨。慈能與樂滿。悲能拔苦盡。喜謂喜慶眾生離苦究竟。樂法滿足。捨謂令眾生行佛行處。至佛至處。方生捨心。四攝者。謂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布施攝者。謂若有眾生樂財則布施財。若樂法則布施法。使因是生親愛之心。依我受道。二愛語攝。謂隨眾生根性。而善言慰喻。使因是生親愛之心。依我受道。三利行攝。謂起身口意善行。利益眾生。使因此生親愛之心而受道。四同事攝。謂以法眼觀眾生根性。隨其所樂而示現。使同其所作而霑利益。由是受道。此聚作即是持。止便是犯。又菩薩發心時當發四弘誓願。(一)眾生無邊誓願度。既發菩提心。行菩薩道。即須斷除我愛。殉己為眾。以眾生心為心。以眾生苦為苦。常行慈悲。等施普度。如地藏菩薩。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二)煩惱無盡誓願斷。眾生無量劫來。流浪生死。皆因煩惱未斷。煩惱由根本發生枝末。重重無盡。所言根本者。謂貪瞋癡慢疑惡見等。由此出生懈怠。放逸。嫉妒。障礙。昏沈。散亂。諂曲。誑妄。無慚。無愧等無數枝末。但煩惱雖多。總不出我法二執。眾生不達緣起性空的道理。妄執此身心以為實我。分別諸法以為實法。由是為因。妄受生死苦果。是故世尊方便設教。應病與藥。說無量法門。對治眾生無盡煩惱。我們應該依教修持誓願斷之。(三)法門無量誓願學。菩薩為普利有情。一切世出世間。無量法門。均須習學。故菩薩應向五明中求。五明者。一聲明。明言語文字者。二工巧明。明一切工藝。技術算曆等者。三醫方明。明醫術者。四因明。明考定正邪。詮考真偽之理法者。即所謂論理學。五內明。明佛法之宗旨者。故無論世出世法。科哲等學。均是菩薩所應學處。六祖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猶如求兔角。」故此不是閉起眼睛。盤起腿子。才算修行。運水搬柴。鋤田種地。乃至穿衣食飯。痾屎放尿。都是修行佛法。出家人并非閉門造車。死守一法的。(四)佛道無上誓願成。佛道者。梵語名菩提。又譯曰覺。覺者自性靈覺也。此覺性在聖不增。在凡不減。本自圓成。個個不無。諸佛聖人。示生世間。作人天之導師。後世之模範。指示眾生。若離妄想執著。即可成佛。六祖說。「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我們應該捨迷歸覺。誓成佛道。弘者。深也。廣也。深則豎窮三際。廣則橫遍十方。誓者。自制其心。願者。志求滿足。菩薩當發如上誓願。不怖不退。不動不搖。盡未來際勇猛勤修。
虛雲不過秉宣佛制。教誡後來。娑婆教主。釋迦牟尼佛。為汝等得戒本師和尚。大智文殊師利菩薩。為羯磨阿闍黎。一生補處彌勒菩薩為教授阿闍黎。過去七佛及一切諸佛為尊證。十方菩薩為引禮引讚及為汝等同學伴侶。我雖受請。但為汝等教誡法師。故曰秉戒和尚。
結勸
臨期入壇。當受戒時。汝等各須虔禮諸佛菩薩。慈護加被。諸天龍神。監壇護戒。我為汝等作法迴向。汝等應各在本處。清淨三業。披瀝一心。二六時中。如法禮懺。當勇猛精進。慎勿貪眠好吃。自致失利。又不可辛苦太過。以致生病。可以調適端坐。所「端坐念實相。」實相即本心。本心即佛。如妄念不生。則戒淨。戒淨則定生。定生則慧發。佛說一大藏教。即戒即定即慧。若得其本。則不患其末。諸位如能依此而行。即不失為本壇戒子。亦乃不負我所期望。唯願大眾。共奮勉之。外來的明天歡歡喜喜回去。各自修行。
〔附錄〕答客問二則
是月嶺南梁翰昭居士入山。請師開示歷來禪淨之諍。師告以無二之旨。復為答問二則。附錄如左。
