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序偈釋
〔題解〕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序偈釋》，中國人改編的佛教撰著。一卷。作者不詳。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相當於玄奘所譯《大般若波羅蜜經》第七會。此經前後共有二譯：初譯為梁曼陀羅仙譯，兩卷，題作《文殊師利所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二譯為梁僧伽婆羅譯，一卷，即本文獻所依據的版本。初譯時僧伽婆羅亦參與翻譯，據《續高僧傳》載，當時曼陀羅仙「未善梁言，故所出經文多隱質」，僧伽婆羅後更重譯。《文殊般若經》是大乘般若學的重要典籍，其思想主旨在於對「空」的闡發，在中國影響頗大。
本典籍在僧伽婆羅譯一卷本《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的基礎上，「略分為四十二章句，偈束長行」，即把原文分為四十二分，各加分名；並在每分的尾部撰寫偈頌，總結本分大意。
此一文獻歷代經錄都未著錄，也未為歷代大藏經所收，現知僅保存在敦煌遺書中，共有10號。情況如下：
伯4646號4，首尾全，首題「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尾題「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密經一卷」。
北敦5474號為該文獻序言，首全尾殘，首題「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 序偈釋」。從字體、風格判斷，該號與北敦1316號、北敦219號、北敦4329號、北敦10994號原屬同卷，但現在文有缺失，不能直接綴接。
北敦1316號，首尾均殘；北敦219號，首尾均殘；北敦4329號，首尾均殘；北敦10994號殘片，首殘尾全，有尾題「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此四號文書原屬同一寫卷，且可依次綴接。綴接後存文自第一分起，至尾題止。
北敦7915號，首尾均殘，所存文字自第三分後部分至第六分前部分；斯576號，首殘尾全，有尾題「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所存文字自第六分後部分至結尾。此兩號文書原本亦屬同一寫卷，且可綴接。綴接後存文自第三分起，至尾題止。
北敦2610號，首尾均殘，由3張兌廢稿綴接而成，每紙均有行間加行。第一紙所存文字為第十二分後部至第十四分前部；第二紙從第十八分後部至第二十分前部；第三紙所存文字為第三十八分的一部分。
斯3155號，首尾均殘，所存文字從第四十分後部至第四十一分前部。
一卷本《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已為歷代大藏經所收，但諸藏所收經本文字頗有差異。大體可以分為兩個系統：第一個系統以日本宮內寮本、宋《思溪藏》本、元《普寧藏》本、明《嘉興藏》本為代表；第二個系統以《大正藏》本為代表。敦煌遺書本屬於第一個系統。從現有文本分析，一卷本《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的正確文本應為第一系統。但其後《開寶藏》本一卷本中的二大段文字被二卷本的相應文字取代，由此形成第二個系統，亦即由《高麗藏》、《趙城藏》繼承的系統，而《大正藏》本即以《高麗藏》為底本。此外，敦煌本與《大正藏》本行文尚有若干歧文，有些歧文可補正《大正藏》本的訛誤。
為了說明兩個不同系統文本的區別，特將《大正藏》本亦作為校本。關於兩個不同系統文本的具體差別，擬另文論述。
整理本底校本情況如下：
由於《大正藏》諸所用諸底、校本互相之間有較大差異，而與敦煌本有相發明之處，故《大正藏》所用諸底、校本文字有歧異時，一律出校，此時按照《大正藏》校記說明所依據之諸本，詳情如下：
戊宋本，指《大正藏》所用校本宋《思溪藏》本。
戊元本，指《大正藏》所用校本元《普寧藏》本。
戊明本，指《大正藏》所用校本明《嘉興藏》本。
戊宮本，指《大正藏》所用校本日本宮內[1]寮本。
底、校本各號起訖，隨文說明。《大正藏》及其所用校本起訖不註。
〔錄文〕
文[2]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
序偈釋[3]般若經者，是一切如來智慧之巨[4]海也。甚深難測，實不可思議，無相、無名、無為、無作。然以道含萬有，德被參羅；法御四生[5]，化兼識物。為諸佛之母，菩薩所師，愚闇者明燈，疾苦者良藥。所以梵音不譯者，斯為句義包[6]含名談大理。因言般若，果謂涅槃；法界圓輪，真如總一。五乘十地，味吐其中；四德三身，義合於此。
夫般若者，以虛空為門，以無住為根，以寂滅為道，以常住為真。蕩蕩乎非有無之涯，空空乎非心境之際。故八部文海，浩博辞流，幻影須臾，孰[7]能攬悉。
蓋此經者，所謂妙德如來會通說也。而以窮研至理，開廓玄門；觀察道機，履尋真跡。而以光明灌頂，表智日無言；又以妙說驚神，示慧舟有用。或互為賓主，假設淺深；或問答決疑，權施進退。巧申妙義，善出奇文，語省理弘，令學人易會。
其有兩卷，久行此國，慮舛錯加添，此獨卷近傳。文辭秘要，於諸八部，義最幽玄，句切理深，難可量擬。略分為四十二章句，偈束長行，約釋經文，以開重夢。
昔文殊大士說此經時，如來有五種靈奇，印明實相：一者、佛於中夜放大光明，五色十重，召諸大眾；二者、肉髻舒光，灌文殊頂，還從頂出，普遍十方；三者、如來威神之力，六種震地，四眾天人，咸得淨果；四者、如來微笑放光，大千普照，動地搖神，印持般若；五者、如來而以殊勝方便，譬喻校量，功德無盡。故知此經最勝，難解難聞，自非宿殖善根，頗能生信。唯有諸佛、菩薩及漏盡[8]比丘，彼上三人，得聞無畏。
