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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

端午

今天端午節。本是世俗的紀念日。佛門不在這裏執著。虛雲以前也隨順世情。住近城市也有人送粽子。常住也隨俗過節。現在雲居山沒有人送粽子來。粽子本來是給鬼喫的。我們何必要包粽子。包粽子費工夫。所以只煮糯米飯應節算了。人生世上。總宜流芳千古。切勿遺臭萬年。國家所重的是忠義節烈。佛門弟子。一念無生。認識本來面目。誰管他什麼吉凶禍福。但未見無生的。就逃不出吉凶禍福。這幾天鬧水災。去年鬧水災也在這幾天。今年水災怕比去年更壞。我放不下。跑出山口看看。只見山下一片汪洋大海。田裏青苗比去年損失更多。人民糧食不知如何。我們買糧也成問題。而且買糧的錢也沒有。所以要大家刻苦度過難關。這次沒有米賣。幸蒙政府照顧。買到穀子。以前買米每人每天一斤半。現已減了四兩。只能買二十兩米。以穀折米。要打七折八折。一百斤穀子作七十斤米。要多買也不行。買穀比買米喫虧。買麥麵一擔二十幾元。一擔麵粉等於兩擔米錢。更化得多了。但不買又不行。所以要和大家商量節約省喫。從此不喫乾飯。只喫稀飯。買穀怕買不到。自己種的又未長成。先收些洋芋摻在粥內吃。洋芋每斤一角二分。價比米貴。好在洋芋是自己種的。不化本錢。拿它頂米度過難關。我們要得過且過。

五月十五日

叢林布薩。一個月內黑月白月兩回。梵網經。四分戒本。每月本來都要誦兩次。今只半月誦梵網經。半月誦四分戒本。已省略了。梵語布薩。華言淨住。善宿。又曰長養。謂每月集眾說戒經。使比丘住於淨戒中能長養善法也。佛觀一切眾生苦惱輪迴。背覺合塵。習氣除不了。故方便制戒。使眾生斷除習氣。背塵合覺。律所說的戒律。梵語稱毗奈耶。華言曰滅。或曰律。新譯曰調伏。戒律滅諸過非。故曰滅。如世間之律法斷決輕重之罪者。故云律。調和身語意之作業。制伏諸惡行。故云調伏。戒律條文多少。怕你忘記。所以每月二戒都要誦二次。菩薩戒是體。比丘戒是用。內外一如。則身心自在。誦戒不是過口文章。要說到行到。講到持戒也實在為難。稍一彷彿就犯了戒。持戒這事。如頭上頂一碗油似的。稍一不慎。油便漏落。戒就犯了。半月誦戒。誦完要記得。口誦心惟。遇境逢緣。就不犯戒。不起十惡。佛制半月誦戒之意在此。初發心的格外要慎重。很多人年老還靠不住。果能一生直到進化身窯。那時都不犯律儀。纔算是個清淨比丘。戒律雖有大小性遮之分。皆要絲毫不犯。持戒清淨如滿月。實不容易。不可不小心。未曾受戒的。別人誦戒不能往聽。只能誦戒前在齋堂聽和尚囑咐。不要忘記出家根本。論到出家。表相不難。不比過去要剃髮。現在很多俗人都是光頭的。出家只穿上大領衣就名僧人。但誰是真的僧人呢。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務望各自精進。

