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度三昧經卷第二[1]
佛告王：「八王日者，諸天、帝釋、參佐鎮[4]臣三十二人、四鎮[5]大王、司[6]命、司[7]錄、五羅大王、八王使者，盡出四布覆行，持四王十五日、三十日所奏文書，案校[8]地方人民、八夷鬼神、飛鳥、走狩、立行善惡，知與文書同不。地獄王亦遣輔臣、小王、都錄、監司[9]、廷尉、郵公、伏夜將軍、五帝使者，同日同時俱出，承天竹使符，統攝眾生，禁檢非法，捕惡賞善。有罪即效，重犯者即收神錄命。福多者移書，關[10]下天上、地獄，增壽益算，除死定生。一歲八出，故謂八王日。
「欲知日者，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此日最急。歲終事畢，考課結定罪福，決死定生為急。終到立冬屬春。立冬、冬至是為八王日。前一日夜半竟後一日夜半，是其時也。重犯者謂從前齋八王日犯過。福彊有救，安隱無他。天帝、將[11]軍[12]、鎮[13]王、使者、司[14]命、主者，用福故，原貰[15]過之。到[16]後齋[17]王日復犯。是為重犯者。」
王白佛言：「何等為五官者？」
佛告王曰[18]：「五官者亦大分治黎庶[19]。天上五官主賞善。地獄中[20]亦有五[21]官，與主五道。大鬼神王[22]收捕罪人。
「六事罪屬五官。一者行[23]五逆罪，二者行十惡，三者不行五戒[24]，四者不敬三尊，五者不畏天禁。何謂五官。一者[25]仙[26]官主禁殺。二者[27]水官主禁盜。三者鐵官主禁婬。四者土官主禁[28]兩舌。五者天官主禁飲酒。犯罪屬地獄。五官呼名[29]，各自有時。好殺無慈，心口行[30]惡，為仙官[31]所錄。命在春。好盜貪求無厭劫人，為[32]水官所錄。命在冬。好婬欲，為鐵官所錄。婬鬼食其不淨，並飲心血。病在[33]心肝腎[34]頭目。命在秋。好酒醉[35]亂，仁義不行，禮教廢[36]，為天官所[37]錄。命在夏[38]。好[39]妄言、兩舌、惡口、傳舌讒人、誹謗聖道，為土官所錄。命在季月。五官主人根，人根從五事生，故有五官。乃自然之王也。五官及輔[40]臣、小王、都錄、監司[41]、廷尉、郵公、伏[42]夜將軍、五帝使者，收捕罪人錄命收神。死者不同。皆依本罪，故令不同。」
屏[43]沙王白佛言：「流沙俗人[44]，本所不知，本所不[45]曉，肉眼濁翳，不見天神[46]、鬼王，監伺來時，云何避之？」
佛言：「欲避天神、鬼王，以救大難者，則為欲[47]求[48]無量安穩[49]無[50]極之[51]福。諦聽思念，內著心中，莫忘[52]莫失。」
佛言：「未得道者持五戒[55]。上至具戒[56]人[57]，名曰戒[58]眼。貪著吾我，不見聖諦。貪求益得，走作思慮，東西南北，四出治生。更相欺中，婬蕩無度，殺生可口，酒亂無禮，不奉聖化，不畏[59]禁忌，行來至[60]趣，放心恣意。從其所欲，可足諸情。心亂如蘊[61]，不覺[62]行入三苦。自許以道，死後受殃，悔無所及[63]。今得自在，欲求何[64]道，隨心得之。求大得大，求小得小。三乘之寶藏，譬[65]如海水，取者便得。三塗之災，亦復如是。六藏俱然。三善三[66]惡，俱無[67]吏將守也，求者便得。作罪得罪，作福得福[68]，求道得道，自作[69]自得。以心為本，身為行首，審諦求道。不欲與三惡道從事，不欲為地獄惡鬼所錄，欲削除地獄名籍者，當追明師，從受五[70]戒[71]，具足奉行。九齋、八王之日[72]，守持[73]十事，立志令堅。何謂為[74]十。一者齋日當詣佛寺[75]，燒香散花，繞塔禮拜三尊，種道根栽[76]。二者當從師受齋，如法持之，隨師教令。三者堅持五戒[77]。四者專心念道。五者閈諸情欲。六者念佛、念慧、念師恩重。七者不得念妻子、居家、財寶。一不得念，持心如真人。八者不得妄行來。九者深自責本罪。十者不得念一切人惡。當施立功德本，消滅殃罪。是為十事。