時有天香花寶，雨散空中，帝釋護持，阿難頂受，大眾歡喜，菩薩奉行，其後所聞，普同先會[9]。
文[10]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
大乘宗序分第一[11]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一萬人俱，及諸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12]。皆悉住於不退轉地，久已供養無量諸佛，於諸佛所深種善根，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得陀羅尼，獲樂說辯[13]，成就智慧，具足功德。以自在神通遊諸佛世界，放無量光明，說無盡妙法，教諸菩薩入一相門，得無所畏。善降眾魔，教化度脫外道邪見。若有眾生樂聲聞者說聲聞乘，樂緣覺者說緣覺乘，樂世間者說世間乘。以布施、持[14]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攝諸眾生。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安者安，未泥洹者令得泥洹。究竟菩薩所行，善入諸佛法藏。如是種種功德，皆悉具[15]足。
菩薩應名分第二
其名曰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彌勒菩薩、普光明菩薩、不捨勇猛[16]菩薩、藥王菩薩、寶華[17]菩薩、寶印菩薩、月光菩薩、日淨菩薩、大力菩薩、得[18]勤精進力[19]菩薩、幢[20]相菩薩、自[21]在王菩薩，如是等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並餘天龍鬼[22]神等一切大眾，皆悉來集。
如來放光分第三
爾時，世尊於中夜時放大光明，青、黃、赤、白、雜頗梨[23]色，普照十方無量世界。一切眾生觸此光者，皆從臥起，見此光明，皆得法喜。咸生疑惑：「此光何來，普遍世界？令諸眾生，得安隱樂。」
作是念已，於一一光復出大光明，照[24]耀殊特，勝於前光，如是展轉，乃至十重。一切菩薩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乹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咸皆踊躍，得未曾有[25]。各各思念：「必是如來放此光明，我等應當疾至佛所，禮拜親近[26]，恭敬如來。」
大眾雲集分第四
是時，文殊師利及諸菩薩摩訶薩眾遇此光者，歡喜踊躍，充遍身心，各從住處到祇[27]洹門。
爾時，舍利弗、大目揵連、富樓那彌多羅尼子、摩訶迦葉、摩訶迦旃延、摩訶拘絺羅，皆從住處到祇洹門。帝釋、四天王，上至阿迦膩[28]吒天，亦覩光明，歎未曾有。與其眷屬賫妙天華、天香、天樂、天寶衣，一切皆悉到祇洹門。其餘比丘、比丘尼、優婆塞[29]、優婆夷、天龍八部，遇光歡喜，皆來到門。
佛問來意分第五
爾時，世尊一切種智知諸大眾悉已在門[31]，從住處起，出至門外，自鋪法座，結跏[32]趺坐，告舍利弗：「汝今晨朝來門外乎？」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等菩薩摩訶薩皆悉先至。」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汝於晨朝先至門乎？」文殊師利白佛言：「如是，世尊。我於中夜見大光明，十重照曜[33]，得未曾有。心懷歡喜，踊躍無[34]量。故來禮拜，親近如來，並欲願聞甘露妙法。」
文殊實見分第六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汝今真實見如來乎？」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法身本不可見，我為眾生，故來見佛。佛法身者，不可思議，無相無形，無來無去[35]，非有非無、非[36]見[37]非不見。如如實際，不來不去，非有非無[38]，非處非非處，非一非二，非淨非垢，不生不滅。我見如來，亦復如[39]是。」
佛告文殊師利：「汝今如是見如來乎？」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實無見，亦無見相。」
身子決疑分第七
爾時，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40]：「我今不解汝之所說，云何如是見於如來？」文殊師利答舍利弗：「大德舍利弗，我[41]不如是見於如來。」舍利弗白文殊師利：「如汝所說，轉不可解。」文殊師利答舍利[42]弗：「不可解者即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非是可解，非不可解。」
舍利弗白文殊師利：「汝於眾生起慈悲心不？汝為眾生行六波羅蜜不？復為眾生入涅槃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如汝所說，我為眾生起慈悲心，行六波羅蜜，入於涅槃。而為[43]眾生實不可得，無相無形，不增不減。舍利弗，汝常作是念，一一世界有恒河沙等諸佛，住世恒河沙劫，說一一法，教化度脫恒河沙眾生，一一眾生皆得滅度。汝有如是念不？」舍利弗言：「文殊師利，我常作是念。」文殊師利答舍利弗[44]：「如虛空無數，眾生亦無數。虛空不可度，眾生亦不可度。何以故？一切眾生與虛空等故[45]。云何諸佛教化眾生[46]？」
舍利弗白文殊師利[47]：「若一切眾生與虛空等，汝何故為眾生說法令得菩提？」文殊師利答：「舍利弗，菩提者實不可得，我當說[48]何法使眾生得乎？何以故？舍利弗，菩提與眾生，不一、不二、無異、無為、無名、無相、實無所有。」
光明灌頂分第八
爾時，世尊出大人相，肉髻光明殊特希有，不可稱說。入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頂[49]，還從頂出，普照大眾。照大眾已，乃遍十方一切世界。