五月十六日

昨夜說的黑月白月誦兩重戒法。這是世尊金口所宣。佛將涅槃時。阿難尊者問佛。未來比丘以何為師。佛曰。『汝等比丘。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如闇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汝等大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波羅提木叉。華言別解脫。謂身口七非五篇等戒。不犯則能解脫。以波羅提木叉為師即以戒為師也。戒條既多。怕會忘記。故黑月白月都要誦戒。以便記持不犯。曾受某戒。許誦某戒。聽某戒。未曾受過的戒。不許誦。不許聽。未受而誦而聽就不合法。故誦戒法師在誦菩薩戒前問曰。「未受菩薩戒者出否。」維那答曰。「此中無有未受菩薩戒者。」誦比丘戒也要這樣問。佛門弟子共有七眾。一。比丘。二。比丘尼。這是男女之受具足戒者。三。式叉摩那。此云學戒女。習學六法故。四。沙彌。五。沙彌尼。這是男女之受十戒者。六。優婆塞。七。優婆夷。此是男女之受五戒者。沙彌不許聽誦比丘戒。怕沙彌見比丘犯戒而生我慢貢高。輕視比丘。故誦戒之前。沙彌進齋堂。頂禮長跪。上座撫尺云。「諸沙彌諦聽。人身難得。戒法難聞。時光易度。道業難成。汝等各淨身口意。勤學經律論。謹慎莫放逸。」沙彌答曰。「依教奉行。」上座又說。「既能依教奉行。作禮而退。」沙彌一拜起。問訊出堂。沙彌出堂之後。纔開始誦戒。受了佛戒。當下即得清淨戒體。即得解脫。即入佛位。位同大覺。是真佛子。受佛戒。是難得希有之事。所以受戒後。要謹慎護戒。寧可有戒而死。不可無戒而生。僧祇律云。『波羅脂國有二比丘共伴來詣舍衛。問訊世尊。中路口渴無水。前到一井。一比丘汲水便飲。一比丘看水見蟲不飲。飲水比丘問言。汝何不飲。答言。世尊制戒。不得飲蟲水故。彼復勸言。長老但飲。勿自渴死。不得見佛。答言。我寧傷身。不毀佛戒。遂便渴死。即生忉利天上。天身具足。是夜先到佛所。禮足聞法。得法眼淨。飲水比丘。後日乃到佛所。佛知而故問。汝從何來。為有伴否。彼即以上事答。佛言。癡人。汝不見我。謂得見我。彼死比丘。已先見我。若比丘。放逸懈怠。不攝諸根。雖共我一處。彼離我遠。彼雖見我。我不見彼。若有比丘。於海彼岸。能不放逸。精進不懈。斂攝諸根。雖去我遠。我常見彼。彼常近我。』和這位持戒比丘比較一下。我們是一天到晚烏煙瘴氣。和豬八戒一般。那裏像佛的弟子呢。佛制。比丘喝水。要用濾水囊。把水濾過纔喝。中國現在誰用濾水囊呢。佛又方便。喝水時只許用肉眼觀水。不許用天眼觀水。因為用天眼觀。則水中蟲多。皆喝不得。勉強喝了又犯戒故也。所以不管你看見水有蟲無蟲。照毗尼日用規定。凡飲水都要持偈念咒。偈曰。『佛觀一缽水。八萬四千蟲。若不持此咒。如食眾生肉。』咒曰。『唵悉波羅摩尼莎訶。』時光易度者。一日十二時辰。晝六時。夜六時。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小時四刻。一刻十五分鐘。一分六十秒。時間是剎那剎那的過。剎那剎那的催人老。你們沙彌。自出娘胎至今。轉眼就二三十歲。你看時光是不是易過。道業難成。初出家的道心都好。日子久了。就懈怠起來。所以說。「出家一年。佛在眼前。出家二年。佛在西天。出家三年。問佛要錢。」既道心不長。道業就難成了。露水般的道心。怎能了生死呢。所以最後就囑咐你們說。『汝等各淨身口意。勤學經律論。謹慎莫放逸。』勤者精進不後退。如孔子所說。學而時習之。不分晝夜。行住坐臥。朝於斯。夕於斯。磨鍊身心。清淨三業。經者。徑也。即了生脫死之路徑。律者。戒律。即五戒十戒比丘菩薩等戒也。論者。佛大弟子發揚經律之妙義的著作。汝等沙彌。既發心為道。就要勤學經律論。勿空過日。

