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心首頁
字級

第七品

第一 還俗之問

「尊者那先!此如來之教是宏大、堅實、最勝、最秀、極勝、無比、清淨、無垢、純白、無瑕。令在家者立速出家者不宜,教導在家者令入一果,不再轉歸者之時,可令出家。所以者何,此等之邪人若立速於其清淨之教出家,轉變還俗,彼等還〔俗〕之故,此眾多之世人如是思惟:『沙門瞿曇之教實是空洞而彼等退轉。』此是其理由。」

「大王!如有充滿清淨無垢之冷水池,塗垢泥、污穢之人,行其池,不浴而穢還。大王!世人對此污穢之人與池,該責難何者耶?」

「尊者!世人應責難污穢之人,言:『彼行於池,不浴而穢還。不欲浴之彼如何池自令浴耶?池有何過耶?』」

「大王!如是,如來滿最勝解脫之水,造最勝正法之池,言:『污穢於煩惱垢,有思之智者,於此浴可除一切之煩惱。』若某人,行其最勝正法之池,不浴而煩惱如常,若轉變還俗,世人應責難彼人,言:『彼於勝者之教而出家,於是不得安立而還俗。不行道之彼如何勝者之教令自淨耶?勝者之教有何過耶?』

大王!如有重病之人,知病因,見不妄、確實、有效處置之醫師,不受治療,如常有病而還者,世人對此病人與醫師,該責難何者耶?」

「尊者,世人應責難病人,言:『彼知病因,見不妄、確實、有效處置之醫師,不受治療,如常有病而還。不受治療之彼如何醫師自己令治療耶?醫師有何過耶?』」

「大王!如來,於如來教之藥籠中,鎮治一切煩惱之病,入癒一切不死之靈藥。言:『惱於煩惱之病,有思之智者飲此不死之靈藥,鎮息一切煩惱之病。』若某人。不飲其不死靈藥,如常有煩惱,轉變還俗,世人應責難彼人,言:『彼於勝者之教出家,因此不得安立而還俗,不行道之彼如何勝者之教令自淨耶?勝者之教有何過耶?』

大王!又如有空腹之人,行往盛大福食配分之處,不食其食,如常空腹而還,世人對此空腹者與福食,該責難何者耶?」

「尊者!世人應責難空腹者,言:『彼為飢餓所迫得福食,不食如常空腹而還。對不食之彼口如何食物令自入耶?食物有何過耶?』」

「大王!如是,於如來教籠之中、入最極勝、善美、祥福、殊妙、不死、最甘美、身至念之食,言:『內疲於煩惱,征服意之渴愛,有思之智者食此食,於欲有、色有、無色有,可放捨一切之渴愛。』若某人,不食其食,如常執著渴愛而還,還俗,世人應責難彼人,言:『彼於勝者之教而出家,因此不得安立而還俗,不行道之彼如何勝者之教令自淨耶?勝者之教有何過耶?』

大王!若如來教導在家者而令入一果,唯令出家,其出家不為煩惱之捨離,不為清淨,出家為無用。大王!如有人,依數百人之作業而掘池,對眾人如是告言:『諸賢!污穢之人勿入予之此池,除去塵垢而清淨、無垢、清潔者入此池。』大王!除去塵垢而清淨、無垢、清潔者需要其池耶?」

「否,尊者!彼等至其池目的之所作,於他處作已,彼等何要其池!」

「大王!如是,若如來教導在家者令入一果,唯令出家,彼等之應作者於其處作已,彼等何需出家。

大王!又如為真性仙人之後裔,憶持所聞祕典之句,不思索,知病因,不妄、確實、有效處置之醫師,收集治癒一切病之良藥,對眾人告言:『諸賢!有病之人勿來予之處,無病無疾人來予之處。』大王!彼等無病、無疾、健全、快活之人需要其醫師耶?」

