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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第一章 無戲論品

一 無戲論本生譚

(菩薩=隊商主)

序分

有關此無戲論法話[1],為佛在舍衛城附近之祇園大精舍時所說。佛對何人而云此話耶?乃為長者之友人五百異教徒而言。某日,給孤獨須達長者率己之友人五百異教徒攜多數之華鬘、薰香、塗香及油、蜂蜜、糖蜜、衣服等往祇園精舍禮佛,供養華鬘等物,更喜捨醫藥衣服與比丘教團。彼等斥去六種錯誤著座坐法,正當著座於一方。彼等五百異教徒亦向佛禮拜,彼等仰望佛顏吉祥如滿月,相好具足[2],為一尋後光圍繞之梵身,向四周雙雙對對放射出大光明,彼等接近給孤獨長老而坐。時佛如雄黃山野原之幼獅作獅子吼,如雨季雲雷之鳴,如銀河群星之落,如寶玉數珠繫擊之音,佛以八音具足賞心悅耳之梵音,說善巧方便甘露之法語。聽佛法話,心地清淨,彼等由座起立禮拜十力之佛。翻異教之心,歸依佛教。其後彼等常與給孤獨長者手執香華等物,往精舍奉獻施物,聽聞法話,護持戒行,恭行布薩〔說戒會〕。佛由舍衛城再往王舍城,佛去之後,此異教徒再翻歸依之心,回返異教,還元狀態。佛經七八個月後,再返祇園精舍,給孤獨長者復伴彼等,參詣佛前,供養薰香,禮拜而坐於一方。長者向佛申告彼等於佛遊行中破所獲得之歸依心,回返異教還元狀態之事。佛以無量億劫長久不斷所用之辯舌及依巧妙之威神力,如啟天上薰香所薰種種馨香寶玉之函,開如蓮華之金口,出甘露之音聲而問曰:「汝等優婆塞!破三寶之歸依,翻還他之異教,為事實耶?」彼等不能隱瞞而答曰:「世尊!是為事實!」佛言:「優婆塞!下由阿鼻(無間)地獄,上極有頂天,一旦無量之世界,戒德具足無有及佛者,況能勝佛乎?」「汝等比丘!一切生類,由無足動物至二足四足之中,如來為第一人。」「無論此世彼世,如謂具有財寶,則有信仰之人為最勝者。」此為諸經所說,示三寶之德,「如是歸依三寶之優婆塞、優婆夷,不落地獄、陷惡趣,超生天界,得大成功。是故破三寶之歸依,汝等轉信異教,實為大誤。」佛為使彼等解脫,為達最高理想,為說明歸依三寶者不落惡趣,示以如次之經句:

歸依佛者不趣地獄[3]捨人身後為天人姿歸依法者不趣地獄……捨人身後為天人姿……歸依僧者不趣地獄……捨人身後為天人姿。歸依種種他物,為驚怖所襲山林、遊園、神樹,非安歸依是亦非為最上歸依歸依此者,不得脫一切苦。歸依佛法僧者依正慧見四聖諦此為苦、苦因、苦滅導苦滅者八聖道分。此為安穩歸依、最上歸依依此歸依皆得脫一切苦。

佛不但如是說法,更又云:「汝等優婆塞!依憶念佛行法,憶念法行法,憶念僧行法,將達預流道、預流果、一來道、一來果、不還道、不還果、阿羅漢道、阿羅漢果等。」佛如是對機說法,佛云:「汝等如是破三寶歸依,實為不宜。」於是就憶念佛之行法等得預流道等事,佛言:「汝等比丘!修習一法,增進完全使入厭離、離貪、滅絕、寂靜、神通、正覺、涅槃之道!其一法云何?即憶念佛是也。此為經典所明示。」

如是佛以種種方便訓誡優婆塞等:「汝等優婆塞!於前生歸依非歸依之顛倒執思辨之人,於非人(鬼)之領域,恐怖之難處為夜叉之餌食,陷入大滅亡中;然無戲論有決心不持顛倒之念諸人,雖在難處,亦得繁榮!」佛語後沉默。爾時,給孤獨居士由座起立,禮佛讚嘆,合掌頭上,而申告曰:「世尊!今優婆塞等破此無上之尊歸依,為疑念所囚繫,予等今已明了。然於前世於非人領域難處之執思辨諸人之滅亡及執無戲論諸人繁榮之事,唯世尊明了,予等尚未能知。唯願世尊,如於虛空月滿,揭擧光明,說明因緣。」於是佛言:「汝居士!我於無量長時,成十波羅蜜,斷世間疑,得一切知。汝應如以獅子膏滿黃金管,一語不洩,傾耳細聽!」佛促長者注意,如破叢雲揭開滿月,說明前生隱藏之因緣。

主分

昔日,於迦尸國波羅奈之都有梵與王,爾時菩薩生於隊商主之家,次第成長,達青年期,率五百車輛,經營商業,或由西向東,或由東向西,徧歷各處。又於波羅奈之都,有一隊商主之子,愚鈍而無臨機應變之才。爾時菩薩由波羅奈持來高價商品滿載五百輛車中,準備出發。而彼愚鈍隊商主之子同樣滿載五百輛車,亦準備出發。爾時菩薩思惟:「若彼愚人與自己一同出行,則千輛之車行道路上,道路難耐,諸人燃薪飲水困難,牛亦不易得草。彼或自己二者必有一為先行者。」於是招彼,告知此事,謂之曰:「予二人不能同行,君先行耶?抑後行耶?」彼思:「予若先行,利益甚多:能行未破壞之路,牛食他物未觸之草,能得他手未觸湯用之葉,飲水清潔,可隨意訂價賣出商品。」於是答曰:「予將先行。」反之,菩薩之見地,以為後行利益甚多,彼如是思惟:「先行者將使凹凸道路平坦,自己將行彼等通過之道;先行者之牛食強硬之草,而自己之牛將食重新萌出之甘草;由已摘取之葉跡,所生湯用之葉味將甚美;彼等先行將於無水之處掘水噴出,自己可由其所掘凹處飲水;隨意定價,如同剝奪人命,自己後行可按彼等之定價,賣出商品。」菩薩見有如此諸多利益,乃云:「君可先行。」愚隊商主之子云:「友!甚善!」彼繫車出發,通過人間之住處,達到難處之境。難處有盜賊難處、猛獸難處、無水難處、非人難處、饑饉難處五種。住有盜賊之道路謂之盜賊難處,住有獅子等之道路謂之猛獸難處,無沐浴飲水之處謂無水難處,非人(鬼)之住處謂之非人難處,無可取嚼食物之處謂之飢饉難處;於此五種難處之中,此處為無水與鬼類之難處。隊商主之子載有一碩大無平滿水之甕,進入此六十由旬之難處[4]。當達難處中央時,此處住有夜叉云:「廢棄彼等所攜之水,使之衰弱,然後將其人完全食之。」彼依魔力乘坐由純白之牛曳舒適乘物出現,手執弓箭楯牌等武器,由十鬼十二鬼圍繞,飾以青蓮華白睡蓮,濡濕頭部及衣服,如人君之裝束坐於車上,使車輪如塗泥狀,由對方前來。隊商主之子等皆於逆風吹時而乘車,由從者圍繞,以避黃塵,坐於前方之車行進。風由背後吹時,則依此方法於後方坐車行進。爾時正值逆風,隊商主之子坐於前方。夜叉見彼前來,將自己之乘物,避於路傍,向彼寒[5]暄交談,問曰:「君往何處?」隊商主之子亦將乘物,避於路傍,與以通車之餘地,立於一方,向夜叉問曰:「友!予等由波羅奈都而來。君等身飾青蓮花及白睡蓮,手持赤蓮華及白蓮華,口食蓮莖及蓮幹,更車塗泥身滴水而來,君等行來路上降雨耶?前有赤蓮華等掩蔽之池水耶?」夜叉聞此語云:「友!何出此言?汝將見彼處綠林之蹤脈,由彼處全部森林,一面有水,常時降雨,充滿洞穴,處處有赤蓮華所蔽之池水。」彼逐漸將車推進,夜叉:「汝等之車,曳往何處?」隊商主:「如是如是之處。」夜叉曰:「最後之車特重,其中載有何物?」隊商主:「所載為水!」於是夜叉云:「由彼處運水,君等所為甚善,但水亦不需要,由此向前,有水甚多。可毀甕棄水,行路輕快!」更又作態云:「君等且行,予等已遲,尚須趕路!」於是稍行前進,達彼等不見之處,入彼等之夜叉城中。

而此愚隊商主之子,因其愚鈍,信夜叉之言,毀甕未留一掬之水,全部捨棄,驅車前進。然其前方無一滴之水,諸人不得飲料,疲弊已極,如是行至日落,解車圍圓,繫牛於車輪。然牛無飲水,人無粥食,人等疲弊已極,到處橫臥。至夜半,夜叉由夜叉城出,奪牛與人之生命而食,只餘殘骨而去。如是因一人商隊主子之愚,彼等一總破滅,手骨四面八方離散,五百輛車滿載而殘留於路上。

菩薩於隊商主之子出發後,經一個半月,率五百輛車出都,漸漸到著難處之入口。彼於此處,盛滿水甕,汲取大量之水,於野營處鳴鼓集合諸人云:「如不得予之許可,一掬之水亦不可使用!難處有毒樹,凡前行路者汝等未曾食之樹葉花實,如未向予訊問,不可食之!」彼如是告誡諸人,率五百車輛,次第進入難處。當彼等到達難處中央時,彼夜叉仍以如前之方法,現身於菩薩之前。菩薩見之頓悟:「此難處無水,人謂無水難處,即為此處。彼之眼赤而無怖色,又不見其身影,此必先行之愚隊商主之子,完全棄水、疲弊已極,與從者均為彼所食。此大形夜叉尚不知予之賢明機智!」於是彼向夜叉言曰:「汝等且去!予等為商人,如未發現他處有水之時,決不捨棄所持之水!予將於發現水處捨棄,輕快而行。」夜叉稍向前行,到著人所不見之處後,歸入自己之夜叉城。夜叉去後,諸人向菩薩云:「尊者!彼等諸人云:『彼處見有綠林之蹤脈,由此向前,常時降雨。』彼等著青蓮華與白睡蓮之華鬘,一總持赤蓮華與白蓮華,嚼食蓮莖與蓮幹,濡濕頭部與衣服,有水滴下。並云,予等棄此水可輕車疾行。」菩薩聞此語,即令停車,集合全員問曰:「此難處有水及有蓮池之事,以前曾有何人聽聞耶?」諸人:「尊者!此事前所未聞,人云此處為無水難處!」菩薩:「今有人云,於此綠林蹤脈之對方降雨,風雨吹送之力如何?」諸人:「尊者!可達一由旬之處。」菩薩:「汝等有誰身觸風雨耶?」諸人:「尊者!未有此事。」菩薩:「見有如何之雲層耶?」諸人:「予等未見!」菩薩:「見電光之處如何?」諸人:「尊者!將於四五由旬之處。」菩薩:「汝等有誰見電光耶?」諸人:「尊者!予等未見!」菩薩:「於如何之處得聞雷[6]鳴耶?」諸人:「將於一由旬之處。」菩薩:「汝等有誰聞雷[7]鳴耶?」諸人:「否!予等未聞!」於是菩薩曰:「彼等非人,乃為夜叉,使予等棄水無力,為食予等而來。先行之愚隊商主之子缺乏機智,必捨水而疲弊,為彼等所食。五百車輛之滿載,盡皆殘置,我等今日將得見之,一掬之水亦不可捨棄,疾速前行!」菩薩如是催促從者等前行,見滿載之五百車及人牛之手骨,散離四方。菩薩解車擺列圓形,於張幕野營時刻,使人與牛為取夕食,使牛臥於諸人中央,菩薩親自率隊長等執刀,當夜之三時警戒之任[8],以待天明。翌朝整理萬事,與牛以食,捨弱車取強車,捨廉價商品,積高價之物,達目的地後,以二倍三倍之價,賣出商品,率領全體隨員再返原之都城。

結分

佛述此故事後,佛言:「汝等居士!如是前生執著思辨者陷大滅亡,固持無戲論者,由非人(鬼)之手得脫,安全到達目的地,再還鄉里。」佛結此二事,就無戲論而為法話,成正覺後,唱次之偈:

無戲論處某人說 思辨者說第二物智者依此得開悟 無戲論者彼應取

如是佛向彼等優婆塞言:「授六欲天之三善成就法及梵天界成就法,遂得授阿羅漢道者乃無戲論道;而應生於四惡趣及五賤族者,為有戲論道。」佛說此無戲論法話,更依十六行相說明四諦。說四諦竟,五百優婆塞,悉證得預流果。

佛說示此法話,話此二事,結取連絡本生之今昔,佛言:「爾時愚隊商主之子是提婆達多,其從者是提婆之從者;賢隊商主子之從者是佛之從者,賢隊商主之子即是我。」佛說法語竟。

二 砂道本生譚

(菩薩=商隊主)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舍衛城時所作之談話。此為何人所談?乃對一無努力心之比丘所言。某時如來(佛)在舍衛城,城中住一良家子,往祇園精舍佛前聽法話,起信仰心,見諸欲為可厭而出家,為受具足戒,費時五年,覺二本典要目,修學觀行,於佛前選取與自己相應之業處(觀法),入森林為雨季之修行。雖經三個月之努力,微光之徵候亦未能表現,於是彼如是思惟:「佛說有四種人,予將為最低級者。予此身究將能為何事!佛所悟之道,亦不得成。予今由森林生活往佛之側,仰望秀麗第一之佛身,聽聞如甘露之法,以度此生活!」於是再還來祇園精舍。彼之知人親友向彼云:「友!君於佛之側,選取業處,決心欲行沙門之法。今還來與眾人交互為樂,汝於出家修行已達最高境界,再不為受生者耶?」彼答曰:「友!予思予為無能之輩,不能得悟道之果,是故停止精進努力而還來!」友人等謂曰:「友!汝以堅固精進之心,就佛教而出家,捨棄精進,實無理由,汝須面謁如來!」於是攜彼往佛之側。佛見彼來曰:「汝等攜此不欲前來之比丘,究為何事?」比丘曰:「世尊!此比丘奉解脫之教出家,修行沙門之道,今捨精進之心而還!」於是佛向彼問曰:「汝比丘!汝捨精進之心為事實耶?」比丘曰:「世尊!此為事實。」佛言:「汝比丘!何以汝奉教出家而不自知為少欲者、為知足者、為遁世者、為精住努力者之風範,而示人為捨精進心之比丘耶?汝前生乃一精進努力之人。依汝一人之力,使五百輛車,行於砂漠之難處時,人牛得飲物而安全渡過。何以今捨精進心耶?」於是此比丘意念大為增強。比丘大眾聞此語後,向世尊懇願:「世尊!今此比丘捨精進心,予等已明。但前生依此比丘一人之努力,於砂漠之難處,使人牛得飲物而安全,事關隱秘,唯世尊一切知者得知,伏請為我等說此因緣!」佛言:「汝等比丘!諦聽!」為促此比丘等之注意,佛說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迦尸國之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隊商主之家,一人經營使用五百車輛之商業,巡迴於各處。某日彼進入方圓六十由旬砂漠之難處,此難處之砂,有手握難存之細。於日出後,如燃火炬之熱,赤足不能行走。是故入此難處者,薪、水、油、穀等物載於車中,於夜半行進,天明止車,列為圓形,上張天幕,於食事終了坐於蔭處渡過一日,日沒進食,待大地冷卻,繫牛於車而行。行進猶如航海,攜同陸之嚮導者,其人觀察星象命隊商前進。爾時此隊商主亦依此方法渡行難處,六十由旬中已達不足一由旬之處。彼云:「再需一夜即可出離砂漠之難處。」於是於進取夕食後,捨棄薪、水,繫牛於車行進。嚮導者敷床於前車,導者敷淋於車前,仰觀虛空星象,呼喚前進後即橫臥床上。彼因長時未睡,疲弊已極而眠,以牛轉移方向,尋原來之路而行,未能留意。牛行終夜,嚮導者天明醒覺,觀察星象云:「速轉方向!」然車轉正軌之時,太陽已自東昇。諸人云:「此非昨日我等張幕之處耶?今薪、水俱無,我等將滅亡矣!」於是解車列為圓形,頭上張天幕,各自於車下歎息而臥。菩薩自思:「若我無勇猛精進之心,則全體均將滅亡!」彼於朝涼之間,各處徘徊,見一吉祥草叢,彼自思惟:「此草必下依水之惠而生!」命人執鍬挖掘,掘至六十肘處,於挖掘諸人鋤下有岩石阻塞,諸人皆驚而停止努力。菩薩更又思惟:「此岩石之下,必然有水!」彼跳下立於岩上,屈身以耳聽音,果聞岩下流水之音。於是出對侍童云:「汝若放棄努力,則我等皆滅矣!汝須努力不懈,執鐵槌入穴,向此岩石猛力一擊!」其他諸人皆停止努力,唯有侍童,甘受其言,努力不懈,下行入穴,向岩石猛力一擊,岩石由當中破裂下落,堰止流水,水柱昇起如棕櫚之幹,諸人皆大歡喜,飲水沐浴,劈斷餘軸及軛,焚火煮粥而食。日沒與牛以食,近水穴處,付記目標,向目的地前進。於是彼等賣出物品,得二倍四倍之財產,歸還己等故鄉。於是彼等全其定命,隨各自之業報而死去。菩薩亦為布施等善行,隨其業報離世而去。

結分

等正覺者(佛)為此法話後,唱次之偈:

不倦不撓掘砂道 人人見出多量水牟尼佛得精進力 不倦不撓得寂定

如是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廢弛努力之比丘證得最上阿羅漢果。佛連絡此二事之話,為本生今昔之結語,以竟此法話:「爾時不棄努力裂岩給與大量之水之侍童是此棄捨努力之比丘,爾時其餘諸人是今生為佛之從者,爾時之隊商主即是我。」

三 貪慾商人本生譚

(菩薩=商人)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舍衛城時,就某廢棄努力比丘所作之談話。一如前譚話時,比丘等引彼比丘前來,佛向此比丘云:「汝比丘!汝就與汝如是道果之教而出家,今放棄努力,如賽利瓦商人失去價值十萬黃金之碗,而永久悲哀。」比丘等為明其故向佛乞願,於是佛說明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由今第五劫之昔,菩薩於賽利瓦地方為名賽利瓦之行李商人〔行商〕,彼與一貪慾之行李商人名賽利渥者同渡奈拉瓦哈河入安達普拉市,劃分市街,於自己入手之街巡迴叫賣商品,而另一人則準備接收入手之市街。

此市前有一紳商,今已完全零落,親子、兄弟、財產一切失去,只餘一女與彼祖母生存,二人均為他人僱傭而生活。其家大紳商昔日使用之黃金茶碗棄置於他物之間不用,為塵土塗蓋。二人不知其為黃金茶碗。恰於其時,此貪慾商人叫賣:「請買寶石飾物,請買寶石!」巡迴步行來至其家門前。其女見商人向祖母云:「祖母!請為予買一瓔珞飾物。」祖母:「予等貧窮之身,如何買物?」女:「予等有彼茶碗,亦不需要,賣之可買!」於是祖母呼商人入,使著座觀看茶碗云:「汝買此物,與女任何飾物。」商人手取茶碗自思:「此似為黃金茶碗。」迴轉觀察,見碗底有針刻入之紋,視之知確為黃金。彼思:「予將一文不與取此茶碗!」彼云:「此無任何價值之物,半磨沙迦亦不值[9]。」投碗於地上,由座起立而去。一人進入而又出去之街,當然他人接手而入。菩薩入其街:「請買寶石飾物。」繼續叫賣,來至其門前。女向祖母如前所云,祖母向女曰:「先來商人投茶碗於地而去,今以何物買之?」女:「先之商人言語粗暴,今之商人優雅風[10]采,言語柔和,必能大方收買!」祖母:「如是呼彼請入。」於是女喚彼入。商人入其家坐時,二人使彼觀看茶碗,彼知此為黃金。彼云:「此茶碗值十萬金,只此茶碗價值物品,予之手邊不足!」祖母:「貴君!先來之商人謂此碗不值半磨沙迦,投諸地面而去,今依貴君之功德得變為黃金茶碗!予等願將之奉上,任君惠予何物,請君持去!」於是菩薩將手邊所有金子五百迦利沙波拏與價五百金之物品悉數與之[11],「請只與予秤、袋及八迦利沙波拏!」彼只要求此數,受碗而去,急往河岸,與船頭八加利沙波拏乘船渡河。其後貪慾之商人又再往女家云:「請與我茶碗,貴女有何所需,予將付與。」彼女責彼曰:「汝對予等價值十萬金之黃金碗,不付半磨沙迦之價值與予,然有一似汝主人之正直商人投以千金持之而去。」貪慾之商人聞此語後,彼知:「失此黃金茶碗,對己為莫大損失!」心中沉痛憂慮,失心而不起記憶,散撒己手所持之金錢與商品,上衣與下衣,均皆捨脫,手持秤桿代替棍棒,逐菩薩之後,到達河岸,見菩薩乘船而行,高聲喊叫:「船頭!回船返來!」菩薩制止云:「不可返回原岸渡彼!」而此貪慾商人見菩薩行去,愈積悲憤之情,心臟熾熱,口中迸出鮮血,心臟如旱魃之池泥燥裂;彼於抱怨菩薩聲中,忽然命終。此為提婆達多對菩薩最初之遺恨。菩薩為布施之善行,隨業報離此世而去。於成正覺之結分等正覺者(佛)為此法話後,後唱次之偈:

若於現世 反導正法永受苦惱 如賽利商

[12]結分

如是佛以彼證阿羅漢為目的,進說至話之頂點,說明四諦,說四諦竟,捨努力之比丘證得最上阿羅漢果。

佛述此二事緣由之話畢,連結本生之今昔謂:「爾時之愚商人是提婆達多,賢商人即是我。」

四 周羅財官本生譚

(菩薩=財官)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王舍城附近之耆婆菴羅林,對周羅槃特(小路)大德所述之談話。於是對周羅槃特之出生,必須敘述之。

王舍城之某豪商之女與其家僕相愛,恐他人知其所為,彼女云:「予等不能居於此處,若予父母知此惡事,予將被追放。須往他國定居!」於是持所有物出門而逃。二人前往各處尋覓人所不知之處。彼等於同居之間,彼女懷妊,臨月之時與夫相談:「予將臨月,予等遠離知人與親戚,於此處生產,予等彼此皆苦,不如歸家!」然其夫云:「今日歸去?明日歸去?」空蕩時日。於是彼女自思:「此愚者為大惡事,不敢前往。世間唯有父母,乃大恩惠者,彼人行與不行,予將自行!」於是整理家具,告知鄰人,往己之生家而出發。時其夫歸家,不見彼女,詢問鄰人,告往生家。彼急行逐後,於途中追及,彼女已於其地生產,問其故,妻:「夫君!予已生男兒!」夫:「將如之何?」妻:「予因欲生產,思歸生家,於途中生產,今已無往歸彼處之必要,莫如仍返原處!」二人同意回返。因於道路生子,取名槃特(道路)。彼女不久又再懷妊,詳情仍如前述。因皆於鄉里歸途所生,最初之子名摩訶槃特(大路),次名周羅槃特(小路),彼等攜其二子歸往住家。其間槃特童子聞其他兒呼喚叔父、祖父或祖母,問其母曰:「母親!他人之子有叔父、祖父、祖母,何以予等無有親類?」母:「此處無汝等之親戚,於王舍城有大富有之祖父,彼處汝等有多數之親戚。」子:「母親何以不往彼處?」彼女數度向其子解釋自己不能前往之理由,彼女後向其夫云:「此子等非常使予困惑,予之父母雖見予等,亦不致食予等之肉,予等使予等之子往祖父之家一見!」夫:「予不能與之會面,汝可攜子前往!」妻:「無論如何亦應使子等得見祖父之家為宜。」於是二人終於攜子到達王舍城中,宿於都門入口處之屋舍,彼女攜二子前往告知自己父母歸來之事。父母聞語後云:「流轉輪迴之身,不能無子,然汝等為予等之大罪人,予等眼前不能留置同居。汝等可持去若干財產,二人可往安樂之土地度日。二子可寄養於此處!」長者之女受取父母所贈之財產,而將二子交付伴來之使者。

二子於祖父之家成長。其中周羅槃特年幼,摩訶槃特隨同祖父一同往聽十力(佛)之說法,於佛面前常聞法語,起出家之心,彼告祖父云:「若祖父等許准,予將出家!」祖父云:「善哉!汝言,汝之出家較全世界人出家為難能可貴!如能如願,許汝出家!」於是伴彼往佛之前。佛:「長者,汝如何得子?」長者:「世尊!此子為予之孫,彼願侍佛出家!」佛命一托鉢僧曰:「汝為此子剃度出家。」長老向彼說示[13]皮五業處,行出家之式。彼憶持諸多佛語,達成年後,受具足戒,專心修行,達阿羅漢果。彼樂禪定,享道果之樂而度日。彼自思惟:「將以如是之樂,與周羅槃特!」於是往祖父長者之前云:「長者!若汝允許,予思使周羅槃特出家!」長者答云:「善哉!予許其出家!」彼使周羅槃特出家,並受十戒。而為沙彌之周羅槃特,生性愚鈍,雖然出家,經四個月尚不能諳記左列一偈:

馨芳之紅蓮 於曉綻香薰以看徧照佛 輝空如日輪

彼昔日於迦葉佛出世之時出家時,甚為賢明,因於他之比丘諳記教語時加以嘲弄,比丘受彼嘲弄,感恥蒙羞,於是不復諳記教語,亦不復誦。依此業報,彼雖出家,亦甚愚鈍,諳記經句,亦讀後即忘,而彼勉勵諳記此偈,經四個月。爾時摩訶槃特告彼曰:「槃特!汝無奉教資格,經四個月不能奉持一偈,汝何能出家修達最上之位!汝宜由此寺離去!」其兄強制將彼放逐,周羅槃特慕佛之教,不欲為在家之人。爾時摩訶槃特為管齋者,一小兒醫師耆婆,持多香華自往菴羅果園中供養佛陀,聽聞說法,由座起立,禮拜十力(佛)後,接近摩訶槃特問曰:「尊者!佛前有幾多比丘?」摩訶槃特:「有五百人。」耆婆:「尊者!明日佛為上首,汝引導五百比丘請至予家受食。」摩訶槃特:「優婆塞!周羅槃特愚鈍之人不悟正法除外,餘者接受招待!」周羅槃特聞長老之言自思:「吾兄於如此比丘眾等接受招待,而予受除外,彼必對予無兄弟之情矣!如是此教說對予已無意義,莫如在家積布施等善行而生活!」於是彼於翌日云:「予將還家。」言畢離去。佛於天明觀察世間,見知此事,於是先周羅槃特遊行於彼出走道路城門之邊。周羅槃特由家中出,見佛而禮拜。於是佛向彼問曰:「周羅槃特!汝今時分欲往何處?」周羅槃特:「世尊!吾兄無理將予放逐!是故予今徘徊!」佛:「周羅槃特!汝就我而出家,若為兄放逐,何不來予前?汝在家何為,汝且來予前!」佛遂帶領周羅槃特至香室(佛房)之前使坐曰:「周羅槃特!汝面向東方只居於此處,手撫此布片口念:『除去塵垢!除去塵垢!』」佛與以神通力作成純淨之布片,佛於約束之時刻由比丘眾圍繞往耆婆之家,著於所設之座。周羅槃特仰望日輪念:「除去塵垢!除去塵垢!」手撫布片而坐。此布片於撫摸之中污染,彼就此自思:「此布片確為極清淨之物,今為予而捨去前之自性,成為污染,誠為諸行無常!」於是彼起盡滅觀,而增觀察智。佛知周羅槃特之心已上觀察智,佛言:「周羅槃特!汝不僅思此布片為易染塵垢之物,當思除去心內之諸欲塵!」佛放光明,恰如彼思佛坐其面前,唱次之偈曰:

塵垢不得稱不淨 不淨是貪慾〔染污〕不淨貪慾之異名 捨此不淨比丘眾離貪不淨住教中 塵垢不得稱不淨不淨是瞋恚〔染污〕 不淨瞋恚之異名捨此不淨比丘眾 離瞋不淨住教中塵垢不得稱不淨 愚癡是不淨〔染污〕不淨愚癡之異名 捨此不淨比丘眾離癡不淨住教中