五月十七日

昔日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泉曰。「平常心是道。」州曰。「還可趣向也無。」泉曰。「擬向即乖。」州曰。「不擬爭知是道。」泉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州於言下悟理。我們說古人的空話。說平常心。人人都有。但怎能見得他是道呢。只要識得平常心。則一切處都是道。不識這平常心。就顛顛倒倒了。何故呢。我們不能迴光返照。向外馳求。背覺合塵。朝朝暮暮。隨境遷流。背道而馳。摸不著自己的臉孔。怎樣叫平常心呢。平常就是長遠。一年到頭。一生到死。常常如此。就是平常。譬如世人招待熟客。只用平常茶飯。沒有擺布安排。這樣的招待。可以長遠。就是平常。如有貴客到了。弄幾碗好菜。這就是不平常的。只能招待十天八天。家無常禮。故不平常的招待。是不能長久的。修心人能心無造作。無安排。無改變。無花言巧語等。這就是平常心。就是道。也就是直心是道場的意思。六祖謂智隍禪師曰。「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這些話。也是說的平常心。與這些話不相應的。是在鬼窟裏作活計。就不平常了。昨夜說戒律。初發心的初生信心。歸依三寶。求受五戒。再進步的。知人生是苦。而捨俗出家。入山修道。知比丘尊貴。而受具足戒。又發大心。而受菩薩戒。在戒堂聽引禮師苦口叮嚀。說到「寒心而生慚愧。」那時怕六道受苦而發道心。聞法淚下。問某戒能持否。都答曰能持。但受戒完了。過些時候。老毛病復發。就退道心。就不平常。反以貪瞋癡為平常了。明道的人。動靜無心。善惡無念。性空即無心。無心即道。初出家人。不知佛法如何。規矩如何。修行如何。須知欲了生死。先要循規蹈矩。如孔子之制禮作樂。亦無非教人規矩。與佛戒律無異。執身即除習氣。身得自由。則心有依處。古人在行住坐臥四威儀中。有執身次序的偈語曰。「舉佛音聲慢水流。誦經行道雁行遊。合掌當胸如捧水。立身頂上似安油。瞻前顧後輕移步。左右迴施半展眸。威儀動靜常如此。不枉空門作比丘。」以冰清玉潔的音聲。稱念諸佛聖說。這是念佛法門。進一步問念佛的是誰。就是參禪了。若不迴光返照。只口念佛而心打妄想。隨念遷流。這樣念佛就無用。念佛要口念心惟。以智觀照。聲音不緩不急。如水慢流。口念耳聽。不打妄想。念念流入薩婆若海。一聲佛號有無量功德。只此一聲佛號就能渡無量眾生。誦經或照經文直誦。或背誦。或跪誦。或端坐而誦。或默念皆可。隨文觀想。看經中說的什麼道理。行道即經行。一步一步不亂。不東歪西倒。如空中雁行有次序。一個跟一個。不緊不疏的行。一切處都是用功。合掌兩手不空心。十指緊密。不偏不倒。如捧水一般。若一偏側。水就傾瀉了。站如松。兩腳八字。前寬八寸。後寬二寸。身直。頭不偏不倚。後頸靠衣領。如頂一碗油在頭上一般。不正則油瀉了。行如風。要照顧前後。輕輕移步。鞋不拖地。行樓板不要響。生草不踏。愛護生物。開眼看東西。只展半眼。所看不過三五七尺遠。行住坐臥。能具威儀。使人一望生敬。若不先自檢責。何以化導群機。既自治之行可觀。則攝化之門不墜。有道無道。舉止如何。別人一看便知。心能平常則始終不變。經歷風波險阻。此心如如不動。如憨山老人者。就是我們的模範。他老人家生於明朝嘉靖二十五年丙午十月十二日。十二歲請於母出家。禮南京報恩西林和尚為師。受具戒於無極和尚。二十歲西林和尚寂後。房門大小事。眾皆聽憨山決之。後從雲谷大師在天界坐禪。二十八歲遊五臺。見憨山甚佳。因以為號。二十九歲閱肇論。悟不遷義。妙峰謂之曰。「且喜有住山本錢矣。」三十歲發悟說。偈曰。「瞥然一念狂心歇。內外根塵俱洞澈。翻身觸破太虛空。萬象森羅從起滅。」自披剃至七十一歲冬。遊雙徑。上堂說法。啟口數千言。不吃一字。侍前傳錄。疲於奔命。日不暇給。其詳細史實。具載年譜中。他老人家一生歷史。數十年中。環境千變萬化。千辛萬苦而道心始終不變。這就是平常心。長遠心。就是我們的模範。他遣戍雷陽時。作軍中吟云。「緇衣脫卻換戎裝。始信隨緣是道場。縱使炎天如烈火。難消冰雪冷心腸。」把他自己堅固不變的心都吐露出來。佛法到今日更衰微。起過不少風波。解放前。全國僧尼還有八十萬。去年只餘七萬多。還俗的十佔其九。這就是無長遠心。無堅固心。烈火一燒。就站不住腳。若是真佛弟子。就要立志。具鐵石心腸。先學威儀。循規蹈矩。不怕人說你腦筋不醒。要死心崇奉佛的教誡。由於多劫種下善根。此生纔得入佛門。就要努力求道去習氣。不入名利場。不當國王差。把心中的習氣。一點一點的除去。即是大修行人。得入理體。堅固心歷久不變。平常心動靜一如。