「九齋日者[78]，先前一日，當自嚴設，斷絕因緣，男女別坐，飲食香潔。至其齋日，令得清淨，齋戒[79]完具。八王日者[80]，當先前一日[81]，男女異處，守持十法，齋竟後一日夜半。所以爾者，諸天、帝[82]釋、四鎮[83]、輔臣、司[84]命、使者，當下覆伺[85]。竈君在人[86]左右肩上，有[87]左右契[88]。左神男，右神女。男神疏善，女神記惡。先前一日夜半，盡共上天[89]，校定罪福。各自求功，諍了罪福，毛[90]分不錯。諸天亦自有歲盡，簿書分[91]明。竈君左右契重。復持九齋所記，校四王所結，知為同不。校事三日，決死定[92]生。罰謫了定[93]，事諾聽還。罪數多者，滅[94]壽奪算，條名[95]尅死。歲月日時，關下地獄。地獄承書，即遣獄鬼，持名錄召。鬼[96]無慈心，死日未到，鬼隨不遠[97]推排，強使作惡，欲速其命。或五[98]年，或[99]三年[100]，一年，半歲，百日，一月，十日，三日，一日。罪惡之人，為鬼所使，妄作非法，稍近[101]死地，命日促盡。其福多者，增壽[102]益算，天遣善神營[103]護其身，條名關移地獄，拔除罪名，除死定生。後得上天，為諸天所尊，生天地獄，各[104]有迎人。人病[105]欲死時，眼自見來迎者。應生天上者，天人持天[106]衣、伎樂來迎之。應生他方者，眼見尊人為說妙言。應墮地獄者，眼見兵士持刀楯[107]、矛戟、鐵索圍繞之。所見不同，口不能言。各隨行[108]所作，得其果報。罪輕微者榜[109]擿之，謫者[110]錄神受罰，其人即病。各有日數、輕重不同，所繫官亦不同。隨行所屬，天無枉濫[111]，平直無二。隨其所作，天網[112]治之。」
屏沙王白佛言：「流沙受何罪[113]徒謫，形竟何時？繫[114]在何[115]官？願示[116]所在、罪過輕重、竟不竟。」
佛告王：「流沙[117]所犯過，無花[118]實[119]，唯有根莖節。罪從心生，意[120]惡嫉妒，毒心施人，意[121]惡懷毒。天上所屬星，被對下人，即病。星者天之光，人之精。精神被問，繫在土官，受謫千七百九十日，罪乃竟。」
屏沙王白佛言：「我見人，日日犯惡，強[122]健無病[123]者何？天神豈不知邪[124]？犯大過亦無死者，犯小過亦無受病謫[125]者，復有守善，死亡不利，疾病[126]縱橫，更相注瀆，善惡不分。孩[127]兒無過，復有病者、死者。何因復爾？願釋所[128]疑，令知本罪。」
佛告王曰[129]：「所問大善。善思念之。當為一切解釋愚癡，令得開解[130]。」
佛[131]言：「三界顛倒，甚難了理。非阿羅漢、辟支佛之所能知。人根深遠，受形無數。或尊或卑，或貴或賤。或父為子，或子為父，或母為女，或女為[132]母，或母為婦，或婦為母，或兄為父，或父為兄，或姊為母，或母為姊，或姊為婦，或婦為姊，或弟為父兄，或父兄為弟。或師為弟子，或弟子為師，或師為父，或弟子為子。或君為子，或子為君，或君為臣，或臣為君，或父為君，或君為父，或父為臣。或母姊為君婦，或君婦為母姊，或己婦為君婦，或君婦為己婦。或兄為君、弟為臣，或弟為君、兄為臣，或師為君，或弟子為臣，或太父為君父，或師為太父，或弟子孫子臣為太父。或怨家為子，或為父兄，或怨家為兄弟，或怨家為父母，或怨家為婦及姊妹，或怨家為君為臣，或怨家為伯叔，或為外家內親，或怨家為奴婢僮僕，或怨家為朋友親厚知識，或怨家為將主，或部民，或怨家為鄰里。