「否,尊者!彼等至其醫師之處,目的之所作,於他處作已,彼等何需其醫師。」

「大王!如是,若如來教導令在家者入一果,唯令出家,彼等之應作者於其處作已,彼等何需出家。

大王!又如鍋準備煮數百盤之食物,對眾人告言:『諸賢!空腹之人勿來此食配分之處,充分食、滿腹、飽滿、飽食、飽足、滿足之人來此食施。』大王!彼等食已,滿腹、飽滿、飽食、飽足、滿足之人需要其食物耶?」

「否,尊者!彼等來其食配分之處,目的之所作,於他處作已,彼等何需其食施。」

「大王!如是,若如來教導在家者令入一果,唯令出家,彼等之應作者於其處作已,彼等何需出家。

大王!然,還俗者顯示勝者之教五種無比之德。何等為五?即顯示〔勝者教之〕地大,顯示清淨無垢之事,顯示不得與惡人共住,顯示難通達,顯示應護眾多之律儀者。

如何而顯示〔勝者教之〕地大耶?大王!譬如有人,無財、卑賤而不殊勝,無覺慧掌握大政亦不久,由聲望顛落、失脚、衰退、不能保持主權。何故耶?以主權之大故。大王!如是,不殊勝,不作福,無覺慧之人,即於勝者之教出家,彼等亦不能保持其極勝最上之出家,不久而由勝者之教顛落、失脚、衰退、還俗,不能保持勝者之教。何故耶?以勝者教之地大故。如是,顯示〔勝者教之〕地大也。

如何而顯示〔勝者教之〕清淨無垢耶?大王!如蓮葉上之水離散、落、顛、失、不凝著。何故耶?以蓮葉清淨無垢之故。大王!如是,誑、欺、詐、曲、惡見者即於勝者之教出家,不久亦由清淨無垢、無棘、淨白、最勝、極勝之教而散、落、顛,不安立,不凝著而還俗。何故耶?以勝者教之地大故。如是,顯示〔勝者教之〕清淨無垢者。

如何而顯示〔勝者教之〕不得與惡人共住耶?大王!如大海不與屍體共住,若大海有屍體,則迅速被推上岸,或推上陸地。何故耶?以大海是大有類棲之處故。大王!如是,惡者、無行作、拋棄精進、腐敗、雜染之邪人,即於勝者之教出家,不久亦由勝者之教、阿羅漢之無垢、漏盡大有類之棲處退去而不得共住,還俗。何故耶?以勝者之教不得與惡人共住故。如是,顯示〔勝者之教〕不得與惡人共住。

如何而顯示〔勝者教之〕難通達耶?大王!不巧、不熟練、無技、無智之射手不能射穿毛端,落空、逸向之。何故耶?以毛端之柔軟、微細而難射穿故。大王!如是,無慧、愚鈍、啞羊、愚昧、遲鈍者,即於勝者之教出家,亦不能通達極勝、微細之四諦,由勝者之教外離、偏向,不久而還俗。何故耶?以四諦之極勝、柔軟、微細而難通達故。如是顯示〔勝者教之〕難通達也。

如何而顯示〔勝者教之〕應護眾多之律儀耶?大王!如有人,行大戰鬥之地,四方四維為敵軍徧處包圍,見手持刀者迫來,怖畏、退、退卻、遁走。何故耶?以應守[1]多種之戰線故。大王!如是,惡者[2]、無防護、無慚、無行作、不忍、動、顫動、陋劣之愚人,即於勝者之教出家,亦不能護多種之學處,退、退卻、遁走,不久而還俗。何故耶?以勝者之教應護多種律儀故。如是顯示〔勝者教之〕應護多種之律儀者。

大王!於陸生〔之花〕中最上之素馨叢中,有蟲害之花,其芽枯萎中途掉落,然其等之落時,素馨叢無所輕賤。因此,確立花之正以香令[3]馥郁四方四維。大王!如是,即於勝者之教出家,還俗者於勝者之教,為蟲所害,無素馨花之色香,其戒無色相,至不能增大。然,彼等因還俗,勝者之教無所輕賤。於此,確立之諸比丘,將天界與此世界以最勝戒香令[4]馥郁。