五月十八日

禪門日誦上。載有憨山大師費閒歌十首。講十件難事。這十件事辦不到。就是空費力。就是閒無用。故曰費閒歌。若把這十事做到。就了生死。十件難事是。體道難。守規難。遇師難。出塵難。實心難。悟道難。守關難。信心難。敬心難。解經難。我與古人一比。自知慚愧。不敢多舂殼子。別人把我當古董看待。以為我有道德。我不敢多說話。別人認為我裝憨。此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並非我客氣。古人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內心的慚愧誰能知道呢。我騙佛飯喫。比你們多幾年。你們不相信苦惱業障。我的苦惱又說不出。現在只喫空飯。講話也講不好。講的又不是自己的。只是前人的典章。或諸方的口水。都是眼見耳聞的。自己肚裏一點也沒有。古聖先賢。千佛萬佛。傳一心印。不說一語。佛祖相傳。無非如此。古人說得到行得到。別人不知我的苦惱。還以為我了不得。明眼人會說我。你何不自己講講自己。前天杭洲某人來一封隱名信指責我說。「抑其有以宗匠自命者。咸多墨守偏空。縱有滿腹知解。對本分上一點不能相應。阿附權貴。廣收門徒。雖名喧一時。亦不足重。......故有祕戒不許濫傳於不道不明不聖不賢之人。若遇其人而不傳。則必受其殃。若傳非其人。亦受其殃。未審大師遇有應傳而不傳。不應傳而傳者之事否。(按傳者傳法也)......一。和尚蓄鬚。沙門敗類。開千古破戒之風。留後人饑諷之玷。二。雲門罹難。不明事機。徒以宿業果報而自慰。造成三僧失蹤。一僧身亡空前未有之慘聞。有此二事。足以證明大師功過深淺矣。孔子說。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這封信指責我。就是我的善知識。我很感謝他。可惜他的信不署名。又沒有回信地址。他說。「蓋以大師之神明。當可知也。倘有緣分。請一回示為禱。」因此我寫信到杭州託心文法師打聽這封信是誰寫的。想和他通個信。他說我以宗匠自命。又說就學人所知者。其能行解相應作法門之龍象。不愧為人天眼目者。捨大師其誰能當之等語。他最初責我以宗匠自命。我何嘗敢以宗匠自命。繼又讚歎我捨大師其誰能當之。這些話我實不敢當。問我傳法之事。我自己應不應得法也不知。那裏敢說傳不傳呢。談到和尚蓄鬚這件事。旁人對我是不清楚的。我初出家時。誤學頭陀留鬚髮帶金箍。那時不明教理。早就錯了。後來被善知識一罵就剃了。以後每年剃一次頭。每逢除夕洗一次腳。平生不洗澡。既然一年纔剃一次頭。平常不剃頭就不剃鬍子。我不是有意養鬍子的。照佛制度。應該剃除鬚髮。中土風俗。以鬚眉男子為大丈夫相。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所以中土祖師亦有順俗留鬍子的。說到雲門罹難。責我不明事機。這事亦與我無干。誰失蹤。誰身亡。我也不知。古來酬還夙業果報而罹難的祖師很多。以上的話。由於我放不下而說的。平常會說古人的話來勸人。遇到境界。自己就打不開。真所謂能信不行空費力。空空論說也徒然。我長年害病。無力行持。不能如古人那樣要死就死。要活就活。來去自由。初發心同參們。不要提我的虛名。不要聽我的空話。要各人自己努力。自不努力。向外求人。都靠不住的。行持不限出家在家。都是一樣。講個典章你們聽。雲南有一位秤錘祖師。明朝人。姓蔡。住昆明小東門外。父母去世。遺下財產田園。生活過得很好。勤儉勞動。自種菜蔬出賣作零用。妻年輕貌美。好喫懶作。和野漢子私通。蔡雖明知此事也不說她。日子久了。她更膽大。天天和野漢子私通。毫無顧懼了。有一天。蔡很早就出門賣菜。預計野漢尚未離家。就買好酒肉帶回家。這時野漢尚未離去。只好躲在床下。蔡入廚弄飯菜。妻覺得不好意思。就去洗臉並幫丈夫弄飯菜。飯菜弄好了。蔡叫她擺碗筷。她擺了兩套碗筷。蔡叫她擺三套。我今天請客。她擺好了。蔡叫她請客出來喝酒。她說。「客在那裏。」蔡曰。「在房裏。」她說。「你不要說鬼話。房裏那裏有客。」蔡說。「不要緊。不要害怕。你請他出來好了。若不出來。我就給他一刀。」妻不得已。就叫野漢子出來。蔡請野漢子上座。向他敬酒。野漢子以為有毒不敢喝。蔡先喝了再請他喝。野漢子纔放心。酒菜喫飽了。蔡向野漢子叩頭三拜。說今天好姻緣。我妻年輕。無人招呼。得你照顧很好。我的家財和我的妻。都交給你。請你收下吧。妻和野漢子都不肯。蔡持刀說。你們不答應。我就要你們的命。二人沒法。只好答應下來。蔡於是隻身空手出門。往長松山西林庵出家。一面修行。一面種菜。後來用功有了見地。再說野漢子財色兼收以後。好喫懶做。老婆天天挨打挨罵。喫不消。她悔恨了。跑到西林庵請蔡回家。想重尋舊好。蔡不理她。後來野漢子把家財喫光了。弄到她討飯無路。她想起蔡的恩情。想報答他。蔡平常好喫昆陽的金絲鯉魚。她弄好了一盤金絲鯉魚。送到西林庵給蔡喫。蔡收下說。「我領了你的情了。這些魚我拿去放生。」妻曰。「魚已煮熟了。不能放生。」蔡即將魚放在水裏。魚都活了。直到現在。昆明黑龍潭古跡。還有這種魚。蔡是俗人。對妻財子祿能放得下。所以修道能成功。奉勸各位。都把萬緣放下。努力修行。期成聖果吧。