是時大眾觸此光明，身心快樂，得未曾有，皆從坐[50]起，瞻仰世尊及文殊師利。咸作是念[51]：「今日如來放此奇特微妙光明[52]入文殊師利法王子頂，還從頂出，普照大眾。照大眾已，乃遍十方。非無因緣，必說妙法。我等但當勤修精進，樂如說行。」作[53]是念已，各白佛言：「世尊，如來今日放此光明，非無因緣，必說妙法。我等渴仰，願樂欲聞[54]。」如是白已，默然而住[55]。
神力加說分第九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如來放光，加我神力。此光希有，非色、非相、不去、不來、不動、不轉[57]、非見、非聞、非覺、非知。一切眾生無所覩[58]見，無喜無畏，無所分別。我當承佛聖旨，說此光明，令諸眾生入無相[59]慧。」
光智不二分第十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汝善[60]快說，吾助汝[61]喜。」
文殊師利菩薩白佛言：「世尊，此光明者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者是如來；如來者是一切眾生[62]。世尊，我如是修般若波羅蜜。」
法界平等分第十一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言：「善男子，汝今說[63]深般若波羅蜜。我今問汝，若有人問汝：『有幾眾生界？』汝云何答？」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人作如是問，我當答言：『眾生界數如如來界。』」佛告[64]文殊師利：「若人[65]問汝：『眾生界廣狹云何？』汝[66]云何答？」「世[67]尊，若[68]如是問，我當答言：『如佛界廣狹。』」「文殊師利，若復問汝：『一切眾生繫在何界[69]？』當云何答？」「世尊，我當答言：『如如來繫，眾生亦爾。』」「文殊師利，若復問汝：『眾生界住在何處』，當云何答？」「世尊，我當答言：『住[70]涅槃界[71]。』」
無修無學分第十二
佛告文殊師利：「汝如是修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有住處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72]，般若波羅蜜無有住處。」佛告文殊師利：「若般若波羅蜜無住處者，汝云何修？汝[73]云何學？」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般若波羅蜜有住處者，我無所修，我無所學[74]。」
不增不減分第十三
佛告文殊師利：「汝修學[75]般若時有善根增減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無有善根可增減[76]。若有增減則非修般若波羅蜜。世尊，不為法增，不為法減，是修般若波羅蜜。不斷凡夫法，不取如來法，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世尊，般若波羅蜜，不為得法故修，不為修法故修，不為不修法故修。世尊，無得無捨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不為生死過患，不為涅槃功德故。若[77]如是修，是修[78]般若波羅蜜，不取不受，不捨不放，不增不減，不起不滅故。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作是思惟：此法[79]上、此法中、此法下，非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世尊，無上、中、下法故。世尊，我如是修般若波羅蜜。」
一切法空分第十四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佛法非增上耶？」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法、菩薩法、聲聞法[80]、緣覺法，乃至凡夫法，皆不可得。何以故？畢竟空故。畢竟空中無佛法、凡夫法。佛法[81]、凡夫法中無畢竟空。何以故？空[82]不可得故。」
佛告文殊師利：「佛[83]法無上不[84]？」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無有一法如微塵許名為無上。何以故？檀波羅蜜檀波羅蜜空[85]，乃至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空；十力十力空；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乃至薩婆若薩婆若空。空中無無上，無上中[86]無空，空、不空畢竟不可得故。世尊，不可思議法是般若波羅蜜。」佛告文殊師利：「汝不思惟佛法耶？」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若思惟佛法，我則見佛法無上。何以故？無生死[87]故。世尊，五陰、十二入、十八界，畢竟不可得，一切佛法亦畢竟[88]不可得，不可得中無可得故[89]。世尊，般若波羅蜜中，凡夫乃至佛，無法無非法，我當思惟何等法乎[90]？」佛言：「善男子，若無[91]思惟，汝不應說此凡夫法、此緣覺法，乃至不應說此是佛法。何以故？不可得故。」「世尊，我實不說凡夫法，乃至佛法。何以故？不修般若波羅蜜故。」佛言：「善男子，汝亦不應作如是意，此欲界、此色界、此無色界。何以故？不可得故。」「世尊，欲界、欲界性空，乃至無色界、無色界性空，空中無說，我亦無說。世尊，修般若波羅蜜，不見上，不見不上。何以故？世尊，修般若波羅蜜，不取佛法，不捨凡夫法。何以故？畢竟空中無取捨故。」
佛讚如說分第十五