大王!又無疾而赤色之稻中,名迦崙婆加種類之稻成長耶?中途而衰滅。然,依其衰滅而赤稻無所輕賤。於此,確立稻是王所食。大王!如是,即於勝者之教出家,而還俗者,恰如赤稻中之迦崙婆加,於勝者之教不增大,不增進,中途還俗。然,因彼等還俗,勝者之教無所輕賤。於此,確立諸比丘相應至於阿羅漢果。

大王!願一切欲望摩尼寶,一部分亦生粗惡之箇所,然而依粗惡之箇所生摩尼寶無所輕賤。摩尼寶之清淨箇所,令人欣笑、大王!如是,即於勝者之教出家而還俗者,於勝者之教為粗惡之顛落者。然,因彼等之還俗,勝者之教無所輕賤。於此,確立諸比丘令人天欣笑。

大王!又良質之赤栴檀一部分腐蝕、無香。然,依此,赤栴檀無所輕賤。無腐、芳香有普遍[5]馥郁。大王!如是,即於勝者之教出家而還俗者,如真正赤栴檀中之腐敗部,於勝者之教應除去。然,彼等因還俗,勝者之教無所輕賤。於此,確立諸比丘是天界與此世界最勝戒之[6]栴檀香而薰。」

「善哉,尊者那先!以各種適當、各種適切之事例證明於勝者之教無所過,明其最勝者。還俗者却能明勝者教之最勝。」

第二 阿羅漢之身受、心受之問

「尊者那先!卿等言:『阿羅漢感一受為身受,不感心受。』[7]尊者那先!阿羅漢彼心對於依止所現轉之身不為主宰者,不為主,不為自在耶?」

「然,大王!」

「尊者那先!自己之心對於〔依止而〕現轉之身不為主宰者,不為主,不為自在者是為不正。尊者!連鳥住巢期間,其處為主宰者,為主,為自在。」

「大王!此等十種之隨身法生生世世隨身流轉,隨轉。何等為十?是冷、煖、饑、渴、尿、昏、沈、睡眠、老、病、死。大王!此等十種之隨身法生生世世隨身流轉,隨轉。於其處,阿羅漢不為主宰者,不為主,不為自在。」

「尊者那先!以何故,阿羅漢對身不發命令,不為主宰耶?言予其理由。」

「大王!如依止於地之有情一切依止於地而步行、住、行儀。大王!然,對地而發命令耶?主宰耶?」

「否,尊者!」

「大王!如是,阿羅漢之心依止於身而活動,阿羅漢對身而不發命令,亦不主宰。」

「尊者那先!以何故凡夫身受心受皆感耶?」

「大王!以己不修凡夫身受心受皆感。大王!如空腹而顫抖之牛,即為軟弱、微弱之小草與蔓草所縛,其牛忿怒之時,與縛繩共突進。大王!如是,心不修習者受(苦痛)生或心激,心激則身屈、扭轉、輾轉、又其心不修習者戰慄、叫喚、放恐怖之叫。大王!此為凡夫所以亦感心受之理由。

其次,阿羅漢所以一受即感身受,不感心受之理由者如何。

大王!阿羅漢之心修習,善修習,調御,善調御,傾聽,遵守。彼觸及苦受之時,堅捉『無常』,結心於定柱,結定柱之彼心不顫動,不動搖,確立,不散亂。然,由於受之異變擴大,彼之身屈,扭轉,輾轉。大王!此為阿羅漢所以一受即感身受,不感心受之理由。」

「尊者那先!身動之時,心不動者此世為希有。說其理由。」

「大王!譬如幹、枝、葉繁茂之極大樹為風力所打之時,枝動。然,其幹亦動耶?」

「否,尊者!」

「大王!如是,阿羅漢觸及苦受之時,堅捉『無常』,結心於定柱,結定柱之彼心不顫動,不動搖,確立,不散亂。然,由於受之異變擴大,彼之身屈,扭轉,輾轉。然,彼之心不顫動,不動搖,恰如極大樹之幹。」