禪宗與淨土
因客問參禪不及念佛。永明壽禪師云。「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如五祖戒禪師後身為蘇子瞻。乃至雁蕩僧為秦氏子檜云云。
答曰。楞嚴經文殊菩薩選圓通。說偈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又從「多門」中。肯定耳根圓通說。『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指出『自餘諸方便。皆是佛感神。即事捨塵勞。非是常修學。』對念佛三昧乃云。『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永明禪師有禪淨四料簡。其文曰。「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陰境忽現前。瞥爾隨他去。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有禪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無禪無淨土。銅床併鐵柱。萬劫與千生。沒箇人依怙。」近世修淨土人。多數固執四料簡。極少虛心研究圓通偈。而且對四料簡。也多誤解的。不獨辜負文殊菩薩。而且帶累永明禪師。終於對權實法門。不能融會貫通。視禪淨之法。如水火冰炭。虛雲對此。不能無言。考壽祖生於宋代。是餘杭王氏子。他是中國諸祖中三位最多著述者之一。「佛祖統紀」卷二十六說。「吳越錢氏時。為稅務專知。用官錢買魚蝦放生。事發當棄市。吳越王使人視之。曰。「色變則斬。不變則捨之。」已而色不變。遂貸命。因投四明翠巖禪師出家。衣不繒纊。食無重味。復往參韶國師發明心要。......上智者巖作二鬮。一曰。「一生禪定。」二曰。「誦經萬善莊嚴淨土。」乃冥心精禱。得誦經萬善鬮乃至七度。」他是宗門下法眼禪師的第三代。著的書很多。如「心賦」和「心賦註」是講明心見性的。「萬善同歸」是講法法圓融的。「宗鏡錄」百卷。是弘闡拈花悟旨融匯各宗理趣。攝歸一心的。日本人分佛學為十三宗。中國人分為十宗。「宗鏡錄」以心為宗。以悟為則。所說雖有淺深。皆窮源澈底。微微細細地表出此心。闢邪輔正。使後人不致誤入歧途。平生說許多話。未曾說過宗下不好。他既是從宗門悟入的。何以又弘揚淨土呢。因為大悟的人。法法圓通。參禪是道。念佛是道。乃至如我們勞動掘地也是道。他為挽救末法根劣的人。故弘淨土。他是淨土宗的第六代祖。一生讚揚淨土。寂後人人尊重。在淨慈寺建塔紀念。「佛祖統紀」又說。「有僧來自臨川。曰。我病中入冥得放還。見殿室有僧像。閻羅王自來頂拜。我問此像何人。主吏曰。杭州壽禪師也。聞已於西方上品受生。王敬其人。故於此禮耳。」中國佛教徒。以冬月十七日為彌陀聖誕。所據是何典章呢。阿彌陀經說。阿彌陀佛在西方過十萬億佛土。誰人知他冬月十七日生呢。這原是永明禪師的生日。因為他是阿彌陀佛乘願再來的。所以就以他的生日。作為彌陀誕辰。