五月二十日

佛所說法。千經萬論。總是要叫眾生明自己的心。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眾生無量劫來。被物所轉。都是心外見法。不知自性。本來無一物。萬法了不可得。妄執心外有法。成邪知邪見。既然說識得心無寸土。那就算了。何必還說許多名堂。什麼三歸五戒。三千威儀。八萬細行等等。說這多法門。無非對治眾生的心而已。眾生習氣毛病。有八萬四千煩惱。所以佛就有八萬四千法門來對治。這是佛的善巧方便。你有什麼病。就給你什麼藥。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若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眾生無量劫來。被無明煩惱污染了真心。妄認四大為自身相。不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今欲返本還原。要先調身。斷除習氣。把粗心變為細心。從有為到無為。在自性清淨身上用功。行住坐臥。一天到晚。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小心謹慎。斷除習氣。膽要大。心要細。膽大包身。不被境轉。心細則氣細。否則粗心浮氣。這種情形。可以自己檢查。一般人在勞苦奔波忙忙碌碌時。就氣喘息粗。有定力功夫的人。再忙也不喘氣。一天到晚。總是心平氣和的。一心不亂就是定。妄無本體。有定就無妄。就能復本心源。功夫從外頭做起。先講威儀教相。行住坐臥都有威儀。不要說忙得要死。還講什麼威儀。既然作如來之弟子。先聖之宗親。出入於金門之下。行藏於寶殿之中。就要做到任他波濤浪起。振錫杖以騰空。假使十大魔軍。聞名而歸正道。怎能因為忙了就不講威儀呢。昔日浮山遠錄公謂其首座曰。「所以治心。須求妙悟。悟則神和氣靜。容敬色莊。妄想情慮。皆融為真心矣。」「以此治心。心自靈妙。然後導物。孰不從化。」所以有眼的人。看你一舉一動。威儀怎樣。就知你有道無道。佛在世時。舍利弗初為婆羅門。路逢馬勝比丘。見他威儀很好。心生恭敬。從之問法。馬勝比丘說。「諸法從緣生。諸法從緣滅。我師大沙門。常作如是說。」舍利弗聞偈得法眼淨。歸與親友目連宣說偈言。亦得法眼淨。即時各將弟子一百。往詣竹園求願出家。佛呼善來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被身。即成沙門。你看馬勝比丘只是行路威儀好。便成如此功德。這就是以威儀導物。孰不從化的例子。初發心的同參們。要向古人習學。一心觀照自己。行住坐臥。二六時中。一切無心。不被物轉。若不如此。不守本分隨妄流轉。何異俗人。雖說出家辦道。都是空話。各人留心。