「希有哉,尊者那先!未曾有哉,尊者那先!如是,予未曾見常時〔光耀之〕法燈。」

第三 在家之時,於犯波羅夷有法現觀之障耶之問

「尊者那先!此處有在家者犯波羅夷者,彼後日出家不識『我在家之時,犯波羅夷』,又其他之人不告訴彼『汝在家之時,犯波羅夷』,而彼如實行道,彼有法現觀耶?」

「否,大王!」

「尊者!何以故耶?」

「法現觀之因於彼一切已斷,故無有法現觀。」

「尊者那先!卿等言:『識者有惡作(後悔),若有惡作則有蓋,心蓋則無法現觀。』然,彼不識,不起惡作,寂靜心而住時,何故無法現觀耶?此問由一難至一難。熟慮而後解。」

「大王!善耕良泥之肥田,秋善植之種子成長耶?」

「然,尊者!」

「大王!然,其種子成長於堅硬之岩石地耶?」

「否,尊者!」

「大王!何故其種子成長於泥土,何故不成長於堅硬之岩石耶?」

「尊者!其種子成長之因是無硬岩。無因故種子不成長。」

「大王!如是,彼所以有法現觀之因於彼已斷。無因之故無法現觀。

大王!又如杖、土塊、棒、鎚確立於地。大王!然,其等之杖、土塊、棒、鎚確立於空中耶?」

「否,尊者!」

「大王!然者,其等之杖、土塊、棒、鎚所以不確立於空中之理由者如何。何故不確立於空中耶?」

「尊者!其等之杖、土塊、棒、鎚無確立之因於虛空。無因故不確立。」

「大王!如是,依其過,彼法現觀之因已斷。因芟除者,無因故無法現觀。

大王!又如火燃燒於地上,然大王!其火燃燒於水中耶?」

「否,尊者!」

「大王!然者,其火所以燃燒於地上之理由者如何。何故不燃燒於水中耶?」

「尊者!火燃燒之因不在水中。無因故不燃。」

「大王!如是,依其過,彼法現觀之因已斷。因芟除者,無因故無法現觀。」

「尊者那先!又考慮此事,言:『不識者無惡作(後悔),而有蓋。』對此予心不能理解。以事例令予理解。」

「大王!譬如即不識而食,哈羅哈羅猛毒亦奪命耶?」

「然,尊者!」

「大王!如是,如即不識而作,罪亦為法現觀之障。大王!如即不識而近,火亦燒耶?」

「然,尊者!」

「大王!如是,如即不識而作,罪亦為法現觀之障。大王!譬如即不識〔毒蛇〕,若為毒蛇所咬,則奪命耶?」

「然,尊者!」

「大王!如是,如即不識而作,罪亦為法現觀之障。大王!迦陵識王沙摩那庫蘭尼耶[8]若具足七寶,乘象王為訪問良家而行時,即不識〔彼〕,亦非不能行於菩提道場之上耶?大王!此譬如即不識而作,罪亦所以為現觀之障理由。」

「尊者那先!不能駁勝者所說之理由,此是其義。予如是認受。」

第四 無戒沙門與無戒在家之問

「尊者那先!無戒之在家與無戒之沙門有何之相異,有何之差異耶?此等兩者之趣是等等,兩者之報是等等耶?或又有差異耶?」

「大王!有此等之十德,無戒之沙門比無戒之在家勝,依十事而施更清淨。何等無戒之沙門比無戒之在家勝十德。大王!無戒之沙門尊敬佛,尊敬法,尊敬僧,尊敬同梵行者,精進於總說、質問,是多聞。大王!譬如即破戒,無戒之沙門眾交之時,注意於外見,恐批評問難之故,護持身業、語業,彼之心向對精勤,與比丘交住。大王!無戒之沙門即作惡事,亦秘密而作。大王!如有夫之婦人隱藏秘密作惡事。大王!無戒之沙門即作惡事亦祕密而作。大王!此等無戒之沙門比無戒之在家勝十德。