唱此偈終了時,周羅槃特得四無礙辯,同時達阿羅漢果;依四無礙辯通達三藏。彼於前生為國王時,右繞城廊,額頭出汗,彼以清淨布片拭額,布片污染。彼思:「為此肉身,使此清淨布片捨自性而被污染,諸行洵屬無常!」於是而彼得無常想,依此因緣為彼「除去塵垢」之緣。小兒醫生耆婆向十力佛行水供養,爾時佛曰:「耆婆!精舍尚餘一比丘!」佛以手覆鉢。摩訶槃特云:「世尊!寺中已無一比丘!」佛云:「耆婆!尚有一人!」耆婆:「如是往精舍察看有無比丘等在!」於是遣人前往。此時,周羅槃特自思:「吾兄云精舍無有一人,予今示彼精舍有諸多比丘之事。」於是彼化現各種情狀不同比丘一千人,使菴羅林中全部充滿比丘;或有比丘為懸掛衣服之事,或有比丘為染色之事,或有比丘為讀經之事。使見精舍有諸多比丘,歸去向主人耆婆報告:「主人!菴羅林之一面充滿比丘!」爾時高僧周羅槃特亦急速將己身化為一千槃特,心情愉快坐於菴羅林中,靜待事態之發展。

爾時佛向使者彼男言曰:「速往精舍示知:『佛喚周羅槃特。』」彼往告知,一千人皆云:「予乃周羅槃特,予乃周羅槃特!」彼男歸來云:「世尊!千人皆云為周羅槃特!」佛言:「如是,汝再一度前往,捕捉最初自行報名為『予為周羅槃特』之人,則餘人均將消失無蹤!」彼往如言而為,千人比丘忽然消失。周羅槃特與來迎之人一同前往。佛於食事完畢後,向耆婆為如是之言:「耆婆!汝取周羅槃特之鉢,彼將向汝表歡喜之意!」耆婆如言而為。高僧如幼獅為獅子吼,高誦三藏,天地震動,表歡喜之意。於是佛由座起立,由比丘等圍繞回歸精舍,示比丘眾應行之事,由座起立,立香室(佛房)之前,對比丘教團、善逝(佛)與之教誡,說業處之修行,激勵比丘教團,然後入佳香所薰香室,右脇向下,就獅子之牀而臥。晡時,比丘等由各處集來法堂,恰如褐色羊毛布環繞之幕狀列席而坐,開始話談佛之威德:「諸位法友!摩訶槃特不知周羅槃特之性格,四個月間不能使之諳記一偈,以其弟為愚者,由精舍強行放逐。等正覺者(佛)依彼無上法王之力,於一次食事之間,善能授與四無礙辯及阿羅漢位。依無礙辯彼得精通三藏,洵屬諸佛神力之廣大!」是時佛知法堂有此談話,佛思:「今為自己應往出堂之時。」於是內著二重之衣,締繫如電光之帶,披如褐色羊毛布之善逝(佛)之大衣,由佳香所薰之香室出來,美如醉象獅子,堂堂振步,表無限佛德而往講堂,於嚴飾堂之中央心情愉快昇入設備華美佛之高座,放六色光明,能深照海底,又如由犍陀羅山頂所出之旭光坐於座之中央。當佛到來之時,比丘教團之談話頓止而沉默。佛以柔軟慈愛湛然徧觀比丘大眾,佛言:「比丘集會,洵屬莊嚴寂靜,無一人動手動足,出咳噴嚏,此皆為見佛之莊嚴而起尊重之念,畏服佛之光明,假令我於一生不開口云事而坐,則將無先開始談話者。我應知開始談話之機會,我應最先開口!」於是佛以如甘露之梵音,問比丘等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談話集於此處耶?汝等中途何為停止言談耶?」比丘等答曰:「世尊!予等坐於此處非談卑俗之話,為讚嘆世尊之威德而坐談:『汝等法友!摩訶槃特不知周羅槃特之性格,經四個月不能諳記一偈,謂彼為愚者,由精舍強制放逐;然等正覺者(佛)依無上法王之威神,於一次食事之間使彼得四無礙辯並授與阿羅漢位。彼依無礙辯而精通三藏。佛之威力,洵屬廣大!』予等坐為此語!」佛聞比丘等之語而言曰:「汝等比丘!周羅槃特今依我於教法中得大法益,前生亦依我得財產中之大財產。」比丘等為明其意,向佛乞願,佛乃說明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於迦尸國之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財官之家,長繼其業,名周羅迦色提(小財官)。彼賢明伶俐,洞悉一切之前兆。某日,彼隨王而行,途中見一死鼠,即時參酌星宿思考自語云:「聰明之男子,取此鼠去,能得娶妻而經營職業。」爾時一窮困男子名周蘭特瓦西迦,聞此財官之言自思:「彼不可能言不知之事!」於是彼男子取鼠於某酒店中施與一貓,獲得一厘之錢。彼以一厘入手糖蜜,置水瓶中為飲料水。彼由森林中出,見華鬘匠等,與少量糖蜜及一杓之水。彼等與彼一握之華。彼以華之代價,翌日又以糖蜜與水瓶入手往花園而去。是日華鬘匠等以摘剩半數之草花與之而去。彼以此方法不久獲得八加利沙波拏[14]。又某風雨之日,於宮殿內之遊園地,為風吹落多數之枯幹枝葉於地上,園丁不知如何棄捨之方法。彼往其處告園丁曰:「如君將此枯枝及葉與予,予代君將此等殘物運去。」園丁承諾云:「請汝取去!」彼信奉小財官之說,可謂之為小財官之弟子。彼往兒童遊玩場所,與以糖蜜,兒童為其運去枯樹及葉,堆積於園林之入口處。時有王之陶器師,欲為王家燒陶器而求薪,至遊園入口處見此,即由彼手購買而運去。彼即日賣薪得十六加利沙波拏,此外尚入手五甕及五陶器。於是彼有二十四加利沙般拏入手時,彼云:「予有更佳之方法!」彼於距城門不遠處置一水甕,供給五百刈草人之飲料水。彼等云:「吾友!君為予等之大恩惠者,予等為君能為何事?」彼云:「予有要事之時,當請協助!」此後彼到處巡迴經營之間,與水陸各商者相親,陸上商人向彼曰:「明日有販馬者至,將帶此村五百頭馬而來!」彼聞此語向刈草人云:「今日每人請與我青草一束,予之草賣出之前,請勿賣草!」彼等承諾:「甚善!」於是持五百草束前來,積置於彼家中。販馬者於全村內不得馬之食草,竟以千金與彼,將草取去。其後復經數日,某日水上商人告彼云:「大船將來著港。」彼仍謂彼有善法!彼以八加利沙波拏之金,租借具備一切附屬人員品物之豪華馬車,威風凜凜堂堂入港,於是與以指環締結購買船貨之契約。彼於船之近處張天幕而坐,命令隨從人員曰:「由外來此商人會予,須經三人之門衛通報!」爾時有百名商人聞船來,由波羅奈都城來此,欲購品物入手。船上諸人云:「君等不得購物,此船之品物,已由某處之大商人締結收買之契約!」彼等聞此,齊來此男之處。從者如前之所言通過三人之門衛,始能與之會面。於是百名商人每人各出千金,始得與彼共同進入船內。更相互商權,由每人再各出千金請彼放棄所有權利,品物由商人各自購得。於是彼得二十萬金回歸波羅奈而去。為表謝意,彼持十萬金往小財官之前。爾時財官向彼問曰:「汝為何事得此財產?」彼云:「依君之所言,於四個月間而得如是之財富!」彼由死鼠之事開始,向財官語一切經過之事。此事為大財官所聞曰:「此人不可為他人奪去!」於是將其成年之女與之為妻,作此金家族之主人。大財官死後,彼就市之財官職。菩薩(小財官)亦隨其業報而去世。

等正覺者為此法語,成正覺後,說次之偈:

具眼之賢者 僅有一厘金善能起其身 如吹一點火

結分

如是佛言:「周羅槃特今依我得諸法中之大法。彼於前生即已得財產中之大財產!」

如是佛述此法話連絡此二事情作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周蘭特瓦西迦是周羅槃特,而周羅迦色提(小財官)即是我。」

五 稻稈本生譚

(菩薩=評價官)

序分

此本生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愚鈍之優陀夷大德所作之談話。當時教團之管齋者為末羅族出身之沓婆尊者,彼於晨起用籌碼為領取飯食之記號;而優陀夷大德有時領得良食,有時領得劣飯。彼於領得劣飯之日,輒赴籌室中騷擾吵鬧,彼云:「何以唯沓婆知如何分與籌碼而我等不知?」某時彼照例赴籌室騷擾,諸人云:「今日請由汝分與籌碼!」於是將籌籠交付彼。自此以來,由彼分與教團籌碼,然當分籌之時,有關良食與劣食之事,某長老應分良食,某長老應分劣食,彼亦不知;又有關規定席次,此處為某長老之席,彼處為某長老之席,彼亦不能識別。因此,於比丘等就座之時,此處為彼之席,彼處為此之席,於地上或壁上刻有記號。然翌日籌室之中有少數比丘之處與多數比丘之處,少數之處,記號在下方,多數者則為上方;而彼不知席次,只按記號以與籌碼。於是比丘向彼云:「優陀夷!記號雖或在下方,或在上方,但某長老為良食,某長老為劣食應妥為準備。」但彼反駁云:「如是作記號又何為耶?予如何能信汝等,予只信記號!」於是年青比丘與沙彌等云:「優陀夷!貴君與籌,使比丘等之所得減少,貴君之與法不當,請由此離去!」將彼由籌室逐出。爾時籌室非常騷亂,佛聞之問阿難尊者:「阿難!籌室甚為騷亂,為何故耶?」阿難向如來(佛)白告其由,於是佛言:「阿難!優陀夷因自身愚鈍,使他人所得減少,非自今始,前生亦為是事。」阿難為明其意,向佛乞願,於是佛說明於前生之隱秘因緣。

主分

昔日迦尸國之波羅奈都有梵與王,爾時菩薩為王之評價官,其任務為規定象、馬、寶玉、黃金等品物之價格經評價之物品,與以相當之代價與所有者。而王甚貪慾,由其性格生來之貪慾,彼如是思惟:「彼評價官如是評價,我家之財產,不久即將蕩盡,須得一其他之評官!」王開窗眺望庭園,見一愚鈍之田夫由庭園中通過,王思惟:「彼男可服評價官之任務!」於是呼彼問曰:「汝能否當予評價官之任務?」彼男答曰:「予能。」王為保護自己之財產,使彼愚者就任為評價官。爾來愚者當規定象、馬等之價時,忽視真價,任意與價。在彼服務期間,物品市價,由彼口出。此時由北方一販馬者率五百頭馬前來,王呼彼男,評估馬價,彼對五百頭馬付以一稻稈之價,彼以一稻稈與販馬者而將馬入廄。販馬者往以前評價官之前告以此事,問曰:「如之何則可?」菩薩曰:「汝可向彼男贈與賄賂,並可如此發問:『予已認知予等之馬只值一稻稈之價,然予等欲知一稻稈之價,究為幾何?貴君可否於王前言明一稻稈之價值!』如彼允諾,請與彼即往王前,屆時予亦前往。」販馬者:「謹知臺命」,應諾菩薩之言,賄賂愚鈍評價官後告知此事,彼收受賄賂對販馬者云:「予可為一稻稈之評價!」於是販馬者:「予等至王宮謁王!」彼伴隨評價官往王之處。菩薩亦與其他諸多大臣同往。販馬者向王作禮,問曰:「大王!予已知予之五百頭馬之價相當於一稻稈之值,然一稻稈之價值幾何,請王問評價官!」王不知此事,問曰:「評價官!五百頭馬之價位幾何?」評價官答:「一稻稈之價。」王更問曰:「五百頭馬其價為一稻稈,然一稻稈之價位幾何?」愚鈍評價官答曰:「一稻稈之價相當於波羅奈都及郊外之地。」彼先迎合王意云五百頭馬等一稻稈,更由販馬者之手收受賄賂云一稻稈之價相當於波羅奈城外之地。而波羅奈之城壁四周為十二由旬,其郊外則有三百由旬,然此愚人將廣大之波羅奈及其郊外規定為一稻稈之價。諸大臣聞此,拍手大笑云:「予等至今尚思土地與領土為未可評價之物,而今如此廣大之波羅奈與王一同為一稻稈之值,評價官洵屬具備智慧!評價官於何處度過如是之年月耶?實與我等之王相應。」諸大臣等大加嘲笑。此時王甚感恥辱,將此放逐愚人,後授菩薩評價官之職。菩薩隨其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說示此法話後,取此二事之話連絡,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人田野之愚鈍評價官即是愚鈍之優陀夷,賢明之評價官即是我。」

六 天法本生譚

(菩薩=王子)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多有財產比丘所作之談話。住舍衛城有某資產家遭遇喪妻而出家,彼出家時,為己建之住房、炊事場、貯藏庫,貯藏庫中滿貯酥、油、米等物,出家後呼自己之家僕如自己之意調理食物而食。用具[15]豐富,晝夜以不同之衣服,交換纏身,住於佛之精舍附近。某日,彼為風乾衣服、敷具,於住房擴展之時,由地方湧來諸多比丘,徧歷比丘之宿舍,往彼住房見衣服等物,問曰:「此為何人之物?」彼云:「乃予之物。」比丘等問曰:「此為上衣,此亦上衣,此為下衣,此亦下衣,而此為敷具,此皆君之物耶?」彼答:「唯然!此予之物。」比丘等謂曰:「佛只聽有三衣,君既歸依重少慾之佛教,而竟持有如許之道具,今將帶汝往十力(佛)之前!」於是捉彼往佛之前。佛觀此比丘云:「汝等比丘!緣何汝等帶此嫌厭之比丘前來?」諸比丘答:「世尊!此比丘多蓄財物與家具。」於是佛向彼比丘問曰:「汝持諸多財物為事實耶?」彼答:「世尊!實為事實!」佛言:「何故持如此諸多財物耶?就少慾知足,離群精進諸行,非我所稱讚者耶?對少慾知足,離群精進諸行,非我所稱讚者耶?」彼聞佛之言瞋怒云:「予將為如是之狀!」於是脫棄上衣,於眾人之中,只著一衣而立。爾時佛乃庇護於彼,佛言:「汝比丘!汝於前生,求慚愧心,為水中羅剎(鬼神)時經十二年間。何故今就如是可尊之教出家後,竟於四眾當中,脫棄上衣,捨慚愧心而立耶?」彼聞佛語,起慚愧心,著上衣禮佛,而坐於一面。比丘等為欲明其故,向佛乞願。佛於是說明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迦尸國之波羅奈都有梵與王,爾時菩薩宿於皇后之胎內,誕生後命名之日,取名為化地王子。王子能為奔跑之時,皇后又生一王子取名為月。而於此第二王子能奔跑時,菩薩之母皇后亡故,王立其他一人為皇后。彼女受王之寵愛,同居結果,生一王子取名為日。王見此王子,歡悅滿足云:「皇后!予將此子以授贈物!」皇后無時不在欲望之時,向王申言受得賜物。而彼王子成長時,向王申述云:「此子生時,王云賜與賜物,請授我子以王位!」王:「予之他二王子如火聚放光而成長,不能讓王位與汝之子」,加以拒絕。但彼見皇后數度請願,國王自思惟:「皇后對予二子將圖謀惡事!」於是呼二子前來曰:「吾子!予於日王子生時,曾云以與贈物,今其母(皇后)要求王位,予不想授與。然婦人者有惡心故,對汝等將懷惡念,汝等且入森林,待予死後,可歸王家所領都城,執掌政治!」王慟哭吻二王子之頭,送二人出。二人向父王作禮,由降下宮殿,時在宮殿遊玩之日王子,見此情形,悟其理由,彼云:「予亦與兄等一同前往森林!」於是與其兄二人一同而去。三人進入喜馬拉雅山內。菩薩(長兄)離道坐於樹下向日王子曰:「日弟!汝往彼湖水沐浴,然後取水用蓮華葉為我等持來。」此湖水乃由毘沙門天之手交付某水中鬼神領有。毘沙門天向水中鬼神如是云:「凡知天[16]法之人以外,任何入水者,皆可食之,但不入水者則不可食!」爾後水中鬼神,對凡入水中者問其天法,不知者即常被食之。時日王子往此湖畔,未加任何考慮巡迴,即行涉入。鬼神捕王子問曰:「汝知天法耶?」王子答:「天法乃日月之事。」鬼神云:「汝不知天法!」於是將王子牽入水中,使立於其住處。菩薩見彼遲遲不歸,遣月王子前往,亦被鬼神所捉問曰:「汝知天法耶?」月王子答:「唯然!予知,天法乃四方之事!」鬼神云:「汝不知天法!」亦捉彼立於其住處。菩薩見月王子亦遲而不歸,〔思:〕「此必有何故障!」於是自往彼處,見二人涉入之足跡,水中鬼神見菩薩來至水邊,並不涉入,遂伴作樵夫向菩薩云:「丈夫!汝旅行疲勞,何不降入湖水中沐浴,飲水食蓮華之莖,身飾蓮華,豈不愉快!」菩薩見彼,知為夜叉,問曰:「汝捕予之兄弟!」鬼神:「唯然!乃予捕之!」菩薩:「何故捕之?」鬼神:「凡入此湖水者,予即捕之!」菩薩:「何故汝捕所有之人?」鬼神:「知天法者除外,其他者皆與捕之!」菩薩:「汝欲知天法耶?」鬼神:「唯然!」菩薩:「若然,予為汝說天法!」菩薩曰:「予手足污垢,難說天法!」鬼神使菩薩沐浴,為之取食飲水,飾華塗香,裝飾講堂,於中央伸展席位與坐。菩薩就座,使鬼神跪於足下曰:「汝等專念諦聽天法!」唱次之偈:

具足慚愧心 專念清白法善士世寂定 被稱為天法

鬼神聞法話起清淨歡喜之心,向菩薩如是云:「賢者!我等依貴君之力,起清淨歡喜之心,可釋汝兄弟一人,汝帶何者而去?」菩薩:「請帶幼者前來!」鬼神:「賢者!貴君雖知天法,但未能實行!」菩薩:「何以故?」鬼神:「置年長而攜幼者,其故非敬長之道!」菩薩:「爾諸鬼神!我知天法,且正實行。我等來此森林,亦為彼之緣故!彼母為彼向我等之父要求王位,我等之父不與其賜物(王位),而為庇護我等許住森林,彼王子不還,願隨我等而來。如予云其於森林為鬼神所飱,無人相信!因此,予恐受責難,故呼彼回返!」如是鬼神起信仰心,對菩薩述讚嘆之辭,將兄弟二人皆帶來。爾時菩薩向鬼神云:「友!汝因往昔所行之惡業,食他人之血肉而生為鬼神!如今更為惡事,此惡果將使汝不脫出地獄。因此,自今以後,應捨棄惡事,多行善事!」菩薩如是調伏鬼神後,受其護衛,住於其處。某日觀星,知父王死去,彼等攜同鬼神還波羅奈,即王之位,以月王子為副王,授日王子為大將軍之位。為鬼神擇一佳地建造住居,使得最上華鬘、最上之華,最上之食。菩薩依正義而行政治,隨其業報離世而去。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此比丘證得預流果。

等正覺者(佛)話此二事情更取連絡,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水之鬼神是此多財比丘,日王子是阿難,月王子是舍利弗,而長兄化地王子即是我。」

七 採薪女本生譚

(菩薩=採薪女之子)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剎帝利族之女雨日蓋所作之談話。此一事端將於第十二篇賢沙羅本生譚(四六五)中說明。彼女為釋迦族摩訶那摩之女,那伽芬陀下婢所生,拘薩羅國王之王妃。彼女生產王子,其後王知彼女乃下婢所生,斥奪妃位及其子威多達巴,亦使棄太子之位,並將其母子二人禁閉於室內。佛知此緣由,朝時由五百比丘圍繞,往王之宮殿,著於座席,問曰:「大王!剎帝利女雨日蓋在於何處?」王告以緣由。佛:「大王!剎帝利女雨日蓋為誰之女?」王:「世尊!摩訶那摩之女。」佛:「彼女歸屬誰而來?」王:「世尊!當然為我之眷屬!」佛:「彼女乃王女,為王來歸,依王擧子,王子何故不能為父領王國之主權者?王於前生與採薪女暫時關係所生王子,王尚讓國與其子!」於是王為明了其事,向佛請願。佛遂說明前生之隱秘因緣。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鹵簿堂堂前往遊園,於其處為尋求華及果物,巡迴遊步之間,於遊園之林中見一採薪女在歌唱。王起愛著之心與之同宿,於此剎那,菩薩宿於彼女之胎中。彼女之腹忽然如充滿金剛石塊之重,彼女知己妊娠,向王告言:「大王!予已妊娠!」王與指環曰:「若生女者,賣此以為養育之金。若生男者,攜子持指環前來予前!」語畢離去。彼女月滿,產下菩薩。至能各處奔跑之時,前往遊戲場遊玩,有如是云者:「予為無父之子而被打!」菩薩聞此往母前問曰:「母親!予父為誰?」母:「吾子!汝為波羅奈王之子!」菩薩:「母親!有何證據?」母:「吾子!王與指環云:『若為女子,賣此為養育之金;若為男子,持此指環攜同此子一同前來予處!』語畢而去。」菩薩:「母親!如是為何不帶予往父之前?」彼女知其子之願,遂往王之門前,得向王通報。為王呼入宮殿,向王作禮,女告言曰:「陛下!此為貴君之子!」王知此事,但於眾人之中,思為可恥曰:「此非予子!」女:「此為王之印,王應知之!」王:「此非予之印!」女:「予無他證人,但予今立誓,若此子為依王而生者應立於虛空,若非王種即墮落地上而死。」於是捉住菩薩雙足投向虛空;然菩薩即於虛空結跏趺坐,如甘露之音聲而為父王說法,唱次之偈:

「大王!我為汝子 人主!汝應養我王養他物 況己之子」

王聞菩薩坐空中如是說法,乃伸手曰:「吾子!予將養汝!」大眾伸出千手欲接,但菩薩不落於他手,而降坐王手,坐於膝上。王與菩薩副王之位,使其母為正妃。彼菩薩於父王死後即王位名運薪王,依正義而行政治,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向拘薩羅王為法語後,連結說示此二事情,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母是摩耶夫人,父是淨飯大王,運薪王實即是我。」

八 首領王本生譚

(菩薩=師尊)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一不急精進,亦不努力比丘所作之談話。——此本生譚有關現在與過去之事端將於第十一篇防護童子本生譚(四六二)中說明。此一談話與彼本生譚相同,惟偈相異。

主分

首領王子守菩薩之教誡,彼為百人兄弟中之最年少者。彼為百人之兄弟圍繞,於白傘之下坐於寶牀之上,見自身之榮耀已極。彼滿足於自身至極之榮譽,思此乃我師尊之所賜,為唱優陀那偈[17]

「雖然不急 應望果熟我梵行熟 首領王!應如是知」

彼即王位,經數日後,兄弟皆往自己住所而離去。首領王依正義執行政治,隨業報離去此世。菩薩亦行福德,隨業報離世而去。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懈怠之比丘,證得阿羅漢果。於是佛說此二事情作本生今昔之結語。

九 摩迦王本生譚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大出家[18]所作之談話。——此於因緣譚中已與說明。爾時比丘等就十力(佛)之出家讚嘆而坐。時佛往法堂,坐佛之牀席,如是告比丘等:「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處?」對此發問,比丘等曰:「世尊!予等無別話論,惟就世尊出家讚嘆而坐。」佛言:「汝等比丘!如來(佛)出家非自今始,於前生即已有出家之事。」於是比丘等為明其意,向佛請願。世尊遂說明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於韋提訶國之彌絺羅都有摩伽王,為一純厚信仰正法之守護者(法王)。彼經歷八萬四千年,或為王子而遊戲,或為副王而執行政治,或為大王而執掌政治,一一經過長年月;某日,彼向理髮師曰:「理髮師!如見予頭有白髮,請與告知!」理髮師經過長年月日後,某日,見王之安繕那(青黑)色之髮間有一根白髮,彼告王曰:「大王!見有一根白髮!」王云:「如是將白髮拔下,置於手上。」理髮師以金鑷子拔取,置於王之手上。爾時,王仍有殘餘八萬四千年之壽命。雖然如此,王見白髮,王以死神已來己身之側,又其身炎炎如入燃燒之草菴,以悲嘆之心情度日,彼心中自思:「摩迦王!汝實愚蠢,緣何生白髮而不能斷此煩惱!」於是彼思念白髮之出現身內熱氣上昇而流汗,感覺衣服壓迫身體而須脫下。王思惟:「今日為予應出家之時矣!」於是以有十萬金收穫之村落與賞賜理髮師。呼己之長男告曰:「吾子!予之頭現白髮,予已至老年。人間諸慾,既已享樂,今思將求天慾!此為予應出家之大好時機。汝踐王位,予往摩迦提瓦菴婆羅果園出家,將修沙門之法。」如是大臣等來欲思出家之王前問曰:「大王何故欲出家耶?」王手執白髮向大臣等唱次之偈:

此一白頭髮 奪予生之齡出現死天使 今予出家時

王如是語畢,即日棄王位出家為仙人,住於摩伽提瓦菴婆羅果園,於八萬四千年之間修四梵住,得不退禪定,死後生梵天界,由此世消失,於彌絺羅之都為尼彌王,糾合自己離散之一族,於菴婆羅園出家,修梵行,再生於梵天界。

結分

佛云:「汝等比丘!如來非只於現世行大出家,前生亦有出家之事。」佛說此法話後,更說明四諦,於是有得預流果者,有得一來果者,有得不還果者。如是佛語此二事情與以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理髮師是阿難,王子是羅睺羅,而摩迦王即是我。」

一〇 樂住本生譚

(菩薩=道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近於阿比耶都之阿比耶菴婆羅果園時,對過安樂生活之跋提長老所作之談話。樂住之跋提長老是由剎帝利族出家六人中之一人,加入優波離則為第七人之出家者。其中跋提、金毘羅、婆咎、優波離成阿羅漢果,阿難陀得預流果,阿樓得天眼,提婆達多修得禪定。有關六人之剎帝族及阿比耶都城之事,將於司祭官本生譚(五四二)中說明。

長老跋提為王之時,彼守護自身如司守護之天神,為多數護衛嚴守,居於高樓,臥於大牀,仍感恐怖,今達阿羅漢果,於森林等處,隨意遊步,自行觀察,已離恐怖,不由發洩感嘆之聲:「今已如何之安穩!今已如何之安穩!」比丘等曰:「長老跋提已明言其聖果(阿羅漢果)。」於是將此事向佛白告。佛言:「汝等比丘!跋提為安住之身,非自今始,於前生即已住於安穩!」比丘等為欲明其意義,向佛請願。佛為說明前生之隱秘因緣。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為北方大富豪之婆羅門;彼觀諸欲為身之禍,出家乃身之利益,捨諸慾,入雪山,為仙術之修行者,遂得八成就法[19]。彼之從者甚多,有五百道士。彼於雨季,由一群之道士圍繞,而出雪山,遊行城邑聚落,達波羅奈都,受王之支付供養,定住於王之遊園地方。雨季四個月過後,彼向王告假。王向彼曰:「尊者年老,何故欲還雪山,尊者請住此處,命弟子等還歸雪山。」於是菩薩託五百道士於最年長弟子云:「汝與彼等共住雪山,予止於此處。」菩薩送彼等出後,即定住於此處;此最年長弟子曾經為王,彼捨廣大領土而出家,修迦師那[20]竟,體得八成就法。彼與其他道士共住於雪山;某日,彼欲往會師尊,告其他道士云:「君等勿憂,且住此處,予往禮拜師尊,即行歸來。」彼往師尊之前敬禮,懇切交談,然後展毛氈敷具坐於師尊之傍。爾時值王前來造訪,往遊園地禮拜菩薩,坐於一方。而弟子之道士見王,不由座席起立,彼坐而發感嘆之聲:「今已如何之安穩!今已如何之安穩!」王因道士見王而不起座,心頗不喜,向菩薩云:「尊者!此道士蓋已充分如意進食,發洩感激之聲,於座上表安樂之相!」菩薩云:「大王!彼道士原如貴君,為一王者。彼曾謂:『予以前在家之時,賴王之威光,雖由多數執武器者護衛,但不得安樂!』今彼出家身得安樂,彼依得禪定之樂,發洩感嘆之聲!」菩薩向王說此法話而唱偈:

無他之護所 自亦不護他大王!不望諸慾者 彼得臥安樂

王聞此法話,心甚滿足,於敬禮後返還住處。弟子亦向師敬禮,歸雪山而去。菩薩住此處修行禪定不怠,死後生梵天界。

結分

大師說示此法話後,連結此二事情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弟子是跋提長老,道士之師尊即是我。」

第二章 戒行品

一一 瑞相鹿本生譚

(菩薩=鹿)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近王舍城之竹林精舍時,對提婆達多所作之談話。有關提婆之事,是欲殺害佛為目的,將於犍陀羅本生譚(五四二),又放〔護財〕象[21]事於小鵞本生譚(五三三)至沒入大地之第十六篇海商本生譚(四六六)中說明。