爾時[94]，佛告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文殊師利[95]，汝能如是說[96]般若波羅蜜，此是菩薩摩訶薩印。文殊師利，若善男子、善女人，非於千佛所，深種善根，得聞此法；乃於無量無邊佛所，深[97]種善根，乃得聞此深[98]般若波羅蜜；不生[99]怖畏。」
了無所得分第十六
文殊師利白[100]佛言：「世尊，我當[101]承佛威神，更[102]說甚深般若波羅蜜。」佛告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恣聽汝說。」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不得法生[103]，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法無性[104]故。若不得法[105]住，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法如實故。若不得法[106]滅[107]，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法寂滅故。世尊，若不得色，是修般若波羅蜜，乃至不得識，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一切諸法如幻如炎[108]故。世尊，若不得眼，是修般若波羅蜜，乃至不得意，是修般若波羅蜜。若[109]不得色乃至不得[110]法；若[111]不得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不得意界[112]、法界、意識界，是修般若波羅蜜。若不得欲界，是修般若波羅蜜，乃至無色界亦如是。世尊，若不得檀波羅蜜是修般若波羅蜜，乃至不得般若波羅蜜是修般若波羅蜜。若不得佛十力、四無所畏，是修般若波羅蜜[113]，乃至不得[114]十八不共法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內空故，乃至無法有法空故。世尊，若得生、住、滅，非修般若波羅蜜；若得五陰、十二入、十八界，非修般若波羅蜜；若得佛[115]，若得欲界、色界[116]、無色界，非修般若波羅蜜；若得檀波羅蜜，乃至般若波羅蜜[117]，若得佛十力，乃至十八不[118]共法，非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以[119]有得故。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聞此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疑、不怖、不退，當知是人久於先佛深種善根。」
體離諸見分第十七
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若不見垢法，不見[120]淨法；不見生死果，不見涅槃果；不見佛，不見菩薩，不見緣覺，不見聲聞，不見凡夫，是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一切諸法無垢、無淨，乃至無凡夫故。若[121]見垢、淨，乃至見凡夫，非修般若波羅蜜。世尊，若見垢法差別，若見[122]淨法差別，乃至若[123]見佛差別、凡夫[124]差別，非修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般若波羅蜜無差別故。」
如幻化人分第十八
佛告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是真修行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汝云何供養佛？」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幻化人心數滅，我則供養佛。」佛告文[125]殊師利：「汝不住佛法耶？」文殊師利[126]白佛言：「世尊[127]，佛無法可住，我當[128]云何住於佛法[129]？」佛告文殊師利：「若無[130]佛法可住[131]，誰有佛法？」文殊師[132]利[133]白佛言：「世尊，無有有佛法者。」
法無名字分第十九
佛告文殊師利：「汝今[134]已到無所著乎？」文殊師利[135]白佛言：「世尊[136]，無著則無到，云何世尊問我『汝今[137]已到無著』乎[138]？」佛告文殊師利[139]：「汝住菩提不？」文殊師利[140]白佛言：「世尊，佛尚不住菩提，何況我當住菩提乎？」佛告文殊師利：「汝何所依，作如是說？」文殊師利[141]白佛言：「世尊[142]，我無所[143]依，作如是說。」佛告文殊師利[144]：「汝若無依，為何所說？」文殊師利白佛言[145]：「世[146]尊，我無所說。何以故？諸[147]法無名字故。」
眾問信成分第二十
爾時，長老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菩薩摩訶薩聞此深般若波羅蜜[148]，不驚疑怖畏，必當[149]得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爾時，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若諸菩薩摩訶薩聞此深般若波羅蜜[150]，不驚疑怖畏，得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爾時，有天女名曰[151]無緣白佛言：「世尊，若有[152]善男子、善女人，聞此深般若波羅蜜[153]，不驚疑怖畏，當得聲聞法、緣覺法[154]、菩薩法、佛法不？」
佛答得道分第二十一