何等依十事施更清淨。由於著無罪之鎧而令施清淨。由於與仙人交,持剃頭之相而令施清淨。由於入僧之集會而令施清淨。由於婦依佛法僧而令施清淨。由於住精勤之住屋而令施清淨。由於求勝者教之財而令施清淨。由於說示極勝之法而令施清淨。由於以法為洲、為趣、為依據而令施清淨。由於佛為最高是一向正直之見而令施清淨。由於持布薩而令施清淨。大王!依此等之十事而施更清淨。

大王!如即非行,無戒之沙門亦令施者之施清淨。大王!如即為濁,水亦除泥、濘、塵埃。大王!如即非行,無戒之沙門亦令施者之施清淨。大王!又如即煮沸,湯亦消除炎炎之大火聚。大王!如即非行,無戒之沙門亦令施者之施清淨。大王!又如即食物無味,亦除空腹、衰弱。大王!如即非行,無戒之沙門亦令施者之施清淨。大王!於最勝寄與、中部之施分別之答,依天中天而如是說:

若具戒心淨信相信業果之大正得施諸無戒施依施者清淨[9]

「希有哉,尊者那先!未曾有哉,尊者那先!卿以譬喻及理由令予明所問之一切,令聽聞甘之甘露〔法〕。尊者譬如廚師或廚師之徒弟得許多之肉,以各種之助味調理,供於王。尊者那先!卿以譬喻及理由令予明所問之一切,令聽聞甘之甘露〔法〕。」

第五 水之命、靈之問

「尊者那先!此水於火中變熱之時,產生咻咻種種聲音。尊者那先!水是生物耶?生起遊戲之聲音耶?或對他物生苦痛之音耶?」

「大王!水非生物,水無命、無靈。大王!然,由於火熱力大,水生咻咻種種之聲音。」

「尊者那先!此處有一部外學言:『水是生物。』以冷水退卻而熱水,令變異而食。彼等批評責難、輕蔑卿等言:『諸釋子沙門害一根之生物。』除、離、除去彼等之批評責難、輕蔑。」

「大王!水非生物。大王!水無命、無靈。大王!然,由於火熱力大,水生咻咻種種之聲音。大王!譬如在窪、池、小河、沼、湖、洞、穴、泉、低地、蓮池之水,由於風與太陽之熱力大而晒乾、涸渴。然,其狀態,水產生咻咻種種之聲音耶?」

