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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親的年代[1]

世親論師的年代,近人多有研究,但意見始終沒有一致。因為某些傳說認時代不能過早,而另一些事實,又認為非早一點不可。渡邊海旭在《陳那及其現的年代》中,以為世親是西元五世紀人,約出生於四二〇年,卒於五〇〇年宇井伯壽在《印度哲學史》中,以世親為四世紀人,約生於三二〇年,卒於四〇年。彼此相差,恰為一世紀。我在《印度之佛教》中,也有過概略的推算,於宇井說。近來再為研考,覺得世親的年代,不能過遲過早,特提出西元三六至四四〇的折衷說。

世親為無著的兄弟,後來又從無著修學大乘,作無著的弟子。世親與無著,是同時而先後的。我們考論世親的年代,不能漠視無著的事實與年代。世親為無著的兄弟,大約相差二十五歲。真諦譯的《婆藪槃豆傳》,說世親「年終八十」[2],又說「阿僧伽(無著)法師殂歿後,天親方造大乘論」[3]。西藏多氏《印度佛教史》(第二十二章),也說世親在無著死後,廣弘佛法。所以,如無著享年七十那麼無著應比世親早二十五年出生,早三十五年去世。考無著的一生,大概可分為三期:(一)、修學時期,(二)、編集弘揚彌勒學時期,(三)、發表自家思想的時。他的修學,先學聲聞空觀,次學大乘(唯識)空觀。他的悟入空義,實經過大的艱苦。傳中說他「思惟空義不能得入,欲自殺身。……意猶未安,謂理不應止爾」[4][5]多氏史(第二十二章)也說:無著在十二年中修學,還沒有什麼成就。所以假定:無著二十歲到三十五歲為修學期;三十五到五十歲為編集傳弘彌勒學的時期;五十六歲後,為著作講述自己的學說期。世親的一生,略可分二期:初學聲聞乘而弘揚聲聞教,著作《俱舍論》等。其後才回心大乘,努力於大乘的弘揚。他的從小入大,傳中說:阿僧伽法師住在丈夫國,遣使報婆藪槃豆云:「我今疾篤,汝可急來!」[6]世親見了無著,才轉學大乘。「疾篤」雖或許是無著的方便,但在無著衰老時,透過兄弟間的友情,予世親以深刻的感動,使他從側重理智的聲聞法,歸入情智綜合的大乘,也極為近情。這大約是世親四十歲的事。關於無著、世親的年表,姑為推定如下:

薩母陀羅笈多 二年西元三三六無著生
二一年  三五五無著修學
二七年  三六一世親生
三六年  三七〇無著悟大傳彌勒學
四六年  三八〇世親修學小乘
旃陀羅笈多二世一六年  四〇〇世親回小入大
二一年  四〇五無著卒
鳩摩羅笈多二八年  四四〇世親卒

姑依據此一推定,再來考察過早、過遲的主張,何以需要修正?而此一推定何以較為適當而近於實際?或以世親為四二〇到五〇〇在世,我不能同意此項定,試舉三事來說明:

一、彌勒的論典,經無著編錄而流傳於世,這在學界是沒有多大異論的。彌勒論的傳來中國,在五世紀初:

  • 北涼曇無讖譯————(四一四——四二六)

    • 菩薩地持經   十卷

    • 菩薩戒本    一卷

  • 劉宋求那跋摩譯———(四三一)

    • 菩薩善戒經   十卷

    • 菩薩善戒經   一卷

  • 劉宋求那跋陀羅譯——(四三五——)

    • 相續解脫經   二卷

曇無讖與求那跋摩所譯的,即《瑜伽師地論.本地分》的〈菩薩地〉。求那跋陀羅所譯的《相續解脫經》,即《解深密經》的後二品,但並非依據經本轉譯,是從《瑜伽師地論.攝決擇分》中摘譯而別行的。《相續解脫經》每品初,都「如《相續解脫經》說」[7]一句,這就是《瑜伽師地論》引述契經的原文。這樣,《瑜伽師地論》的〈本地分〉與〈攝決擇分〉,在五世紀的初三十年,已傳來中國了。我推定無著的編集《瑜伽師地論》,在三七〇到三八五年;離該論的傳來中國,相隔四十年,即能適合此一事實而沒有違難。如以世親為生於四二〇年,那麼《瑜伽師地論》傳來時,無著雖為兄長,也不過二、三十歲,即不能符合此項傳譯的史實。