爾時，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若[155]菩薩摩訶薩聞此深般若波羅蜜[156]，不驚疑怖畏，必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善男子、善女人當為大施主、第一施主、勝施主、無等施主[157]，當具足戒、忍辱[158]、精進、禪定、智慧。當具諸功德，成就相好，自不怖畏，令人不怖畏，究竟般若波羅蜜。以不可得、無相、無為，成就[159]第一真實不可思議法故。」
真實不求分第二十二
佛告文殊師利：「汝何所見，何所樂，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無見無樂，故求阿耨多羅三藐三[160]菩提。」佛告文殊師利：「若無見無樂，亦應無求。」文殊師利[161]白佛言[162]：「世尊[163]，我實無求。何以故？若有求者，是凡夫相。」佛告文殊師利：「汝今真實不[164]求阿耨多羅三藐三[165]菩提耶？」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166]，我真實不求阿耨多羅三藐三[167]菩提。何以故？求[168]菩提者[169]是[170]凡夫相。」佛告文殊師利：「汝為定求，為定不求[171]？」文殊師利[172]白佛言：「世尊[173]，若言定求，定不求，定求不求，定[174]非求非不求，是凡夫相。何以故？菩提無住處故。」
無見無證分第二十三
佛告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文殊師利[175]。汝能如是說般若波羅蜜，汝先已於無量佛所深種善根，久修梵行。諸菩薩摩訶薩樂深法者，應當如汝所說學，如汝[176]所說行。」文殊師利[177]白佛言：「世尊[178]，我不於無量佛所深[179]種善根，不久[180]修梵行。何以故？我若種善根，則一切眾生亦種善根；我若修梵行，則一切眾生亦修梵行。何以故？一切眾生即梵行相[181]。」佛告文殊師利：「汝何見何證，說如是語？」文殊師利[182]白佛言[183]：「世尊，我不見凡夫，不見學，不見無學[184]，不見非學非無學，不見故不證。」
非語相應分第二十四
爾時，舍利弗白文殊師利：「汝見[187]佛不？」文殊師利[188]答舍利弗：「我尚不見聲聞人，何況當[189]見佛？舍利弗[190]，以[191]不見[192]諸法[193]故，[194]謂為菩薩。」舍利弗白文殊師利：「汝今決定不見諸法耶？」文殊師利答舍利弗：「大德比丘[195]，汝止，不須復說。」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196]：「謂為佛者，是誰語言？」文殊師利答舍利弗：「佛、非佛不可得，無有言者，無有說[197]者。舍利弗，菩提者，不可以言說，何況有佛可言可說。復次[198]，大德舍利弗，汝說佛者，誰有此[199]語言？此語言不合、不散、不生、不滅、不來、不去[200]，無有一法可與相應，無字、無句。大德舍利弗，欲見佛者當如是學。」
離覺所學分第二十五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文殊師利所說，新發意菩薩所不能解。」文殊師利白[203]舍利弗：「如是！如是！大德舍利弗，菩提非可解，新發意者云何當解？」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諸佛如來不覺法界耶？」文殊師利答舍利弗：「諸佛不[204]可得，云何有佛，而[205]覺法界？舍利弗，法界不[206]可得，云何當有[207]法[208]界為諸佛所覺？舍利弗，法界者即是菩提，菩提者即是法界。何以故？諸法無界故[209]。大德舍利弗，法界、佛境界無有差別。無差別[210]者，即是無作；無作者，即是無為；無為者，即是無說；無說者，即是[211]無所有。」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212]：「一切法界及佛境界悉無所[213]有耶？」文殊師利答舍利弗：「無有，無不有。何以故？有及不有[214]，一切[215]無相，無一無二故。」
般若體空分第二十六
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216]：「如是學者當得菩提耶？」文殊師利答舍利弗：「如是學，無所學。不生善道，不墮惡趣，不得菩提，不入泥洹[217]。何以故？大德[218]舍利弗，般若波羅蜜畢竟空故。畢竟空中無一、無二、無三、無四，無有去來，不可思議。大德舍利弗，若[219]言我得菩提[220]，是增上慢說。何以故？無得謂得故。如是增上慢人，不堪受人信施。有信人不應供養。」舍利弗白文殊師利：「汝何所依，作如是說？」文殊師利答舍利弗：「我無所依，作如是說。何以故？般若波羅蜜與諸法等故。諸法無所依，以平等故。」
舍利弗言：「文殊師利，汝不以智慧除斷煩惱耶？」文殊師利答舍利弗：「汝是漏盡阿羅漢不？」舍利弗言：「不也。」文殊師利言：「我亦不以智慧除斷煩惱[221]。」舍利弗言：「汝何所依作如是說，不怖不畏？」文殊師利言：「我尚不可得，當有何我而生怖畏？」舍利弗言：「善哉[222]！文殊師利，快入[223]甚深般若波羅蜜。」
無性無得分第二十七
爾時，世尊[225]告文殊師利言：「善男子，有菩薩摩訶薩住菩提心，求無上菩提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無菩薩住菩提心，求無上菩提。何以故？菩提心不可得，無上菩提亦不可得[226]。五無間罪是菩提性，無有菩薩起無間罪[227]心，求無間罪果，云何有菩薩住菩提心，求無上菩提？菩提[228]者是[229]一切諸法。何以故？色、非色不可得故，乃至識、非識亦不可得；眼、非眼[230]不可得，乃至意、非意[231]亦不可得；色、非色[232]不可得，乃至法、非法[233]亦不可得；眼界、非眼界不可得[234]，乃至法界、非法界亦[235]不可得；生、非生[236]不可得，乃至老死、非老死[237]亦不可得；檀波羅蜜、非檀波羅蜜[238]不可得，乃至般若波羅蜜、非般若波羅蜜[239]亦不可得；佛十力、非十力[240]不可得，乃至十八不共法、非十八不共法[241]亦不可得；菩提心、非菩提心[242]，無上菩提、非無上菩提[243]，皆不可得。不可得中，無可得，無[244]不可得。是故，世尊，無菩薩住菩提心，求無上菩提者。」