五月二十一日

楞嚴經上佛說。『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我們和佛就如此不同。楞嚴一經。由阿難發起。作我們的模範。全經著重說婬字。由這婬字。說出很多文章來。最初由阿難示現。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毘迦羅。先梵天咒。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於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護。惡咒消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佛應阿難之請。就說出一部楞嚴經來。阿難遇摩登伽女。並非做不得主。這是菩薩變化示現世間。非愛為本。但以慈悲。令彼捨愛。假諸貪欲。而入生死。圓覺經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若諸世界。一切種性。卵生。胎生。溼生。化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當知輪迴。愛為根本。』所以說。『三界輪迴婬為本。六道往還愛為基。』世人有在家。有出家。有為道。有不為道。凡自性不明的。都在五欲中滾來滾去。五欲就是財色名食睡。由此五欲。生出喜怒哀樂愛惡欲七情。七情又綑五欲。因此生死不了。如經所說。『南閻浮提眾生。以財為命。』人的投生。起首由於婬欲。及至出生後。就以財為主。廣慧和尚勸人疏於財利。謂「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所以五欲第一個字就是財。人有了錢財。纔有衣食住。纔想女色娶妻妾。人若無財。什麼事都辦不成。可見財的厲害了。世人總以有財為樂。無財為苦。無財想有財。少財想多財。有了白銀。又想黃金。不會知足的。既為自己打算。又為子孫打算。一生辛苦都為錢忙。不知有錢難買子孫賢。無常一到。分文都帶不去。極少能把錢財看穿的。從前有三個乞丐。一人手上拿一條蛇。一人手上拿一個蓮華落。一人手上拿一個糞袋。同時行路。看見地上一文錢。頭一個乞丐看見就拾起這文錢。第二個說。「我先看見的。這文錢應該歸我。」第三個也說。「我先看見的。這文錢應該歸我。」三個乞丐就為這一文錢。在路上打起來。衙門差人經過。看見他們打得兇。恐怕打出人命。就把三人帶進衙門見官。判斷是非。官坐堂上。問明原由。便說道。「這一文錢作不得什麼用。不要爭了。」三人都說。「我窮到一文錢都沒有。對此一文怎能不爭。」官說。「你們各自說出窮的情形。待我看那個最窮。就判這文錢歸那個。」第一個說。「我最窮了。無溜見青天。衣破無線聯。枕的是土磚。蓋的是草墊。」第二個說。「我比他更窮。青天是我屋。衣裳無半幅。枕的是拳頭。蓋的是筋骨。」第三個說。「他們都不如我這樣窮。我一餓數十天。一睡大半年。死得不閉眼。只為這文錢。」官聽了大笑。這齣戲是譏貪官污吏的。世尊說法。講錢迷人的多得無比。出家也很多被錢迷的。從前是錢。現在是紙。便累死了。離了它就不能過日。你要生產就要工具。沒有錢買不到工具。就種不出東西。我們整天忙。是不是也為這文錢呢。世人衣食足了之後。又貪色。這個色字不知害了多少人。古來帝王由於貪色而致亡國的也不少。昔夏桀伐有施。得妹喜為妻。由此荒婬無道。為商湯所滅。商朝的紂王愛妲己。嗜酒好色。暴虐無道。周武王伐之。兵敗自焚死。古時沒有電話電報。邊方告警。則舉烽燧。其法。作高土臺。臺上作桔皋。桔皋頭上有籠。中置薪草。有寇即舉火燃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積薪。寇至即燔之。望其煙。曰燧。晝則燔燧。夜乃舉烽。此臺烽燧既作。鄰臺即相繼遞舉。以告戍守之兵。周幽王寵褒姒。不好笑。王百計悅之。仍不笑。王乃舉烽火以徵諸侯。諸侯至而無寇。褒姒乃大笑。後西夷犬戎入寇。王舉火徵兵。諸侯不至。犬戎遂弒王於驪山之下。並執褒姒以去。這事叫烽火戲諸侯。貪色之禍。無量無邊。說不完了。利和名是相連的。名有好有壞。或是流芳百世。或是遺臭萬年。三皇五帝。是聖君賢王的典型。禹受治水之命。八年於外勞心焦思。三過家門而不敢入。開九州。通九道。陂九澤。度九山。遂竟全功。及定九州之貢賦。立五服之制。四夷賓服。湯王出。見羅者方祝曰。「從天下者。從地出者。四方來者。皆入吾羅。」湯曰。「嘻。盡之矣。」乃命解其三面。留其一面。而告之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不用命者。乃入吾網。」這就是聖君賢王流芳百世的德澤。王莽曹操秦檜等就遺臭萬年。諸佛菩薩。諸大祖師。有真道德。雖不求名而名留千古。善星比丘。寶蓮香比丘尼。生墮地獄。罪業深重。自然遺臭萬年。這個名真害人。說你好。有道德。難行能行就歡喜。就是好名。被罵不高興。也是為名。說好不好。總被名轉。眼前槍易躲。背後箭難防。從前禪堂午後喫了點心粥。有禮佛的。有到監值寮開茶話會的。說你的功夫用得好。就生歡喜。說不好。臉就放下來了。講小座也是一樣。說你好就歡喜。說你不好就不願意。也是被名轉。食也有利有害。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古人一心在道。野菜充飢。心定菜根香。如潭州龍山和尚那樣。一池荷葉衣無數。滿地松花食有餘。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屋入深居。世人貪食。專在酸甜苦辣鹹淡甘辛裏打滾。務求珍饈美味。肆意傷生害命以資口腹。也有喫素的人。弄齋菜還叫葷菜名。什麼綑雞。油肉丸等等名目。這是習氣不忘。殺心還在。雖不是真吃葷也犯了戒了。好好醜醜。到肚都變為屎。何必貪求美味。爭奪不休呢。好的喫得多。屁也多屎也多。有什麼好處呢。睡覺更了不得了。貪睡的人更多了。一年三百六十日。一天二十四小時。白天做事。夜裏睡覺。平均一年睡了一百八十天。可見睡覺這事。浪費不少光陰。真害死人。真修行人愛惜光陰。依佛遺教經說。『晝則勤心修習善法。無令失時。初夜後夜。亦勿有廢。中夜誦經。以自消息。無以睡眠因緣。令一生空過。無所得也。』故有睡用圓枕及不倒單等法克服睡魔的。不發道心。不知慚愧。好喫懶做的人。特別貪睡。左邊睡醒了又右邊睡。而且日以繼夜的睡。看經聽法。坐香念佛都睡。把大好光陰全都浪費了。究竟出家所為何事呢。古德云。「聞鐘臥不起。護法善神瞋。現世減福慧。死後墮蛇身。」溈山老人云。「如斯之見。蓋謂初心慵惰。饕餮因循。荏苒人間。遂成疏野。」又說。「感傷歎訝。哀哉切心。豈可緘言。遞相警策。」希望有心求道。願出生死的人。切勿再被五欲七情所轉。努力勤修。莫空過日。