二、世親的論典,在五〇五年頃,由菩提流支、勒那摩提傳來中國,從事翻譯。菩提流支為世親系的學者,他在傳述的《金剛仙論》(卷一〇)中,說到師承授受的次第,如此:

彌勒——無障礙(無著)——天親——金剛仙——菩提流支

流支與世親,中間已隔著金剛仙。而且說:從彌勒傳授「以至於今,始二百年許」[8]。二百年許,雖不必確定為二百多年,但這決非數年間事。流支為世親大乘學的再傳弟子,已從事傳譯世親的大乘論。流支在五〇〇年頃動身來中國,所以如以為世親弘揚大乘,即為五世紀的下半世紀,這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同情的。

三、吉迦夜於四七二年到中國來,與曇曜合作,編譯《付法藏因緣傳》。該傳卷六,已敘及世親及以後的大德。

婆修槃陀——摩奴羅——鶴勒那——師子

婆修槃陀即世親,吉迦夜已知道他去世,所以世親決非四二〇到五〇〇年時代的人。然有些學者,為了確立自己的推論,感到此一事實的矛盾,於是乎以為:摩奴羅即如意論師;以前的婆修槃陀,是古世親;而《西域記》(卷二)中如論師的弟子世親,為今世親。印度同名者極多,古世親與今世親,並非不可能或許還不止一古一今而已。不過,《付法藏因緣傳》中的婆修槃陀,我敢肯定他即是唯識學者世親。因為,《西域記》說如意論師為世親的師長,與外道辯論失敗而自殺。這不過奘門的傳說如此。真諦譯的《婆藪槃豆傳》,以為:「摩羅他(即摩奴羅,即如意)法師、婆藪槃豆法師等諸大法師,悉往餘國,不在。他,譯為心願。唯有婆藪槃豆師佛陀蜜多羅」[9],不得已出去應敵,結果失敗受辱。六四〇頃,玄奘傳說:如意為師,世親為弟子。早一些,五五〇頃,真諦的傳說:世親與如意為同時的大德。再早些,四八〇頃,吉迦夜的傳說,何嘗不可以世親為師,如意為弟子!如意與世親的或先、或後,或者同時,這不過傳說紛歧,不能確定二人的關係而已,焉能偏據《西域記》的傳說,武斷摩奴羅以前的世親為古世親!證真的《止觀私記》(卷一),曾舉出五項理由,以證明《付法藏因緣傳》中的婆修槃陀,不是今世親。小野玄妙的《佛教年代考》,認為第二、五兩項,有歷史左證的充分價值;實則也毫不足取!《止觀私記》說:二者,論師以如意論師為師,今云闍夜多。」如意是否世親的師長,在傳說中並沒有確定,焉能以此為理由而證明彼此不同。玄奘傳以如意為世親師;真諦傳以佛陀蜜多羅為世親師,吉迦夜傳說闍夜多為世親師,都不過是傳說紛歧。充其量,也不過錯誤而已,決不能因此而證明古人而非今人。《止觀私記》又說「五者,《景德傳燈錄》第二,列《付法藏》中云:婆修槃陀,羅閱祇人也」,似乎與健陀羅的世親不同。然《付法藏因緣傳》本無此明文,這是從《寶林傳》以來臆造的傳說,又那裡能據此而判為二人?《付法藏因緣傳》說:婆修槃陀「宣通經藏,以多聞力智慧辯才,如是功德而自莊嚴,善解一切修多羅義」[10]:這不是大論師的姿態嗎?