某時,提婆向佛請願五種事項(五邪)未被容納,彼使教團分裂,率五百比丘眾住迦耶斯舍。時此等比丘眾之智慧已達圓熟之境,佛知此事,向高足弟子二人云:「舍利弗!汝之弟子五百比丘,贊同提婆之邪見,與彼一同離去、今彼等之智慧已達圓熟。汝等與眾多比丘同往彼處,說示正法,使彼等比丘悟正道果,伴彼等歸來!」〔舍利弗與目連〕前往說示法話,使悟道果,翌日黎明引比丘眾還歸竹林精舍。歸後長老舍利弗禮佛而立時,比丘眾讚嘆長老〔舍利弗、目連〕向佛告云:「世尊!我等最為年長之法兄法將〔舍利弗〕,由五百比丘圍繞而來,威光赫赫輝耀,提婆則為其從者所棄捨!」佛言:「汝等比丘!舍利弗為其眷屬圍繞而還,威光赫赫,非自今始,前生亦有如是輝耀之事。提婆為其集團所棄捨亦非自今始,前生亦有如此見棄之事!」比丘等為明其意,向佛請願。於是佛為說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於摩揭陀國之王舍城,有一摩揭陀王治國。爾時菩薩生於鹿之胎內,及長,率千頭之鹿住森林中。彼有名瑞相及黑闇之二子。彼自身入於老境時云:「予今已入老境,汝等可率鹿群!」使各取五百之鹿。其後,彼等二鹿各率鹿群。當摩揭陀地方進入收穫期時,田中穀物茂盛,對鹿亦為最危險期。諸人為捕殺荒食穀物者,到處挖掘陷阱,豎立尖銳之木代,懸掛繫石圈套及設置其他種捕捉之器,以殺鹿甚多。菩薩知穀物成熟之時,呼二子近前云:「吾子!於此穀物成熟期,多數之鹿被殺!我等老人盤算對策,思欲往某處度日!汝等率鹿群入森林中之山麓,可於穀物刈取時前來。」彼等齊言:「父之言甚善!」彼等從父之言,率部下離去。諸人知彼等行路之事,「今之時分鹿將登山,今之時分鹿將下山。」於是諸人於各處隱伏,射殺多數之鹿。

黑闇鹿生性愚鈍,不知:「此時當行,此時不當行」,率鹿群不分朝夕黃昏或未明,通過村門而行。諸人時時隱伏於各處,殺死多數之鹿。黑闇因自身之愚鈍,使多數之鹿死去而率僅有殘餘之鹿入於森林。

瑞相鹿賢明伶俐,有臨機應變之才。彼知:「此時可行,此時不可行」,彼等不由村門通過,日中不行,黃昏不行,彼率鹿群只於夜間行走。因此,未失一鹿而進入森林。四個月間住於此處,至穀物收割之時由山降下,黑闇由後而行。彼一如前狀,將殘鹿亦均喪失,唯彼一人歸來;但瑞相則亦未失一鹿,彼受五百之鹿圍繞,返至父母之前。菩薩見二子歸來,語鹿群而唱偈曰:

唯有德者能長久 有慈愛者有繁榮應見瑞相眷族繞 應見黑闇棄眷族

如是菩薩使其子歡悅而全其壽命,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更曰:「汝等比丘!舍利弗為眷族圍繞,度光輝之生活非自今始,前生亦復如是。又提婆為眾見棄,亦非自今始,前生亦被見棄。」佛為此法話,連結此二事情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黑闇是提婆達多,其侍眾即是提婆達多今之侍眾,瑞相是舍利弗,爾時之侍眾是佛今之侍眾,而其母是羅睺羅之母,其父即是我。」

一二 榕樹鹿本生譚

(菩薩=鹿)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鳩摩羅迦葉之母所作之談話。其母為王舍城大富豪之女,積善行,離俗事,達最後之生[22],如瓶中之燈明,彼女之心中燃起聖力之火。彼女自知自悟以來,在家不樂,思欲出家,向父母云:「父母雙親!予在家心中不樂,予欲思出家入救世之佛教。請允予出家。」父母云:「汝為何言?此家諸多財產,汝為予等唯一之女,予等不能使汝出家!」彼女再三懇願父母不許出家。女思惟:「在父母膝下不能出家,莫若嫁於他家,得主人之原宥而出家!」稍長,嫁入他家,為良妻,積德行善,住於其家,同棲而懷妊,但彼不知懷妊之事。爾時都中頒佈祭令,全體市民,慶祝祭日。全市裝飾如天人之都。然彼女雖於如是喧鬧之大祭日,己身既不塗香,亦不著飾,一如平日裝束往觀。爾時其夫向彼女云:「市中祭日狂熱,汝之身體應與注意!」然彼女云:「此身充滿三十二種污穢[23],何加裝飾,此身非天神化生,亦非梵天化生,非由黃金所成,亦非摩尼所成,既非由青栴檀所造,亦非為白蓮、赤蓮、青蓮之胎所生,穢中受生,父母難養,不死之藥難保長壽,一旦無常破滅,不免崩潰散裂,孤墳累累,墓塲徒增;此身執著於煩惱,沉淪於悲哀,實憂苦之因緣,萬病之宅舍,業力之容器,膿血之皮胞,虫巢於內,穢漏於外,死期日近,亡滅難逃!此乃一切世間眼前生起之實狀也。

筋骨相結合 皮肉覆其身污穢藏腹內 真相不現露肝臟與膀胱 心肺腎脾臟涕唾膽汁膏 九孔常流穢眼眵與耳垢 鼻洟口痰唾糞便由腸出 汗垢身分泌頭腔滿腦髓 屑皮充髮際思此為淨者 愚人覆無明無限災厄身 堪比為毒樹疾病之宅舍 諸苦之積聚執棒防鴉狗 閉門防盜寇禍由外部來 觸身己命終惡臭不淨身 腐爛如糞土此身愚人喜 具眼者所賤

貴君言飾此身,予以為乃飾一糞穢器之外部!」長者之子(夫)聞此言語,乃問曰:「汝即知此身垢穢,何不出家耶?」彼女答曰:「予若能出家,今日即行出家!」夫云:「善哉!予許汝出家!」彼為多大布施,為大供養,附以多數從者,伴往比丘尼止住之所,於提婆達多所屬之比丘尼前出家。彼女出家,宿願成就,心中甚喜。爾時彼女腹內之胎兒成長,諸根呈現異狀,手足及背粗大,腹部隆起,比丘尼等向彼女問曰:「貴女為一妊婦,何以如是?」彼女答:「予亦不明其故,但予守戒律!」爾時比丘尼眾攜彼女至提婆之前,向提婆問曰:「聖者!此良家女困苦,得夫之原宥,使之出家,今彼女之胎兒日見明顯,予等不明此一妊婦究為在家中所為抑為出家中所為?」提婆既無作佛資格,亦無佛忍辱、慈悲之德,彼如是思惟:「予提婆側之比丘尼有妊娠者,為予提婆鑑察不明,對我將起誹謗,予應將其放逐!」彼未善加察考,即云:「將其逐出!」於是將彼女如推石塊牽扯而出。爾時彼女向比丘尼眾曰:「諸位尼師!提婆師非佛,予向佛前出家,勿使予之苦心成為泡影,請帶予至祇園精舍佛前!」比丘尼等由王舍城伴彼女經四十五由旬之路,漸達祇園精舍,向佛申述右列之事。佛思惟:「縱然此女在家妊娠,將與外道口實,沙門瞿曇帶來提婆棄捨之人!因此,為斷此傳說,此事應於王與侍臣之前判定!」翌日,佛招請拘薩羅國之波斯匿王、大給孤獨長者,小給孤獨長者,毘舍佉大信女及其他之著名長者等,佛於黃昏集四眾時向優婆離告曰:「汝於四眾面前明白宣佈此比丘尼之事。」大德云:「謹知臺命。」往四眾中坐於己席,於王之面前呼毘舍佉信女察此一事件告曰:「毘舍佉!此少女出家確定為何月何日後,應知其懷妊為出家前或出家後之懷妊日期!」信女承諾:「謹知臺命!」於是周圍張幕,於其中檢查此少女比丘尼之手足臍腹後,比較月日,確知其為於俗人之時懷妊。於是往優波離大德之前告知此事。大德即於四眾面前證明此比丘尼之清淨。彼女為潔白之身,向佛及比丘教團作禮,與比丘尼等往止住之處而去。彼女月滿,於上蓮華佛足下祈禱,如願舉得一子。某日,王往近比丘尼之止住處,聞小兒啼聲,詢問諸臣。諸臣知其因緣,向王白告:「大王!此為少女比丘尼所產之子,為彼之哭聲!」王曰:「比丘尼為保姆多有障礙,予將為之保育!」於是王將其子交付親類婦女之手,以王子之資格養育。命名之日,名其子為迦葉,以迦葉王子之名養育,於是人人皆知鳩摩羅(王子)迦葉之名。七歲至佛前出家,達成年後受具足戒,經年,於布教家中成能辯者。佛言:「汝等比丘!我弟子中之第一雄辯家為鳩摩羅迦葉。」於是置彼於第一位。其後,彼聽聞[24]蟻塚經達阿羅漢位,其母比丘尼為觀法修行得最上之果報。鳩摩羅迦葉大德就佛陀之教如空中滿月之明耀。

某日午後,如來托鉢歸來,教誡比丘後,入於香室。比丘等受教誡後,於己等之夜室、晝室度過晝間,日暮集於法堂相談曰:「諸位法友!提婆達多無作佛資格,亦不備忍辱慈悲等之德,使鳩摩羅迦葉大德與其母長老尼險陷破滅;然等正覺者(佛)依法王資格與具足忍辱慈悲,使其母子二人起信仰之心!」彼等讚嘆佛之威德而坐。時佛顯佛之威德,入於法堂,著於設席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耶?」比丘等云:「世尊!對佛之威德而談論。」於是告知一切。佛言:「汝等比丘!予使此等二人生信仰與安住,非自今始,前生亦有如是之事。」比丘等欲明其意,向佛請願。佛乃說明前生隱秘之因緣。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宿於鹿之胎內。彼由母胎出,其體金黃色,眼如寶玉,角為銀色,口如染赤毛布之房色,尾如犛牛,體驅大如小馬。彼與五百鹿之眷族同住森林,彼被呼為尼俱盧陀(榕樹)鹿王。於其近處更住有五百眷族之薩伽(枝鹿)鹿王,彼亦身為黃金。

彼時波羅奈王熱心狩鹿,無獸肉不能飲食。因此,使人民中止職業,總招集商人農夫,日日出狩。諸人自思惟:「王使我等中止職業,我等莫如於御苑撒下鹿之食物,準備飲料,使多數之鹿進入御苑,然後封閉入口,奉獻與王!」於是彼等皆於御苑植鹿常食之草,並準備飲水,於入口處施行警戒,手執棍棒及種種武器,率領市民進入森林,探尋鹿群,並云:「捕其中間之鹿!」於是包圍一由旬之場所,向前推進,逐漸以尼俱盧陀鹿與枝鹿之住處為中心採取圍堵。諸人發現鹿群,以棍棒激打樹木、灌木與地上,將鹿群由密林之住處逐出,鳴響劍、槍、弓等武器,揚發大聲,逐鹿群進入御苑,封閉入口,向王告曰:「大王!每日出狩獵,我等之職業廢弛,今我等由森林逐鹿前來,滿入王之御苑,今後王請每日食鹿之肉!」言畢向王告別而出。王聞彼等之言,住御苑徧觀鹿群,見有二匹黃金色鹿,王命保證二鹿身之安全。自此以來,某時由王躬行射一鹿持歸,某時由廚夫往射持歸。鹿每見弓,為死之恐怖而逃避,二三隻被射,疲病死亡。鹿等以此事告知菩薩,菩薩呼枝鹿王前來曰:「友!鹿多失去,雖然終必被殺,今後勿使王用箭射鹿,規定鹿之順序往斷頭臺上赴死!一日由予之眷屬,一日由汝之眷屬之順序當值,往斷頭臺橫臥延頸受戮!如是可免多鹿受傷!」枝鹿王曰:「汝之意見甚善!」與以贊成。其後當值之鹿往斷頭臺上伸頸而臥。廚夫來此,當即取去橫臥之鹿。

某日枝鹿之眷族中一懷妊之鹿當值。彼女鹿往枝鹿王之處訴告曰:「予懷妊故即將生子,不能以母子二人當值,王請跳越予之當值!」枝鹿王云:「汝之當值不能由他鹿轉代,須知此汝自身之果報,汝可前往!」女鹿不得枝鹿之同情,往菩薩之處告知。菩薩聞其語云:「善哉!予往!予代汝之當值!」自身前往斷頭臺上附頭而臥。廚夫見此謂:「受安全保證之鹿王,何故臥於斷頭台上?」於是急往王前告知此事。王立即乘車帶諸侍者來菩薩之處見彼,王:「鹿王!予保證汝身之安全,何故臥於此處耶?」鹿王:「大王!懷妊之鹿來告:『請將予之當值轉令他人。』予自身不能以某受死者之苦轉令他人蒙受。因此,以自己之命付與彼女鹿,臥此處領受降臨於彼女之死苦。王請勿作他疑!」王:「黃金色之鹿王!予從未曾見人中具備有此忍辱、慈悲、哀愍之德者,因貴君之福蔭,使我心清。汝請起立,予與保證貴君與彼女鹿之安全。」鹿王:「予二人得受安全保證,他者將如之何?大王!」王:「以外者亦均保證安全。」鹿王:「如是,御苑中之鹿,得保證身之安全,其他處者將如之何?」王:「彼等亦皆保證安全!」鹿王:「今鹿已為安全之身,他之四足類者將如之何?」王:「彼等亦皆保證安全!」鹿王:「大王!四足類如得安全,二足鳥類將如之何?」王:「彼等亦皆保證安全!」鹿王:「大王!鳥類如得安全,水棲魚類將如之何?」王:「彼等亦皆保證安全!」如是大薩埵(菩薩)對王懇請一切生類之安全,由座起立,請王保持五戒後云:「大王!應行正道。向父母、子女、婆羅門、居士、商人、農夫之間應行正道!施行平等,命終之後,樂生天人境界!」以佛之威光向王說示正法,其後數日間,止住於王之御苑,與王以教誡,由鹿群圍繞進入森林。

彼牝鹿後產一如蓮華蕾之子。其鹿子某時遊戲接近枝鹿,鹿母見之諭其子曰:「吾子!今後勿往彼處,當往尼俱盧陀鹿之處!」彼女唱此偈[25]曰:

僅於事榕樹鹿 絕勿近住枝鹿於枝鹿之前生 不如榕樹前死

其後,鹿等被保證,雖食穀類,諸人云:「此鹿等為受安全保證者!」是故無人擲打與追趕。諸人集於宮廷,向王申告此事。王曰:「予以信心故,與尼俱盧陀鹿之恩惠,縱然捨棄領土,亦不破誓約!汝等且去!於我領土內不可害鹿!」尼俱盧陀鹿耳聞此事,集合鹿群,制告諸鹿曰:「自今以後,不可食其他之穀類。」並向諸人如是告知:「今後農夫為保護穀物,勿庸造牆,可繞田結葉以為目標。」自此以來,任何田地,皆結葉以為目標,相沿成習。而此後凡立有結葉目標之處,鹿即不入。此乃由於受菩薩之教誡而來。如是菩薩教誡群鹿,全其定命,與諸鹿同隨業報而離此世。王亦守菩薩之教誡,積善行隨業報而去世。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我為長老尼與王子迦葉之救濟者非自今始,前生亦復如是。」佛述此法話後,轉四諦之說法,並連結此二事情之話,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枝鹿是提婆達多,其眷屬是提婆達多之眷族,彼牝鹿是長老尼,其子是王子迦葉,王是阿難陀,尼俱盧陀鹿王即是我。」

一三 結節本生譚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為對昔日之妻(故二)誘惑所作之談話。此於第八篇根本生譚(四二三)中將再說明。佛向比丘言曰:「汝比丘!汝於前生為此婦人故而喪失生命。」比丘等為明此意向佛請願。於是佛說明他生隱祕之因緣。

——此後不言諸比丘懇願及佛說前生隱秘因緣之句,只云「為說過去之事」。如是云者,應知比丘之懇願乃至有叢雲出月之譬喻,其隱秘因緣之所存,皆與上述為同樣之結構。

主分

昔日,於摩揭陀國王舍城之摩揭陀王治世時,於摩揭陀國住民之收穫期,對鹿為最大之災難,鹿即進入森林之山麓。此處森林棲有一匹山鹿,與近村棲有一匹年青之牝鹿相親,彼鹿由山麓來至近村將歸之時,心為牝鹿所奪,彼等一同由山麓降下,爾時牝鹿向彼云:「汝誠為愚痴之山鹿!近村乃危險可懼之處,汝勿與予同行。」然彼為愛著之心所誘引而不知返,彼等一同前行。摩揭陀之住民知鹿由山麓下來,沿途立於隱密之處,於此二鹿前來之道上隱藏,牝鹿嗅得人之體味,知有獵人。彼女鹿使山鹿先行,自己附隨於後。獵師忽放一矢而殺鹿,牝鹿知其被射,跳起奔逃,迅如疾風而去。獵師由小屋出,往鹿之處,焚火炙肉,食之甚美。所餘滴血生肉,以棒擔之歸家,喜悅子女。爾時菩薩生為森林之神,見此因緣,乃曰:「此愚鹿之死,非為母亦非為父,乃全為愛慾!人因愛慾,雖得善趣,終於惡趣受斷手[26]之苦痛及五縛[27]等種種苦惱。使他人受死之苦痛,於此世應與非難;以婦人為一國之長,橫行命令應與非難;又受婦人支配之人應與非難。」彼以一偈示此三非難,林中諸神齊聲稱讚:「汝言甚是!」以香華供養菩薩。菩薩以如甘露之音聲,響徹林中而以次偈說法:

尖矢深傷人 身受其禍患婦人之指導 國受其禍亂婦人之支配 諸人蒙恥辱

以一偈說明應三非難之事情,菩薩示佛之威德響徹林中而為說法。

結分

佛為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法話竟,此悔恨之比丘達預流果。佛連結此二事情作本生今昔之結語:

——「連結此二事情」之句,今後不言,只言「作本生今昔之結語」。應知雖然不言亦與上述為同樣之結語——「爾時之山鹿是悔恨比丘,牝鹿是其妻,示愛欲之災說法之天神即是我。」

一四 風鹿本生譚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小給孤獨帝須大德所作之談話。佛在近王舍城之竹林精舍時,某日,大福長者之子帝須童子來竹林聽佛說法,請願志欲出家。但為父母拒絕不許,彼悲痛之餘,斷食七日,如彼賴吒婆羅大德,遂使父母承諾於佛前出家。

佛使彼出家,半月之間住於竹林後,前往祇園精舍。此子(帝須)於此處修十三頭陀行,入舍衛城於各戶順次乞食以度時光;於是小給孤獨帝須大德之名,恰如虛空之月,於佛教中名聲赫赫。爾時王舍城行星宿之祭,彼大德之父母以彼在家時裝飾品收於銀製函中,捧於胸前哭泣而言曰:「前此星宿之祭,我等之子以此裝飾品飾身,與祭為樂;而今被沙門瞿曇帶此獨生子去舍衛城,今彼於何處起臥耶?」爾時有一娼婦,往彼良家,見長者之妻哭泣問曰:「貴女何故哭泣耶?」於是彼女告知緣由。娼婦問曰:「貴女之子,有何嗜好?」答曰:「如是如是之物。」娼婦告曰:「如汝暫與我汝家一切之主權,予可帶汝子歸來!」長者之妻承諾:「甚善!」多與費用,授與從者勉勵彼女云:「汝善行!藉汝之力,請攜歸予子!」於是彼女乘轎往舍衛城,宿於大德托鉢之路線,由長者家來之諸人,不使得見,只由自身之從者圍繞。當大德進入托鉢,與粥及汁物,以味覺慾加以束縛,漸次使坐屋內,供以食物,知其可如己意支配,於是現為罹病之狀臥於內室。大德至托鉢時刻,次第巡行,至入口處,由門衛取大德之鉢,使彼坐於屋內。大德著座問曰:「優婆夷在何處?」門衛答曰:「現在臥病,欲會尊師!」大德因受味覺慾所囚,破自身應守之戒行,進入彼女之臥處。彼女語其前來之緣由,誘惑大德,以味覺慾束縛,使其於棄出家,如己之意,使坐乘物由多數眷屬相伴還王舍城;此事為外界所徧知。比丘等集於法堂開始談論:「小給孤獨帝須大德受一娼婦味覺慾之束縛而帶往王舍城去!」佛近法堂,著於飾座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處?」彼等申述此事,佛言:「汝等比丘!此比丘為味覺慾所囚,陷入彼女術中非自今始,前生即有陷入彼女術中之事!」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城有梵與王之園丁刪闍耶者。時有一羚羊來至御苑,見刪闍耶而逃;但刪闍耶不與驚嚇,任其逃走。彼羚羊屢屢前來苑內遊步,園丁日日取園內種種華果獻王。某日,王向園丁問曰:「園丁!近日苑內有何異事,汝有所見耶?」園丁告曰:「大王!他事予無所見,只有一羚羊前來園內遊步。予只見此事!」王問:「汝能將彼捕捉否?」園丁答:「稍為與蜜,可帶彼來至宮殿之內。」王與蜜,園丁攜往御苑,於羚羊遊步場所之草上塗蜜置之,己則隱匿以觀。羚羊來食塗蜜之草,為味覺慾所囚,不往他處,只來御苑。園丁知羚羊為塗蜜之草所迷,不久自身出現,於是羚羊見彼,數日之間逃走,但因多次相見,轉而相親。不久即食園丁手執之蜜草。園丁知其相親,於通往宮殿道路圍蓆,置切落樹枝於路上,彼肩掛蜜之瓢簞,結草束於腰衣,以塗蜜之草,於羚羊之前,不斷散撒,導入宮殿。羚羊進入殿內,諸人緊閉宮門。羚羊見諸人大震,恐懼死亡,於宮殿內到處巡迴奔跑。王由樓閣下來,見其震畏之狀言曰:「羚羊見多人之處,七日間不相近,彼受驚嚇之處,終其生而不往。如是住居於藪中之羚羊,為味覺慾所囚而來此處,世間實無過於如味覺慾之可怕。」於是以次之偈結束法話。

世無可懼如味覺 無論居家知人前叢林居住羚羊者 終為刪闍耶捕獲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此娼婦以味覺慾束縛於彼,如己之意而為,非自今始,前生亦復如是。」佛述此法話,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刪闍耶是彼娼婦,羚羊是小給孤獨比丘,波羅奈城之王即是我。」

一五 訶羅第雅鹿本生譚

(菩薩=鹿)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惡語慳貪之比丘所作之談話。彼比丘惡語慳貪,不容他人之訓誡。佛問彼曰:「汝惡語慳貪,不容他人之訓誡是事實耶?」彼答:「世尊!是事實。」佛言:「汝前生為惡語慳貪,不容智者之訓誡,陷入羅網而死!」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鹿,由鹿群圍繞,住森林中。時彼妹(姊)之鹿,使其子往見菩薩曰:「此乃汝之甥,可使彼習鹿之幻術。」菩薩承諾。彼向其甥云:「汝於如是如是之時,來習幻術。」其甥於所云時間未至。七日之間,七回訓誡,一如往日空過。彼鹿不習鹿之幻術而於各處彷徨,終於陷入羅網。其母往兄之前問曰:「吾兄!何故不使汝甥修習鹿之幻術?」菩薩告曰:「汝可思彼為不可教之輩!鹿之幻術,汝子未能修得。」今將被殺,尚不欲教誡於彼,而唱次之偈:

訶羅第雅!汝具八蹄者 汝角曲又曲七度皆空過 訓誡已無力

爾時獵師殺彼陷入羅網之惡口慳貪之鹿,取肉而去。

結分

更曰:「汝比丘!汝之惡口慳貪非自今始,前生亦如是。」佛述此法語後,作連結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甥鹿是惡口慳貪之比丘,妹(姊)之鹿是蓮華色,教誡之鹿王即是我。」

一六 三臥鹿本生譚

(菩薩=鹿)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憍賞彌國之跋陀利園時,就喜好戒學之羅睺羅大德所作之談話。某時,佛於近阿羅毘國之阿伽羅婆塔廟止住之時,諸多之優婆夷與比丘尼,欲聽說法,集於精舍。於晝間聽聞說法,時間已過,優婆夷與比丘尼不來參詣,只有比丘與優婆塞,爾後於夜間聽聞說法。聽聞法竟,長老比丘眾等各歸各自宿處,年少者等與優婆塞等一同寢於庫室。有者鼻鼾、齒軋而寢,有者暫眠而起,彼等見此事白告世尊。佛言:「若比丘與未受戒人同宿犯波逸提罪!」於是制定學處(戒)離憍賞彌國而去。

於是比丘等向羅睺羅尊者曰:「友羅睺羅!佛已制定學處,故貴師應尋自身之宿處。」以前,比丘等對佛具恭敬心,因彼尊者(佛之子羅睺羅)喜好戒學,彼來比丘等宿處時,受非常優遇,整牀造枕,與以己衣;而今日恐犯學處,即連宿處亦不敢與。

賢者羅睺羅,於彼父十力(佛)之處、彼之和尚法將舍利弗之處、彼之阿闍梨大目犍連之處乃至彼之伯父阿難大德之處,彼皆不往,彼入於佛常用之觸房(廁所),如入梵天宮中宿泊。諸佛常用之觸房,門戶堅閉,地平塗香,備有香繩及華鬘之繩,終夜點燃燈火。賢者羅睺羅決非因房舍莊嚴而定宿處,實因比丘等云彼自尋宿處,彼由尊重教誡喜好戒學之心而決定此為宿所。故此時時有比丘等見尊者由遠方而來,欲試其心,將手簸箕投置戶外,於彼來此處時問曰:「吾友!何人投置於此處?」此時更有人云:「羅睺羅適方通過此處。」尊者羅睺羅不云:「尊師!予實不知!」而默然與以整理。並謝罪云:「吾師!請與原諒!」彼之喜好戒學如此,彼之決定宿於此處,亦因其喜好戒學之心而如是。

佛於天明之時立於觸房入口而為聲嗽,尊者羅睺羅亦於戶內而為聲嗽。佛問:「何人在內?」尊者答:「予羅睺羅。」佛問曰:「羅睺羅!汝何故宿於此處?」尊者曰:「予因無宿處。世尊!前此比丘等對予親切,今恐犯罪,不與宿處。於是予思此處為與他人無衝突之處,故寢於此處。」爾時佛思惟:「比丘等對羅睺羅尚如是見棄,如他之善男子出家之時,將受如何待遇?」佛為此而憂慮。於是次晨集合比丘,佛向法將舍利弗問曰:「舍利弗!汝知羅睺羅之宿處今在何處?」舍利弗:「世尊!予實不知。」佛:「舍利弗!羅睺羅今日住於觸房。舍利弗!汝等於羅睺羅尚如此捨棄,他之善男子出家時,將如何待遇之耶?如是入於佛法之出家者,將無止住之處。自今以後,未受具足戒者,一二日間可住於己近側,第三日覓得彼之宿處,可就外住。」是為佛制定隨制之學處。此時集於法堂之比丘等,對羅睺羅之德行,相互交談:「諸師請觀!此羅睺羅實為喜好戒學之人!彼如不斥責任何比丘云:『貴師之宿處雖被決定,然予為十力(佛)之子,汝等何以能就房舍住宿,而予不能,汝等且出!』彼不語此,而自住於觸房之中!」如是彼等相互交談時,佛入法堂,著於所飾之座云:「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處?」答曰:「世尊!乃為羅睺羅喜好戒學之話,別無他話!」佛言:「汝等比丘!羅睺羅喜好戒學非自今始,前生生於畜生胎內時即已如是。」於是佛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王舍城摩揭陀國王治國時,菩薩生於鹿胎,由鹿群圍繞,住森林中。其妹攜子前來云:「兄長!請授汝甥鹿之幻術。」彼云:「甚善!」與以承諾。彼向甥云:「歸後可按時刻來習。」彼甥於伯父所告時刻未過之內,即往伯父之所習鹿之幻術。彼一日彷徨林中,陷入羅網而悲鳴。鹿群逃告母鹿。彼女往兄之處問曰:「兄長!汝甥已習得幻術耶?」菩薩云:「汝對子之災難勿憂,彼善有幻術之心得,今將歸來!」為唱次偈:

此鹿三臥狀[28] 幻術知幾多彼有八隻蹄 中夜飲泉水彼以一鼻孔 呼吸於地上甥鹿得幻術 六種術欺人[29]