五月二十三日

世上軍令嚴肅。令行如山倒。誰也不能違他。佛所說法。亦如軍令一般。為佛弟子。只有依教奉行。決不能絲毫違犯。前幾天說的布薩時上座對沙彌說。「汝等各淨身口意。勤學經律論。謹慎莫放逸。」既已出家。就要痛念生死。如救頭燃。怎敢放逸呢。勤學經律論。三藏聖教。尋求了生脫死的途徑和方法。經律論名為三藏者。因此三者皆包藏文義也。經說定學。律說戒學。論說慧學。故三藏亦即三學。梵語素呾纜藏。或曰修多羅藏。譯曰。綖。謂佛之言說。能貫穿諸法。如綖之貫花鬘也。又譯曰經。經者具常法二義。且經之持緯。恰具綖義。梵語毘奈耶藏。或曰毗尼藏。譯曰滅。謂滅三業過非也。梵語阿毘達摩藏。舊作阿毘曇藏。譯曰對法。以對觀真理之勝智而名。又譯無比法。謂勝智無比也。別名優婆提舍。譯曰論。論諸法之性相而生勝智。故別名為論。既受三壇大戒者。便是大丈夫和菩薩。又發了菩提心。就要做大丈夫和菩薩的事。梵語菩提。此譯為道。道者是心是理。心之妙理。體同虛空。遍三界十方。包羅萬象。發如是菩提心。就是菩薩大丈夫。諸佛慈悲說三乘法。重重指明。就戒律言。佛制比丘。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許聽教參禪。可見學戒守戒是佛弟子最重要的事。梵網律有十重四十八輕。犯十重是波羅夷罪。波羅夷此譯為棄。或曰退沒。或曰不共住。或曰墮不如意處。或曰斷頭。無餘他勝等。是戒律中最嚴重之罪也。律中有開有遮。小乘與大乘不同。開者許之義。遮者止之義。許作曰開。禁作曰遮。開要看時節因緣。是額外方便。沒有因緣是不開的。遮則一遮永遮。小乘與大乘有很多相反的。小乘持即大乘犯。大乘持即小乘犯。其詳細條章。可看毘尼止持作持等書。具足戒中。比丘有二百五十戒。比丘尼有三百四十八戒。分為五篇。一曰波羅夷罪。譯曰斷頭。其罪最重。如斷頭不能復生。不復得為比丘也。此篇比丘有四戒。比丘尼有八戒。二曰僧殘罪。梵名僧伽婆尸沙。僧者僧伽之略。殘為婆尸沙之譯。謂比丘犯此戒。殆瀕於死。僅有殘餘之命。因此而向於僧眾懺悔此罪。以全殘命。故名僧殘。此篇比丘有十三戒。比丘尼有十七戒。三曰。波逸提罪。譯曰墮。謂墮地獄也。此篇比丘有一百二十四戒。比丘尼有二百八戒。四曰提舍尼罪。具云波羅提舍。譯曰。向彼悔。向他比丘懺悔罪便得滅也。此篇比丘有四戒。比丘尼有八戒。五曰突吉羅罪。譯曰惡作。其罪輕。此篇比丘有百眾學法。另有二不定法。七滅諍法。共一百九戒。比丘尼有百眾學法。七滅諍法。比丘除在三際四威儀中嚴守二百五十戒成三千威儀外。還要在二六時中遵照毘尼日用。持誦五十三咒。如是降伏其心。制身不行。又有三聚圓戒之說。每一戒。皆具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之三聚也。如不殺生一戒即具三聚者。謂離殺生之惡是攝律儀。為長慈悲心是攝善法。為保護眾生是攝眾生。楞嚴經云。『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是真脫。不酬還宿債。不遊三界。』小乘有因緣可喫牛奶。菩薩喫不得。絲綿裘毳等亦然。這是小乘大乘開遮持犯的不同。又比丘不拿銀錢。不存一米。不喫隔宿飲食。當天化飯喫不完的不留。菩薩開了拿銀錢不犯。酒是五根本戒之遮重戒。大乘小乘不准開。惟大病非酒不治者。白眾後可用。戒律開遮因緣微細。要深入研究纔能明白。佛門興衰。由於有戒無戒。犯戒比丘。如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所以佛將入滅說涅槃經。叫末世比丘以戒為師。則佛法久住。佛又說四依法。一。糞掃衣。二。常乞食。三。樹下坐。四。腐爛藥。此四種法是入道之緣。為上根利器所依止。故名行四依。又名四聖種。此法能入聖道。為聖之種。糞掃衣又名衲衣。凡火燒。牛嚼。鼠咬。死人衣。月水衣。為人所棄與拾糞之穢物同者。比丘拾之。浣洗縫治為衣曰糞掃衣。又補衲糞掃之衣片而著用之。故日衲衣。比丘著此糞掃衣。不更用檀越布施之衣。在於離貪著也。乞食。梵云分衛。十二頭陀經曰。『食有三種。一。受請食。二。眾僧食。三。常乞食。若前二食。起諸漏因緣。所以者何。受請食者。若得請。便言我有福德好人。若不請。則嫌恨彼。或自鄙薄。是貪憂法。則能障道。若僧食者。當隨眾法。請主事人。料理僧事。心則散亂。妨廢行道。有如是惱亂因緣。應受乞食法。』樹下坐。不住房屋。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也。腐爛藥者。比丘有病不請醫。不喫新藥。只拾別人所棄之腐爛來喫。病醫得好不好。聽其自然。今世比丘。誰能守之。一有疾病。中醫西醫。特效藥。滋補品都來了。四依法久無人行了。梵語比丘。此云除饉。又云乞士。破惡。怖魔。比丘為世福田。人若供一飯。聞一法。能除一切饑饉之災。故曰除饉。云乞士者。上從如來乞法以長慧。下就俗人乞食以資身。故名乞士。乞法謂乞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等三十七道品之法也。破惡是把身口意所造十惡業破除之。轉為十善業也。怖魔謂比丘出家。脫離魔眷。魔震動驚怖也。我們既成了比丘。誰能名副其實為真比丘呢。既出家為了生死。就要依法行持。口而誦。心而惟。朝於斯。夕於斯。不要留戀世上的貪瞋癡愛。不要人我是非好喫懶做。