根據這些事實,所以推定世親的年代,不能更遲了。

然而有些傳說,似乎又非遲一點不可,這不能不加以考察。第一、世親在世的時代,依真諦及玄奘的傳說,與毘訖羅摩阿迭多王同時。如《婆藪槃豆傳》說「國王馝柯羅摩阿袟多,譯為正勤日。……時婆藪槃豆法師等諸大法師,悉往餘國。……正勤日王太子,名婆羅袟底也,婆羅譯為新,袟底也譯為日……留法師住阿瑜闍國。」[11]《西域記》(卷二)也說:「時室邏伐悉底國,毘訖羅摩阿迭(唐言超日)……。興王膺運,表式英賢。世親菩薩欲雪前恥,來白王曰。」[12]親與超日(正作遍超日,即正勤日)王及其後繼者同時,二傳大體一致,這是可忽視的傳說。在毘多梨(Bhitarī)出土的一著名印刻,上面刻有鳩摩羅笈多二世的王系,中有鳩王二世的祖王、父王的名字,作:

  • 補羅笈多毘訖羅摩阿迭多(Puragupta-vikramāditya

  • 那羅新哈笈多婆羅阿迭多(Narasiṃhagupta-baladitya

這顯然的合於真諦的傳說。印刻中的補羅笈多——即正勤日王,直承鳩摩羅笈多的王統。此二王的年代,高桑駒吉在〈諸王朝系譜〉說:補王為四八〇到四九〇年,那王為四九〇到五三〇年在位。赤松佑之在《印度民族史》說:補王為四八〇到四八五年,那王為四八五到五三〇年在位。宇井伯壽的《印度哲學史》說:補王為四七〇年頃在位。補王與那王在位的時代,大抵在四八〇到五三〇年;補王可能再早一些。《西域記》(卷九)論到那爛陀寺,曾經六王次第興修,即:

鑠迦羅阿逸多——佛陀毱多——呾他揭多毱多——婆羅阿迭多……。

佛陀毱多(Buddhagupta)鐫有年代的錢幣及銘文,現在還有保存,他必為四八〇到五〇〇年頃在位。這樣,不屬於同一王統,時代略後的婆羅阿迭多——即那羅新哈笈多,推論為四九〇到五三〇年在位,也極為合理。世親與補王及那王同時,那時代即不能早;即使四二〇到五〇〇在世,或許還太早呢!

然而,五、六世紀間,世親的論典已傳來中國;菩提流支已是世親的再傳;無著編集的論典,傳來已八、九十年了——說世親與此二王同時,是絕對不能的考《西域記》,覺得《西域記》雖說世親與毘訖羅摩阿迭多同時,也曾提到幻(或作幼日,即新日)——婆羅阿迭多,但沒有說即是世親當時(遍)超日王的兒子;雖說「興王膺運」,並未說出名字。所以世親同時的毘訖羅摩阿迭多,可能另有別人。原來,毘訖羅摩阿迭多,印度君王用此尊號的很多;補羅笈多(四八〇——四九〇)曾用此稱號,旃陀羅笈多二世([13]Chandragupta Ⅱ)(三八五——四一三)也曾用此名。不屬於笈多王朝的,姑且不談。所以毘訖羅摩阿迭多,不一定是補羅笈多;最妥當的,應該是旃陀羅笈多二世。以世親為三六〇到四四〇時人,即適合旃王二世及其後繼者鳩摩羅笈多的時代。真諦的傳說,或許因補王同名(遍)超日而誤傳,把他的兒子新日王也寫上了。

第二、玄奘遊學印度,參訪當時的名學者,如戒賢、勝軍、蜜多斯那,都是世親的後人。從戒賢等上推到世親,傳承的次第,傳說如此:

      ┌安慧──勝軍   世親─┤陳那──護法──戒賢      └德光──蜜多斯那

從玄奘上推到世親,不過三傳或四傳,年代似乎不能過久。此項師資傳承的傳說,如果不嫌武斷的話,我認為有點不盡、不實。佛教中的傳承說,大都如此且如玄奘參見蜜多斯那時,是貞觀九年(六三五)。《慈恩傳》(卷二)說:蜜多斯那年九十,即德光論師弟子。」[14]蜜多斯那應生於五四六年。假定二十歲時從德光受學,而德光年已八十,那德光即生於四八七年。世親於五〇〇年去世,這位弟子——德光不還是十四歲的小沙彌嗎?所以,即使說世親為四二〇到五〇〇年在世,對於傳說中的師資傳承,還是不免有點脫節!德光、安慧、陳那,為世親的弟子,勝軍曾從安慧修學聲明及大小乘論的傳說,可能不是及門參學。繼承此一學系,私淑的或間接的,這種傳承的傳說,不能看作嚴密的譜系——我們不能抹殺前面幾項事實的話。