難信難解分第二十八
佛告文殊師利：「汝意謂[246]如來是汝師不？」文殊師利白佛言：「我無有意謂佛是我師。何以故[247]，世尊，我尚不可得，何況當有意謂佛是我師。」佛告文殊師利：「汝於我有疑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尚無決定，云何[248]當有疑？何以故？先定後疑故。」佛告文殊師利[249]：「汝不定言如來生耶[250]。」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251]，如來若生，法界亦應生。何以故？法界、如來，一相，無二相，二相不可得故。」「文殊師利，汝言恆沙[252]諸佛[253]入涅槃不？」文殊師利[254]白佛言：「世尊，一切諸佛即涅槃相。涅槃相者，無入、無不入。」佛告文殊師利：「汝言諸佛如來[255]有流轉不？」文殊師利[256]白佛言：「世尊，不流轉尚不可得，何況流轉[257]當可得？」佛告文殊師利：「唯[258]如來前可說此語[259]，或漏盡阿羅漢及不退菩薩前可說此[260]語[261]。若餘人聞此語，必不生信，當[262]起驚疑。何以故？此甚深般若波羅蜜難信難解故。」
一相無相分第二十九
文殊師利[263]白佛言：「世尊，復何等人能信此甚深般若波羅蜜[264]？」佛告文殊師利：「一切凡夫能信此甚深般若波羅蜜[265]。何以故？如來無心，一切凡夫亦無心故。」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作如是說法？新發意菩薩及阿羅漢咸皆有疑，願聞解說。」佛告文殊師利[266]：「如、實相、法性，法住位中[267]，有佛、有凡夫差別不？」文殊師利[268]白佛言：「不也，世尊。」佛告文殊師利[269]：「若無差別，何故生疑？」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無差別中有佛、有凡夫不？」佛言：「有。何以故？佛與凡夫，無二無差別，一相無相故。」
最勝福田分第三十
佛告文殊師利[272]：「汝信如來於一切眾生中最勝不？」文殊師利[273]白佛言：「世尊，我信如來於一切眾生中最勝。世尊，若我信如來於一切眾生中[274]最勝，則如來成不最勝。」佛告文殊師利[275]：「汝信如來成就一切不可思議法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我信[276]如來成就一切不可思議法。世尊，我若信如來成就一切不可思議法，如來則成可思議。」佛告文殊師利：「汝信一切聲聞是如來所教化不？」「世尊，我信一切聲聞是如來所教化。世尊，我若信一切聲聞是如來所教化，則法界成可教化。」佛告文殊師利：「汝信如來是無上福田不？」「世尊，我信如來是無上福田，世尊，我若信如來是無上福田，如來則非福田。」
佛告文殊師利：「汝依何法[277]，作如是答我？」文殊師利[278]白佛言：「世尊，我無所依，作如是答。世尊，無所依中，無勝，無不勝；無可[279]思議，無不可思議；無教化，無不教化；無福田，無非福田。」
人天獲益分第三十一
爾[282]時，以佛神力，大[283]地六種震動。一萬六千比丘眾以無可取心得解脫。七百比丘尼眾[284]，三千優婆塞眾[285]，四萬優婆夷眾[286]，遠塵離[287]垢，得法眼[288]淨。六億[289]那由他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歡喜問緣分第三十二
是時，長老阿難即從座[292]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293]佛言：「世尊，何因緣[294]，此地大動？」爾時，佛告阿難：「此處今[295]說甚深[296]般若波羅蜜故[297]。往昔[298]諸佛皆於此處說此[299]甚深般若波羅蜜[300]。以是因緣，故此大[301]地六種震[302]動。」
不思議定分第三十三
爾時，長老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文殊師利所說不可思議。」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如是，文殊師利[303]，如舍利弗所說：『此文殊師利所說不可思議。』」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不可思議，則不[304]可說；若可說，則可思議。不可思議者無所有，彼一切聲，亦不可思議。不可思議者無聲。」佛告文殊師利：「汝入不可思議定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不也[305]，世尊。若我入不可思議定者，我則成可思議。世尊[306]，心無心，我云何當[307]入不可思議定？復次，世尊，我初發菩薩意言：『我當入不可思議定』。世尊[308]，我於[309]今日[310]無此意，當入不可思議定。世尊，如初學射先作是[311]意，『我當射葉[312]』；射葉成已，復[313]作是念，『我當射皮』；射皮成已，復作是念，『我當射木』；射木成已，復[314]作[315]是念，『我當射鐵』；射鐵成矣，無復前意[316]，隨其箭中，皆能徹過。我亦如是。昔初發意，求入不[317]可思議定。何以故？此定不可思議故。」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文殊師利未應得住。何以故？離此不可思議定，更有寂靜定，是其所應得故。」文殊師利白舍利弗[318]：「汝云何知離此定[319]更有寂靜定[320]？大德舍利弗，若此不可思議定可得者，可[321]離此定有寂靜定，若此不可思議定不可得者，彼寂靜定亦不可得。何以故？大德舍利弗[322]，以此不可思議定不可得故，彼亦不可得。復次，大德舍利弗，無有眾生不得此定者，一切眾生皆得此定。何以故？一切諸心無心故，彼無心性即是此定。是故一切眾生皆得此定。」