或父殺子，或子殺父，或兄殺弟，或弟殺兄，或母殺子，或子殺母，或夫殺婦，或婦殺夫，或姑殺婦，或婦殺姑，或母殺女，或女殺母。或君殺臣，或臣殺君，或奴婢殺大夫，或大夫殺奴婢，或奴婢殺大家，或大家殺奴婢。或祖父母殺孫子，或孫子殺祖父母，或師殺弟子，或弟子殺師。或父食子肉，或子食父肉，或兄食弟肉，或弟食兄肉，或母食子肉，或子食母肉，或夫食婦肉，或婦食夫肉，或君食臣肉，或臣食君肉，或師食弟子肉，或弟子食師肉，或婦食弟肉，或弟食婦[133]肉，或怨家相食肉，或大夫食奴婢肉，或奴婢食大夫肉。如[134]是顛倒。或奴婢為父母兄弟，或父母兄弟為奴婢，或伯叔為奴婢，或奴婢[135]為伯叔，或奴婢為君將主，或君將主為奴婢。或父母為牛馬驢騾雁膚[136]豬羊犬，或兄弟為牛馬豬羊犬，或為驢騾雁馱，或[137]子為雁馬驢騾牛羊豬犬。
「人在生死海顛倒。或高或下，或尊或卑，或貴或賤，或親或疏。幡覆顛倒，更相茹食、乘騎，無有上下。宿命相讎嫉，更相殺害，共相食噉。因為怨結，或在鬼神中，來相殺害；或天上來，為民主識宿命；或在龍、阿須倫[138]中識宿命；或在地獄中識宿命；共相遭[139]逢。對有大小，德行各有厚薄，德有勝貧。宿對惡責，適相遭逢，惡心自起，便欲相殺，以報宿怨。雖受天身，十結未解，得對便起。宿命福強[140]，今雖行惡，宿福退救，不逢苦厄。未遭宿怨，其罪未熟。至其熟時，自受其殃。貞良現禍，以宿福薄，為故世罪所追，遭[141]逢宿怨。對至不救，其福未熟。至其德熟，自受其福。殃福自追，如形影逐人，都無與者。作是得是，自作自得，不作是即無對[142]，亦無所得。一切皆由因緣生。孩[143]兒無過，而有病者、死亡者，當知是人宿命。故世魚獵、探撈、破卵[144]、殺生眾多。故得短命，過生而去。
「一切罪福，命之長短，苦樂憂喜，皆由種生，獲其類報。種福得福，種罪得罪，種長命得長命，種短命得短命，種好得好，種醜得醜。如人種麥得麥，種粟得粟，種麻得麻。隨其本種，生其類報。人之種行，亦復如是。王不足疑也。
「持一戒[145]完者，一天[146]令五神[147]護之，持五[148]戒具者，令二十五神營救[149]門戶。上至六天，凡有百五十神，番[150]代[151]擁護，不令衰耗。」
諸天歡喜皆言：「善哉。當共護之。」
「如是持戒[152]完具者，十方現在諸佛皆稱歡。是善男子善女人臨壽終時，佛皆分身往迎之，不使墮[153]惡道。若戒[154]羸者，當益作福德：布施、持戒[155]、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燃燈、燒香、散花、禮拜。益持齋戒[156]，亦復得度。戒[157]不完者，諸天[158]善神稍遠[159]離之。犯一戒[160]者，二十五神去之；犯五戒[161]者，百五十神盡棄離遠之。惡鬼稍嬈[162]近，因衰病之，耗亂其家。遂致衰喪不利，財物不聚，所向不偶，死入地獄。雖戒[163]完[164]具，不持九齋，如六畜不生乳，樹無果實，婦[165]不生子，種穀不滋，治生無利，折[166]耗失本。作吏無衣幘[167]，使者無傳，寧有[168]信用者不？不持齋者，如人裸[169]身，無有四時衣[170]。如人倮形無衣，寧可用入眾貴人中不也[171]？」
王曰：「不可也。」
佛言：「弟子不持齋，齋不如法，無清淨福。戒[172]倮[173]無護，為無輔助，如人孤獨，無有[174]臣子。倮形無衣，露居無舍，必有恐畏。
「不持齋，有五事勤苦。何謂五事苦也？一者恒生穢濁處。二者所生之處雖得人身，難與三尊[175]會。三者更生信道[176]難。四者更生求師難得。五者世世求道難得定。是為五事苦。復有五事苦。一者恒生多事處。二者生[177]多驚怖處[178]。三者生五從殘處。四者恒生劇苦地。五者生邊地無福之處。是為五事苦。合為十苦劇[179]也。