從陳那到玄奘的傳承,可能是確實的。但窺基傳說護法三十二歲去世,不見於《慈恩傳》及《西域記》。依《西域記》的記載:護法初在憍賞彌破外道,又在鞞索迦破小乘;後來,到摩竭陀的那爛陀寺來。他的著述,已譯為漢文的,有《三十唯識釋》(糅合於《成唯識論》)十卷、《成唯識寶生論》五卷、《觀所緣論釋》一卷、《廣百論釋》十卷。玄奘與義淨,都說他還著有《雜寶聲明論》二萬五千頌。他的弟子,像戒賢、勝友、智月、親光、最勝子等,都是一代的大論師。據多氏《印度佛教史》(第二十五章)的傳說:護法「住金剛寶座說法三十(奘門也傳說他退隱於此),次月稱為那爛陀寺主」。有精深而且不少的著述,有很多的有名的弟子,說他三十二歲而死,實難以使人相信。《西域記》(卷八)說:戒賢「至此國那爛陀僧伽藍,遇護法菩薩,聞法信悟,請服染衣。……門人戒賢者,後進之翹楚也。……是時戒賢年甫三十,眾輕其少,恐難獨任。護法知眾心之不平,乃解之曰:有貴高明,無云齒歲」[15]。這可見戒賢從護法出家,是任寺主時;又可見戒賢年三十歲時,是護法門人中的後進年少。誰會相信護的年齡,那時也不過三十左右呢?今假定陳那與護法的年齡為八十,推定從世到玄奘的年表如下:

西元四二一陳那生
  四四〇世親卒
  四八一護法生
  五〇〇陳那卒
  五三一戒賢生
  五六〇護法卒
  六三六玄奘見戒賢

關於世親的年代,過遲,即不能解說三項事實;而太早,又不能解說二種傳說。所以折中的說:世親年八十,約生於三六〇年,卒於四四〇年。這該比過遲、過早者要適當些吧!