是最勝義分第三十四
爾時，世尊歎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文殊師利[323]，如汝所說，是最勝義。汝於久遠無量佛所深種善根能作是說。文殊師利，汝作是念：『我住般若波羅蜜，能說此言』不？」文殊師利白佛言：「不也，世尊，我無此念。世尊，若我有此念，『我[324]住般若波羅蜜，能說此言』者，我則住可得法。世尊，我若住我相則[325]有是念，是故我[326]不作此念：『住般若波羅蜜，能說此言。』」
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誰當信汝所說？」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若人不執生死及涅槃相，是人信我所說；又若人堅執有我，若人具三毒，此人能[327]信。何以故？見及煩惱無可滅故。」爾時，世尊歎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汝能善說[328]。」
譬喻誠信分第三十五
摩[330]訶迦葉白佛言：「世尊，未來世中何等人[331]能信此甚深般若波羅蜜，能樂信此甚深般若波羅蜜[332]？」佛告摩訶[333]迦葉：「即今日四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於未來世，能信此深般若波羅蜜[334]，聞說此[335]般若波羅蜜，當知此法，當求此法。迦葉，譬如長者，或[336]長者子，已失大[337]寶珠，價值一萬[338]兩金，大生憂惱。後[339]還更得，生大歡喜，憂惱悉滅。如是，迦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聞[340]此最深般若波羅蜜經，與般若波羅蜜[341]相應，聞已生喜，心得安樂，無復憂惱，亦復如是。當說此[342]言：『我等今日得見如來，供養如來。所以者何？以得聞是[343]甚深微妙般若[344]波羅蜜故』。迦葉，譬如三十三天見[345]波利質多羅樹初生皰[346]時，作如是念，『此皰不久必當開敷。』如是，迦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聞說[347]此深般若波羅蜜[348]，心生歡喜，亦復如是：『我於來世必得此法[349]。』迦葉，此深般若波羅蜜，如來滅後，當住不滅，處處流行。迦葉，以佛力故，未來世中，若[350]善男子、善女人，當得此深般若波羅蜜。迦葉，如摩尼珠師見摩尼寶，心生歡喜，不假思量，即知真偽。何以故？以慣[351]見故。如是，迦葉，若人聞此般[352]若波羅蜜相應法，聞已歡喜，生信樂心，當知此人先世已聞此般若波羅蜜，從久遠來[353]已曾供養諸[354]佛。」
迦葉白佛言[355]：「世尊，是[356]善男子、善女人，今聞此[357]深般若波羅蜜[358]，於未來世轉復信解？」佛告摩訶迦葉：「如是[359]，如汝所說。」
無行無相分第三十六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此般若波羅蜜[360]無行無相，說此法者亦無行無相，云何世尊說有行相？」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善女人行相者，所謂信此法，受持此法。以無所得心故，行亦無所得，相亦無所得。文殊師利，若善男子、善女人樂此無所得，當聽此般若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不退[361]地，當聽此般若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信一切諸法與法界等，當[362]聽此般若波羅蜜[363]；若善男子、善女人欲[364]知一切諸法，當聽此般若波羅蜜；若[365]欲[366]信此義，當聽此般若波羅蜜[367]；若人樂不[368]念一切諸法，當聽此般若波羅蜜。何以故？此般若波羅蜜不現[369]一切諸法故。若[370]善男子、善女人欲知一切法[371]不穢不淨[372]，當聽[373]此般若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374]得[375]無疑，當聽此般若波羅蜜；若善男子、善女人欲得[376]慈悲遍[377]覆一切眾生，不住眾生相，不與世[378]間諍，當聽此般若波羅蜜。」
般若相應分第三十七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般若波羅蜜無我、無我所、無起[381]、無滅、無因、無果、無可執持，云何聽受，而得功德？」佛告文殊師利：「般若波羅蜜無作，無滅，非凡夫法，非聖人法，非生死法，非離生死法，非涅槃法[382]，非離涅槃法，無得，無失，非可思議，非不可思議。善[383]男子、善女人，如是聽受，則與般若波羅蜜相應，是為功德，亦無功德。」
勸修成益分第三十八