五月二十六日

孔子論語二十篇。第一句說。「子曰學而時習之。」子者。孔夫子。曰者。說也。孔子教人將學過的東西。時常溫習。語默動靜。念念不忘。若所學彷彿大意。工夫就不相應。不究竟了。世法佛法都是一樣。要學而時習之。佛法是體。世法是用。體是理。是真諦。用是事。是俗諦。要知二諦融通三昧印的道理。不融通就落於偏枯。如離體表用。是凡夫凡情。離事講心。是不明心地。真俗二諦。名目很多。真是體。俗是用。戒定慧體用都得。都是一個心地中生出種種名字。若能融會貫通。則條條大路透長安。昔有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師曰。「牆外底。」曰。「不問這個道。」師曰。「你問那個道。」曰。「大道。」師曰。「大路透長安。」這裏說的是什麼話呢。請參究參究。那個是道。會過來的處處都是佛法。不明就滯在名相上。一天到晚勞碌奔波。種田博飯喫。與俗人何異。現在世人多是光頭。僧人穿的也是俗服。此外何處與俗人不同呢。古人說。「心田不長無明草。性地常開智慧花。」這就是透長安的大道。也就是與俗人不同處。耕種的人。田裏有草如不拔去。就難望收成。修行人把心裏的無明草薅了。那智慧花就長得好。開得好。只要你不被境轉。情不附物。無明草就不長了。智慧花一開。則粗言及細語總是說無生。古人行到說到。無空話講。一問一答。答在問處。吐露心機。都是妙用。我們心不在道。故被物轉。而無智慧。若能痛念生死。全心在道。不分世出世法。是男是女。好看不好看。若一動念。即出鬼被情轉了。不分別即不隨情轉。作得主。古人說。「你有柱杖子。我與你柱杖子。」這是表法。你妄想多了。就是你有柱杖子。為了除你的妄想。就教你修數息觀。不淨觀。念佛觀。念佛看經。禮佛看話頭。給你修行的法門。就是與你柱杖子。你如用功到有把握。就落在無事甲裏。有成障礙。是要不得的。這就是你無柱杖子。我奪你柱杖子。病好不用藥。就是奪柱杖子。不如是則執藥成病。太陽老人說。「莫守寒巖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也。」參禪念佛。都要時時刻刻口誦心惟。開言吐語。不分別是非。終朝解脫。不煩惱。不生心動念。是有功夫。若無把握而被境轉。就苦惱了。用功不得受用。處處波浪滔天。昔佛印禪師入室次。蘇東坡適至。師曰。「此間無坐處。」蘇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坐。」師曰。「山僧有一問。學士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玉帶。」蘇欣然請問。師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居士向什麼處坐。」蘇遂施帶。師答以一衲。蘇述偈曰。「病骨難將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欲教乞食歌姬院。且與雲山舊衲衣。」東坡雖聰明。答不出話。是他腳未踏實地。同參們。如何能腳踏實地呢。只有口誦心惟朝斯夕斯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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