「復有五事自侵欺。一者不用佛教。二者不用師教。三者言我持齋，不從師[180]、明經道士受齋。四者不受法化。五者持齋不完。為自侵欺，亡失大福。復有五事，亡失大福。何謂為五？一者恒生愚家。二者難得出家。三者所生貧匱家[181]。四者不得昇入道場。五者頑愚難化。是為五事。
「復有五事難。何謂為五？一者生中國難。二者生貴人家難。三者求作沙門難。四者求智慧難。五者求解脫[182]難。復有五事難。何謂為五？一者生佛前難。二者求安隱[183]難。三者求三昧定難。四者斷絕生死難。五者求清淨難。復有五事難。何謂為五？一者若後罪畢得為人主，安國難。二者若後為天，度人難。三者除罪難。四者求六[184]度難。五者解十結離著難。是為五難。
「不持齋者，有是三十五難[185]，難得度脫。」
佛言：「末世時人，作佛弟子，為世事所逼[186]，役[187]荷[188]民[189]窮[190]，衣食不充，熱惱自隨，不得從心。所願不成，皆[191]宿命不持齋[192]，不精進，懈慢不從師教令。或持齋，或不持齋，或有布施，或不布施，有無多少，各隨所作德本，受其殃福。或在他方清淨佛國，不行清淨，漏行所致，福不還生天，罪不應墮地獄，.謫來生閻浮提[193]續人種，令不斷絕。或從天上來生閻浮提[194]，或從人道中[195]來生，或從三惡道中罪畢，得生為人。五道中生死交符，更相換代，晝夜往來，日日不絕，譬如天雨，以續[196]人種，故不斷絕。皆由[197]宿命齋戒[198]不如法，謫來生是家[199]。衰末五燒，毒燃[200]濁世，受是十苦之惱、十自侵欺[201]之患，墮十五綴礙之難。廻流三界，十二輪轉生死不絕，受苦無竟。但坐宿命不奉大人重訓，棄正行邪[202]故，受是三十五苦惱，不得度脫。」
無盡意菩薩白佛言：「世尊每授人戒[203]，並持九齋。皆言盡形壽。今復教弟子齋日，更受齋法[204]，何因得爾？經法至重，如是為慢法弟子耶？」
佛告無[205]盡意菩薩：「佛授人戒，欲度脫。居家修道，當持五戒行。歲三齋除三毒，月六齋制六賊，九齋除九惱，滅九思，愈九病，閈絕十二惡道，開十二門，令至泥洹。士女持齋戒，常令究竟，盡畢形壽。然弟子受戒以後，故有欲著，經營居家。畜養妻子，縣官之緣，奴婢，債[206]主役使，衣食之求，販賣治生，墾地種殖，殺生萌類。貪求無厭，放心恣意。三毒猛盛，六神各逐所欲，心垢積厚。垢穢之罪引人入冥室，受苦無竟。已聞道門，當令閉塞三塗八難之處，令得至泥洹清淨無為。猶如長者有大寬堂舍，以圈牛馬羊豬，滿中作糞。節日已逼，貴[207]客當來。無餘坐堂，不及除掃。即以沙土而覆糞上，喚客前坐。主人設好美食，種種香美食客。至暮時，客還去。主人續圈牛馬豬羊，屎尿滿圈。上至七日，雜畜眾多，屎尿以厚。有遠方貴客來，不及除糞。如前以沙土覆上，復用過客。遭年六中，凡百二日，過客百日過，蘊[208]圂糞各有百二重。弟子齋日不從師、明[209]經道士受齋，便言我已見經，曉解齋法了了。自於舍持齋，專精勤進，念道不懈，清淨無欲，已滅穢念，持心如真人而無瑕垢。譬如長者，以好沙土覆糞屎尿上。善男子善女人，受佛五戒、十戒為尊者子，當令如法。人身譬如大堂舍，馬牛豬羊譬如外五欲之利，糞譬如惡念也。至自持齋清淨者，如土覆糞上。用不從師受，自淨齋日，自言我曉齋法，因自持齋，如法奉行清淨齋日。猶如沙土覆屎尿不淨。罪福相累，重數分明。後當受罪福之報，一一不失。一念受一身，善念受天上、人中身，惡念受三惡道身。百念受百身，千念受千身。一日一夜種生死根，後當受八億五千萬雜類之身。百歲之中，種後世栽，甚[210]為難數。