「復次，文殊師利，若菩薩摩訶薩欲學[384]菩薩定，欲知一切諸佛名，欲見一切諸佛世界，欲聽[385]一切諸佛法[386]，欲行諸佛法，當學此般若波羅蜜。」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何故名般若波羅蜜？」佛告文殊師利：「般若波羅蜜者，無量、無邊、無方、無處、無去、無來、無作、無為，即是一切法[387]界[388]，故名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此般若波羅蜜是菩薩摩訶薩行處，菩薩於此處行，故[389]名行處。何以故？以無處故[390]。即是一切諸佛之母，一切諸佛所從生故。何以故？無[391]生故。是故，文殊師利，若[392]善男子、善女人欲行菩薩行，具足諸波羅蜜，當修此般若波羅蜜；若欲得坐道場，成阿耨多羅三藐三[393]菩提，當修此般若波羅蜜；若欲以大慈大悲遍覆一切眾生[394]，當修此般若波羅蜜；若欲起一切定方便，當修此般若波羅蜜；若欲得一切三摩跋[395]提，當修此般若波羅蜜。何以故？諸三摩跋[396]提無所為故。一切諸法，無出離，無出離處，若人欲隨逐此語，當修此[397]般若波羅蜜；一切諸法如實[398]不可得，若[399]欲樂如是知，當修此[400]般若波羅蜜；一切眾生為無上[401]菩提故修菩提道，而實無眾生，亦無菩提，若人[402]欲信樂此法，當學此[403]般若波羅蜜。何以故？一切法[404]如實與菩提等。如非眾[405]生行，不捨自性，眾生無所有故[406]。彼眾生行是非行，彼非行[407]是菩提，彼菩提是[408]法界。若欲不著此法，當修此[409]般若波羅蜜。文殊師利，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受持般若波羅蜜一四句偈，為他人說，我說此人得不墮法，何況[410]如實修行？當知彼善男子、善女人住佛境界。若[411]善男子、善女人聞此深般若波羅蜜，不生怖畏，當知是[412]人受佛法印。此法印[413]者，是佛[414]所造，是佛所貴。何以故？法印[415]無著法故。若[416]善男子、善女人為此印所印，當知是人[417]隨菩薩乘，決定不退不墮聲聞、辟支佛[418]地。」
天帝守護分第三十九
爾時，釋提桓因及諸天子從三十三天雨細末栴[420]檀及細末金屑，又散鬱波羅華、鉢頭摩華、拘物頭[421]華、分陁利華及曼陀羅華，以供養般若波羅蜜。供養已作如是言：「我已[422]供養無上、無著最[423]第一法，願我來世更聞此深般若波羅蜜。若人為[424]此深般若波羅蜜印之所印，願其來世[425]復得聽受[426]，究竟成就薩婆若智。」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若善男子、善女人得[427]聞此深般若波羅蜜，一經於耳，我為增長佛法故，守護彼人面百由旬，不令非人得其便也。是善男子、善女人究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當日日往到其所而設供養。」爾時，佛告釋提桓因：「如是，如是。憍尸迦，當知彼善男子、善女人具足佛法，必定得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光證印分第四十
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唯願世尊以威神力持此般若波羅蜜久住於世，為欲饒益諸眾生故。」文殊師利說此語時，以佛神力，大地六種震動。爾時世尊，即便微笑，施[429]大光明，遍滿[430]三千大千世界。以威神力持此般若波羅蜜，令[431]久住世。
爾時，文殊師利復白佛言：「世尊放[432]此光明，是持此般若波羅蜜相？」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433]是！文殊師利，我放此[434]光明是持此[435]般若波羅蜜相。文殊師利，汝今當知[436]我已持此般若波羅蜜久住於世，若有人不輕毀此法，不說其過，當知是人已為[437]般若波羅蜜印之所印。是故，文殊師利，我於久遠安住此印，若人已為此印[438]，當知是人不為魔王之所得便。」
校量功德分第四十一[441]
佛告帝釋：「汝當受持[442]此經，廣宣流佈，使未來世諸善男子、善女人得此法印。」復告阿難：「汝亦[443]受持讀頌廣為人說。」
時，天帝釋及長老[444]阿難俱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云[445]何奉持？」佛言：「此經名為[446]《文殊師利所說》，亦名《般若波羅蜜》，如是受持。善男子，若[447]人於恆河沙劫以無價寶珠布施恆[448]沙等眾生，眾生[449]受已，悉發道心。是時，施主隨其所宜，示教利[450]喜，令得須陁洹果至阿羅漢果，是人所得功德寧為多不？」阿難白佛言：「甚多，世尊。」佛言[451]：「善男子，若人起一念心信[452]此《般若波羅蜜經》，不誹謗者，比前功德，出過百倍、百[453]千萬億倍，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454]。何況具足受持、讀誦、為人廣說？是人所得功德無量無邊，諸佛如來說不能盡。何以故？能生一切諸佛薩婆若故。若虛空有盡，此經功德盡[455]；若[456]法性有盡，此[457]經功德盡[458]。是故，善男子，汝等[459]應勤行精進，守護此經。此經能滅生死一切怖畏，能摧天魔所立勝幢，能將菩薩到涅槃果，教示[460]訓導，離於二乘。」
頂戴受持分第四十二
爾時，帝釋及以[464]阿難俱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誠如所[465]言。我等當[466]頂戴受持，廣宣流佈。唯願[467]如來不以為慮。」如是三白佛[468]言：「願不為慮，我等當[469]頂戴受持。」
佛說此經竟，文殊師利等諸菩薩摩訶薩，舍利弗等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天、龍、夜叉、乹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歡喜[470]奉行。
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一卷
〔錄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