如是菩薩示知其甥完全獲得鹿之幻術,安慰其妹。此幼鹿誤中圈套,彼不屈膝,橫臥地上,伸足坦腹,於近足之處,以蹄掘起鹿塵草,體放糞尿,垂頭出舌,體濡唾液,膨腹瞪眼,鼻孔斷氣,行內呼吸,全身堅硬如死相。青蠅群集而來,禽鳥止於各處。獵師前來以手叩腹曰:「此必晨起被縛,體已發臭!」於是解去套索:「即於此處割肉再歸」,彼無掛慮,往集枝葉。幼鹿乘機跳起,伸頸震身,如大風吹散片雲,迅速逃歸母處。

結分

佛言:「羅睺羅喜好戒學,非自今始,前生亦復如是!」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甥幼鹿是羅睺羅,母是蓮華色,伯父之鹿即是我。」

一七 風本生譚

(菩薩=道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二人之老出家者所作之談話。彼等二人住拘薩羅國之某森林,一人名黑大德,一人名白大德,某日白向黑問曰:「尊者!何時寒冷?」黑云:「黑月之時。」某日黑向白問曰:「尊者!何時寒冷?」白曰:「白月之時。」二人均不能解自身之疑,往佛前禮拜而問曰:「世尊!何時寒冷?」佛聞彼等之話言曰:「汝等比丘!前生予已回答汝等此一疑問,汝等對過去世之事尚難理解!」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某山麓有獅子與虎為友,同住一窟。爾時菩薩於仙人之前出家住此山麓。某日,此二友對寒冷問題,引起論爭,虎謂:「黑月之時寒冷。」獅子謂:「白月之時寒冷。」彼等不能解己之疑,向菩薩尋問,菩薩為唱次偈:

寒風吹來時 不論黑白月風吹寒應至 兩者皆不負

如是菩薩安慰二友。

結分

佛更謂:「汝等比丘!我昔已答汝等之質疑!」佛述此法語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二人大德證得預流果。佛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虎是黑大德,獅子是白大德,為解疑問之道士即是我。」

一八 死者供物本生譚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死者之供物所作之談話。爾時諸人多殺山羊及羊等,稱為親族之死者供物。比丘等見諸人如此之行,向佛問曰:「世尊!諸人多奪生物之生命,稱為死者供物,有何功德?」佛言:「汝等比丘!雖為『供死者之供物』而殺生,並無任何功德!昔日賢者等坐於虛空說法,語此殺生之罪障,爾後,使金閻浮提全世界之住民廢棄此業。今此過去世之事,將再出現!」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有一通曉三吠陀於世名高之婆羅門阿闍梨,欲供死者之供物,使捕一羊,向弟子等曰:「牽此羊往河中沐浴,頸捲華鬘,與五分量之食,飾後牽還。」弟子等受命,牽羊往河中沐浴飾以華鬘,立於河岸。此羊己知宿業:「今日予將脫苦!」起歡喜心,高聲笑如裂甕;彼又思惟:「彼婆羅門殺予,彼將受予所得之苦!」彼對婆羅門起憐愍之情,又大聲號泣。於是婆羅門之童子等向羊問曰:「汝羊!汝於前思而大笑,而今又號泣,何故發笑,又何故號泣耶?」羊答:「汝等請於汝師尊之前問予之緣由!」於是彼等牽羊往阿闍梨處告知此事。阿闍梨聞彼等之言,向羊問曰:「汝何故發笑,何故號泣耶?」羊依智力憶念前生,思起自己之宿業,向婆羅門答曰:「汝婆羅門!予昔日亦如汝為一讀誦經典之婆羅門,為欲供死者之供物,殺一羊以供之。予因殺一羊,於四百九十九生之間斷頭。今為予最後之第五百生。今日予能脫如是諸苦,起歡喜心,故而發笑。又予所哭泣者,予因殺一羊,受五百生斷頭,今日行將脫苦,但汝婆羅門殺予,亦須受五百生間斷頭之苦!予對尊師起憐愍之情,故而哭泣。」婆羅門:「汝羊勿恐,予不殺汝!」羊:「婆羅門!汝為何言!無論尊師殺與不殺,今日予均不能脫死!」婆羅門:「汝羊勿恐!予加保護,與汝同行!」羊:「婆羅門!尊師之保護力弱,予為之惡業力強!」

婆羅門放羊云:「任何人不得殺羊!」彼攜弟子等與羊同行。當羊被放近於岩頂所生之叢林,羊開始伸頸食樹葉之剎那,落雷擊於岩上,岩之一角破裂,落羊頸上,切斷羊頭。諸人集來其處。

爾時菩薩生為其處之樹神,彼見於大眾,端坐於虛空曰:「汝等應知此等眾生如是惡業之果,今後當不再殺生。」彼以如甘露之音聲說法,唱次之偈:

此世生存實為苦 有情當得如是悟生類不可殺生類 殺生必得悲慘果

如是大薩埵(菩薩)以墮獄之可怖說使彼等驚恐之法,諸人聞此法,驚恐墮獄之可怖而禁止殺生。其後菩薩亦再說法使大眾受持戒法後,彼隨業報而離去。大眾亦守菩薩之教誡,積布施等善行,生於天上之都。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樹神即是我。」

一九 祈願供養本生譚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為對諸天神祈願捧獻供養所作之談話。爾時,諸人出為商賈時,殺諸生物,向諸天神捧獻供物:「我等日後目的成就時,再來捧獻供物!」於祈願後出發。於是日後目的成就還來思惟:「依諸神之威德始克如此。」為解除祈願殺諸生物以為供養。比丘等見此,向佛問曰:「世尊!彼等如此,有何等利益耶?」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迦尸國有某村之長者發願供養尼俱盧陀(無花果樹)鎮座之神,彼立於村之入口立誓曰:「日後還來,當多殺生類以解祈願!」彼往樹下,樹神立於樹叉,唱次之偈:

若解應於來世解 現在欲解卻成縛賢者如是不為解 如是解者縛愚者

自此以後諸人禁止如是殺生之業,修正法昇於天上之都。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樹神即是我。」

二〇 蘆飲本生譚

(菩薩=猿)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於拘薩羅國遊行中到達蘆飲村,在近於蘆飲蓮池之啟達迦園,對蘆莖所作之談話。爾時比丘等於蘆飲蓮池中沐浴,為造父針筒[30]使沙彌等折取蘆莖,見蘆莖中為空洞,往佛前問曰:「世尊!予等欲造針筒,折取蘆莖,但蘆莖由根至莖端全部空洞,此何故耶?」佛言:「汝等比丘!此我往昔之命令。」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此叢林為一森林。彼蓮池水中有羅剎居住,凡入水者悉為所食。爾時菩薩為一如赤鹿之子大小之猿王,彼由八萬之猿圍繞,率群猿住森林中。彼向群猿訓誡曰:「此林中有毒樹及非人(鬼)領有之蓮池。汝等如欲食尚未曾食之果實及欲飲未曾飲之水時,可先問予。」彼等承知:「謹遵王命!」某日,彼等行至未曾行之場所,於彼處經數日之巡迴覓水,見一蓮池。彼等暫不飲水,靜待菩薩猿王前來而坐。菩薩來云:「汝等何不飲水?」彼等答云:「予等仰望大王前來!」菩薩:「此為殊勝!」於是彼往來於蓮池之畔,察看足痕,只有入水之痕,不見出來之跡。彼知此非人飲之場所,告眾猿曰:「幸而汝等未飲,此池為非人之所有。」水中羅剎知彼等不入,化為青腹白顏赤手足可怖之形相,分水為二而出。問曰:「汝等何故坐而不入,請入而飲水!」菩薩問曰:「汝為住此水中之羅剎耶?」羅剎:「唯然!」菩薩:「汝欲捕進入蓮池者耶?」羅剎:「正是!予欲捕之。凡入此處者,縱令飛鳥,亦將捕捉不放。即如君等,亦將食之!」菩薩:「予等之身不為汝所食!」羅剎:「然則汝須飲水。」菩薩:「飲水汝亦不能如願!」羅剎:「然則汝等如何飲水?」菩薩:「汝思入池飲水,但予等不入,八萬猿眾各取蘆莖,恰如以青蓮華之莖飲水之狀,將飲汝蓮池之水!因此,汝不能食殺我等!」佛知此意義,於成等正覺後,唱次偈之前二句:

不見足痕之上行 唯見足痕之下行我等用蘆管飲水 汝尋無〔蹤跡〕殺我

菩薩為如是說,取一蘆莖念波羅蜜,而作誓言,以口吹之。於是蘆之內部不餘任何結節,完全成空。菩薩以同樣方法授與他之諸猿,一一取來吹之——如是此事尚未終結。——菩薩環繞蓮池教令曰:「凡環繞蓮池所生之蘆,皆空洞無節。」菩薩之教令奏功,利行廣大,爾後環繞蓮池所生之蘆,皆成空洞。——此劫之間,續有四種神變。四者為何?(一)月中現出兔相,完全存於此劫之間。(二)在鶉本生譚(三五)謂火之滅處,此劫之間,火完全不燃。(三)陶器師之住處,此劫之間,雨不下降。(四)圍繞蓮池所生之蘆,此劫之間全成空洞。此為此劫之間續有四種之神變。

菩薩如是祝禱,取一根蘆草而坐,八萬猿眾皆各取一根圍繞蓮池而坐。菩薩用蘆管吸飲池水時,彼等亦皆坐於岸邊飲水。彼等如是飲水,水中羅剎一無所獲,心懷不平,歸己住家。菩薩亦與從者一同進入森林。

結分

佛言:「此等蘆之空洞,乃由我昔日之教令而來。」佛為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水中之羅剎是提婆達多,八萬之猿是佛之弟子,思出妙案善巧方便之猿王即是我。」

第三章 羚羊品

二一 羚羊本生譚

(菩薩=羚羊)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對提婆達多所作之談話。某時集於法堂之比丘等曰:「提婆欲殺害如來(佛),傭弓師投石,放護財醉象,弄一切手段欲狙殺十力(佛)。」彼等誹謗提婆而坐。佛來坐於設之座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處?」比丘等答:「世尊!提婆欲狙殺世尊,予等語其不德而坐。」佛言:「汝等比丘!提婆覬覦殺我,非自今始,前生即已如是而未能得逞!」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之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羚羊,森林之住處食果實而棲。某時,彼來至果實[31]豐富之吉祥葉樹下,食吉祥葉樹之實。時村中住一高臺獵師於果樹之下,見有鹿之足痕,彼於樹上結高臺坐於其處,待鹿來食果實,投槍射鹿,賣其肉為生。某日獵師於樹下見菩薩之足痕,彼於吉祥葉樹上結高臺,朝食已畢,攜投槍入森林中,攀樹坐於高臺。菩薩於天尚未明由住所而出云:「往食吉祥葉果!」彼往樹下不為急行,彼自思惟:「高臺獵師時時結高臺於樹上,予行有無彼之災害?」彼止於外部。獵師悟菩薩不來之故,坐於高臺投下吉祥葉果,落於其前。菩薩:「此等果實滾來此處,落於予前,樹上有無獵師在耶?」彼幾度仰望,發現獵師。然彼故作不見之狀云:「汝樹!以前,汝之懸著果落,直下而落,今日汝樹棄捨前之規定,予將往他樹之前求予之食餌。」彼唱次偈:

羚羊善知此事 汝臥吉祥葉樹我不喜汝之果 我往其他樹所

爾時獵師坐於高臺投槍云:「此次被彼逃過!」菩薩回顧止而告曰:「汝獵人!此次汝使予逃過,但八大地獄、十六增地獄、五種桎梏及業力,汝不能逃!」彼向所思方向馳去。獵師下樹亦向所思方向而去。

結分

佛又謂:「汝等比丘!提婆達多欲狙殺我非自今始,前生即已未能狙殺!」佛述此法語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高臺獵師是提婆達多,羚羊實即是我。」

二二 犬本生譚

(菩薩=犬)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親族之利行所作之談話。此將在第十二篇跋陀娑羅樹神本生譚(四六五)中說明。然為樹立此因緣談,佛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依相應之業生於犬胎。由幾百之犬圍繞,住大墓地。某日,王乘繫白信度馬盛飾之車往遊園終日遊樂,日沒後還來城市。諸人未解車之革紐,置車於王庭而去。是夜降雨、革紐濡濕,王庭階上貴種之犬降下,食去皮與革紐。翌日諸人向王告言:「大王!諸犬由下水口進入,食去車之皮與革紐。」王怒犬云:「發現犬等,次第捕殺!」於是開始對犬之虐殺。諸犬次第被殺,逃往墓地,奔至菩薩之前。菩薩問曰:「汝等何故,多數來集?」彼等云:「宮中馬車之皮與革紐為犬所食,王大憤怒,命大虐殺犬!犬多失命,生大恐怖!」菩薩思惟:「外部之犬無隙可入有守衛之所,此蓋內部王宮貴種犬之所為,今盜者無事,而非盜者被殺。予將為親族友伴施捨生命向王指示盜者。」並安慰同族云:「汝等勿畏!予將使汝等安全,汝等於予會見國王期間待予歸來。」彼念波羅蜜,以慈悲行為先:「望石與槌勿擊我身。」彼定其意後,獨入城內。爾時無一人見彼生憤怒者。

王命撲殺犬後,自坐於法庭。菩薩到達其處,跳入王之牀座之下。王之侍者欲將彼曳出,然王加以制止。菩薩奮勇由王座匍匐而出,向王作禮問曰:「大王欲盡殺諸犬耶?」王:「唯然!」菩薩:「人間之主!彼等有何罪耶?」王:「彼等食馬車之覆皮及革紐。」菩薩:「王知為何犬所食耶?」王:「此予不知。」菩薩:「此食皮者未能確知,而見犬一一殺害,大王!此非正行!」王:「犬食馬車之皮,因此予命見犬一一撲殺!」菩薩:「究竟所有諸犬總殺之耶,抑有不殺者耶?」王:「有之,我家貴種之犬不殺!」菩薩:「大王!今王因馬車之皮為犬所食,王命見犬總一一撲殺,而今又言我家貴種之犬不殺,如是王為一己之樂欲,非為無理之行耶?無理之行,非正當之事,亦非為王道;王應於事,察考原因,須如天平之正衡。今貴種之物不殺,而弱犬皆殺,此非撲殺一切之犬,實為撲殺世之弱者!」大薩埵(菩薩)出如甘露之音聲曰:「大王!王之所行,而非正義。」彼對王示正義唱次之偈:

犬養於宮庭 貴種美有力殺我不殺彼 無辜殺弱者

王聞菩薩之言云:「賢者!汝知食車皮者耶?」菩薩:「唯然,予知!」王:「食者為誰?」菩薩:「乃王家貴種之犬!」王:「如何知為彼等所食?」菩薩:「予將示知彼等所食之事。」王:「賢者!請示。」菩薩:「請呼王宮貴種犬至,然後持少許酪漿與吉祥草來!」王如其言而作。爾時大薩埵(菩薩)向彼云:「碎此草混酪漿中,使犬飲下。」王如其言使飲,犬飲後盡吐皮出。王以菩薩如佛之示現,心喜供養菩薩於[32]白傘之下。菩薩曰:「父母俱為剎帝利族之大王!當行正義!」於是菩薩開始以由十首所成正行之偈向王說示正義,並謂:「大王!自今以後,王宜勉勵!」授王五戒,返納白傘與王。王聞大薩埵之法話後,向一切有情行無畏施,日日供養菩薩及一切犬與自身同樣之飲食。從菩薩之教誡,終生為布施等善行,死後往生於天界。「犬之教訓」歷一萬年之久,菩薩亦全其定命,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如來為同族計,非自今始,前生即已如是。」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是阿難,其他諸犬是佛弟子,犬王實即是我。」

二三 駿馬本生譚

(菩薩=馬)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廢精進比丘所作之談話。爾時佛向比丘言曰:「汝等比丘!前生之賢者於外敵之中能行精進,雖負傷亦不廢弛。」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為良種之信度馬,施以種種裝飾為波羅奈王之[33]寶馬。彼食越三年之米飯,加種種之美味盛於價值一萬兩黃金之器中,身塗四種之香料立於地上。其廄圍以赤色毛布之幔幕,上張鏤以黃金星之幔,飾以香氣之華鬘,常供香油之燈火以照明。

他國諸王無一不望波羅奈之王位。某時,七國之王包圍波羅奈城,致信於波羅奈王謂:「與我等王位,否則戰爭!」王集諸大臣問曰:「此事如何處置?」諸大臣曰:「大王!陛下最初勿險戰場,遣彼騎士與戰!彼如不勝,最後予等再為商酌!」於是王呼騎士近前曰:「汝與七王能戰否?」騎士曰:「大王!若能與我王之駿馬,莫謂與七王之戰,即如與全閻浮提(全世界)諸王亦能戰鬥。」王曰:「如是無論駿馬及其他一切之物,任汝所欲取之,速往戰鬥!」騎士云:「謹遵王命!」向王作禮,由樓閣下來,牽來駿馬,附以馬具,己身亦充分武裝,佩大力跨駿馬,出城市,如電光巡迴奔馳,破第一陣營,生擒一王而返,交付守城之軍,再出陣破第二陣營,次第生擒第三乃至五王,但破第六陣營擒第六王時,駿馬負傷。鮮血涌出,激痛不已。騎士知其負傷,使駿馬橫臥於宮庭之門,解馬具附與他馬。菩薩長伸而橫臥,睜雙眼以觀騎士,彼思惟:「騎人附馬具於他馬,彼馬不能破第七陣營擒第七王,所達成予之事業,將歸泡影,彼無雙之騎士亦將亡滅!王將陷於敵手。除予之外,他馬無能適於破第七陣營擒第七王!」彼臥而呼騎士近前云:「騎士勇者!打破第七陣營能擒第七王者,除予之外,他馬應無此力!不使達成予之事業,終歸泡影,予將奮起,請附著馬具!」菩薩唱次之偈:

縱令予橫臥 其身被箭穿駿馬優駑馬 調御士!請以著我鎧

騎士使菩薩站立,以繃帶裹傷,緊附馬具,乘其背上破第七陣營,生擒第七王交付與王軍。諸人牽引菩薩往王宮門前,王見而親自出迎。大薩埵(菩薩)向王曰:「大王!勿殺七王,使彼等立誓而放免。予與騎士應得之名譽,均與騎士,對捕七王之勇士不可無賞!陛下亦應行布施,守戒律,依正義公平推行政治!」

如是菩薩與王告誡後,諸人解其馬具。菩薩於馬具漸解後,立即亡去,王行葬儀,授與騎士以大榮譽,一方使七王立誓,永無二心,送歸各自之住所。王以正義公平推行政治,命終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如是賢者前生於外敵中,仍行精進,雖負傷亦不廢棄,今汝導汝於涅槃之教出家,何故廢棄精進耶?」於是佛說明四諦,說四諦竟,廢精進之比丘證得阿羅漢果。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是阿難,騎士是舍利弗,駿馬實即是我。」

二四 良馬本生譚

(菩薩=馬)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一廢棄精進之比丘所作之談話。佛向此比丘言:「汝比丘!賢者前生於外敵中負傷仍行精進。」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如前之故事所說七人之王包圍此一城市。爾時車軍一勇士以兩頭兄弟駿馬駕車出城,連破六處陣營,擒王六人,但兄馬負傷。車士駕車返回王宮門前,將兄馬牽出車外,脫馬具使之橫臥,將附馬具與他馬。菩薩見此事仍如前故事思惟呼車士近前,於臥中唱次之偈:

無論何時與何處 無論何處與何時良馬努力求精進 駑馬意氣常消沉

於是御者牽起菩薩再繫於車,破第七陣營,擒第七之王,駕車返回宮門,由車解下駿馬,菩薩橫臥,仍如前故事,與王告誡而死去。王行葬儀,使御者得浴光榮,依正義而為政治,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此比丘獲阿羅漢果——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是阿難大德,馬實即是等正覺者。」

二五 沐浴場本生譚

(菩薩=賢臣)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法將舍利弗之弟子,出家前為黃金匠之比丘所作之談話。唯佛具有知他心意之他心知通,其他諸人則不具有。因此法將自身缺他心知通,故亦不知弟子之他心知通,因而只說不淨業處(不淨觀法),然對此弟子並不相應。何以故?彼順次於五百生間,出生黃金匠之家,常久期間,只見黃金,心受薰染,所謂不淨之事,於彼並不適當。因此,彼不起相不淨之觀念,四個月間,時日空過。法將不能授自己弟子阿羅漢果,彼思惟:「彼確只能依佛之力,可為教養!予將攜往如來之前。」於未明時刻,攜彼往如來之前。佛問曰:「舍利弗!何故一人攜比丘前來?」舍利弗:「世尊!予授彼業處,經四個月,彼仍不起相不淨觀念。予思惟,只能依佛力可為教養!是故前來尊前參謁!」佛:「舍利弗!汝授弟子如何之業處?」舍利弗:「不淨業處,世尊!」佛:「舍利弗!汝無知眾生心中之通力,汝且離去,夕時攜汝弟子前來!」

如是佛與長老暇後,與彼比丘相應之下衣與上衣,帶彼行乞,並與彼美味之嚼食(硬食)噉食(軟食),然後佛由大比丘眾圍繞,再歸精舍。佛於香室(佛房)度過晝間,夕時帶彼比丘遊行,使菴羅果園出現蓮池,(佛以神通力)於其蓮華叢中出現一大蓮華。佛使此比丘目注蓮華而坐,然後佛入香室。比丘不斷注視蓮華,佛使蓮華枯萎,枯萎之中漸見褪色,由邊緣落葉,忽而盡落;然後雄蕊枯落,只餘果皮。比丘見此自思惟:「此蓮華不久前色美,見而心爽,今忽褪色,葉蕊枯落,只餘果皮。如是蓮華衰老,我身能不衰老耶?」於是彼得諸行無常之正觀。佛知彼心己起正觀,坐於香室放大光明,唱次之偈:

應斷自愛心[34] 手折秋蓮華唯進寂定道 善逝示涅槃

佛唱偈竟,彼比丘證得阿羅漢果。比丘自思惟:「我實由一切諸有(生存)解脫矣!」於是,感興而唱次等諸偈:

渡盡此一生 其心得圓熟身心法漏盡 保此最後身善守清淨戒 諸根得寂定月由羅睺口[35] 脫出被蝕身愚癡大黑闇 一切諸心垢徧布我身中 排除盡無餘恰如日光明 輝映千光線如日在虛空 徧照諸空中

彼唱此等諸偈後,再往佛前禮拜,長老舍利弗亦來向佛禮拜,然後攜弟子離去。

此事徧知諸比丘間,諸比丘坐於法堂,讚歎佛之威德,彼等互語曰:「諸位法友!舍利弗無知他人意向之明,故不知己之弟子意向。佛則知此,於一日之間,與無礙辯同時授與阿羅漢果。佛之威德,甚為廣大!」

佛來著於設座問曰:「汝等比丘!會有何話集於此處?」比丘等答:「並無他話,實為世尊對法將舍利弗之弟子意向能與洞察所作之談話!」佛言:「汝等比丘!此非不可思議之事。我今成佛,知彼意業,然於前生亦知彼意業。」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爾時菩薩於物質精神雙方之事,為王之指導。時有諸人於王寶馬之沐浴場沐浴其他駑馬,寶馬而使向駑馬之沐浴場進入時,心起嫌厭而不入。馬丁往見王告曰:「大王!寶馬不入沐浴場!」王遣菩薩云:「賢者!寶馬何故不入,請往一觀!」菩薩:「謹遵王命!」彼往河岸檢視寶馬,知無疾病,何故不入浴場?彼於熟思後思得:「此蓋為最初有他馬沐浴,彼因嫌厭而不進入!」於是問馬丁曰:「此沐浴場何人先為馬沐浴?」馬丁:「有他之駑馬先為沐浴!」菩薩察知其意寶馬因自重心故,嫌厭而不欲沐浴,可牽往他之浴場沐浴。菩薩云:「馬丁!汝以酥蜜、砂糖,調和乳糜,時時食之,亦將饜飽!此馬多次於此浴場沐浴亦將嫌厭!汝可牽至其他浴場使浴,且使飲水。」於是為唱次偈:

御者!他之諸浴場 汝使馬飲水如人飽乳糜 亦感身饜苦

諸人聞彼之言,將馬入他浴場,使之沐浴飲水。馬於沐浴飲水期間,菩薩往王之前,王:「如何?馬沐浴飲水耶?」菩薩:「均已為之。」王:「最初何故不入耶?」菩薩:「如是之故。」一切向王申告。王:「如是能知畜生之意,甚是賢者!」王授菩薩以大榮譽,命終隨業報而離此世。菩薩亦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云:「汝等比丘!我知彼之心意非自今始,前生即已知!」此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寶馬是彼比丘,王是阿難,賢臣即是我。」

二六 女顏象本生譚

(菩薩=賢臣)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竹林精舍時,對提婆達多所作之談話。提婆使阿闍世太子入信仰,受其供養。阿闍世太子於伽耶斯舍為提婆建立精舍,日日以五百大銀盤之種種美味調理越三年而有香氣之米飯,施行供養。因如是之供養,提婆之信徒大增,提婆與眾徒皆住於精舍之中。

爾時王舍城有住民二人為友,其中一人於佛前出家,一人於提婆之前出家。二人相互處處相會,又常往精舍相見。某時提婆之弟子向他一友人曰:「友!君日日流汗行乞,而提婆坐於伽耶斯舍精舍,食種種調味之美食。汝之此行,殊非良策。君何自求苦!明朝早起往伽耶斯舍精舍,與予同食甘旨之粥、十八種嚼食(硬食)、種種調味之噉食(軟食),豈非善哉!」彼再三受勸,心頗思往。自此以後,彼往伽耶斯舍精舍,充分進食,按時刻即回返竹林。然彼之隱私,不能常保,彼往伽耶斯舍食供養提婆食物之事,不久為人徧知。時有友人等向彼問曰:「傳聞君食供養提婆食物為事實耶?」彼曰:「此為何人所言者哉?」友人:「某甲與某乙!」彼曰:「事實予往伽耶斯舍進食非提婆與予之食物,乃他人所與者!」友人:「友!提婆為佛之怨敵,以破戒之身使阿闍世入信,非法受得供養,而今君對如是之教說出家,食提婆達多依非法所得之食物,予須伴君往佛之前!」於是攜彼比丘還至法堂。佛見此而問曰:「何故帶此汝等嫌厭之比丘而來?」友人:「世尊!此比丘於世尊之前出家,食提婆依非法所得之食物!」佛:「汝比丘!汝常食提婆依非法所得之食物為事實耶?」比丘:「世尊!非提婆與我,予乃食他人所與之物!」大師言:「汝比丘!汝莫用此遁辭!提婆為惡行破戒之身,何故汝於此處出家,奉我教說,而攝取提婆之食物耶?汝平常對輕信薄見者悉皆信奉!」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一大臣。爾時王有一女顏之寶象,德高而行儀方正,決不侵害他人。某日午夜,盜賊來近象屋,貼近而坐,彼此集議:「如是則能破下水道而行,如是則能破窗,下水道與窗既破,則如大道無何等障礙,貨物可適意運出。掠奪之時,必須殺戮,如是將無任何抵抗。所謂盜賊不受德義心等拘束,須殘忍、酷薄、暴虐!」彼等如是協議,相互告誡後散去。翌日,如是情狀,又繼續數日,皆來其處協議。象聞彼等之言,思為對己所說,彼思惟:「我亦應殘忍、酷薄、暴虐!」翌日晨起,象之御者前來,象以鼻攫彼,投諸地上而被殺。如是來彼處者,一一被殺。

諸人向王告言:「女顏寶象發狂,彼眼見者皆被殺死!」王遣菩薩當調查之任,王云:「賢者!汝往觀察,何故激怒於彼。」菩薩往觀,知其身體無病,彼自思惟:「此物何故發怒?必於就近,聞人之話,心得教自己者而起激怒。」菩薩以此確信向象之御者問曰:「夜間有無近處談話者?」御者答:「誠有其事,盜賊前來談話,予亦聞之。」菩薩往王處報告:「大王!象之身體無何異狀,惟聞盜賊之言而發怒。」王:「如是應如之何?」菩薩:「應請高德沙門及婆羅門坐象屋中,可說道德之話!」王:「尊者!即如尊言!」於是菩薩請高德沙門及婆羅門坐象屋中,告曰:「尊師!請說道德之話!」彼等坐近,互為道德之話云:「不可打殺任何一人,人具德行,應為慈悲,忍辱之行。」彼等為道德之話。象聞此語,自思惟:「此為彼等教自己之語,今後須行道德!」於是象仍如昔日之從順。王向菩薩問曰:「象已溫順耶?」菩薩云:「唯然,如是激怒之象,依諸賢之力,仍如以前溫順之態!」於是唱次之偈:

初聽盜人語 女顏象殺人繼聞智者言 最上德安住

王云:「汝善察畜生之意!」於是與菩薩大榮譽。王全其定命與菩薩同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言:「汝比丘!汝於前生,歸依汝所眼見之人!聞盜人語,歸依盜人,聞高德語,歸依高德!」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女顏象是事反逆者之比丘,王是阿難,大臣實即是我。」

二七 常習本生譚

(菩薩=大臣)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一優婆塞與一老大德所作之談話。舍衛城中有二人為友,其中一人於出家後,每日來另一人家中訪問,其人與之食物,自己亦自進食後,與出家者一同前來精舍,坐而交談種種故事以至日沒,然後入市還家。歸時出家者送至市之入口,再返精舍。對二人之親交,他之比丘等亦深知之。某日,比丘等坐於法堂,對二人親交之事交談。佛來其所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處?」比丘等答其緣由,佛言:「汝等比丘!此二人之親交非自今始,前生即有親交之事。」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一大臣。爾時有一犬,時往寶象之屋舍,食寶象場所落地之飯塊,犬如是為食與寶象相親,兩者相近而食且須一同而食,犬時時捉象之鼻搖之為戲。某日一村人付守衛象者代價,攜犬而去。自此以來,象不見犬,不食不飲,亦不沐浴,於是諸人向王申告。王向菩薩大臣云:「賢者!象何故如是,請往調查!」菩薩往象屋知象之沉痛悲哀之狀,並非疾病,彼思此必為彼不見某相親者而沉於憂慮。於是向象之守衛者問曰:「此象有無與之相親者?」守衛者:「唯然!某犬與之非常相親!」菩薩:「彼今在何處?」守衛者:「為某人攜去矣。」菩薩:「彼男之住所汝知之耶?」守衛者:「予不知也。」於是菩薩往王之前申告:「大王!象無疾病,彼與某犬非常相親,今不見犬,故不食不飲!」乃為唱次偈:

一口之麤飯 今已不能攝握飯吉祥草 今亦不欲食此身不思飲 擦浴亦不適日日思相見 象犬戀慕情

王聞彼言問曰:「如是將如之何?」菩薩告曰:「王可擊鼓巡迴宣告,今有攜我等寶象之友犬而去者,務速速交來,否則一經發現,將處以刑罰!」王如其言以行。

攜犬之男聞此事後,立即放犬,犬急奔象屋,象以鼻捉犬置於頭頂,喜泣而叫,犬由頂上下降,象使之食後,自己亦食。王云:「賢者善知畜生之意!」於是對菩薩授大榮譽!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此二人親交非自今始,前生即亦如是!」佛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之理——此四諦之宣明,載於所有本生譚中,予等則只認其有功德時而為記載——佛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犬是優婆塞,象老是大德,賢者大臣即是我。」

二八 [36]歡喜滿牛本生譚

(菩薩=牛)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六群比丘之毀呰語(詈罵)所作之談話。爾時六群比丘喧嘩,嘲罵誠實之比丘等,並揭舉十條以辱之,比丘等以此事向佛申告。佛呼六群比丘問曰:「汝等比丘!此為事實耶?」答曰:「誠為如是。」佛責彼曰:「惡口傷人,雖畜生不喜!前生某一畜生,受其主人惡口責罵,損失千金!」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健邏國之得叉尸羅都為健邏王治國。爾時菩薩生於牛胎,彼於幼犢之時,一婆羅門供養牛之家,買彼牛入手,命名曰歡喜滿,置於兒童之所,食以乳粥與飯,珍惜養育。菩薩長大,彼思惟:「此婆羅門辛苦育予,今全閻浮提(全世界)將無如予之具有牽引力之牛。予將以示己之力量,以償付婆羅門扶育之資財。」某日牛向婆羅門云:「婆羅門!汝往某飼牛之長者前,稱予之牡牛可牽曳百臺滿載之車。請與彼以千金為賭!」婆羅門往長者前開始交談,問長者曰:「於此都中何人之牛為最有力?」長者言:「某人某人之牛!」婆羅門云:「都中之牛無有能及予之牛者!予有一牛能曳百臺之貨車!」長者:「彼牛現在何處?」婆羅門:「在予宅。」長者:「若是可為一賭!」婆羅門:「甚善!與汝一賭!」於是以千金為賭。彼以百臺之車,滿載砂石,順行排列,由車軸以繩互結,使歡喜滿沐浴,與添香味之五指量飯,肩飾華鬘,於最前車之軛繫此唯一之牛。婆羅門自身占坐軛處,舉鞭呼叫:「庫達(欺瞞者)庫達前進!」牛思惟:「予非庫達(欺瞞者),何以用此惡語呼叫?」於是四足突立如柱而不動。長者於此一剎那向婆羅門云:「汝負!請與千金!」於是奪去婆羅門千金。彼解牛還家,沉憂而寢。歡喜滿見婆羅門沉憂,來至其側云:「婆羅門!貴君為何寢臥?」婆羅門:「予千金被奪,如何成眠!」牛:「婆羅門!予於汝宅如此長久之間,有踏碎汝鉢及於他場所放糞尿之事耶?」婆羅門:「並無此事!」牛「如是何故汝呼予為庫達(欺瞞者)耶?此乃為汝之惡,非予之惡。汝可再與彼男賭二千金,然予非庫達,不可以此呼予!」婆羅門聞言往賭二千之金,仍如前狀,結付百臺之車,飾歡喜滿繫縛於最先車之前方。彼以如何方法繫縛?車之前方固結以軛,一端繫牛,一端繞繫於軛與軸間之滑棒。如是堅固結縛,不使軛到處活動,能以一牛曳之前行。於是婆羅門坐於軛處,撫歡喜滿之脊云:「賢者!前進!賢者!運力!」菩薩將並連百臺之車一氣曳動,使最後之車達到最先停車之場所。以牛為財產之長者賭負,出二千金與婆羅門,其他諸人亦對菩薩與諸多之財物,皆為婆羅門之財物。如是彼受菩薩之蔭惠,獲得諸多之財物。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惡口使任何人心情皆不愉快!」佛斥責六群比丘,制定學處(戒),成正覺後唱次之偈:

口應出愛語 決勿出惡言口為愛語者 使牛牽重荷既可得財寶 由彼得喜歡

佛言:「口應出愛語!」佛說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婆羅門是阿難,歡喜滿牛即是我。」

二九 黑牛本生譚

(菩薩=良牛)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二重神變所作之談話,此與天人降臨之事收同在第十三篇舍羅婆鹿本生譚(四八三)中說明。等正覺者演二重之神變,住天上界,而後於雨季終了之祭日,下降於僧羯奢城,與多數之從者入祇園精舍。比丘等集於法堂云:「諸位法友!如來非他人之所能比,如來所運載之荷物,決非他人之所能運行。六人之師尊云:『我等將示神變,我等將示神變』,然從未示一神變。佛實為最勝之優者!」彼等談論佛之威德而坐。佛來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於此處?」比丘等:「世尊!並無他事,如是如是對世尊之德而言。」佛言:「汝等比丘!今我所擔之荷物,何人能擔耶?前生予生於畜生之胎時,即已擔負任何荷物,亦不能得可相比之事!」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宿於牛之胎內。彼於幼犢之時,其持主等宿於某老婦人之家,為精算宿泊資金,以犢作為代價與之而去。此老婦與犢乳粥及飯看顧,養育如自己之子,與犢命名為祖母之黑子。長大之後,毛色純黑如安膳那藥(石眼藥)。與村牛同行,行儀正當。村中兒童捉彼之角、耳與喉,使之下垂,更曳尾為戲,乘背而行。某日此牛自思惟:「予母(老婦)貧乏,辛苦育予,予應為母蓄財,救其苦境!」自此以來,彼尋覓蓄財機會而走。某日有一隊商主之子曳五百臺車到達渡口,牛等不能曳車渡達彼岸。五百臺車繫結相連,一車亦不能渡。菩薩(牛)與村牛等一同步近渡場,隊商主之子為一牛之鑑定家,彼自思惟:「此諸牛之中有無育成之良牛能曳此等車輛渡河?」彼向菩薩注目,知為一良牛,彼思惟:「彼為一良牛,能渡我等之車,彼牛之主為何人耶?」彼向番人問曰:「此牛之主人為誰?如能為予曳車,使完全得渡,予將付工銀!」牧牛人等云:「可攜彼(菩薩)繫車而行,此處並無牛主!」隊商主之子以綱縛鼻,使曳車前進,但牛因工銀未定,停止不動。隊商主之子知其意,向牛云:「君能曳車五百臺,每車付工銀二迦利沙波拏,其與千金!」爾時牛即自動前行,諸人為彼結縛車輛,彼一氣曳引,到達陸上,如是渡過所有之車。隊商主之子每車付一利沙波拏,其五百金之包,結掛牛之喉部。牛因彼男不按規定付銀,彼於諸車之前方遮路而立,使車不能前行。諸人卻行推開,但用盡氣力亦不能動。隊商主之子知此牛因自己所付工銀不足而不動,於是以布包一千迦利沙波拏掛於牛首云:「此為渡車之工銀!」牛得千金之包前往老母之前。村中兒童云:「牛喉下所垂何物?」於是前來牛側。牛追散彼等,逃至遠方,彼即前往母親之前。彼因曳五百臺車,已眼紅身疲。老婦見彼首掛千金之包云:「汝由何而得?」彼女問牧牛者始知其故。於是老婦云:「予何忍作食汝工銀之打算?汝為何為此辛苦之事!」於是香湯浴牛,身之全體塗油,飲以飲物,食以甘旨之食。老婦命終與菩薩一同隨業報離世而去。

結分

佛言:「如來非他者可比非自今始,前生亦即如是。」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於成正覺後,唱次之偈:

如何泥濘路 如何重荷車一旦黑牛曳 彼可為捷運

如是佛言:「汝等比丘!彼時黑牛捷運重荷!」於是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老婦是蓮華色,母之黑子實即是我。」

三〇 姆尼迦豚本生譚

(菩薩=牛)

序分

此本生譚為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處女之誘惑所作之談話,此將於第十二篇小那羅陀苦行者本生譚(四七七)中說明。佛向彼比丘問曰:「汝比丘!汝心痛為事實耶?」比丘:「尊者!唯然。」佛:「就何所事?」比丘:「世尊!對處女之誘惑!」佛言:「汝比丘!彼女為害及汝者。前生汝於彼女結婚之日而死,為多人之招待肉品!」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於某村長者之家,生為牛胎,名曰大赤,而其弟名曰小赤。其家依此二牛為運搬工作,配合相宜。其家有一女,為其村村長選為其子婚配,彼女之雙親準備結婚之時,招待賓客,特與所養之姆尼迦豚以乳粥之食。小赤向其兄問曰:「此家運搬工作,配合得宜,皆我兄弟之力,而與我兄弟草及稻桿,而豚則食乳粥,何故彼受如是優待?」爾時兄牛曰:「小赤!汝勿羨彼之食物,彼豚在食死亡之食!彼長者唯一之女結婚之時,將以彼所育之豚,招待來客。自今經數日後,客人將至,爾時彼豚四足被縛,曳至下方之豚小屋中宰殺,汝將見彼被調理成客人之湯物!」於是唱次之偈:

莫羨姆尼迦 彼食死之食離欲食穀皮 此為長命源

其後不久,諸人前來,長者殺姆尼迦調理種種菜餚。菩薩向小赤云:「汝見姆尼迦耶?」小赤答曰:「兄長!予已見姆尼迦食物之報!予等之草、稻桿、穀皮之食,實較彼之食物為千百倍之上等,乃無罪長命之基!」

結分

佛言:「汝比丘!汝前生為此女而失命,為諸多眾人之招待物。」佛述此法語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沉憂之比丘證得預流果。佛更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姆尼迦豚是悲痛之比丘,今之處女是彼時之女,小赤是阿難,大赤實即是我!」

第四章 雛鳥品

三一 雛鳥本生譚

(菩薩=帝釋天)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飲水不過濾之比丘所作之談話。有二青年比丘,此二人互為朋友。二人由舍衛城出發前往田舍,二人於某喜好之場所隨心而住。彼等思欲面謁等覺者(佛),再由彼處出發,往祇園精舍而來。

其中一人有持濾水囊,其他一人則未持有,因此,二人濾水而飲。某日,二人引起爭論,持有濾水囊者,不貸其友濾水之囊,而只自己濾水而飲。其友不得濾水之囊,口渴難忍,而飲不濾之水。

二人繼續旅行,終至祇園精舍,禮佛著座。交相問訊後,佛問曰:「汝等由何處而來?」二人:「尊師!予等住於拘薩羅之田舍某村,為思欲晤尊顏,出發前來。」佛:「如是,汝等蓋甚和睦前來此處!」其未持濾水囊者告曰:「尊師!途中此友與予發生爭論,其後彼不貸濾水之囊與予!」他之一人申述曰:「尊師!此友人實係飲水中有生物之水。」佛:「汝比丘!汝知有生物存在而飲其水,是為事實耶?」比丘:「予願認罪,尊師!予飲未濾之水!」

於是佛向二人言曰:「汝比丘!前生於天都,治國之賢人某時戰敗,由山谷之間道遁出,賢人為恢復王權,立誓云:『我決不殺害有生命之物!』其後戰勝,得非常之榮譽時,因救金翅鳥雛之命,使軍車得以歸還。」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一王於摩揭陀國王舍城治國。爾時菩薩一如今之帝釋天前生所出生之摩揭陀國瑪奇雅拉村中,出生為非常高貴之子,命名之日,名之曰摩佉童子。然經年長,青年摩佉婆羅門,為世人皆知;於是雙親為其迎娶同族之女為妻,生男育女,家庭繁榮。摩佉為一慈悲心深之主人,守持五戒。

其村有家三十軒,某日三十軒之人,集於村之中央,處理事務之時,菩薩以足踏平其處之土而立足使彼場所平坦善立。當菩薩前往他處,其他之人即來其處而立。於是摩佉菩薩再使其他場所善立,而更有其他一人前來其處而立。如是菩薩依次為諸人皆使場所善立。又某時彼處張有天幕,菩薩將之取去,建立會堂,整頓內部桌凳,配置水甕,如是諸人亦與之同心建設。菩薩使村人等固守五戒,其後村人同行善事,並與菩薩同為善行。晨朝早起外出,諸人手執刀、斧、槌等,平復四街大道,有石障礙,以槌除之;有樹障礙通車,即與砍伐;高低場所,使之平坦;築橋,掘蓮池,建會堂,行布施,守持戒律;於是全村住民皆從菩薩之訓誡,守戒行善。

爾時村中一老輩村長自思惟:「以前此村之人,飲酒殺人時,予依酒錢、罰金、稅金,有相當積蓄。然今有此青年婆羅門摩佉教人守戒,村中停止諸惡事,全村之人均守五戒,予已無所得!」於是彼甚忿怒,往王之前誣陷諸人,向王告曰:「大王!予之村中有甚多盜賊,橫行掠奪!」王聞此老村長之言,立即下令:「速往將盜賊全數捕來!」村長率眾前往捕縛村中所有人眾,帶至王前告曰:「盜賊全數帶到!」王未調查村人行為,即命令:「將村人皆用象殺!」於是將村人與象一同由法庭牽出。汝等宜念持戒,予菩薩摩佉與村人訓誡云:「汝等雖被無實之罪,但對王及象亦應如予等之身體,同樣愛惜!」諸人皆如菩薩所言。爾時為殺村人,象向諸人接近。象雖被牽曳,但不願前進,大聲嘶叫而逃!他之諸象次第牽出,亦均逃遁不前。王自思惟:「村中之人有何魔藥?」命令檢查。諸人前往檢查,但無所發現,向王告曰:「一無所見!」於是王云:「彼等必誦咒文!」即問:「村人有誦咒文者耶?」王臣尋問,菩薩摩佉云:「有之。」王臣白王:「一人言有!」於是王將村人悉數喚來,問曰:「汝等知何咒語,速行念出!」菩薩摩佉告曰:「大王!予等之咒文,並非別物,只為予等不殺生物,不為不與取,不為邪行,不語偽言,不飲酒,行慈悲,行布施,平道路,穿蓮池,建會堂,此即為我等之咒文,亦為我等之保護與特權!」王對村人等心喜,將彼誣陷無實罪之村長財寶,悉數與村人,並將象與村亦均與彼等。

其後村人等隨心勵行善事,其後思欲於此四街大道建大會堂,僱傭木工前來建造,但村人等因女人不持何等欲望,是故禁止女人等入堂行道。爾時菩薩摩佉之家有善法、思惟、歡喜、善生四位女人,其中善法女結識一木工,彼女云:「兄長!請使予為會堂長老!」彼女贈送賄賂。木工云:「甚善!予可設計。」彼與同意。於是道先開始製作塔頂,使木乾燥,然後切割穿孔,完成工作。彼以布片包覆塔頂,藏於別處。

會堂建築完成,於建堂之塔尖時,木工云:「貴主人!事有不洽,予有遺誤!」「究為何事?」「須作塔頂!」「誠然!予等亦思須有塔頂。」「然新伐之木,不能製造。須用前伐之木,切割穿孔,須尋索如是之塔頂!」「將如之何?」「若此村中有前造者,有出賣此尖塔頂者,須向彼搜尋買來。」在村人等搜尋之下,發現村中善法之處,有一塔頂,村人雖與金錢,但彼女不賣。

善法云:「若許予得入會堂,則予願獻納塔頂!」村人云:「予等不與女性利益!」於是木工向村人云:「貴主人!汝等為何話耶?除梵天界外,無排斥女人之世界。請其捐納塔頂,予等始能完成工作!」

村人等終與贊許,求取塔頂,落成會堂。整頓桌凳,配置水甕,常時準備施捨米飯,會堂周圍,圍以牆垣,設置門戶;垣內敷沙,垣外種植棕櫚樹列。

思惟女亦於彼處場所經營樂園,彼女思惟多華多果之樹,頗不適宜,因此不植如是之樹。歡喜女亦於同一場所挖掘蓮池,池上覆以五種蓮華[37],十分快樂。唯善生女一人,不作任何一事。

菩薩摩佉在家事母,事父,彼以身敬長者,語真實,無粗暴言辭,不惡口陰言,不吝嗇行事,立以上七誓誡條,於完成後唱偈曰:

若人為在家 敬長事父母優物發慈心 愛語不譏人真實不貪求 制怒無瞋恨三十三天界 呼為有信人

菩薩摩佉如是成為受人褒揚者,命盡之時,為帝釋天王,更生於三十三天。村人等亦與王同生三十三天。

爾時三十三天住有魔神阿修羅,天王(帝釋天)自思惟,與魔神共治,為己等所不取,乃以天神之酒與魔神共飲,於魔神醉後,捉其手足,投於須彌山絕壁之下。魔神等落著於魔之宮殿。所謂魔之宮殿,住於須彌山之最低處,洽如三十三天界相同廣大。天國有珊瑚樹,而魔國則有一劫之間生存之灰彩色華樹。魔神等因開灰彩色華樹,以此處非自己所領之天國,天國應為開珊瑚之樹花,魔神等宣言:「此老背之帝釋,飲予等以迷酒,投予等於大海,占領予等天之城廓,予等向彼宣戰,誓須奪回天之城廓!」於是如蟻攀圓柱,相續攀登須彌山頂。

帝釋聞魔神登山來攻,前往海面,兩軍接近相戰,帝釋為魔軍所破,沿南海之端,乘超勝之車逃逸一百五十由旬。爾時帝釋之車於海面急行,來至一綿樹森林,須伐棕櫚之林,始能通過。於伐樹時,綿樹之森林,掃落於海面。時海面有金翅鳥之雛見狀,旋轉飛舞,大聲鳴叫。帝釋向御者發問:「瑪達利!此為何種之音聲,洞徹人之心腑!」瑪達利:「天主!吾主車行之過急,不顧一切,以致蹂躪綿樹之林,車達林時,金翅鳥之雛誤思為取命,一聲悲鳴而恐懼飛舞!」大薩埵:「瑪達利!我等勿使雛鳥憂心,我等不可為自力而殺生,縱然為鳥雛犧牲性命,亦較與魔族為善!汝將車轉返!」於是唱次之偈:

瑪達利!綿林造巢者 車柄勿向彼我等於魔前 歡喜願捨命此鳥類之巢 不可為亂動

御者瑪達利聞語轉車,由他路轉向魔神世界前進。魔神等見帝釋轉還而自思惟:「帝釋又由他國前來,彼必又得友軍而返軍車!」魔神等惟恐見殺,紛紛逃入魔國。帝釋於是進入神村,彼由二天界(梵天、帝釋天)之住神軍眾圍繞,進佔村中央位置。於一瞬間,地裂一千由旬之高,顯現戰捷之宮殿。因得勝利,故名戰捷。

於是帝釋設五處防禦,使魔神不得接近。於此作偈頌曰:

神族與魔族 難攻二城間為設五種守 以防魔族侵龍族金翅鳥 甕形之夜叉荒醉夜叉據 外有四天王

於是帝釋設此五種防衛,為王者享天之榮譽時,善法女辭世生為王后。善法以捧獻塔頂之果報,於天宮顯現於天之珠玉所飾五百由旬之善法堂,此堂於純白之天蓋下,設一由旬之黃金玉座,由帝釋君臨為諸天之王,行天人之政。爾時思惟女亦辭世,生為王后,彼女依造思惟樂園之果報,於天宮顯現一心蘿園之樂園。而歡喜女亦命終生為王后,彼女依造蓮池之果報,於天宮顯現一名歡喜之蓮池。

然僅善生女未為善業,彼女命終生為森林洞穴中之鶴。

帝釋不見善生自思惟:「彼女究生何處?」彼思惟結果,發現彼女為鶴,於是出發往善生處,攜彼女至天界,使彼女見快樂之天村,善法之天堂,心蘿之樂園,歡喜之蓮池。帝釋向善生云:「彼女等因行善事,生為我等之后,汝未行善事,故生為畜生。自今以後,請守五戒!」彼誡鶴授與五戒,然後攜歸彼處而放去。

其後善生守五戒,帝釋於二三日後,思彼鶴是否守戒,化為魚相,背下而仰臥,善生鶴以為魚死,口啣其頭。魚尾忽動,彼女云:「此魚尚生!」於是放魚。帝釋云:「善哉!善哉,汝能守戒。」譽之而去。

善生由彼處死去,生於波羅奈之陶器師家。帝釋思彼女今生於何處,繼知其生處,於是化為老人之相坐於滿載金色胡瓜之車,於村之中央叫賣:「誰買胡瓜!誰買胡瓜!」村人近前云:「老者!予買汝瓜!」老人云:「予賣瓜與守戒者,汝為守戒者耶?」村人云:「予等實不知戒,請汝賣與!」老人答曰:「予非為賣瓜得錢,予實與瓜於守戒者!」村人:「此乃一愚痴之老人!」言畢離去。善生聞此消息自思惟,此蓋為予之故而來;彼往老人之所云:「老者!請與我瓜!」老人:「貴女為守戒者耶?」女答:「予實為一守戒者!」老人云:「予乃為汝持此而來!」於是連車置其門口處而去。

善生於有生之年守戒,死後生為毘摩質多阿修羅王之女,因守戒之果報,生為美人。王於女至成年時云:「將為汝選一適心之夫!」於是集合魔神。爾時帝釋自思:「善生究生於何處?」彼巡迴察看,知彼之生處;彼思惟:「善生欲選適心之夫,自己必可當選!」彼化為魔神之相前往彼處。一方善生施以化粧,被伴往魔神集會之處,命彼女於魔神中選適心之夫,彼女環顧四周,忽見帝釋,彼女因前為摯友關係,彼女即曰:「此為予夫!」於是執帝釋之手。帝釋伴彼女返還天都,彼女為二千五百萬舞姬環侍之女王,享其定命,從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佛言:「汝等比丘!如是古之賢人治天之王國時,捨己生命,不為殺生;然汝受此教導而出家,飲含生物未濾之水,是何可耶?」佛斥責彼比丘連結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御者瑪達利是阿難,帝釋實即是我。」

三二 舞踊本生譚

(菩薩=白鳥)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持有諸多財產之比丘所作之談話。此與前本已說明之天法本生譚(六)完全為相同之話。

佛向此比丘問曰:「汝持有諸多財產為事實耶?」比丘:「誠如尊言!」佛:「汝緣何持有諸多之財產?」佛再問之時,此比丘聞此言語,發出急怒,脫去所著之衣,與以棄捨,謂曰:「予將如此而去!」彼不顧於佛前裸體,為諸人所不恥,比丘由此處逃去,成一下流卑鄙之人。

比丘等集於法堂云:「彼於師前如此行為,實何可耶?」比丘等就彼比丘之無德相互談論。師適來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究有何話集於此處?」比丘等云:「尊師!實彼比丘於世尊前及四眾當中,不畏忘恥之罪,如村中玩劣之子而裸身,彼已為諸人嫌惡之卑鄙者,彼背佛之教!予等就其無德而談論。」佛言:「汝等比丘!彼比丘背棄正當之教,不畏無恥之罪,非自今日始,前生即已同樣失去美麗之婦人。」於是佛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世界開始之時,四足獸類以獅子為王,魚類以歡喜魚,鳥類以金色之白鳥為王。金色之白鳥有一美麗之女,王向女云:「吾女!汝可選一汝所欲之任何鳥類為夫!」彼女亦欲望得適心之夫。

白鳥之王為達女之欲望,集合雪山一切鳥類,於是種種鳥類如白鳥,孔雀等均前來集合;彼等群集於巨大平岩之上。白鳥之王呼女云:「汝可選適於己心之夫!」彼女見諸鳥群,集見一頸持寶珠之色,生有美翼之孔雀,彼女云:「此為吾夫!」於是選定。諸鳥於是近於孔雀之前云:「孔雀!此乃王之愛女,彼女於如是諸鳥中探尋,而君被選中!」孔雀云:「汝等今日尚不知予之能力!」孔雀喜甚不畏忘恥之罪,於諸鳥集處當中,肆無忌憚,展翼狂舞躍踊,脫去著物。金色之鳥王怒云:「彼之內心無稍羞恥,外觀態度,不畏有罪,如是不畏不知恥之罪者,予不能以女與彼!」鳥王於群鳥之中唱次之偈:

鳴聲使心樂 背尾皆美麗頸現瑠璃色 展翼及一尋惟因亂舞故 予女不與汝

白鳥之王於群集當中,將女與其甥白鳥之雄雛;孔雀則未能得白鳥之雌雛,心感甚恥,起立逃去。白鳥之王亦歸己之住所。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此比丘不畏不知恥之罪,失去大教,非自今始,前生即已失去美麗之女!」佛述此法語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孔雀是持多財產比丘,白鳥之王實即是我。」

三三 和合本生譚

(菩薩=鶉)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近迦毘羅衛城之榕樹園時,有關對圓座[38]諍吵所作之談話,而此事將在鳩那羅本生譚(五三六)中說明。當時佛向親族等言:「諸位大王!親族之間,不應有何等諍吵!於前生征服敵之動物等因起爭端,而陷入一大破滅!」於是佛對王族之發問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之都治國時事,菩薩生為鶉,與幾千之鶉友住森林中。爾時一捕鶉者前往彼等之棲處,倣效鶉之啼聲,彼知彼等來集之時,向其上投網,然後收繫網邊,纏縛一處,充滿籠中,歸家售鶉,以為生活之資。某日菩薩(鶉)向彼等鶉友云:「此捕鳥者使我等之親族滅亡!予知一方便之法,使捕鳥者不能捕得予等!今後汝等之上,如被網投罩,各各將頭鑽入網孔,然後一同振翼飛騰,往所欲之處或往棘草之藪,將網捨棄;如是合作,予等可由網中遁出。」彼等均與贊同曰:「謹遵如命。」翌日彼等之上為網投罩時,依菩薩之教法,持網飛騰,棄捨於某棘藪之中,各各由網下遁出。捕鳥者由藪取網之間,已至日暮,彼唯空手而歸。翌日鶉鳥仍如前所為。彼捕鳥者至太陽沒時取綱,仍唯空手歸家。於是彼妻怒云:「汝每日空手而歸,汝必於他處有娛樂者!」夫:「汝勿胡言!予無他處樂者,實因彼鶉鳥狡猾,為一同合和之事!當予投網,彼等立即一同飛起,將網運去,投諸棘藪。然至幾時彼等相互不再真正和合,汝勿憂慮,俟彼等諍吵之時,予使彼等一羽無遺,悉數捕歸,使汝歡笑!」彼向妻語,述次之偈:

彼等相和合 鳥可持網去一旦起爭端 將歸我掌中

然其後數日,一羽之鶉,降落餌場時,無意之間踏著他鶉之頭,於是彼鶉怒云:「誰踏予頭?」被責罵之鶉亦怒云:「予未注意,何必動怒!」彼等再三互相合口之中,相互生起諍論,一鶉云:「今後汝可單獨持網飛升!」菩薩於彼等相互諍吵之時自思:「喜好諍吵,實際將無幸福!彼等於不能持網起飛時,將陷入一大破滅,將使捕鳥者得以乘機!予不能住於此處!」於是連同自己之弟子伴侶,往赴他處。捕鳥者於數日後前來倣效鶉之啼聲,於彼集合之上投網;爾時一羽之鶉云:「君於持網時,髮毛將拔!請君持網飛騰!」他之一鶉云:「君持網之時,雙翼之羽毛拔脫!請君持網飛騰!」如是等互相爭論之間,正為捕鳥者乘機投下網於彼等頭上之時,彼等皆被一同充滿於籠中,彼為使其妻歡悅,歸宅而去!