魂神遂種受形，遍三千大千剎土中，地間[211]無有空地。於是佛愍念十方，哀傷弟子廻流沒溺，沈沒愛海[212]，生死苦惱。故設法橋，化度無福，令得解脫。弟子心迷習俗，勞垢日生。佛以三淵法水，洗治弟子六衰之垢，令得解脫。前齋日已過，七日之中罪垢復生，重復齋福。罪垢未厚，復到後齋。大慈愍傷，開法惠水，洗去欲垢，令得清淨。猶如除糞到本淨地，香潔可居。弟子齋日，恭肅清淨，驚怖監司，畏懼神明。齋日當棄家居緣務，就詣塔寺，禮拜三尊，從師受三自歸、八關齋，於廟堂如法持之，猶如除糞到淨地。齋過後，男女更相染汙，到後齋悔過、三自歸，思惟前齋，七日、或五日，其間所施行身口意，凡犯幾過。至心懇懇，首過三尊，慎[213]無覆藏著恥。須臾之間而不自首過，後長受痛，無竟已時。悔過、首罪，更受三自歸，受清淨齋。齋福相接，間無罪垢，清淨得度。」
無盡意菩薩白佛言：「世尊慈恩，愍念弟子，劇如慈母念其赤子。子不念母育養之恩，弟子亦復如是。」
佛言：「如是如是。但用愚癡無黠故。」
佛說是時，八百比丘漏盡意解，三百菩薩入淨光三昧，三萬天人發無上正真道意，三萬二千清信[214]士，萬二千八百清信女皆見道迹，千億天人皆遠塵離垢，三十億凡士、二十億凡女悉得法眼，前受五戒，莫不歡喜。作禮皆言：「幸賴得聞清淨妙法，以救生死，制斷三流，四瀆，澆滅三毒之熾火，蕩滌[215]六情之垢，漸近清淨，守齋無為，漸近泥洹。」
無盡意菩薩白佛言：「善男子善女人，受佛五戒、十戒，得為尊者子。應在尊者坐次不耶？」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受佛十戒、五戒，得為尊者子。居家臭穢，不得共尊者、比丘同床席坐，應當別坐。尊者、比丘坐復尊過於國王、太子、長者之坐。皆有大尊天神衛侍左右。白衣不應共坐。正使出家持十戒作沙彌，亦不應共坐起、飲食。正使具戒大沙門，犯戒，心不清淨，尚不應共坐。何況白衣持五戒、十戒者。亦不應與白衣凡人共坐起，汙尊者子。殺生、婬盜、兩舌、醉亂、無禮無義，屠兒偷僧物，不當往來交易借貸。與之薩瀆，虧損道行，共相汙染，引人入地獄門，自作留難，墮隧[216]惡道。為人證任，繫綴三界，不得時度。愁苦憂惱，痛不可言。
「如人與盜賊為友，其賊有罪，王收捕著獄，五毒治之。獄吏問賊：『卿與誰為友？具說意狀。』囚[217]言：『我與某長者為友。』即便聞[218]王，王即下外部錄召長者。長者來到。王便問曰：『聞[219]卿好人，貴人之種，何不自愛，擇善人為友，反與不肖[220]惡人為友？今日為此死罪囚[221]所引。卿復作囚[222]，云何？』長者白王言：『此囚[223]亦好人君子，與我中外兄弟，或言婚[224]親士大夫。邂逅遇事耳。』王言：『此無罪人，與同罪者，亦當死。卿欲云何？』長者對曰：『實自不知。雖與囚[225]為友，實不見不知。願王聖心採[226]察明。某口口守善，未曾犯惡。某有為佛弟子。』王言：『卿為智人，何不教令禁檢？縱而置之，卿為已共，同心作賊。坐與為友，或教之，或為作方便。卿雖不能禁止者，何不遠避之？且往詣獄。罪人若不怨卿，辭不及卿者，放卿使去。』
「弟子與凡人凶愚無戒行者、犯戒者共相交往，後為俗人所引，入地獄。地獄主問弟子：『卿為佛弟子，何不持佛經戒，教卿知識、鄰里、朋友、親族？卿為智人，縱而置之，無有慈心，不念眾生。今此罪人引卿云：何不教我？我愚癡不曉佛道。謂死生不屬佛，謂天云為大，死生屬天，不知有地獄。不教我，不度我如是。罪人怨亂云：卿無慈心，不相念度。卿促人為罪。卿不能教度者。何不遠避之？』弟子對曰：『我謂但自持戒，守善為佳[227]。德行不高，實不能度。人又不用我言。願王原救，除我過罪。我是佛弟子，尊者子也。』」