四料簡一出。禪淨二宗。頓起鬥爭。淨土宗徒說。「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單修禪宗。生死不了。單修淨土。「萬修萬人去。」又參禪又念佛。「猶如戴角虎」「無禪無淨土」是世間惡人。淨土宗徒。以此批評禪宗。至今鬧不清。屢說參禪之弊。又引證「戒禪師後身為蘇子瞻。青草堂後身為曾魯公。遜長老後身為李侍郎。南庵主後身為陳忠肅。知藏某後身為張文定。嚴首座後身為王龜齡。其次則乘禪師為韓氏子。敬寺僧為岐夫子。又其次善旻為董司戶女。海印為朱防禦女。又甚而雁蕩僧為秦氏子檜。居權要。造諸惡事。此數公者。向使精求淨土。則焉有此。......為常人。為女人。為惡人。則展轉下劣。即為諸名臣。亦非計之得也。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云云。我認為修行人後身。「展轉下劣。」在人不在法。唐僖宗時。「穎州官妓口作蓮花香。蜀僧曰。此女前為尼。誦法華二十年。」誦法華經而轉世為妓。不可謂法華誤之。猶參禪人後身。「為常人。為女人。為惡人。」亦不可謂參禪誤之。觀音菩薩三十二應。應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難道觀音應身也是「展轉下劣」麼。阿彌陀佛化身。為永明禪師。永明禪師後身為善繼禪師。善繼禪師後身為無相居士宋濂。善繼在蘇州閶門外半塘壽聖寺。血書華嚴經一部。他的弘法事業。比永明禪師退半了。宋濂為臣。不得善終。則又不如善繼禪師。難道可以說阿彌陀佛也「展轉下劣」麼。禪宗的泰首座。刻香坐脫。九峰不許。而紙衣道者能去能來。曹山亦不許。淨土行人亦常以此批判禪宗的不對。沒有審察到這種批判。原出於九峰和曹山。這正是禪宗善知識的正知正見。應當因此注意禪宗。何反以之低估禪宗呢。我們現在誰能坐脫立亡。我們連泰首座紙衣道者都不如。而敢輕視禪宗麼。我認為宗下有淺深。顯教密教有頓漸邪正。念佛也一樣。禪之深淺。區別起來就多了。外道。凡夫。小乘。中乘。大乘。都各有各的禪。中國禪宗的禪。是上上乘禪。不同以上所舉的禪。但末世行人參禪。確實有走錯路的。無怪永明四料簡中所責。惟我平常留心典章。從未見到四料簡。載在永明何種著作中。但天下流傳已久。不敢說他是偽託的。他所訶責「有禪無淨土。」難道禪淨是二嗎。念佛人心淨佛土淨。即見自性彌陀。這淨土與禪是不二的。但今人卻必限於念佛為淨。參禪為禪。昔日我佛逾城出家。「入檀特山修道。始於阿藍迦藍三年。學不用處定。知非便捨。復至鬱頭藍弗處三年。學非非想定。知非亦捨。又至象頭山同諸外道。日食麻麥。經於六年。......八日明星出時。廓然大悟。成等正覺。乃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其時那裏來的禪和淨呢。以後說法四十九年。都未究竟。至拈花微笑。付法迦葉。亦未說出禪字。禪是最上一乘法。猶如純奶。賣奶的人。日日加了些水。以至全無奶性。學佛法的人。也如純奶滲了水。永明看到便對滲了水的禪說。「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並不是說純奶的禪「蹉路。」永明禪師上智者巖。作禪淨二鬮。冥心精禱得淨鬮。乃至七度。若禪是不好的。他決不作此鬮。若淨是他本心所好的。則他必不至拈至七度乃決。且永明禪師出身禪宗。是法眼宗第三代。那裏會自抑己宗。說禪不好的道理。參禪的方法。要看父母未生前的本來面目。其目的只求明心見性。後人參禪違此方法。得些清淨境界。通身輕飄飄的。一下子就開靜。自以為有功夫了。其實滯於陰境。卻不知一念緣起。無生。怎能向百尺竿頭進步。永明因此說。「陰境忽現前。瞥爾隨他去。」倒不如念佛老實可靠。但他也不是說光念佛就能「萬修萬人去。」要有淨土。纔能去見彌陀。若以「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為可靠。這又打錯妄想了。楞嚴經阿難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豈釋迦佛威神不可恃。