結分

佛言:「大王!如是親族之間,不可諍吵,諍吵乃滅亡之根源!」佛述此法話竟,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愚鶉是提婆達多,賢鶉實即是我。」

三四 魚本生譚

(菩薩=司祭)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比丘為前妻之誘惑所作之談話。爾時佛向彼比丘問曰:「汝比丘!汝之苦惱為事實耶?」比丘:「世尊!是為事實!」佛:「為誰所惱?」比丘:「世尊!予之前妻甚美,予難捨棄!」於是佛向彼告曰:「汝比丘!彼婦人實害汝之物,前生汝為此死而得救!」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為一司祭。爾時漁夫等於河投網捕魚。爾時有一大魚為愛欲所牽,接近己妻(雌魚),與之游戲。彼妻(雌魚)先夫而游泳,嗅聞網臭,迴旋游而不入,然溺情貪愛之雄魚則誤入網中。漁夫等知魚恰已入網,將網曳上,捕彼未殺,投置砂上。謂將以炭火燒食,於是起火,削製炙串,魚悲嘆自思:「火炙之苦,貫串之痛,予皆無所惱,惟對予妻因失予而前往他處而感悲痛,是誠為己之苦惱!」於是唱次之偈:

寒暑處網中 我皆不苦惱戀夫赴他所 妻思我苦惱

爾時司祭由從者圍伴,為水浴來至河邊。菩薩善知一切之音聲,彼聞魚之悲嘆而思惟:「此魚為情愛之悲哀所惱,彼之心病不死,仍將生入地獄,予將為之救助!」彼往漁夫處云:「君等一日所捕者,皆為食用,不能供養我等!」漁夫:「祭主!何出此言?如貴君等有意食魚,請即持去!」菩薩:「予不需其他多物,請只供養此魚!」漁夫:「請君取去。」菩薩(司祭)以雙手捉魚,來至河邊謂魚曰:「汝若非今日遇予,汝將遭遇死亡!今後切勿為情愛所牽!」菩薩於訓誡後,將魚放入水中迴都而去。

結分

佛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哀痛比丘安住於預流果[39]。佛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雌魚是出家比丘之前妻,雄魚是哀痛之比丘,司祭實即是我。」

三五 鶉本生譚

(菩薩=鶉)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摩揭陀國巡錫出發時,對消滅森林火事所作之談話。某時佛在摩揭陀國巡錫出發期間,向摩揭陀國他之部落托鉢,食事終了,由托鉢歸來,由數多比丘眾圍繞,於道中前進。爾時森林起大火事,佛之前後,實有諸多比丘圍繞。其火煙焰交雜蔓延,於是此下根比丘等恐怖死亡云:「我等焚燒逆火,如是今所燃之火不能蔓延至我等處!」彼等取出所準備之附木柴以起火,而其他比丘等曰:「諸位法友!汝等究欲何為?汝等未見空中懸月,實由東方昇起千光之日輪;如自立於海濱,在須彌山下而不見須彌之山;與天人界高貴無比之人相伴而行時,反不思念真正之佛,焚燒逆火而呼叫!汝等實不知佛之力!汝等應往佛前為宜!」於是比丘等一切諸人聚為一團,齊來十力(佛)前。於是佛由大比丘眾伴隨,往他處逗留。森林之火強烈狂猛,但吹至如來所立之場所,則達於四方十六伽里薩(面積)[40]處而止,宛如投入水中之火把而消去,其直徑不能擴展,只達於三十二伽里薩。

比丘等開始讚歎佛之功德云:「此實為佛之功德,無心之火尚不能擴展至佛座之處,此實為佛之神通力所致!」佛聞彼等之言,佛言:「汝等比丘!火來此處消失,決非為予之力,然此乃為予古昔真實之力!何以故?火到此處將永劫不能燃燒!此即所謂劫持續之奇蹟!」

爾時長老阿難陀擴展四疊之衣以為佛座,佛端坐後,右繞如來恭敬禮拜而坐。爾時一同向佛問曰:「世尊!予等只知現在,過去甚為隱秘,請佛示知!」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菩薩於摩揭陀王國再生於鶉之母胎。彼得由母胎之出生,於破卵飛出時,美麗如月圓圓狀之鶉子。爾後彼之雙親置彼於巢中,每日啣來食餌,以嘴喂食;彼雖展翼而無騰空飛翔之力,彼雖揚足,而無支持地上步行之力;而年年森林之火災,侵來其處。某時,森林大火,發出爆音,侵來彼之場所;鳥群由巢中飛出,皆恐怖死亡而逃。菩薩(鶉)之雙親亦恐怖死亡,置菩薩於巢中而逃去。菩薩昂首見火燒近,彼自思惟:「若予有展翼騰空之力,即可隨欲飛往他方!若予有揚足步行之力,即可徒步,行欲行之他方!雙親尚恐怖死亡,為保護自身,單獨置予而逃去!是故予今無他保護者,亦無救助者!今日予將如何,不得而知!」爾時彼之腦中浮起一想:「此世之中,有稱戒律之美德者,有名真理之美德者。昔日,為實現波羅蜜[41]坐於菩提樹下,現身成正覺之佛,依戒律、禪定,智慧而得解脫。依解脫完成知見,保持真理、慈悲、愍念、忍辱,為平等庇護慈愛一切眾生,是名為一切知之佛。而佛所體驗者名曰法德,予亦具有此一真實(諦)。又亦保有信此一自性法。是故思惟昔日諸佛及諸佛所得之德,能得自行體驗此真實之自性法,行此真實行,則今日之火,可由予使之退去,而自他所餘之鳥,予必須計劃使之安全!」於是唱如次之偈:

世有戒德有真實 對此清淨有慈悲依此真實自性法 我為無上之誓言思念自性法之力 憶念昔之賢勝者知見真實法之力 我為無上之誓言

又菩薩思念昔日得涅槃諸佛之功德,依存自己真實性為誓言而唱偈曰:

有翼不得飛 有足不能步父母雙飛離 汝火速歸去

與彼誓言之同時,火退止於十六伽里薩之處,退時亦不往森林燃燒,而如火把之投水,瞬間消滅於無形。

於是菩薩作如是言曰:

熾燃大火聚 與我誓言俱十六伽利薩 一旦皆消去恰如一火把 投向水中滅

此後此一場所永劫逃過火劫之征服,此名之曰劫持續之奇蹟!如是菩薩體得誓言,命終隨其業報離世而去。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此森林之火不得蔓延,非予今之力,乃昔日為幼鶉之時,依予實現之真實力而成!」佛述此法話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某者得預流果,某者得一來,某者得不還,某者達應供、阿羅漢[42]。佛更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雙親是今之雙親,而鶉之王實即是我。」

三六 鳥本生譚

(菩薩=鳥)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燒失庵之比丘所作之談話。某一比丘,於佛之前授得禪定法後,由祇園精舍出發往拘薩羅國,於近某邊鄙村之林中住一僧房;恰於最初之月[43],其庵被燒掉。

彼比丘向村中諸人告述。村人云:「予等之土地乾旱,先行灌溉,灌溉後蒔種,施種終了結垣,作垣及除草[44]終了刈割,刈割終了後舂搗。」如是工作中渡過三倨月。於三個月間彼比丘於原野為不愉快之生活,修行禪定,一無所得。彼於自恣[45]後,往佛之前,禮拜後坐於一隅。佛亦叮嚀問候後,佛問曰:「汝比丘!雨安居[46]生活安樂否?達於正確之禪定否?」彼比丘述所遭遇之事而答曰:「因無適當之僧房,未得達禪定之極地!」佛言:「汝比丘!汝前生為動物尚知對自己之適與不適,汝何以仍不解耶?」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為鳥,受群鳥圍繞,於枝葉茂盛繁密之大樹附近之森林中住為棲家。某日樹枝相互摩擦,灰塵跌落,昇起火煙。菩薩見此自思惟:「此二樹枝相互摩擦,將欲生火。此火落於古枯葉之上,則己物相燃,將燒及此樹!我等不能住於此處,必須由此場所逃往他處。」彼向鳥群唱次之偈:

鳥棲之樹 今自吐火鵞鳥!今赴他處 尋避難所

與習菩薩(鳥)言行之鳥,立即隨菩薩飛往他處。然不學之愚者云:「此如滴水之中見鱷魚!」彼等不從菩薩之言,仍居其處。此後不久,果如菩薩之思慮燃燒起火,燒盡其樹。當焰煙升起之時,煙薰鳥多盲目,不能飛往他處,逐一落入火中,均被燒死。

結分

佛言:「汝比丘!如是如前生為動物住於樹枝,尚知對己之適與不適,汝何以尚不了解?」佛述此法語後,說明四諦,說四諦竟,彼比丘安住於預流果。佛更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從菩薩所教之鳥是佛之伴隨比丘,賢鳥實即是我。」

三七 鷓鴣本生譚

(菩薩=鷓鴣)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舍衛城時,對舍利弗長老之牀座被奪事所作之談話。實因給孤獨長者建立精舍,派[47]遣使者前來佛前時,佛由王舍城出發,到達毘舍離,於其處隨意逗留後,正往舍衛城之行進途中。

爾時有六位弟子先行,於長老等尚未取得牀座之間彼等云:「此牀為我師尊,此牀為先輩指導者,此牀為我等自用。」妨礙長老取得牀座,使彼等之後前來之長老等不能入于牀座。而舍利弗長老之弟子等亦未能尋得長老之牀座;長老因不得牀座,於近佛牀座處之一樹根,有時為座,有時繞根步行,度過時日。於晨朝出發時,佛起聲嗽,長老亦為聲嗽。佛:「彼處何人?」舍利弗:「世尊!弟子舍利弗!」佛:「舍利弗!此時因何居於此處?」舍利弗告以事之原委,佛聞長老之言後思巡對法發生之事憂心。天明佛集合比丘教團,向比丘等問曰:「汝等比丘!吾聞六人先行者奪取長老比丘之牀座為事實耶?」比丘:「是為真實!」佛斥責六人比丘後,向比丘等說示法話,佛問彼等:「汝等比丘!究竟誰有受此最上牀座、最善之水、最良食物之資格?」某比丘答:「彼為剎帝利族[48]之出家者!」又某比丘答:「彼為婆羅門族[49]或居士族[50]之出家者!」又其他諸比丘答:「持戒者、布教師、初禪[51]之得達者,二禪、三禪、四禪之得達者!」更有其他諸人答:「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52],及得三明六通[53]者!」如是比丘等依各各之希望暗示得最上牀座之資值,彼等語言終了時,佛言:「汝等比丘!於我教團得最上牀座等標準,非為剎帝利族之出家者,亦非婆羅門族、居士族之出家者,亦非律師、經家、論師及得達初禪等者,乃至亦非預流等之標準。汝等比丘!於此教團實為隨其年長者始應受敬虔之問候,合掌敬禮,真誠之奉事,可得最上之牀座、最善之水、最良之飲食。此實為真正之標準!是故年長之比丘,實為適應。汝等比丘!今於此處之舍利弗為予之高足,為轉法輪者,應得次於予之牀座,然彼昨夜未得牀座,於樹根處過夜!汝等今尚如此有失尊敬,缺乏從順,移時而行,究將如何?」其後佛更與彼等教訓云:「汝等比丘!於前生為動物時,失去互相尊敬,缺乏從順,有悖普通生活而行者,於我等決不適宜!於我等之中,知誰為較年長者,應為敬禮!汝等宜善加思惟,知此為較我等之年長者,向彼敬禮,得往天道!」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喜馬拉雅山中腰近一大榕樹處,棲有鷓鴣、猿與象三友,彼等相互失去尊敬,缺乏從順,乃至有悖普通生活之法。於是彼等浮起思惟:「如是生活,於我等頗不適宜!我等實應向我等中之年長者為尊敬禮貌之生活。然我等之中,誰為最年長者耶?」某日彼等欲思出一法,三者共坐於榕樹之根,鷓鴣與猿對象問曰:「象君!汝前知此榕樹如何生長?」象云:「予於幼年兒童時分,此榕樹為一灌木,予跨彼而行!更予立於灌木之間時,彼之最高之枝達至予臍。是以予由彼為灌木之時,即已知之。」又鷓鴣與象與前同樣向猿問之,猿曰:「友!予為小猿時分,坐於地上,伸首可以食及此榕樹最上之幼芽。因此,予由極幼之時即知彼之生長!」爾後象與猿與前同樣問鷓鴣彼云:「友!昔日,於種種場所有大榕樹,予食其實後,來此場所落糞,由是而此樹始生;因此,予於此樹未生之先,即已知之;因此,予為汝等之年長者!」如是猿與象向賢者鷓鴣云:「友!汝較予等年長,此後予等將對汝恭敬、尊重、承事、敬禮、合掌、供養、敬語、奉迎、禮拜、和敬!予等將從汝之教,汝今後應與訓誡予等!」自彼時以來,鷓鴣教訓與彼等,使保戒律,自身亦守戒律,彼等三者守五戒,相互尊敬隨順,守普通之生活法,盡壽命時,均赴天界安住之所。

結分

彼等三者所受持者名曰鷓鴣系之梵行。佛言:「汝等比丘!彼等動物實尚相互尊敬從順而為生;汝等出家,善受經律之教,何以相互失去尊敬,缺乏隨順而生活耶?汝等比丘!予決定如次,爾來,汝等應向年長者為敬禮、合掌、供養,隨其年長,可得最上之牀座、最善之水、最良之食物。而爾來,年幼者不可奪年長者之牀座,凡奪物者,無論何人,皆為惡作(突吉羅)[54]罪。」如是佛宣此法話竟,現身成正覺佛,唱次之偈:

恭敬耆宿者 通曉真理法現法聖者讚(等值阿羅漢) 來世赴善處

如是佛說尊敬耆宿之功德竟,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象是目犍連,猿是舍利弗,鷓鴣實即是我。」

三八 青鷺本生譚

(菩薩=樹神)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一裁縫師比丘所作之談話。據傳,住祇園中有某比丘,對任何有關衣服之必要裁法、合法、假縫(設計)、真縫之工作,甚為熟練;彼以善巧堪能之手藝製作衣服,是故彼為裁縫師而知名。彼之善巧為何?彼為示其技能,以一古舊布片,能製成柔軟而穿著愉快之衣服。彼為衣服著色終了,以染料染後,以貝殼擦光,製成美麗光華之上好衣服。而不知縫紉之比丘,穿著衣服來至彼所云:「予等不知製作方法,請君為予等製作!」彼云:「汝等法友!衣服製作乃長期之事!此處恰有予製成之物,請用布交換衣服持去!」彼取衣服示現於彼等,彼等只見美色,不知其他,以為耐用,以新布與之,取彼衣服而去。然穿著稍污,以熱水洗之,布之本性出現襤縷之狀,使彼等後悔。

如是前來諸人,彼以拼湊繼接之衣服(布片)相欺,於是彼比丘之行,徧為人知,而彼於祇園之所為,與此同樣於他村亦有一欺世間之裁縫師。彼忠實之友比丘等語彼曰:「尊師!恰如汝之欺騙世間,祇園亦有一裁縫師!」於是彼亦浮起思惟:「予將往欺騙彼處之市民!」彼以布片製成非常美麗之衣服,染成赤色,穿著往祇園而來。他一裁縫師見時,心懷羨慕問曰:「尊師!此衣服為君所製耶?」裁縫師:「唯然,諸法友!」友:「請將衣服讓與我!貴君可取得他物。」裁縫師:「諸位法友!予處村民等咸信此為難得之物!若予今將此與汝,予自身將著何物?」友:「尊師!予有新布,可持去,請君縫製衣服!」裁縫師:「諸位法友!予之技藝,於此可見!然貴君如是言者,予能為如何,請取此去!」於是彼與拼湊繼接之衣服而換取新布,欺彼而去。祇園之住民著此衣服,數日之後以熱水洗濯之時,見為破舊之襤褸布片,甚感羞恥。彼向人云:「住於鄉村之縫師朦混祇園之市民!」彼被欺瞞之事實,徧知於教團之中。其後某日,比丘眾著席於講堂,議論其事。佛出來時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話,集於此處?」彼等語此發生之事。佛言:「汝等比丘!住於祇園之裁縫師朦混他人,非自今始,前生即亦為同樣朦混之事。而此住祇園之裁縫師為鄉村之裁縫師所欺亦非自今始,前生亦同樣被欺!」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以森林為住家之菩薩,是生立於某蓮池附近大樹之神。爾時,此不太大之池,夏季[55]水常乾涸,而彼處棲住大量之魚。一隻青鷺見彼等之魚云:「以一方便欺魚而食之。」彼往池之對岸長思而坐。時魚見彼問曰:「鷺主!汝有何思而坐?」鷺:「予思汝等之事而坐!」魚:「鷺主!汝對予等思何事?」鷺:「此池之水甚少,食物貧乏,且暑氣酷烈;因此,此等之魚,究將如何?故對汝等之事思惟而坐!」魚:「鷺主!然則予等將如何之為宜?」鷺:「若汝等實行予言,用嘴銜接,尾尾相連,予將汝等往有五色蓮華掩蔽之池,投入彼處!」魚:「鷺主!自劫初以來,未聞鷺為魚身作救援之思案,貴君思欲將予等逐尾食之!」鷺:「汝等惟有信予,予決不食汝等!若更對彼之所在,如不信我,可遣一尾魚,與予俱往見其池。」於是遣一水中丘上皆適之一尾獨眼大魚。魚:「遣彼與汝俱往!」鷺銜彼魚帶往彼池,使見池之全體後,又復回返,入於諸魚之處。彼魚向其伙伴諸魚賞讚彼池之美麗,彼等聞其說明,皆欲前往彼處!魚:「鷺主!甚善!可帶予等前往!」鷺首先帶獨眼大魚前往池畔,使見池後,然後攜同到達池畔所生之波羅奈樹處,將彼魚投入樹叉之中,用嘴啄殺,然後食其肉將骨投入樹根之處。再行回返云:「予已將彼魚投入池中!」其他諸魚依同一方法,逐尾攜往,食諸魚後復歸來時,已不見餘一魚。然此處殘留一蟹,鷺思欲盡食,向蟹云:「蟹君!彼等諸魚,皆為予攜往入大蓮池中,汝出!予攜汝行!」蟹:「汝以何法攜予前往?」鷺:「予以嘴銜之前往。」蟹:「汝以此法攜予前往,予將跌落,予不與汝同行!」鷺:「汝可勿恐怖!予以嘴銜緊攜汝前往!」爾時蟹自思惟:「此鷺何故為此攜彼魚等往投入池中之事耶?若彼將予亦投入池中,則予甚滿足,若彼不使予入池,則予鋏斷彼之喉管而奪其命!」於是蟹向鷺云:「喂!汝鷺!汝將不能用嘴銜緊攜予而行,予將以鋏[56]捉緊汝之喉管,挾住汝首,一同前往!」鷺不知蟹在欺己,向蟹云:「甚善!」與之同意。蟹以自己之鋏,如[57]鍛之火箸,緊鋏鷺之喉管云:「現在可行矣!」鷺攜蟹往使見池後,後往波羅奈樹之處。蟹:「喂!叔叔!彼池在此,而汝攜予前往他處!」鷺:「予為汝親愛之叔叔,汝為予甥。汝思予為銜汝而行之奴隷,汝懷是思!然汝試觀此波羅奈樹根之骨山!彼等諸魚,皆被予食,同樣汝亦將被予食!」蟹曰:「此等諸魚為自己之愚而被汝食,予豈但不許汝食予,予且將殺汝!汝實愚蠢不知為予所欺!如死則共之,予切斷汝之喉管投諸於地面!」於是以如火箸之鋏挾彼喉管,鷺口圓張,眼中流淚,喉管痛苦非常。彼受死之恐懼所脅迫,向蟹云:「蟹主!予不食汝,請救予命!」蟹:「若是,汝落下予入池!」鷺回返落於池所,蟹立於池畔泥上,蟹鋏如刀,切斷鷺首如切睡蓮之莖,然後入於水中。住於波羅奈樹之樹神見此不可思議之事,大加讚嘆!於森林為喜悅之呼喚,以美音唱次之偈:

常於奸智者 永不得繁榮奸智鷺遇蟹 終得惡業果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此者為田舍之裁縫師所欺,非自今始,前生即已同樣受欺。」佛述此法語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住祇園之裁縫師是昔之鷺,住田舍之裁縫師是此蟹,樹神實即是我。」

三九 難陀本生譚

(菩薩=地主)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舍利弗長老之弟子所作之談話。據傳,彼比丘謙遜從順,對長老非常努力奉仕。某時,長老向佛乞假,出發托鉢,來至南方某山間之田舍;彼比丘到達其處時,慢心積聚,不從長老之言,長老云:「法友!汝為是事。」但彼逆長老之言而行。長老不解比丘之心意,長老於彼處托鉢終了,再歸祇園,彼比丘於歸來祇園時後,對長老再如原恭順之狀。長老告佛曰:「世尊!予之一比丘某時如百文所買之奴隷,某時則積聚慢心,逆予所言而行。」佛言:「此比丘之如是行動,非自今始,前生即亦於某時如百文所買之奴隷,有時逆言而反抗!」佛因長老之問而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某地主之家族。彼有一友人地主,自己年老反娶一少妻,彼與妻之間生有一子,彼思:「此女年少,予死之後,為其他之人覬覦,予之財產不與予子,一切成空。予為安全,將此財產埋入地中。」彼攜帶家中使用奴隷難陀,往森林某處,埋藏彼之財產。彼告奴隷云:「難陀!汝於予死後,將此財產事,告知予子,此一森林,不可讓渡他人!」彼於曉諭後,不久死去。其子時來,達於成年,其母謂彼曰:「汝父生前攜難陀前往森林,埋藏財產。汝可取來,振興家業!」彼子某日向難陀曰:「叔叔!予父藏置之財產,究有幾何?」難陀:「實有甚多,主人!」彼子:「究在何處?」難陀:「埋森林中,主人!」彼子:「如是予等前往挖掘!」彼等持鋤與籠,往藏財之所時,彼子云:「叔叔!財產埋藏於何處?」難陀往財寶埋藏之處,彼立於其上,心起貪慢,罵彼子曰:「女傭之子,此處何有汝之財產!」彼子聞其粗暴之言,如不聞之狀而言曰:「如是我等歸去!」彼子經二三日後,又復經過其處,難陀仍如前狀罵彼。彼子以其言語粗暴,彼思:「此奴隷自此以來,對予往尋財寶,輒以惡口相向,其理由不解!然予父有一地主友人,予往問彼。」於是往菩薩處說明一部始終經過後,問曰:「伯父!是何故耶?」菩薩:「難陀如再對汝施以惡口,汝可對其嚴加叱責:『此財產為予父所有,汝奴隷之輩,何能罵我!速持鍬鋤,將予家之財產挖出!』並與彼立即持歸!」於是為唱偈曰:

此處如所思 難陀所立處有金有瓔珞 彼吐粗暴語

彼子告別菩薩歸家,攜難陀往埋金處,如菩薩之教,命難陀將財寶掘出,振興家業,隨菩薩之教訓,為布施等淨業,命終之後,隨業報離世而去。

結分

佛言:「此人前生亦為此同樣之性質!」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難陀是舍利弗之弟子,賢明地主實即是我。」

四〇 迦提羅樹炭火本生譚

(菩薩=豪商)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給孤獨長者所作之談話。給孤獨長者實為精舍向佛教施捨五億四千萬之財產,彼不認勿視三寶而為他寶之意義。佛在祇園精舍,彼每日為三大奉事,即晨朝一度、朝食後一度、夕時一度,共為三度之奉事;其間尚有中間之奉事。每於出發之際彼思:「沙門與少年皆欲見我手謂:『彼將持何物前來?』」是故彼決不空手前往。晨朝出發時,持粥而往,朝食之後,持熟酥、生酥、蜜、糖蜜等,夕時持香料、花環、布類前往。如是每日消費,且其消費無有限度。諸多商人以借據向彼貸巨額之金達一億八千萬餘。彼之豪爽,對此事決不掛在口上;又屬於家產之一億八千萬金埋於河畔,為洪水破壞堤防時,流入大海,彼之財寶密閉於銅甕之中,沉於大洋之底。雖然如此,彼之家庭仍對五百比丘,經常準備不斷供應飯食。彼豪商之會館對比丘教團而言,宛如十字街頭所堀之蓮池,彼由比丘等視之,實居於父母之地位。是故正真之佛常過其館,八十諸大長老亦同常往,其餘諸多比丘亦往來不知其數!彼館由七層大廈及七座望樓所莊嚴。

在第四望樓住一異教之魔女神。當正真之佛入其館時,魔女神不能留住於其家,攜其子降至地上。又八十位大長老及其餘諸長老出入之時,彼女仍須如是。彼女自思:「沙門瞿曇及彼之弟子等來入此館期間,我等不能安心居住,我等不能終日不絕降臨地上,必須設法使彼等不入此館!」

於是某日於大管家休憩之時,彼女往彼處現光輝之相,管家:「汝是何人?」女神:「予是生於第四望樓之神!」管事:「何故前來此處?」女神:「汝等不見豪商之所作!彼不思己之未來,耗費財產,肥飽如沙門瞿曇者,既不為商賈之事,亦不執何等之事務!汝等應忠告豪商作自己之工作!又勸告勿使沙門瞿曇與其弟子進入此館!」於是彼向彼女云:「愚痴之魔神!豪商減少財產,實為佛教之導引救濟而消費!縱然彼捉予之毛髮出賣,予亦決無何怨言。汝速退去!」於是女神更往豪商長男之前,作如前之忠告,彼亦如前管事之言斥退,於是彼女終不能與豪商相談。豪商雖然常為布施,然因不為商務,收入減少,財產瀕臨破滅!彼逐漸貧乏,供物、衣類、寢具、食物亦不如以前。雖然如此,彼思:不至於不能布施之前,決向教團作滿意之布施!其後某日彼豪商長者向佛禮拜著座時,佛問:「居士!汝之家庭尚能行布施耶?」彼答:「唯然!世尊!尚可為少許,然於前日[58]開始,尚能奉獻酸粥!」爾時佛向彼言曰:「居士!汝思施物不佳,汝勿煩惱!實則心如為善,則施與佛、辟支[59]及弟子等決非惡事!何以故,大果報在其中故!」實則淨心所為者,其布施決非不淨。而如次偈,可以得知即:

[60]等覺如來佛弟子 心淨布施無少多鮮小奉事妙智佛 少量乳糜果報多

更對彼言曰:「居士!汝雖施不佳之施物,然為施與證得八聖道之諸人!予施七[61],耕耘世界至終極。予行一大布施如五大河溶為一大激流!對歸依三寶或持五戒者少之又少,真正足以接受布施者,亦極為難得。」「是故,予不思予之布施不佳而煩惱!」如是語後,使讀誦經典(滅盡經?)從此,豪商繁昌之時,未能與彼交談之魔女神自思:「今此貧乏者當可接受予言矣!」彼女於午夜進入寢室,現光輝之相,立於空中。豪商見狀云:「汝是何人?」魔女神:「豪商!予是住於第四望樓之女神。」豪商:「何故前來此處?」魔神:「為向爾勸告!」豪商:「如是請言!」魔神:「豪商!汝不思及未來,不顧慮子女諸人!而奉沙門瞿曇之教,消失莫大財產。爾自身之不當及財產之浪費,更因不為新奇之事業,接近沙門瞿曇,使汝成為貧乏!雖然如此,汝仍不捨沙門瞿曇。彼等沙門日日出入爾之家門,彼等受取之物,汝已不能收返!汝須堅決承諾,自今日以後,爾自身勿再往沙門瞿曇之前,又彼之弟子等亦不許再入汝家!尚更離沙門瞿曇而勿顧,善營自己之商業與工作!」於是彼向魔神問曰:「此為依汝主人所與之忠告耶?」魔神:「唯然!」豪商:「如是魔神雖有百千乃至百萬,予無所畏,依十力之佛,乃得如是。予之信仰,實如須彌山之安住不動。予為勸導救予之寶教而施捨財寶!汝主之言邪惡,如汝依不敬不遜惡魔之言,向佛之正教攻擊,汝與汝主不可住於我家,速由我家退出往他之所!」彼女聞此預流者聖弟子之言,不能停留,往己之住居,牽其子等之手出走。然於出行後,不得其他住居,思欲向豪商乞求仍住原處。彼女往街上之守護神之所,敬禮而立。問其是何緣由而來?彼女云:「予因造次向給孤獨長者進言,彼怒而由彼家將予放逐!請攜予往豪商之前,向彼懇求,與我住家!」守護神:「汝向豪商云何事耶?」魔神:「神主!予謂:『以後不可向佛奉事,向教團奉事,沙門瞿曇不可入爾之家!』」守護神:「爾所言甚惡,乃向佛教攻擊,予不能帶爾往豪商之前。」彼女由其處未得何等恩惠,即往四天王[62]之前,與前同樣為彼等斥退。於是親近帝釋天[63]王語彼之事,向帝釋熱切嘆願:「天帝!予不得住所,牽子等之手徘徊無假宿之處!請依王身之威光,與我以住所。」彼亦向彼女云:「汝之所作邪惡!攻擊勝者之教!予亦不能為爾向豪商相然,然予可與爾使豪商容認之一方法!」魔神:「謹遵臺命,天帝請言。」天帝:「諸人由豪商借有一億八千萬之借據,爾以彼之委託者之姿,勿使人知,執其借據前來,然後牽青年之夜叉數人,一手執借據,一手執收據,往彼等之家,突現於彼等家之當中,爾以自身及夜叉之勢力,向彼等盡力脅迫云:『此為汝等之借據,我等之豪商事業興盛執牛耳之時,未向汝等有言,然今彼已貧乏,汝等應還借金!』於是現自身之魔力,將一億八千萬金幣準備充實豪商空虛之寶庫。此外於阿致羅筏底河[64]畔所埋之財寶,因河提潰掘,流入海中,爾可以自身之魔力取回,充實寶庫。此外尚有他處無主之財產一億八千萬,亦一同持來充實空虛之寶庫!汝可依此等五億四千萬充實空虛之寶庫,以為贖罪之資向豪商乞求!」彼女:「謹遵臺命,天帝!」依彼之言!從彼之法,攜來所有之財產,午夜中入於豪商華麗之寢室,現光輝之相立於空中,被問為誰,彼女:「豪商!予為住於爾第四望樓之愚痴盲目之神!予大愚鈍,不知佛之威德,目前向爾稍為煩言,請爾恕罪!予從帝釋天王之言,為爾收回一億八千萬之債款,覓得沈於海中之一億八千萬金。更有其他無主之財產一億八千萬共計五億四千萬金額持來,充實空虛之寶庫欲為贖罪!予現在未得任何之住所,疲弊已極!恕我為愚癡之事,勿掛於心,請與寬恕!豪商長者!」給孤獨聞彼女之言,自行思惟:「彼女為魔神,今向予贖罪,告白自己之過惡。予將導彼女至佛前,佛將對此思惟使彼知佛本身之德!」爾時,彼向彼女云:「親愛之神!若汝主欲如予之原諒汝主,可至佛前作此原諒!」魔神:「甚善!如汝所行!如是請攜予至佛前。」豪商:「如是甚善!」天明破曉,豪商與女同赴佛前,向如來告知彼女所為一切之業。佛聞彼言終曰:「居士!罪惡者於罪惡未熟之間,雖現善良,但知罪惡徹熟之時,始開知見。善良者亦於善事未熟之際,見如邪惡,然於善事成熟之後,始開正當善事知見。」於是唱次之法句經二偈[65]

惡人罪未熟 所作如善良罪惡之熟時 惡人知邪惡善行未熟時 見之如邪惡善行已熟時 善人知善良

佛唱偈文竟,彼魔神得安住預流果。彼女敬禮佛之輪足[66]曰:「世尊!予染於慾,沉朽罪惡,惑於邪念,眩於無明,不知世尊之美德,發邪惡之言辭,請佛恕罪!」於是得佛之原宥,得豪商之原宥。爾時給孤獨於佛前話自己之德行云:「世尊!此魔神雖妨礙予對佛所作之奉事,然予仍為布施之行。世尊!此非予之功德耶?」佛言:「居士!汝實為改宗之聖弟子而又為堅信與淨見之持主!汝為此無勢力神之妨害而不被抑壓,無何不可思議,然汝於前生,佛未出世,汝為一智識尚未圓熟之賢者,受欲界之主惡魔之妨害,彼立於空中謂:『若爾為布施,則為此地獄所焙!』彼示以熾燃八十尋深炭火之爐,令汝不可布施。但汝仍立於蓮華果房之中,施行布施,此實為不可思議!」於是佛依給孤獨之請求,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波羅奈豪商之家族,彼受種種愉悅之方法,如王子之養育,順適修得智慧,十六歲時,熟達種種技藝。彼於父亡故,繼承豪商之管理家業,彼於都城四門、中央及自己住宅門前總合立六處布施堂所,行大布施,並保戒行布薩行[67]。於是,某日朝飯向菩薩捧獻種種特殊美味食物時,一辟支佛(緣覺)由七日間法悅(滅諦)中起立,知應為托鉢之時,彼云:「今日應往訪波羅奈豪商之館!」彼銜檳榔樹之潔齒楊枝,用阿耨達池[68]水漱口,立於雄黃山之平原著內衣繫帶,著纏衣,持以神通力所作土製之鉢,通往空中,恰於向菩薩獻食之時,到著彼家之門口。菩薩(豪商)見彼之時,由座起立,以示恭敬服從,且注視侍者,侍者:「主人!將欲何為?」菩薩:「汝往取世尊之鉢!」恰於此一剎那,罪深之惡魔云:「此辟支佛於第七日得食,今日若彼不得,勢必死亡。予殺彼,禁止豪商布施!」於是扮成武者形相震威而立。彼於此一剎那前來,於館之內側,焚起八十尋深炭火之爐,彼以地置炭充滿之爐,炎焰熾燃上昇,恰如阿鼻(無間)大地獄之狀。然彼製作之後,自己立於空中。彼為持鉢而行來之侍者,見此意外事大怖而返。菩薩問:「汝何故由彼處返回?」侍者:「主人!此館內側有大炭火爐炎炎燃燒!」而其次前來諸人皆仰面乞驚,急行逃去!豪商自思惟:「今日此無上快樂奴隷之惡魔,將對予行布施之妨害者,彼自為努力。然彼不知予非百千惡魔所能戰慄者,今日予將與惡魔見何者之力強、權力威大!」彼自持將準備進食之鉢,由家內出往炭火熾燃之爐邊而立,仰望空中發現惡魔云:「爾是何人?」惡魔:「我乃惡魔!」菩薩:「此炭火之爐,爾所造耶?」惡魔:「唯然!」菩薩:「此將何為?」惡魔:「為妨害對爾行布施!又為斷絕辟支佛之壽命!」菩薩:「予對任何妨害予自己之布施及向辟支佛之壽命加諸危害之事,皆不許可。今日將見我與爾何者之力強大!」菩薩於是立於炭火之爐邊云:「世尊辟支佛!予向此炭火爐中倒豎墜落,不再返來!唯請取予所獻之食物!」於是唱偈:

寧入地獄淵 不為卑賤業雖然逆墜落 望速取獻食

菩薩唱此偈後,以強烈之決心,持飯食之鉢,沿燃火之爐外側漫步。恰於此時,由八十尋深炭火爐底忽然高生出現優美之一大蓮華,頂禮菩薩之足,然後如入於大水瓶中,噴出大量之花粉降於大薩埵之頭上,全身如金粉似酵母之光輝。彼立於蓮華之頂,以種種美好之食物納入辟支佛之鉢中。彼接受而表滿足之意,於是投鉢於空中,於多數人圍觀之中,自行昇空,猶如撥開密雲,往喜馬拉雅山而去。惡魔敗北,意氣消沉,彼亦回返自己住所而去。而菩薩尚坐蓮華之頂,向大眾讚嘆布施之功德,彼說法話竟,由大眾圍繞,進入自己之住居。菩薩盡形壽行布施等淨業,隨業報離此世而去。

結分

佛言:「居士!汝達如斯知見,對今之惡魔不怖,無何不可思議,而於前生依賢者所為之事,實不可思議!」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辟支佛即於其處證得涅槃。而征服惡魔,坐蓮華之頂,向辟支佛供養食物之波羅奈豪商實即是我。」

第五章 利愛品

四一 羅沙伽長老本生譚

(菩薩=戒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長老羅沙伽帝沙所作之談話。羅沙伽帝沙為誰?彼為拘薩羅國漁夫之子,為己家族之破滅者。彼於為比丘後,已成無一物之人。據傳,彼於拘薩羅國一千人家族所住之漁村,新生於某漁夫之妻胎,為其最後離去之出生場所。當彼新生之日,一千家族之人,持網往川池捕魚,即一尾小魚亦不可得!自彼時以來,漁夫等日見衰敗。當彼於胎中期間,此村七度被火,七度受王刑罰,當然結果悲慘!彼等思惟:「我等以前從未如此,我等不久,恐將滅亡!此於我等之中必有不幸者在!今將分為二組!」於是各五百人為一家族。於是雙親所在一方衰敗,而他之一方繁榮。彼等將衰敗之一方再分為二,更又再分,終於將彼母分離成一家族。彼等知此為彼等之中之不幸狀態者,由家族中分離,將彼母放逐。於是彼母自立生計,機熟臨月,於某處生產。世間得最後存在[69]者不滅!何以故?此恰如瓶中之燈,於彼心中燃起阿羅漢之命運故。彼女看顧其子,至能各處巡迴行路之時,與一鉢於其手云:「汝入人家乞食為生!」彼女將子逐出,自己逃往他處而去!爾後其子完全孤獨,探索施食,寢於各處,不行沐浴,不稍惜身,完全如一塵垢之餓鬼,辛苦保命!

彼七歲之時,於某家門前洗鉢處,如鳥之啄食,拾撿飯粒為食。爾時法將舍利弗於舍衛城中巡迴托鉢,見此子甚為憐憫,彼思:「此為何村之兒?」對彼柔聲曰:「汝來!」彼來向長老作禮而立。於是長老問曰:「汝為何村之兒、雙親在於何處?」彼答:「尊師!予為孤兒!予之雙親謂對予倍感辛勞,疲弊已極,捨予而去!」長老:「汝不欲出家耶?」童子:「尊者!予極願出家!然如予之貧賤而無體面者,誰能使予出家?」長老:「予將使汝出家!」童子:「實甚感謝!請尊者帶我出家!」長老與彼嚼食(硬食)與噉食(軟食),伴往寺院,親手為彼洗浴,使之出家,達充分之年齡時,使受具足戒。

彼至老年後,稱之為羅沙伽帝沙長老。彼實不幸[70]但少欲知足!彼與他人受諸多布施者不成比較,彼不求滿腹,只求保命已足。彼之鉢只能容一柄杓之粥,即已溢出邊緣!故此,諸人知其鉢已滿,用他物盛粥與之。諸人或有云者:「向彼施粥之時,施主之容器中亦將無粥!」施與嚼食,亦復如是。彼於其後,增加知見,得最高果之阿羅漢,彼仍少欲知足。

年壽盡時,入涅槃日近,此人生當然之結果。法將舍利弗暝想,知彼將入涅槃,彼思惟:「羅沙伽帝沙長老今日將入涅槃,予應與彼所望之食物!」於是攜彼入舍衛城托鉢。長老為彼向多人伸手而不使人敬禮,於是長老向彼云:「友!汝往坐堂中!」使往彼處後,長老將集得之物交付他人云:「將此與羅沙伽!」但持物之人忘卻羅沙伽長老之事,彼等竟自分食。其後長老入寺時,羅沙伽長老進前作禮,長老回顧而立,問曰:「友!汝已進食耶?」彼答:「尊師!予最後再食!」長老頗為焦急,見食[71]已過;於是長老云:「友!汝請坐於此處!」彼使羅沙伽長老坐於座堂,急往王宮入拘薩羅王之宮殿,王取長老之鉢云:「食時已過!」命取四甘食[72]充滿鉢中。長老得食歸來告曰:「友羅沙伽帝沙!請食此四甘食!」長老持於手中而立。然帝沙長老表示敬意,恥而不食!於是長老向彼云:「友帝沙!若予將鉢離手,其中之物,即將化為烏有!予須持鉢而立,汝請坐而食之。」尊者羅沙伽帝沙長老,在[73]最上主法將持鉢在手而立之間,食四甘食。長老依聖神通之力,不使彼之食物成空,故此,羅沙伽帝沙長老得如願而食滿腹。而後實於其日,即入無餘涅槃。等正覺者立於近前,厚葬於彼,集骨為作墳墓!

爾時比丘等集於法堂云:「諸位法友!羅沙伽帝長老實為不幸[74],然少欲知足!何以如是不幸與少欲而得至聖位?」彼等相互交談而坐。

佛入法堂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話,集於此處?」彼等答:「尊師!如是如是!」佛言:「汝等比丘!此比丘自行少欲,自得聖法!彼於前生亦拒他人之施,少欲知足,具世之無常、苦之無限知見,依其適應境遇之結果至得聖法之位!」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迦葉(飲光)佛在世時,一比丘賴某長者度村里生活。彼為[75]丘應為之事,德行具足,行適應知見之作業,彼與得阿羅漢果之某長老為同僚而住於一處。然於長者之村,此比丘之不運開始降臨!今說明事之經過始末如下:先是長者對長老之態度甚為滿足,取鉢使入其家,恭敬供養,聞簡短之法語後向長老云:「尊師!請住於予等附近之寺!予於夕時歸來後前往訪問!」長老往寺向住於其處之長老敬禮,得其允許,坐於一方。彼亦對長老歡迎而問曰:「法友!汝得施食否?」長老:「唯然!予已得之。」寺之長老:「於何處得之?」長老:「於汝之臨近之村長者之家。」於是長老整頓自己求得之庵室,收拾衣鉢,坐住於禪定樂及果樂。

長者於夕時運來香、花、燈火及油,前往寺院,向先住者長老敬禮問曰:「尊師!新至長老在否?來此處耶?」彼答:「曾來予處。」長者:「今在何處?」彼答:「如是如是之庵室。」於是長者至長老處敬禮坐於一方,聽聞法話。氣候漸涼,長者向墳墓及菩提樹供物,點燃燈火,招待二人後離去。

先住者之長老自思:「欲彼長者為分離,若彼比丘住居此寺,予將受如何待遇?」彼心甚不快,彼思:「予須講求使彼不能住居於此寺之方法!」是故長者招待之日雖然到來,彼亦決不通知長老。

得阿羅漢果之長老,知彼比丘之心,長老自思惟:「彼比丘不知予並未對其家族或一族構成障礙。」於是彼往己之庵室仍住於禪定樂與果樂。

翌日,先住者長老以曲指[76]敲鑼,用指爪擊戶後,往長者之家。長者取彼之鉢,準備置席使坐,問曰:「尊者!新來之長老住往何處耶?」彼云:「予不知汝之信友之狀!予敲鑼擊戶不能使彼清醒!昨日於貴宅接受招待美食,未能消化,今將熟睡,汝請安心!彼對彼之狀態甚為滿足!」一方得阿羅漢果之長老思惟行乞時至,整頓身邊取鉢騰空飛向某方而去!

長者使長老飲酥、蜜、砂糖所作之乳粥後,以香粉磨鉢,更滿盛乳粥於鉢中向長老云:「彼長老旅途疲勞,請持此與彼!」彼未拒絕,持此而行,歸途中自思惟:「若彼比丘飲此乳粥,則捉其首而放逐,彼亦不走!若予將此乳粥與人,則將為人發覺!若投入水中,則酥油浮於水面!若投諸地上,則烏鴉群集,為人所知!然究應棄往何處耶?」爾時,彼發現火燃之處。彼取除燃屑,捨棄乳粥於火中燃燒,然後以燃屑蔽附其上而歸寺。歸來不見彼比丘而自思惟:「彼得阿羅漢果之比丘,確知予之思考而他去!予為胃腸而行惡事矣!」彼立即起大悲哀,其後不久死為幽炙,生入地獄!

彼於數百千年之間,於地獄中受苦。因業果之餘薰,續於五百世之間生為夜叉,一日亦不得滿腹之食物!每日只能食糞便以充饑。次五百世生而為犬,此時亦每日只得見而呃逆嘔吐之食物以果腹,此外完全不得飽餐之食物!幸得脫離犬性,生於迦尸國某村之貧家。自彼出生以來,彼之家族更為貧乏,自彼剪臍降生以來,彼連水粥亦不可得!彼之名為「知友者」,雙親不堪生活之痛苦[77],向彼云:「汝去!此一不幸者!」將打彼而逐出。

彼為無賴之身,來至波羅奈市。當時菩薩於該市為有名阿闍梨,教授五百婆羅門青年之婆羅門技術。爾時住民與貧者費用,使學技術。知友者亦親近菩薩,學高尚之技術,彼粗暴而不從順,動輒動武傷人!菩薩雖教誡,彼亦不聽教諭。菩薩之收入,因彼之故,亦感不足!最終彼與一青年喧嘩鬥毆,由彼處逃亡而去。彼來某邊鄙之村,受僱而為生。彼於此處與一不幸之女同居,與彼女生有二子。村人等云:「請教我等為善戒惡之道!」與彼薪給,使彼住於村入口處之小屋。然此邊鄙之村民等,自知友者來此之後,受王七度之懲罰。彼等之家,七度被燒。池水七度乾涸。彼等思惟:「此知友者未來之前,予等未起此事,彼來之後,我等開始衰微!」於是將打彼而放逐。

彼伴妻子他去,入某惡魔所住之森林,於此場所,惡魔殺其妻子而食其肉。彼由其處逃出,到處流浪彷徨,來至甘比拉港村,正值有船揚帆出海之日,故此彼又受僱為船夫而登船。船於海上行一週間,第七日船在海中遇難,船於岩上停止不行。彼等追究災難之責任者,投票表決,而知友者七度皆中。諸人與彼竹筏,執手使乘,放入海中;彼離船後,船即開始行動!

知友者臥於竹筏之上,漂流海上。因其在迦葉佛世時守戒結果,於海上之水晶宮遇四天女,彼親近彼女等,度七日間之幸福生活。水晶宮之精靈等七日間為幸福之生活,而次之七日間則為不幸!彼等去時云:「汝於我等歸來之前留於此處!」知友者於彼女等去後,立即乘竹筏更往前進,到達八天女所居之銀之宮殿。彼由彼處更又前進至十六天女之寶玉宮殿及三十二天女之金宮殿。彼不從彼女等之忠告,更進而發現某島夜叉之街市。彼處一夜叉女如羊形行走,知友者不知其為夜叉之女,思欲食山羊之肉,往捉彼女之足,彼女用魔力將彼牽起而投擲,彼依彼女投擲之力,沿海騰空而行,到達波羅奈都後濠之刺藪上滾落於地上。

爾時有盜賊殺王之於濠後巡迴食草之山羊,故此,山羊牧飼者等思欲捕此盜賊,隱於一方之側而立。

知友者起立,見草藪中山羊,彼思惟:「予於海島捉山羊之足,而為彼女投落於此處,今若再捉其一隻之足,則彼女將更投擲予近於海上天女之宮殿!」彼抱此昏庸之幻想,往捉山羊之足。山羊被捉,大聲喚叫!山羊牧飼者由各處奔來捕彼云:「此盜賊於常久時間食王室之山羊!」於是打彼而縛之,帶往王之近所。

恰於此時,菩薩率五百婆羅門弟子離街出發沐浴途中,見知友者,知彼為誰,向諸人問曰:「諸位!此我弟子,何故捕彼?」山羊牧飼者答曰:「尊師!此盜羊人捉山羊之足,是故將彼捕縛!」菩薩曰:「如是甚善,予將罰彼為使役,將彼與我,彼將隨我等而生活。」彼等云:「尊師之言甚善!」於是將彼放釋而去。

於是菩薩向彼問曰:「知友者!汝於此長久期間,在於何處?」彼向菩薩說明自己所為之一切行為。

菩薩云:「不從為汝計益人之忠告,受如是之痛苦!」於是唱次偈:

人為自己思 不從正教誡誤捉山羊足 險遭悲慘境

其從業師與知友者各依其業報往生於應生之所。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彼自己少欲知足,體得聖法之阿羅漢果。」佛述此法語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知友者是羅沙伽帝沙長老,有名之戒師實即是我。」

四二 鳩本生譚

(菩薩=鳩)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就某貪欲之比丘所說者。此比丘貪欲之事,將在第九篇[78]之烏本生譚中述及。爾時比丘等向佛申告曰:「世尊!此比丘甚為貪欲!」於是佛問曰:「汝比丘!傳聞汝甚貪欲,此為真實耶?」比丘答:「世尊!是為真實!」佛言:「汝比丘!汝前生即為貪欲,因貪欲而生命被奪!不僅此也,賢者等亦為此而失去己等之住所!」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世時,菩薩生為一鳩。當時波羅奈之住民皆為善行,鳥類得幸福安住,於種種場所掛置藁籠。波羅奈長者之廚師亦於自己之廚所掛一藁籠,菩薩(鳩)於此處定為住家,天明出尋食物,夕刻歸來。彼於此處為如是生活而度日。

某日,一羽之烏飛迴於廚所之上,彼嗅得酸與未酸魚與肉之香味而起貪欲,彼思:「依誰可得此魚與肉?」彼近前止而等待。夕刻見鳩歸入廚所,彼思依鳩可得魚與肉食。翌日彼於鳩出覓食時,恰為天明而飛來,尾於鳩後而行。於是鳩向彼問曰:「烏君!君何故隨予而來耶?」烏答:「鳩主!君之動作甚合我意!故而相從!」鳩云:「君之食物與予相異,我等一處同行,於君甚苦!」烏云:「鳩主!若於覓食之時,予亦與君同往探索!」鳩云:「甚善!唯君須熱心!」鳩對烏教誡後,自己探尋食物,食草種等,烏於鳩覓食之間,烏亦往探索牛糞之塊,啄食其中昆虫而果腹。於是來至菩薩近前云:「鳩主!汝長期飛迴,得食甚多!」烏為鳩同持食物於夕時一同歸入廚所。廚師云:「此鳩帶來其他之烏。」於是亦納烏一籠。爾後二鳥均住於廚所。

某日,諸人為長者持來甚多之魚、肉。廚師取來吊於廚所之各處,烏見之而起貪心!彼思:「明日不往牧場,予將食此!」其夜彼思食嘆息而臥。

翌日,鳩欲往覓食向烏云:「烏君!請來出發!」烏:「鳩主!請君自行,予腹疼痛!」鳩:「烏君!予未曾聞有腹痛之事。夜之三時,於各時間中夜闌人靜之時,飲食燈火之芯,亦可使腹飽滿!君意欲食此家之魚、肉!請汝一同出發!人間食物對君等不宜!不可為此等之事!請與予一同前往覓食!」烏答:「予不能往!」鳩:「君所為之事,立即分曉!希汝注意,勿為貪欲所負!」鳩為忠告後覓食而去。

一方廚師配置種種之魚、肉,為使乾燥,將盛物之籠蓋稍開,上面置以湯之濾器(漏杓),彼外出拭汗而立。即此一瞬之間,烏由籠中伸首眺望,知食料室中之廚師外出,彼思惟:「即今為予滿足欲望食肉之時。食大肉耶?食零肉耶?零肉不能飽腹,予取大肉一片歸籠寢而食之!」彼由籠中飛出,止於湯之濾器之上,發出鏗鳴之聲。廚師聞聲甚怪云:「此為何音?」彼入來見烏,彼思惟:「此狡獪之烏,食予為長者烹飪之肉!予本為長者而生活,非為汝惡物而生活!予將捕而殺之!」於是閉戶捕烏,拔去全體羽毛,用喆及搗碎以[79]蒔蘿種子所濕之生姜混以酸酪之漿塗其全身,投入籠中,烏為過度之苦痛所打擊,呻吟而臥倒。

菩薩於夕時歸來,見烏沉淪之苦惱,向烏云:「貪欲之烏!不從予之言,君為貪欲而受此殘酷之苦痛而倒臥!」於是為唱次之偈:

人為自己思 不從正教誡烏不守忠告 致落敵手中

菩薩唱此偈後去:「予亦不能停留此處!」於是向他處飛去。烏死於彼處,廚師將彼由籠中取出,丟棄於塵芥箱中。

結分

佛言:「汝比丘!汝非只於此世為貪欲,前生即亦如是。為此賢者亦須離去己等之住所。」佛述此法語後,宣明四諦之理,說四諦竟時,此比丘得阿那含果。於是佛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烏是彼貪欲之比丘,鳩實即是我。」

四三 竹蛇本生譚

(菩薩=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一肆意比丘所說者。佛問:「汝比丘!汝為肆意之事,是為真實耶?」比丘對此答曰:「世尊!誠如所言!」佛言:「汝比丘!汝非只於此世肆意,前生即亦如是。汝為肆意,不從博士之忠告而至失命!」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生於迦尸國財富之家族。彼達有分別之年,知由欲望而起苦,由無欲而生幸福,於是捨欲望入喜馬拉雅山(雪山),出家為仙人道,行一切入[80]豫修法,得五神通[81]八成就[82],住禪定樂。其後由大行脚僧(波利婆羅)之五百行者圍繞,成為眾團之師而住。

其時,一小蛇無意中進入某行者之庵室,行者對之如己子之可愛,使入竹節中寢息,大事珍重。因住竹節之中,蛇被命名為竹。因行者對蛇如對子之愛情,大事珍惜,諸人與彼以「竹之父」為名。

爾時菩薩聞某行者珍惜蛇之傳聞,遣人詢問:「聞汝有珍惜養蛇之事為真實耶?」彼之回答:「是為真實!」於是彼被警誡云:「蛇為不可信用者,不可珍惜養育!」行者云:「蛇之於予有如師弟之親!蛇如不在,予不能生!」菩薩告曰:「汝將為蛇失去生命!」然行者違背菩薩之教,不能捨蛇。

其後經過不久,行者等皆出發採集野生果實,所行之處,發現野生果實易得之處,於其處滯留二三日間。竹之父使蛇寢於竹節中加蓋,然後與眾一同出發。於是經二三日後,彼與行者等一同歸來,彼向「竹」思與食物,開竹節云:「吾子!汝腹空飢矣!」伸手探竹。蛇因二三日間斷食,奮怒嚙其伸手,當即殺死行者往森林逃去!

行者等見彼,急告菩薩,菩薩將彼厚葬。彼坐於隱者團之中央,對隱者等教誡唱次之偈:

人為自己思 不從正教誡如彼竹之父 終被蛇咬死

菩薩如是教誡隱者團,令得四梵天住[83],死後得生梵天界中。

結分

佛更謂:「汝比丘!汝非僅於此世肆意而為,前生亦自肆意,因此為蛇所殺,至於敗亡!」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竹之父是肆意比丘,其餘之團眾是我之團眾,團眾之師實即是我。」

四四 蚊本生譚

(菩薩=商人)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摩揭陀國行脚時,對某村之愚人等所說者。某時,如來由舍衛城來摩揭陀國行脚,到達某村,其村住有甚多之明盲(無知)[84]。某日,此等愚痴之明盲集於一處,彼等思惟:「諸位!予等入森林工作,為蚊所螫,為此妨礙予等之工作!諸位攜弓及武器出發,與蚊戰鬥,斬射所有蚊虫而殺之!」於是進入森林,聲言予等殺蚊而相互射矢,相互斬殺,痛苦歸來,倒臥於村內、中央及村之門口!

佛由比丘眾圍繞入村托鉢。他之諸賢人見世尊來,於村門作聚所,以向佛為上首之比丘僧團施諸多供養,向佛禮拜,坐於一面。佛見各處負傷之人,向居士問曰:「傷病之人,何如是之多?」居士答:「世尊!此等諸人謂與蚊戰爭而出發,同伴之間,相互戰鬥,造成傷病!」佛告曰:「愚痴之明盲等欲害蚊反而自傷,非只此世,前生亦有欲擊打蚊虫反傷同伴之事。」佛應此等諸人之請求,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為一商人建立生計。爾時伽尸國之僻村,住有眾多之木工。某時白髮之木工伐木之時,一隻蚊虫落於彼如藥罐之後腦頭上,用口螫頭如同刀傷之痛。彼木工向坐於近前之幼子云:「此蚊螫予之頭,猶如刀傷,汝將蚊趕走!」幼子云:「吾父且行忍耐,予一擊之下,即可殺蚊!」

恰於此時,菩薩為購商品,進入此村。坐於彼木工之家。爾時,木工向其子云:「汝將蚊趕去!」幼子云:「現即追趕,父親!」彼揮動大斧,立於其父後側,思欲擊殺此蚊,以斧擊下,將父之頭劈為兩半。因此大工立即死亡!