佛言：「清信士女，當自慎[228]護，令清淨。慎[229]無與凡人為友、為侶，引人入地獄中也。」
無蓋慈菩薩白佛言：「凡夫士女，前世持佛五戒，今得人身，依道而生。貧富貴賤，好醜長短，苦樂不同，安危事異。或有復還信佛者、不信者。其意云何？願釋所疑，當令大眾而得開解。」
佛言：「善哉善哉。憂念人民乃爾。」
佛告無蓋[230]慈菩薩：「人有六事，得生富貴家。何等為六？一者用善師教。二者喜布施。三者持九齋、五戒不犯。四者行忍辱。五者一切行恭敬。六者孝事二親，禮拜三尊。是為六事。生豪富家復有十事。生則知道，信佛、三尊。一者立願。二者精進持九齋不廢[231]。三者不行八邪[232]業。四者不使巫師卜問解除。五者不祠天求福。六者不事外道，不稱歎外道。七者不為邪業。八者不為蠱道。九者不行幻術。十者不與夷人從事。是為十事。行恒生中國，便能信佛、三尊，後世昇天福堂，累劫無患。人不能奉行此十事者，生墮[233]邊方八難處、貧賤家。又不信道，或不值佛世，常在冥室，陷墮六川，累劫不出。」
無蓋慈菩薩白佛言：「持五戒，行布施，得生富貴家，當得老壽。復有少死者何？」
佛言：「殺生作施，雖富不壽。」
無蓋慈菩薩白佛言：「貧富癡黠不別。富而癡者，貧而黠者，長短不同，好醜亦爾。其意云何？」
佛言：「皆由宿命作人時，修行所致，種德不同。故布施不行忍辱，不喜聞經，後世富且愚。持戒、讀經、行忍辱，不布施，後世聰明、黠慧、辯才、多智、端正[234]且貧。長短不同者。好喜廣學，廣智慧，廣教人起立迎人，後世得好身形，智慧中王。不能廣智慧，有慧乍欲語人，乍不欲語人，起立迎人，短且愚。人之種行隨本種，自得其報。」
說是語時，二千萬比丘漏盡意解，十萬菩薩皆得信忍，四十萬天人皆入六度三昧定，四方菩薩、弟子、行者、諸天、人民不可計數。從四方稍來，滿八十里廣縱間無空地，聞佛說經，莫不歡喜。三十萬清信士、七萬清信女皆得六慧智度無極，八千比丘尼皆得柔順忍，二十億天人發無上正真道意，百萬鬼神、龍、阿須倫、乾沓和、閱叉[235]等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地獄王官屬千億重發無上正真道意，願畢形壽，得作沙門，奉行清化，福度眾生。
爾時法意菩薩下坐，長跪叉手白佛言：「多陀阿竭為如本無法，隨法度，無人民。」
佛告法意菩薩：「多陀阿竭不見本無法，亦不見隨法度者，亦不見有三界，亦不見有[236]諸天人民，亦不見有人，亦不見無人，亦不見生，亦不見滅，亦不見度，亦不見度者，亦不見吾我，亦不見五陰、六[237]衰，亦不見身心意識，亦不見地水火風空，亦不見四大合時，亦不見不合時，亦不見色痛癢思想生死識，亦不見諸法來時，亦不見諸法去時，亦不見色痛癢思想生死識本，亦不見地水火風本、無有本。」
說是三昧時，八萬菩薩皆得阿惟顏，如本無無所有。七萬菩薩得不退轉，二十萬比丘逮得無所從生法忍，百萬天人得不起法忍，五百清信士得淨意解脫三昧，七千萬清信士下髮作沙門，皆得信忍，十億凡士、三十萬凡女皆發無上正真道意，前受五戒，八百龍王皆發無上正真道意。
爾時大忍菩薩白佛言：「多陀阿竭以大慈哀念十方諸天人民，法雨三界，潤澤群黎，莫不得過度者。多陀阿竭用意淨故，所說清淨，言辭清淨，如法清淨。忍者無猗[238]，空無處所，心無端底。忍大勤勞，忍伏諸情，忍大生死，以無蓋慈救眾人病，令一切諸天、帝釋、梵忍天、勝英、天子、國王、臣民、龍、鬼神莫不忍，棄諸欲態惡。忍本淨根，根生莖節，莖節轉生花實。生花實，復還本無無[239]所有，忍守根門。以法化導，令入泥洹」