「否,尊者!」

「大王!若水是生物,其狀態亦生聲音。大王!依此理由而知『水無命、無靈。由於火熱力大,水生咻咻種種之聲音』。

大王!又『水無命、無靈。由於火熱力大,水生咻咻種種之聲音』。更聽聞其以上之理由。大王!水與米混合,入容器而蓋,未置於爐灶之時,其時水生聲音耶?」

「否,尊者!不動,靜止。」

「大王!然,入容器之水,燃燒其火而置爐灶上,其時水不動,靜止耶?」

「否,尊者,動、震動、動搖、旋回、起波、行上、下、四方四維、上昇、漲、為泡之華[10]鬘。」

「大王!何故,自然之水不動,靜止耶?何故,點火之水動、震動、動搖、旋轉、生波、行於上、下、四方四維,為泡之華鬘耶?」

「尊者!自然之水不動,然點火之水由於火熱力大,生咻咻種種之聲音。」

「大王!依此理由,亦知『水無命、無靈。由於火熱力大,水生聲音』。

大王!又『水無命、無靈。由於火熱力大,水生聲音』,更聽聞其以上之理由。大王!水入於各家水桶,而蓋耶?」

「然,尊者!」

「大王!其水動、震動、動搖、旋轉、生波、行於上、下、四方四維、上昇、漲、為泡之華鬘耶?」

「否,尊者!入水桶,其自然之水不動。」

「大王!卿曾聽聞耶?言:『大海之水動、動搖、振動、旋轉、生波、行於上、下、四方四維、上昇、漲、為泡之華鬘、奔騰,打上岸,生種種之聲音。』」

「然,尊者!予曾聽聞過,曾看見過。大海之水百肘或二百肘皆向空中奔騰。」

「大王!何故,入水桶之水不動,不生聲音耶?何故,大海之水動、生聲音耶?」

「尊者!由於風力大,大海之水動,生聲音。入水桶,何物亦不能打之水不動,不生聲音。」

「大王!譬如由於風力大,大海之水動,生聲音。由於火熱力大,水生聲音。

大王!人人善以乾牛皮張大鼓皮耶?」

「然,尊者!」

「大王!大鼓有命耶?有靈耶?」

「無,尊者!」

「大王!然者,何故大鼓生聲音耶?」

「尊者!由於女子或男子適當之力。」

「大王!譬如由於女子或男子適當之力,大鼓由於火熱力之大,水由火熱力大水生聲音。大王!即依此理由,『水亦無命,無靈。由於火熱力大,水生聲音』。

大王!又可應問於卿,如是此問為善抉擇。大王!即以任何之容器,水加熱之時,生聲音耶?或以某種之容器,水加熱時,生聲音耶?」

「尊者!即以任何之容器,水加熱時,非生聲音,以某種之容器,水加熱時,生聲音。」

「大王!然者,卿之說應捨,卿歸於我之境域。水無命、無靈。大王!若以任何之容器,水加熱之時,生聲音者,所言[11]『水是生物』是正。大王!『生聲音者,不生聲音者』水非是二類。若水為生物,則體軀肥滿巨象之發情,以鼻吸水,注入於口,入胃之時,其水於象之齒間,壓迫之時。又堆積重物,滿載數百千之物,百肘之大船航行於大海,船壓迫其水之時生聲音。又身長數百由旬巨大之魚、帝[12]麑、帝麑伽羅、帝麑羅頻伽羅潛入大海正中央,以大海為家而棲,吞入大潮流,吐出,水於其齒間,或於胃中壓迫之時生聲音。大王!然,如是壓迫於巨大之能壓者,水無生聲音故,亦言:『水無命、無靈。』如是請憶持。」

「善哉,尊者那先!所論之問以適切之分別而理解。尊者那先!譬如極高價之寶珠,入於巧妙、善巧、習熟寶石師之手,得高評、賞讚、歎稱;真珠寶入於真珠師之手;寶衣入於衣服師之手;赤旃檀香入於香師之手,得高評、賞讚、歎稱。尊者那先!如是,所論之問以適切之分別而理解。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六 世有無之問

「尊者那先!世有諸佛,有諸辟支佛,有如來之諸聲聞,有諸轉輪聖王,有諸地方王,有諸人天,有諸富者,有諸貧者,有諸幸福者,有諸不幸者,有現男子之女相,有現女子之男相,有善行、惡行之業,有受善惡業報之諸有情,世有卵生、胎生、濕生、化生之諸有情,有無足、兩足、四足、多足之諸有情,世有夜叉、羅剎、鳩槃荼、阿修羅、陀那婆、犍闥婆、餓鬼、食人鬼,有緊那羅、摩睺羅伽、龍、金翅鳥、魔術師、持明咒者,有象、馬、牡牛、水牛、駱駝、驢馬、山羊、羊、鹿、豚、獅子、虎、彪、熊、狼、鬣狗、犬、野干,有多種之鳥,有金、銀、真珠、摩尼、螺貝、寶石、珊瑚、赤珠、瑪瑙、琉璃、金剛、水晶、鐵、銅鑛、銀鑛[13]、青銅鑛,亞麻、絹、木棉、麻、大麻、褐,有米、粳、麥、稷、稗、荳、小麥、[14]綠荳、胡麻、豌豆,有根香、幹香、薄皮香、皮香、葉香、花香、果香、一切香,有草、蔓草、灌木、樹、藥草、森、川、山、海、魚、龜,世有一切之物。尊者!若世有無之物對予語。」

「大王!此等之三者於世無。何等為三?盡管有思有、無思有,無老死於世無,諸行之常性是無,於第一義靈[15]不可得。大王!此等之三者於世無。」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七 阿羅漢之念忘失之問