不能惠我三昧。而彌陀佛威神卻可恃。卻能惠我三昧耶。念佛決定比妄想三毒五欲等事好。如做好夢。醒來精神愉快。做惡夢醒來情思抑塞。所以瞎打妄想。不如一心念佛。如能法法皆通。則是最高尚的修行。「有禪有淨土」如虎本有威。再加二角。更加威猛。為師作佛。理所當然。至於無善根者。不信禪。亦不信淨。糊裏糊塗。則「萬劫與千生沒箇人依怙」了。我平生沒有勸過一個人不要念佛。只不滿別人勸人不要參禪。每念楞嚴所指『邪師說法如恆河沙』而痛心。故把四料簡的意旨。略加辯說。希望一切行人。不要再於四料簡中。偏執不通。對禪淨二法妄分高下。就不辜負永明禪師了。
上人善繼。嚴持梵行。欲求無上真如之道。嘗自念言。華嚴大經。實中天調御第一時所說一乘頓教。最為尊勝。欲爇松為煤。入以香藥。搗和成劑。以書此經。而彼松煤者。假物所就。具黑暗相。有染白法。欲煆汞為丹。承以空露。研潤如法。以書此經。而彼汞丹者。炫燿可觀。能盲人目。非助道者。欲椎赤金素銀。廉薄如紙。復粉為泥。以書此經。而彼金若銀者。雖曰重寶。外塵為體。初不自內。以是思惟。身外諸物。若勝若劣。若非勝非劣。若一若多。若非一非多。皆不足以稱此殊利。維我一身。內而心腎肺肝。外而毛髮膚爪。資血以生。資血以長。資血以至壯老暨死。是則諸血。眾生甚愛。如梵摩尼一滴之微。莫肯捨者。我今誓發弘願。於世雄前。以所難捨而作佛事。從十指端。刺出鮮丹。盛於清淨器中。養以溫火。澄去白液。取其真純。蘸以霜毫。志心善寫。滿八十卷。尊閣半塘壽聖教寺。昔者樂法比丘。當無佛時。欲聞佛語。了不能得。乃信婆羅門言。以皮為紙。以骨為筆。以血為墨。願得一偈。況今百千妙頌十萬正文。不止於一。縱捐軀命。以報佛恩。無足為異。於血何吝。惟願法界有情。或見或聞。證入雜華藏海。證入雜華藏海已。即得六根清淨。得六根清淨已。即得自性清淨。得自性清淨已。即得四天下微塵剎土中。一切眾生皆悉清淨。無相居士未出母胎。夢異僧手寫是經。來謂母曰。吾乃永明延壽。宜假一室。以終此卷。母夢覺已。居士即生。今逢勝因。頓憶前事。於是親爇五分妙香。香雲輪囷。結為寶網。遍覆經上。乃復合爪向佛散華作禮。而稱贊曰。雜華淨智海。九會之所說。一音所演唱。十處放光明。信解行證門。總攝無復餘。如是具五周。如是辯六相。如是分十玄。妙義皆充足。以至四法界。二十重華藏。無邊香水海。浮幢剎重重。教條有差別。性相了無礙。圓融與行布。非異亦非同。一可為無量。無量亦為一。重重無有盡。是為功德聚。如來最上乘。龍宮所祕藏。上人出身血。嚴飾書此經。於一滴血中。普含十方界。於一一界中。普現光明臺。於一一臺中。普成獅子座。於一一座中。普見分身佛。如上無數佛。皆具大威德。眉間白毫光。遍滿一切處。共宣大乘法。聞者應解脫。譬如日月王。照三千大千。悉見種種色。法能破暗故。譬如大海洋。一平乃如掌。無丘陵堆阜。法能平等故。譬如陽春至。大地盡發生。諸根各萌芽。法能霑溉故。譬如梵志夢。一夢千劫事。不過剎那間。法能融攝故。譬如子憶母。未見心已至。形神皆兩忘。法能無離故。譬如黃金色。金色不相分。金亡即色空。法能不二故。譬如石性堅。初不從外得。石性自圓滿。法無修證故。能如斯見解。見經不見血。若加精進力。見佛不見經。及至成道已。見性不見佛。我性如虛空。了無能見者。無見中有見。全體即呈露。苟執於所見。亦非我本性。見見二俱泯。此為真見見。真見復何有。性本無物故。一心歸命禮。祇夜以為贊。諸妙樓閣門。彈指一時啟。
無相居士金華宋濂拜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