佛告大忍菩薩：「一切大聖皆行大忍，自致成本無。如來化導眾生，忍不視色，眼則清淨；忍不受聲，耳則清淨；忍不受香，鼻則清淨；忍不受味，口則清淨；忍不求細滑，身則清淨；忍不多念，則心清淨；忍不思想，則意清淨。忍不分別上中下、好惡，識別萬物為作名字，心無所著，意無所想，識無所別，則為識清淨。外六事本清淨，內六事本清淨。外六事為泥洹，內六事為身本。外六入內，內六喜樂受之。受之者為不淨，故使隧[240]三塗。譬如婬妷女人，雖不行求男子，視外如貞，內常思念。有男子從遠方來，寄宿外堂。夜人定靜，時彼失聲，不在遠方。男子因往，親近主人婦。婦人得男子，心中獨喜，因留三日。外六、內六更相婬汙，諸情各受所習。婬婦女習愛男子，留三日者，謂心意識婬著情。外六為男子，內六為婦人。留者謂外六事與心意識共相可入。因種生死，婬於六欲，種罪根本。菩薩常行大忍，不婬六欲，內外清淨，如本無清淨。心意識清淨無瑕穢，自致得佛道。」
解脫菩薩白佛言：「諸法無著無縛無脫。色無著無縛無脫，色之自然故。痛癢思想生死識本無，無著無縛無脫。何以故？本淨故。地水火風本無，無著無縛無脫，本淨故。吾我本無，無著無縛無脫。身心意識四事本空，無著無縛無脫。何以故？因沒溺四瀆水流，漏入三苦，不得解脫。」
佛言：「善哉善哉。解脫菩薩，如汝所說無有異。皆佛威神之所致。諸法如本無，無著無縛無脫。色痛癢思想生死識如本無，無著無縛無脫。地水火風如本無，無著無縛無脫。薩云若如本無，無著無縛無脫。多陀阿竭如本無無說經，無著無縛無脫。佛心與眾生心等無有異。多陀阿竭本在凡夫。時心如[241]凡夫，心無有異。亦六欲所溺，廻流三界，隨四顛[242]倒，受形無數。更生更死，或男或女，或尊或卑，或貴或賤，受身周遍三千大千國土。持針刺地，皆中我故身。後見寶蓮花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243]、天人師、號佛世尊。住世二十中劫時，佛為諸天人民說六度大法。我時儒童，往[244]而觀之，聞佛所說，心開意解，前受五戒、三自歸命，持九齋，不失教法，行之不廢，功積致佛。」
佛言：「欲求道遠離罪門者，當奉佛經戒，追事明師，給事所須。當隨師教，數數講論。三潤之法水洗心垢穢，心淨得度。一切眾生擾擾，但諍咽喉[245]不急之事，萬罪還自纏繞。或相害傷，忿怒成仇，皆由貪生，競諍利欲。群迷雷同，不識道義。老死日加，常與罪對。溺于五陰、六衰、侵漏三苦，受罪無竟。是身如聚骨，連鎖[246]支柱，筋束而立。內盛臭處，外強文餝。身如畫瓶，外以五彩[247]餝之，內盛膿血、屎尿不淨。愚者保之，長處生死，不得解脫。苦劇終身，囚[248]繫在於牢獄，無有出期。眾生樂於生死，自沈五江，沒於三瀾[249]，無有出期。但坐隨六情，逐世榮名，噓天雅步[250]，尊身重名，虛偽[251]無信。眾態在內，如鐵生垢，自消其形，都不覺知。人為六情所消，消滅人形，死不復生。諦觀如是，當行布施，以戒神水澆除五陰之垢。建志求生，除死滅憂，關閉獄戶，斷絕苦本，便得泥洹。故心之自然[252]，棄除五陰、六衰，解脫無有憂苦。」
淨度[253]白佛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惟三佛，用一切眾苦故，愍念眾生永處七痛，變惶累劫，無有終竟。故演尊妙經典之要[254]，等度一切三界[255]群生，莫不解脫，安至泥洹。心空意淨[256]，六情澄清[257]，澹然不起。蕩除三界，三塗盡度，地獄虛[258]空，莫不歡喜。逮[259]入道門，無不獲安，此彼無二，等度一切。德[260]尊巍巍[261]，恩[262]蓋天地。尊極[263]無過佛者[264]。」