菩薩見此行思惟:「賢者雖敵,亦為殊勝!怖刑罰者,永不殺人!」於是唱次之偈:

同黨無智者 惡於有智敵聾啞[85]愚癡子 殺蚊劈父頭

菩薩唱此偈後,為自己之業務出發而去,木工由其親類厚葬。

結分

佛言:「信士!如是彼等前生亦思:『我等為欲退治蚊出!』結果卻傷害他人!」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唱偈而去賢明商人實即是我。」

四五 赤牛女本生譚

(菩薩=長者)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給孤獨長者之女傭所作之談話。

於給孤獨長者之所,有女傭名赤牛。彼女往搗米場,其老母來此而坐,群蠅飛舞,咬其老母。母謂女曰:「吾女!蠅咬如針刺,為我追趕!」女云:「予為母追趕!」彼女舉杵殺蠅,思欲擊潰,然杵著母體,母被打殺!女見母死,號泣不已。

此一事件向長者告知,長者厚葬老母,往精舍向佛談此一切。佛告長者:「女思殺蠅,而以杵擊殺其母,非止此世,前生亦如是而殺其母!」佛應長者之請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生於長者之家庭,父死後,得繼長者之地位。彼亦有一名赤牛之女傭,彼女亦來至己之搗米場所,彼女之母寢臥向女曰:「吾女!為予追趕蠅虫!」彼女亦同樣以杵擊殺其母而號泣。

菩薩聞此事故自思惟:「此世賢者,雖敵亦優!」於是唱次之偈:

同黨之愚者 惡於賢之敵粗忽赤牛女 殺母徒生悲

菩薩賞讚賢者,依此偈而宣明法意。

結分

佛言:「家長!彼女思欲殺蠅而殺母,非只於此世,前生亦復殺之!」佛述此法語後,連結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母是今之母,爾時之女是今之女,大長者實即是我。」

四六 毀園本生譚

(菩薩=博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拘薩羅國某村,對一荒廢園林者所作之談話。據傳佛在拘薩羅國諸人之間遊行中,到達某村;彼處一長者招待如來,於己之園林設座,供養以佛為上首之教團。長者告曰:「尊師!願隨己意於此園林教步!」比丘等起立,由園丁陪同,環行於林中,至一所空地。比丘等向園丁問曰:「信士!此園林到處樹木成蔭,唯此處樹木、灌木皆無,此究為何故?」園丁答曰:「尊師!當此樹園植樹之時,一撒水之村童,將此場所所植之稚苗,連根拔出,依根之大小,增減灌水,以故此等稚苗,盡皆枯萎,是以此處成為空地!」比丘等來至佛前,申告此事。佛言:「汝等比丘!此村童非只此世荒廢園林,前生亦荒廢園林!」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彼處之人於市內發布祭令,祭日大鼓之音開始傳播。都中之人因祭日關係,出家至各處遊行;然彼時御苑林中住有多數之猿,園丁自思:「市內發布祭令,序命此猿等代予撒水,予可往祭場一遊!」於是彼往猿王之所請託曰:「猿王!此園林於汝等十分有益,汝等於此,可食花實與芽,因市內出祭之布令,予往祭場一遊,汝等於予歸來前,可代予向御苑之稚苗灌水!」猿王答:「甚善,予可代為灌澆!」園丁云:「如是請專心為之!」彼為猿等撒水,以皮囊、木壺與猿而去。

於是猿等持皮囊與木壺向稚樹灌水。爾時猿王向猿等云:「汝諸猿諦聽!水甚珍貴,汝等於向稚樹灌水時,須將根拔出查看,深根則多灌之,不深者則少灌之。因此後取水,非予等易為之事!」猿等「謹遵王命」,均依言而為。

爾時一博士於御苑之林中見彼猿等如是之舉,向猿問曰:「汝等緣何一一拔出稚樹,向根之長者灌水耶?」猿等答:「予等之王作如是言!」博士聞言自思惟:「無智之愚者思為有利益者,反為不利益事!」於是唱次之偈:

有道理之行 始能齎幸福無道不善行 愚人失利益亦為此園丁 亦如此猿等

博士以此偈叱責猿等如此所為後,由己之從者相伴,出御苑而去。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此村童荒廢園林,非自今始,前生亦即如是!」佛述此法語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猿王是荒廢此園林之村童,博士實即是我。」

四七 酒本生譚

(菩薩=長者)

序分

此本生譚是祇園精舍時,對一破壞甘酒者所作之談話。據傳給孤獨長者之一知友開設酒店,蓄強酒而販賣得錢,客人集合,來往甚眾。彼命小使云:「汝在此以現金賣酒!」自往沐浴;小使賣酒與眾多之客人。彼見時有客人持鹽、椰子及糖前來,酌酒食之。彼思惟:「此酒中無鹽,今且以鹽入之!」於是彼向酒中入一納里量之鹽,以此酒享客。客人滿入口中,立即吐出問曰:「此酒汝如何為之?」小使答曰:「予見汝飲酒時持鹽而來,是故予亦入鹽於酒中!」客人等斥責小使曰:「汝將此甘酒破壞,酒已無用矣!」於是均離席而去。

酒店之主人歸來,見無一客人問小使曰:「客人往何處而去?」小使語其緣由,於是主人叱責小使,並將此事告知給孤獨長者。給孤獨思惟:「此為可傳之言!」彼往祇園精舍,禮拜佛而告以此事。佛云:「長者!彼非只於此事壞酒,前世亦復如是!」佛依彼之請,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為波羅奈都之長者。近於菩薩一人住一酒店,彼預置強酒,命小使代賣,彼往沐浴。小使於主人出行,與前同樣向酒中入鹽,使酒無用!主人歸來,知其緣由,向長者談論。長者告曰:「愚者無理之作業,思為利益之事,而實不利益!」於是唱次之偈:

有道理之行 始能齎幸福無理不善行 愚人失利益小使憍陳如[86] 如彼之壞酒

菩薩依此偈宣明法意。

結分

佛言:「長者!彼小使非只於此世壞酒,彼於前生亦即如是!」於是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酒店是今之酒店,波羅奈之長者實即是我。」

四八 智雲咒文本生譚

(菩薩=弟子)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頑固比丘之所說者。佛言:「汝比丘!汝之頑固非只於此世,前生即亦如是。而為汝不守賢者之忠告,汝為銳劍斬為兩段倒臥途中,由同一原因,使千人失去生命!」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某村住一婆羅門知智雲咒文,據傳,此咒文是非常寶貴之價值,於月與月宿相合之時,返復唱此咒文,眺望虛空,則由虛空降來七寶[87]之雨。

爾時菩薩於婆羅門膝下為弟子修學技術。某日,婆羅門攜菩薩為某事離自己之村欲往支提耶國,途中於某森林中有五百賊人名為「派遣盜賊」[88],作搶掠之事。菩薩與智雲婆羅門於林中被捕。何故彼等號稱派遣盜賊?彼等捕獲二人,使持財寶前來,留置一人,另派遣一人前往取之,故名「派遣盜賊」。彼等若捕父、子,則命其父曰:「爾持財寶前來與我等,攜汝子歸!」若捕母、女,則派遣其母;若捕兄弟,則解放其兄;若捕師與弟子,則放免弟子。

於此情之下,盜賊捕智雲婆羅門而派遣弟子之菩薩。菩薩向師敬禮,敬告師云:「予經二三日即速歸來,師決勿怖!請從予之忠告!今日為月與月宿之相合,將降寶雨。師如不堪其苦,可反覆誦念咒文,勿使財寶降下。若使雨降,則不僅吾師,而五百盜賊亦將破滅!」彼忠告後,即往取財寶而去。

日暮之後,盜賊終將婆羅門捆縛,恰於此時,由東方昇起滿月之月輪。婆羅門眺望月宿而自思惟:「月與月宿之相合,寶雨將降,予何故須如此受苦?予反覆誦念咒文,使寶雨降下,分與盜賊財寶,予亦將為自由之身而去!」於是開始向賊談判,彼問:「諸君何故縛予?」彼等答:「為得財寶!」婆羅門云:「若君等欲求財寶,則應解我束縛,洗頭使著新衣服,以香氣塗香,以花飾身待我!」盜賊等聞彼之言,依之而行。婆羅門知月與月宿之相合,即眺望空中,反覆誦念咒文,財寶忽由空中降來。盜賊等集合財寶,以上衣包[89]裹出發,婆羅門亦由彼等之後尾隨而來。

爾時其他之五百賊又將此等盜賊捕獲。第一群之盜賊問曰:「緣何目的捕獲我等?」第二群之盜賊答:「為得財寶!」前著答:「若汝等欲求財寶,應先捕此婆羅門!彼眺望空中,使降寶雨,予等之財寶,亦由此人而得來!」第二群盜賊,將第一之盜群放免,向婆羅門云:「請與我等財寶!」於是又將婆羅門逮捕。婆羅門云:「予亦欲與汝等財寶,但降財寶之月與月宿之相合,自今須俟一年以後始能再得。若汝等欲得財寶,應須耐至後時,寶雨始能降下!」

盜賊等怒云:「惡性之婆羅門!與他人降貴重財寶之雨,於我等須待一年!」於是銳劍將婆羅門一劈為二,斬於路傍!然後火速由後急追第一盜群,而起戰鬥,第一盜群之彼等悉數被殺,將財寶奪去。其次第二群之五百人分為二派,為爭奪財寶再起戰鬥!其一派二百五十人又被殺戮。如是一千人至於全滅,最後只餘二人殘生,彼等將財寶運至與前同樣之近村森林中隱藏,其一人執劍看守,別一人為求白米煮飯進入村中。

「貪欲實滅亡之根[90]!」近於財寶而坐之盜賊思惟:「彼如歸來,此財寶須將二分!予將於其歸來,以劍[91]刺殺!」於是持劍挺身而立,窺視對方歸來而坐。

一面對方盜賊亦思惟:「此財寶將須二分,予必須於飯中入毒,使彼食而滅亡!則予一人獨得財寶!」於是將煮飯自己食畢,剩餘者入毒持之歸來,將飯放置而立。前之盜賊於彼站立瞬間,以劍斬彼為二,投棄不為人知之所。然後取飯食之,自己亦即死亡。於是為此財寶而爭奪之人,均歸破滅!

菩薩弟子經二三日後持財寶歸來,於彼場所不見師尊,卻見財寶散亂於各地。彼思惟:「師不聽我忠告,降財寶之雨,為此以致一切諸人皆死矣!」於是菩薩進入大道而行,行進之中見師於道傍被斬為二,彼云:「師不聽予之忠告而死!」於是集薪作屍積將師荼毘。供野生花,菩薩更往前進見有五百死屍,更又有二百五十死屍,依次至最後發現二人之死。彼思:「此二人必於先之千人死者中不足之二人。此二人必為最後之殘生者。而此二人亦終不能控制戰鬥!究竟二人又前往何處?」於是菩薩又向前進,不久發現持去財寶通往森林之大道。更向前進,則發現捆縛財寶之布袋。一人之鉢覆置,探得死者之居處!至此,菩薩對一切之行為明瞭,但另一人現在何處?經不斷搜尋,發現彼被棄捨於不為人知之場所!菩薩思惟:「吾師頑固,不聽予之忠告,不但自至滅亡,更令一千盜賊亦因彼而致破滅!此實為依不正之手段,謀一己之利益,如我師所招之結果!」於是唱次之偈:

手段邪誤求利益 行不正者總滅亡支提國賊殺咒師 彼等破滅至無殘

如是菩薩於森林中響聲高唱此偈:「我師誤於不正場所努力降財寶之雨,造成自死而他人亦歸破滅之原因!他人亦以不正方法謀自己之利益,雖盡全力,當然亦歸破滅!亦造成他人破滅之原因!」於森林諸神賞讚之間,彼依此偈而為法話,使其財寶毫無故障運抵自己家中,為布施之善行,定全其命,死後得至彼處天界。

結分

佛言:「汝比丘!汝不只於此世頑固,於前生亦復如是。而為心之頑固,引起至大破滅!」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智雲婆羅門是頑固之比丘,弟子實即是我。」

四九 星宿本生譚

(菩薩=博士)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為某邪命外道所作之談話。據傳,住舍衛城之都中一良家女,為同住田舍良家之一青年人選為配偶。規定迎娶之日後,彼於其日到來時,往自己信賴之邪命外道處問曰:「先生!今日為予迎娶子媳之祝日,於星命宜乎?」邪命外道怒彼事先最初不問,而於決定之日前來,「甚善!予將教彼使生障礙。」於是外道云:「今日於星命不佳!不可慶祝,若欲迎娶,將起極大之不幸!」彼之家族諸人信賴外道,於是日不行迎娶。一方城中女家諸人準備一切慶祝,但後得知田舍之人不來,城中諸人甚怒思惟:「彼此商定之日而彼等不來,使我等受甚多之損害,彼等是何居心?」於是對一切準備而將女當日嫁與他人!

翌日田舍之諸人前來迎娶,於是舍衛城之住人等云:「汝等田舍之家主諸人實甚惡劣,汝等置決定之日於不顧,輕蔑我等而不至,行至半途而折回!是故我等已將女與他人矣!」於彼等指責之下,互相諍吵,田舍諸人由原路而歸。

為此邪命外道,妨害諸人之婚嫁祝典,事為比丘等之間周知。比丘等集於法堂彼此交談而坐云:「諸位法友!邪命外道障害他人家族之婚嫁慶祝!」佛近前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話,集會坐於此處?」比丘等答:「如是如是之問題!」佛言:「汝等比丘!邪命外道為家族祝賀之障害非只於此世,前生亦因彼之怒而起障害!」於是為說過去之事。

主分

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世時,住於都市之人選娶一田舍之女。迎娶之日已定,彼男向自己信賴之外道詢問:「先生!今日為我迎娶之祝日,星象宜否?」彼因彼男任意決定日期不來先問而甚怒,思欲障礙彼等之婚嫁,彼答曰:「今日星象不吉,如慶祝,將起極大不幸!」彼男信彼,止而不行迎娶。田舍之人知都會之人不來而怒曰:「彼等置決定之日而不來,是何居心用意?」於是將女於當日即嫁他人。

都會之諸人於翌日前來迎娶,田舍之人答曰:「汝等都會之人無恥乏信,家長亦皆如是。於決定之日,不來迎娶,汝等不守信用,予等已將女嫁與他人!」都會諸人曰:「我等尋問邪命外道云星象不吉,所以未至!今請仍允我等迎娶!」田舍之住人等曰:「汝等不來,女與他人,已嫁人,如何回返?」於是雙方開始諍吵時,都會之某博士因事前來田舍,都會博士聞而告諸人言:「我等問邪命外道,言星象不吉,故止而未至!」博士云:「依星象又何有幸福?迎娶新娘豈非吉星之象耶?」於是唱次之偈:

觀星占吉凶 愚人無幸福幸福自幸福 於星又何為

都會之人等諍吵,終不得女而歸。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彼邪命外道非只於此事降害家族之慶祝,於前生亦為如是!」佛述此法話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邪命外道是今之邪命外道是,爾時之家族是今之家族,唱偈立論之博士實即是我。」

五〇 無智本生譚

(菩薩=王)

序分

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益世行為所作之談話。此一行為之事將於第十二篇之大黑犬[92]本生譚中詳述。

主分

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都治國時,菩薩得再生於王后之胎。由母胎出生後,命名之日,被稱為梵與王子。彼十六歲時於得叉尸羅學習學術,精通三吠陀,修得十八科目之學問,於是彼父與彼副王之位。

爾時,波羅奈之住人等祭神,為歸命於神,大量屠殺山羊、綿羊、鷄豚等生命,以種種香、花、血、肉為犧牲祭。菩薩自思:「此時,人民祭神,多殺獸類,一般諸人,傾向非法!予於父死後,得繼王位,建立名案,使生物受苦殺者不見一人!」

某日,彼乘車由市內外出時,見諸多人等群集於大菩提樹下,於此樹再生之神前,見諸人乞願,欲求得男、女、名譽,財產等,如償所願。彼下車近樹,供養香、花撒水,右繞大樹為禮,亦為一祭神者,歸命於神,然後乘車歸市。由此時始,彼以同一方法,有時前來此處祭神、如祭神之人崇神之。

其後父死,彼得繼王位,廢四非道[93],行十王法[94],依法治國,實行己之意圖。彼思惟:「予登王位,予所曾抱之理想,願今將實現!」彼集會大臣,婆羅門、及家長等告曰:「諸位!予緣何理由而得王位,汝等知之耶?」大臣:「予等不知!」王:「諸君!汝等曾見予向菩提樹供香合掌歸命耶?」大臣:「陛下!曾經拜觀!」王:「爾時予曾立誓,若予得王位,予將奉獻供物。今依彼神之神通力,予得王位。今將向神奉獻供物!汝等切勿猶豫,應速向神準備供物!」大臣:「陛下!應準備何物?」王告曰:「爾時諸臣!予曾向神立誓:『予在位中,凡有踏入殺生等五不法行為及十不善行為之道者,不論何人皆當殺之,死後以其腐敗之血肉為供物!』因此,汝等應擊大鼓通告:『我等之王未為王時,曾立重誓,若得為王,於在位中,凡有為不法行為者,皆當殺之以為供物!因此,王思今凡與五事或十事相關而犯有不法行為者,當殺千人,取其心臟及肉等以為神之供物!希汝市民等一體週知!』自今以後,凡行不法行為者,不論何人,當殺千人以為供物,以完成予之誓願!」

菩薩尚為說明此意義唱次之偈:

愚者千人為不法 予誓獻彼為供物今為不法之人多 予將以此供犧牲

大臣等聞菩薩之命令云:「陛下!謹遵奉行!」於是於波羅奈十二由旬[95]間擊大鼓宣告。市民聞大鼓之響聲,犯不法行為者竟無一人!如是菩薩治國期間,於五或十不法[96]行為中,無一觸犯之人!如是菩薩未害一人,使一切人民守戒,自己為布施等善行,死後與己之同伴共得生往天界。

結分

佛言:「汝等比丘!如來不僅於此世為世間之利益,於前生亦即如此!」佛述此法語後,連結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群臣是今佛之弟子,波羅奈王實即是我。」

校勘註

  1. 【南傳】Apaṇṇaka 譯為無戲論。阿般那據威伯爾及摩思兩氏譯為阿布拉休那(不問)。布拉休那無可變為般哈與般那之例。近時荻原博士豫示其意見為阿般卻,雖未加說明,但般那變為般郤之例,如般那薩(般郤娑)之語,其見解應視為正確。即此與阿布拉般郤為同語,應譯為無戲論。本生註中似亦見有其意。戲論為戲言,為佛教所不許,佛法為真實之道,故名無戲論道。佛教以外世俗之思辨論者為有戲論道。
  2. 【南傳】佛之相好為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
  3. 【CBETA】見法句經一八八【南傳】,~一九二。【南傳】見法句經一八八~一九二。
  4. 【南傳】一由旬約十二哩。
  5. 【CBETA】暄【CB】,喧【南傳】
  6. 【CBETA】鳴【CB】,嗚【南傳】
  7. 【CBETA】鳴【CB】,嗚【南傳】
  8. 【南傳】初夜、中夜、後夜之三時。
  9. 【南傳】一磨沙迦價值八十貝齒。
  10. 【CBETA】采【CB】,釆【南傳】
  11. 【南傳】一迦利沙波拏價值千百貝齒。
  12. 【CBETA】結分【CB】,[-]【南傳】
  13. 【南傳】為觀身體不淨之不淨觀。
  14. 【南傳】一加利沙波拏價值千百貝齒。
  15. 【CBETA】豐【CB】,豊【南傳】
  16. 【南傳】即慚愧心與道義純厚之人。
  17. 【南傳】唱感激之偈名優陀那。
  18. 【南傳】以大決心出家之意。
  19. 【南傳】由第一禪至非想非非想處。
  20. 【南傳】漢譯為「一切」或「徧」,即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十徧處,又云十「一切處」。
  21. 【南傳】護財象為提婆害佛放出猛惡之那羅祇梨象之號。
  22. 【南傳】死後更不再生。
  23. 【南傳】見次偈。
  24. 【南傳】中部經典第二十三經。
  25. 【CBETA】曰【CB】,日【南傳】
  26. 【南傳】斷手、斷足、斷首、去勢等之苦痛。
  27. 【南傳】五縛為兩手、兩足及胸之縛。
  28. 【南傳】三臥狀為以兩脇漫然橫臥,直挺仰臥,如牛伏臥。
  29. 【南傳】六種術(一)伸四足橫臥,(二)以蹄掘塵草,(三)出舌,(四)腹部膨漲,(五)放大小便,(六)斷息。
  30. 【南傳】比丘八物之一。
  31. 【CBETA】豐【CB】,豊【南傳】
  32. 【南傳】白傘王之五種莊飾之一。
  33. 【南傳】諸大典時所用之馬。
  34. 【南傳】法句經二八五。
  35. 【南傳】為阿修羅之事,日月入其口即為蝕。
  36. 【CBETA】歡【CB】,觀【南傳】
  37. 【南傳】五種蓮為白蓮(芬陀利伽)、紅蓮(婆頭摩)、青蓮(鳥陀婆羅)、黃蓮(庫姆達)、雜色蓮(伽摩羅)。
  38. 【南傳】圓座為頭載運荷物時所用由布片所制之輪狀敷物。
  39. 【南傳】預流果,鶉本生譚(三五)註二參照。
  40. 【南傳】印度之里程。
  41. 【南傳】波羅蜜為究竟到彼岸之義,是名為菩薩之大業。
  42. 【南傳】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係指入四果聖者之位。即為掉聖道之法流,斷見惑乃至思惑,依修行之功德而可得聖者之果報。預流為見惑斷者,一來為思惑中斷前三品者,再一次生來欲界者。不還為斷思惑之後三品者,為再不還來欲界者。阿羅漢為斷滅一切見思之惑,達於極地,永入涅槃。
  43. 【南傳】最初之月謂比丘最初居住之月。又比丘等定居者,多限於雨期之間,此係指雨安居第一月而言。
  44. 【南傳】除草(niḍḍāyitvā)將草刈除之意。
  45. 【南傳】自恣(pavāraṇā)為佛教雨安居終了所行之儀式,相互就戒律之持犯及其他尋求自由批評之會座。此謂之自恣,又名隨意。
  46. 【南傳】雨安居為雨季(五(四)月十六日至八(七)月十五日,或六月十六日至九月十五日三個月期間),乃萬物生成時節,防止外出殺害虫螻,同時為正當學習之時期。
  47. 【CBETA】遣【CB】,遺【南傳】
  48. 【南傳】剎帝利族為印度四姓中之武士階級(王族)。
  49. 【南傳】婆羅門族為四姓中之祭祀階級。
  50. 【南傳】居士族為在家之家長營宗教之生活。
  51. 【南傳】初、二、三、四禪亦云四靜慮,為生於色界四禪天之四階段之禪定法。
  52. 【南傳】就預流、一來、不還、阿羅漢,可與鶉本生譚註二參照。
  53. 【CBETA】三明六通為阿羅漢具有之德,三明為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六神通為神境智証通、天眼智證通、天耳智證通、他心智證通、宿命智證通、漏盡智證通。(CBETA 按:漢譯南傳大藏經此頁中缺相對應之註標[06],今於此處加上[06]之註標。)【南傳】三明六通為阿羅漢具有之德,三明為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六神通為神境智証通、天眼智證通、天耳智證通、他心智證通、宿命智證通、漏盡智證通。
  54. 【南傳】惡作(突吉羅)dukkaṭa 為對僧侶惡作之罪。
  55. 【南傳】夏季 midāgha,依西域記為入雨期前四個月。
  56. 【南傳】鋏之原文為 alaṁ,此文字為「緊持」之意。脚註中為 anala,此字為「火」之意,今於蟹之場合,取其為鋏之意。
  57. 【CBETA】鍛【CB】,鍜【南傳】
  58. 【南傳】「前日」之語,原文為第二度 dutiyaṁ 之意。由晨起持粥而出及由酸粥而推,應取由昨日之殘粥之意。是故 dutiyaṁ 應為昨日。
  59. 【南傳】辟支佛為獨力達到涅槃之佛。然為不教他人救道之佛。一名獨覺。
  60. 【南傳】偈之初二行出於毘摩那(天宮事),〔第二十四卷第六〕。
  61. 【南傳】七寶為金、銀、瑠璃、車礫、瑪瑙、真珠、玫瑰。
  62. 【南傳】四天王帝釋天之外將,各守護一天下。占據須彌山半腰之由犍陀羅山之四峰,服務世界外護之役。即東方持國天、南方增長天、西方廣目天、北方多聞天。
  63. 【南傳】帝釋天為因陀羅之別名,為婆羅門之神。歸依佛教後為佛教外護之神。為忉利天主(三十三天主),住須彌山頂之善見城,支配諸天。
  64. 【南傳】阿質羅筏底(駛流)河,指恆河北方之一支流。
  65. 【南傳】法句經一一九、一二〇偈。
  66. 【CBETA】佛之蹠有輪寶之象徵,此謂千輻輪相。此是佛之一特徵。【南傳】佛之蹠有輪寶之象徵,此謂千幅輪相。此是佛之一特徵。
  67. 【南傳】「布薩行」,出家眾僧每月四回集於一堂,談誦戒經,各自回顧過日之所作。若觸犯戒條當眾告白,更為助長努力多行善事。在家應反省是否持六齋日及八戒,更為多積善事而努力,所謂止惡作善之勤行。
  68. 【南傳】阿耨達池為在喜馬拉雅山中之無熱惱池。
  69. 【南傳】最後之存在,指入涅槃前之狀態。此一句可知為註釋者插入之句。
  70. 【南傳】原典有 Nippañña(無智)之一字,如是意義不通。今從英譯及德譯,應譯為 Nippunna之意。又其次有代替 Nippuñña 之 apuñña。註[06]參照。
  71. 【南傳】比丘過正午而為食事謂之非時食,計為非法之一種。
  72. 【南傳】四甘食從奇爾達茲氏解為蘇油、蜜、糖蜜、胡麻油。此限於過午許可得食之物。
  73. 【南傳】原語為 aggissara,於字典及文法書均不見有此字可譯為 agra+issara。agga=agara?(家、供給)。
  74. 【南傳】註二參照。
  75. 【南傳】原語為 pakattatta,東方聖書第十七卷三百四十頁參照。
  76. 【南傳】原語為 Kapiṭṭha,按黎斯、戴維茲氏巴利語辭典譯為輕指弛曲時手之姿勢,德譯為曲指,梵語字典則譯為手與指之特別姿勢,為拳骨之事。
  77. 【南傳】英譯與德譯均註 jātadukkha 為 chātaka-dukkha 之誤,而譯為「飢之苦痛」。
  78. 【南傳】雖為第九篇,實為第六篇三百九十之誤。
  79. 【南傳】原語為 Jīraka,漢譯只蘭伽,英譯 cumin-seed。
  80. 【南傳】一切入又名徧處(Kasiṇa)一即一切之觀法,以一切宇宙觀為一色,或觀為一大,為無他想之觀法。十徧處定為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之十種觀。
  81. 【南傳】五神通為識神通(或神境通)、天耳通、識彼心通(或他心知通)、宿命念處(或宿命知通)及天眼通。
  82. 【南傳】八成就為初禪成就、二禪成就、三禪成就、四禪成就、空無邊成就、識無邊成就、無所有成就、非想非非想成就。
  83. 【南傳】四梵天住,指四無色界而言。在二十梵界內之十六梵界為色界,其上四梵界為無色界。然一躍飛越色界而生於無色界,於理不契,故此為廣指四禪天而言。
  84. 【南傳】原語 anha,盲人之意,此處實際並非盲人,意譯為明盲。
  85. 【南傳】此原語為 elamūga,謂聾啞之意,此處為愚痴。
  86. 【南傳】憍陳如為彼時小使之名。
  87. 【南傳】七寶為金、銀、真珠、摩尼珠、瑠璃、金剛、珊瑚。
  88. 【南傳】原語 panthaghāta 為街道強盜。與 panthadūsaka 同一意義。
  89. 【CBETA】裹【CB】,裏【南傳】
  90. 【南傳】此一句可視為原典之作者或註釋家所插入則易於了解。
  91. 【CBETA】刺【CB】,剌【南傳】
  92. 【南傳】第四百六十九大黑犬本生譚。
  93. 【南傳】四非道為欲望、瞋恚、愚痴、恐畏。
  94. 【南傳】十王法,是施與、持戒、大施、不忿、不害、忍辱、方正、柔和、修道、不爭。
  95. 【南傳】一由旬約十二哩。
  96. 【南傳】五不法是指五戒。十不善是十戒。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漢譯南傳大藏經(元亨寺版)》N0018《本生經》,版本日期 2026-03-23。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