校勘註

  1. 【CBETA】民國四六年撰。CBETA 按:印順文教基金會提供如下資訊:參見《印順導師著作總目.序》第 23 頁(正聞出版社編,竹北:正聞出版社,2008 年,重版一刷;初版發行於 2000 年)。
  2. 【CBETA】《婆藪槃豆法師傳》卷1(CBETA, T50, no. 2049, p. 191, a12)
  3. 【CBETA】《婆藪槃豆法師傳》卷1(CBETA, T50, no. 2049, p. 191, a5-6)
  4. 【CBETA】《婆藪槃豆法師傳》卷1:「思惟空義不能得入。欲自殺身。賓頭羅阿羅漢。在東毘提訶觀見此事從彼方來。為說小乘空觀。如教觀之即便得入。雖得小乘空觀意猶未安。謂理不應止爾」(CBETA, T50, no. 2049, p. 188, c2-5)
  5. 【CBETA】多氏史【CB】,多氏《印度佛教史》【印順】
  6. 【CBETA】《婆藪槃豆法師傳》卷1(CBETA, T50, no. 2049, p. 190, c17)
  7. 【CBETA】《相續解脫地波羅蜜了義經》卷1(CBETA, T16, no. 678, p. 714, c18)
  8. 【CBETA】《金剛仙論》卷10(CBETA, T25, no. 1512, p. 874, c23-24)
  9. 【CBETA】《婆藪槃豆法師傳》卷1(CBETA, T50, no. 2049, p. 189, c27-p. 190, a2)
  10. 【CBETA】《付法藏因緣傳》卷6(CBETA, T50, no. 2058, p. 321, b26-28)
  11. 【CBETA】《婆藪槃豆法師傳》卷1(CBETA, T50, no. 2049, p. 189, c21-p. 190, b21)
  12. 【CBETA】《大唐西域記》卷2:「時室[26]羅伐悉底國毘訖羅摩阿迭多王唐言超日,威風遠[27]洽,臣[28]諸印度,日以五億金錢周給貧窶孤獨。主藏臣懼國用乏匱也,乃諷諫曰:『大王威被殊俗,澤及昆蟲,請增五億金錢,以賑四[力>方]匱乏。府庫既空,更稅有土,重[29]斂不已,怨聲載揚,則君上有周給之恩,臣下被不恭之責。』王曰:『聚有餘,給不足,非苟為身侈靡國用。』遂加五億,惠諸貧乏。其後[30]畋遊,逐豕失蹤,有尋知迹者,[31]賞一億金錢。如意論師[32]一使人剃髮,輒賜一億金錢,其國[33]史臣依即書記。王恥見高,心常[34]怏怏,欲[35]眾辱如意論師。乃招集異學德業高深者百人,而下令曰:『欲收視聽,遊諸真境,異道紛雜,歸心靡措,今考優劣,專精遵奉。』[36]洎乎集論,重下令曰:『外道論師並英俊也,沙門法眾宜善宗義,勝則崇敬佛法,負則誅戮僧徒。』於是如意[37]詰諸外道,九十九人已退飛矣。下席一人,視之蔑如也,因而劇談,[38]論及火煙。王與外道咸諠言曰:『如意論師[*]辭義有失!夫先煙而後及火,此事理之常也。』如意雖欲釋難,無聽[39]覽者。恥見眾辱,齰斷其舌,乃書[40]誡告門人世親曰:『黨援之眾,無競大義;群迷之中,無辯正論。』言畢而死。[1]居未久,超日王失國,興王膺運,表式英賢。世親菩薩欲雪前恥,來白王曰」(CBETA, T51, no. 2087, p. 880, c8-p. 881, a3)[26]羅=邏【宋】【元】【明】。[27]洽+(使)【宋】【元】【明】。[28]諸=詣【明】。[29]斂=歛【宋】【元】。[30]畋=田【甲】【乙】。[31]賞=償【宋】【元】【明】【乙】。[32]一使=使一【甲】。[33]史=吏【甲】。[34]怏怏=快快【甲】。[35]眾=罪【宋】【元】【明】。[36]洎=暨【明】。[37]詰=誥【乙】。[38]論=語【乙】。[*46-2]辭=詞【明】*。[39]覽=鑒【宋】【元】【明】。[40]誡=試【甲】。[1]居未久=此居之未久【乙】
  13. 【CBETA】Chandragupta【CB】,Candragupta【印順】
  14. 【CBETA】《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卷2(CBETA, T50, no. 2053, p. 233, a13-14)
  15. 【CBETA】《大唐西域記》卷8:「至此國那爛陀僧伽藍,遇護法菩薩,聞法信悟。請服染衣,諮以究竟[28]之致,問以解脫之路,既窮至理,亦究微言,名擅當時,聲高異域。南印度有外道,探賾[29]索隱,窮幽洞微,聞護法高名,起我慢深嫉,不阻山川,擊鼓求論,曰:『我,南印度之人也。承王國內有大論師,我雖不敏,願與詳議。』王曰:『有之,誠如議也。』乃命使臣請護法曰:『南印度有外道,不遠千里,來求較論,唯願降[30]跡,赴集論場。』護法聞已,攝衣將往。門人戒賢者,後進之翹楚也,前進請曰:『何遽行乎?』護法曰:『自慧日潛暉,傳燈寂照,外道蟻聚,異學蜂[31]飛,故我今者,將摧彼論。』戒賢曰:『恭聞餘論,敢摧異道。』護法知其俊也,因而允焉。是時戒賢年甫三十,眾輕其少,恐難獨任。護法知眾心之不平,乃解之曰:『有貴高明,無云齒歲』」(CBETA, T51, no. 2087, p. 914, c6-22)[28]〔之〕-【乙】。[29]索=素【明】。[30]跡=趾【甲】【乙】。[31]飛=起【明】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印順法師佛學著作集》Y0022《佛教史地考論》,版本日期 2025-02-04。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