「尊者那先!阿羅漢有念忘失耶?」

「大王!阿羅漢離念忘失。阿羅漢無念忘失。」

「復阿羅漢有作犯耶?」

「然,大王!」

「於如何之事耶?」

「大王!於思房[16]之建立、媒介[17]、非時之時[18],不思於所招待[19],非殘〔食〕於思為殘〔食〕[20]。」

「尊者那先!卿等言:『作犯者依二因而犯。依不恭敬或依不知而作。』尊者!阿羅漢作犯,是於阿羅漢有不恭敬耶?」

「否,大王!」

「尊者那先!若阿羅漢作犯,而無對阿羅漢不恭敬,然者,阿羅漢有念忘失耶?」

「大王!阿羅漢無念忘失。然,阿羅漢作犯。」

「尊者!然者,以此理由令予理解。其理由者如何。」

「大王!有此等之二煩惱,世間罪與制定罪。何等是世間罪?是十不善業道。言此為世間罪。何者是制定罪?於在家者不為罪,沙門者於世有不適、不宜。於此,世尊為諸弟子制定終生不可犯之學處。大王!非時食於世間不為罪,於勝者之教是有罪。大王!害植物於世間不為罪,於勝者之教是有罪。水中笑戲於世間不為罪,於勝者之教是有罪。大王!如以上於勝者之教是有罪。言此為制定罪。世間罪之煩惱漏盡者(阿羅漢)不可能犯,制定罪之煩惱於不知而犯。大王!於一部分之阿羅漢,知一切為非境,於彼無知一切之力。大王!男女之名與姓,阿羅漢皆不知,地上之路亦不知。大王!一部分之阿羅漢知解脫,六通之阿羅漢知自己之境。大王!唯一切知之如來知一切。」

「善哉,尊者那先!彼然,予如是認受。」

第八 涅槃存在之問

「尊者那先!世有業所生者,世有因所生者,世有時節所生者。世有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者,則語予。」

「大王!於世,此等二者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何等為二?大王!虛空是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大王!涅槃是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大王!此等二者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

「尊者那先!勿污勝者之言,不知勿回答其問。」

「大王!我言何耶?卿對我如是言耶?『尊者那先!勿污勝者之言,不知勿回答其問。』」

「尊者那先!『虛空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唯言如是為宜。然,尊者那先!世尊以幾百之方法對諸弟子說至涅槃作證之道。然,卿如是言:『涅槃非因生。』」

「大王!世尊以幾百之方法對諸弟子說至涅槃作證之道是真。然,不說涅槃生起之因。」

「尊者那先!予於此自闇,更入黑闇;由林,更入深林;由稠林,更入密稠林。即『至涅槃作證之因是有,然而其法(涅槃)生起之因是無』。尊者那先!若有涅槃作證之因,則涅槃生起之因亦可期待。尊者那先!譬如於子有父,依其理,於父亦期待父。譬如於門弟有師,依其理,於師亦期待師。譬如於幼芽有種子,依其理,於種子亦期待種子。尊者那先!與彼同,若有涅槃作證之因,依其理,亦期待涅槃生起之因。譬如樹木與蔓草有頂,依其理,中亦有,根亦有。大王!若有涅槃作證之因,依其理,亦期待涅槃生起之因。」

「大王!涅槃非生起者,故涅槃生起之因不能說。」

「尊者那先!示其理由,以理由令予理解。即予知『涅槃作證之因是有,涅槃生起之因是無』。」

「大王!然者,恭敬而傾耳,善聽聞,我當說其事由。大王!人依生來之力,得由此處到山王雪山耶?」

「然,尊者!」

「大王!又,其人依生來之力,得以山王雪山持來此處耶?」

「否,尊者!」

「大王!如是,得說至涅槃作證之道,不得示涅槃生起之因。大王!人依生來之力,以船渡大海,得行於彼岸耶?」

「然,尊者!」

「大王!其人依生來之力,得以大海之彼岸持來此處耶?」

「否,尊者!」

「大王!如是,得說至涅槃作證之道,不得示涅槃生起之因。何故耶?以法(涅槃)是無為故。」

「尊者那先!涅槃是無為耶?」

「然,大王!涅槃是無為。依何物亦不能造。大王!不可說涅槃已生、未生、當生、過去、未來、現在、是眼所識、耳所識、鼻所識、舌所識、身所識。」

「尊者那先!若涅槃非已生、非未生、非當生、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非眼所識、非耳所識、非鼻所識、非舌所識、非身所識者。尊者那先!然者,卿示涅槃之不存在。涅槃是不存在。」