佛告淨度及四部眾：「各各明聽。吾當說之[265]。一切諸天、人民、鬼神、龍、阿須倫[266]、閱叉、乾沓和等，受佛重戒[267]，治心穢病，求度世道者[268]，持五戒，上至五百戒，為入律弟子。能與諸情[269]諍者，乃為信順道化，審諦畏罪。志欲[270]求道者，勤持律行。畏順縣官，奉上敬下，如奴[271]事大夫，朝廷肅清。以智教愚，以黠教癡。愚[272]癡者，當勤詣智黠者問受，受則奉行，不得缺犯。若缺犯者[273]，當尋聚眾，隨實至誠首過，不得隱廻。有所畏難，居神著泥梨[274]中，後悔無益。若有知法律者，見人有過，不糾[275]舉治之，為與同罪。何以故？坐[276]共同一處故也。」
淨度白佛言：「何謂為淨[277]？何謂為不淨？何者可同[278]一處，何者不可共一處？」
佛言：「人[279]於生死地，持戒不犯如毛分者為淨，犯戒者為不淨。淨者可共一處，不淨者[280]不可共一處。」
淨度白佛言[281]：「實爾！天中天。四部弟子，從生死急難之地，持五戒求人道，持十戒求羅[282]漢道，持具戒[283]求菩薩道。獨立甚難，持律[284]立行[285]。自可不犯道禁，奈何禁他人[286]？惡人[287]犯戒，善人終不犯戒。善人奈何正惡人？」
佛言：「我法[288]中不受大[289]惡人。末世時，我弟子不承至法，用名譽故，取求弟子，至[290]令有惡人耳。惡人犯戒[291]，放[292]逸傲慢，不畏禁戒者。持法律者，案法治之。小過笞[293]之[294]一百，中過笞[295]之[296]二百，福罰之。大過笞[297]之[298]三百，福罰之。不改、不首過者，長擯[299]棄之[300]。」
佛告四部眾：「不知法[301]律者為未作沙門，為未持戒，非佛弟[302]子。已知法律[303]，不當慢法。受人意氣，縱人入[304]罪，死後共入鐵城獄中[305]。」
淨度白佛言：「末世[306]時人眾，不用法律。一人之力那眾何？而[307]伏之？」
佛言：「能感佛恩，愍傷眾生，福度一切，令得解脫者，大法欲危，沒命濟之。便以律戒，示天子、國王，以正佛法。
「不能爾者，為不行大慈，愛少棄多。且行忍辱，出群愚之眾，獨處山澤、樹下、塚間，日慎[308]一日。結伴不良，不如獨行。獨善無憂，奚用伴為？結友不固，久則成怨。今微相尅記[309]，後成[310]大怨。天神所[311]識，生生相[312]值。智者避[313]之，愚者近[314]之。延智曰明，延愚曰惑[315]；習智成聖，習愚失行。一世能正心[316]，三世受吉祥；一世心不正，三世受惱患[317]。」
淨度白佛言：「持法律沙門，當云何正居士，戒[318]耶？」
佛言：「如父正子，如君正臣。不亦易耶？白衣居士，不如法教者，亦當持法律度之。」
淨度白佛言：「白衣居士，悉應用[319]法律罰治耶？」
佛言：「四部之眾，盡用法律共相整頓，如長者恒賷不死之[320]藥。若飲食為病，若寒熱為病，若中風為病，若鬼神[321]所病，尋時服藥，病則除差[322]，長存不死。為佛弟子亦復如是。得持法律人，共相遭值，如見佛不異。常以三時，督厲弟子，不令罪[323]生，如長者尋服不死之藥。良藥苦口以愈百病，苦言逆耳以利身行，此之謂也。」
佛言：「弟子之法，求道之初常默。是法所以持法律者，當語，用正眾人故耳。」
淨度白佛言：「不語者則為善，語則為不善。不善難居，善者易居。誰欲為不善乎[324]？」
佛言：「大慈人乃能持法律，憂念一切令度脫，言如法語。如法者，是則為善；不偷、不諂、不二意，是則為善；不囚[325]懷，不失正，是則為善；糾[326]舉奸非，令眾度脫，是則為善。不謂默然。從而入罪門者，為不善也。度人者為善[327]，不度人者為不善。捨小慈行大慈者為善。正真道教勸厲眾生令發無上正真道意，是為最善。」
淨度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