「大王!涅槃是存在。涅槃是意所識。依清淨[21]、寂靜、殊妙、端直、無蓋、不染污之意而行正道之聖弟子見涅槃。」

「尊者!其涅槃是何樣之物耶?以比喻可明白之。其存在依比喻可明耶?以理由令予理解。」

「大王!名風之物存在耶?」

「然,尊者!」

「大王!示風之容狀是微、大、長、短耶?」

「尊者那先!風不能示,風以手不能捕捉,又無法觸摩。然,其風存在。」

「大王!若風不能示,然者,風不存在。」

「尊者那先!予知,風是存在。此是予所確信。然,予不能示風。」

「大王!與彼同,涅槃是存在。然,不能示涅槃之容狀。」

「善哉,尊者那先!以善示比喻,善明理由,彼然,予如是認受,『涅槃是存在』。」

第九 業生非業生之問

「尊者那先!其中,何者是業生,何者是因生,何者是時節生,何者是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

「大王!有情之有思一切是業生。火、一切種子生者是因生。地、山、水、風,此等一切是時節生。虛空、涅槃,此二者乃非業生,非因生,非時節生。大王!不可言:『涅槃是業生,或因生,或時節生,或已生,或未生,或當生,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眼所識,或耳所識,或鼻所識,或舌為識,或身所識。』大王!涅槃是意所識,彼正行道之聖弟子依清淨智而見。」

「尊者那先!最勝極勝之眾主近於卿,問者快決擇,無惑,決定,猶豫已斷。」

校勘註

  1. 【南傳】底本及羅馬字本為 rakkhanabhayā 德譯改為 bhāva。今從德譯。
  2. 【南傳】pāpakā 應改為 pākatā(里斯.蕾維慈巴英辭典 pakata 之項參照)。
  3. 【CBETA】馥【CB】,複【南傳】
  4. 【CBETA】馥【CB】,複【南傳】
  5. 【CBETA】馥【CB】,複【南傳】
  6. 【CBETA】栴【CB】,梅【南傳】
  7. 【南傳】前卷七二頁參照。
  8. 【CBETA】J. no. 470 kālingabodhi-jātaka 參照。於本生經唯有迦陵誐王而無沙摩哥蘭若之名。(CBETA 按:漢譯南傳大藏經此頁中缺相對應之註標[01],今於此處加上[01]之註標。)【南傳】J. no. 470 kālingabodhi-jātaka 參照。於本生經唯有迦陵誐王而無沙摩哥蘭若之名。
  9. 【南傳】M. no. 142 Dakkhiṇāvibhanga-sutta V. 1。
  10. 【CBETA】鬘【CB】,蔓【南傳】
  11. 【CBETA】底本 Vuttaṁ 依羅馬字本改為 Vattuṁ(CBETA 按:漢譯南傳大藏經此頁中缺相對應之註標[01],今於此處加上[01]之註標。)【南傳】底本 Vuttaṁ 依羅馬字本改為 Vattuṁ
  12. 【CBETA】麑【CB】,魔【南傳】
  13. 【南傳】rajataloha 羅馬字本為 vaṭṭaloha。
  14. 【CBETA】綠【CB】,緣【南傳】
  15. 【南傳】sattūpaladdhi natthi satta 而用 jīva, puggala,指實體之靈魂。
  16. 【南傳】僧殘第六參照。
  17. 【南傳】僧殘第五參照。
  18. 【南傳】波逸提第三十七參照。
  19. 【南傳】波逸提第四十六參照。
  20. 【南傳】波逸提第三十五參照。
  21. 【南傳】santena 羅馬字本無。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漢譯南傳大藏經(元亨寺版)》N0031《彌蘭王問經》,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