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覺竹峰續禪師語錄卷第三
住雪寶頂雪山禪寺。受松潘鎮臺周大護法，期主周四護法，率闔鎮文武縉紳士庶人等公啟，請住雪山禪院。
山門。「萬古叢林勝境，十方廣大法門，續頭陀到來，信步直入。要且住，拄杖放伊不過。」遂敲門三下，便入。
韋馱。「不違本誓，現將軍身，十方感化，雪嶺中興。」
佛殿。「老瞿曇，雄身遍剎；續上座，遍剎雄身。」以臥具拂一拂，云：「世事但將公道斷，夜深燈月兩相宜。」
據室。「魔宮虎穴，劍樹刀林，山僧於此開單展缽，點人天之正眼，斷衲子之命根，且道利害在甚麼處？」震威一喝，云：「頂門著錐。」
開爐，上堂。指座云：「三世諸佛向這裏轉大法輪，歷代祖師向這裏傳持祖道。山僧到來又作麼生？」喝一喝云：「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便登。
拈香，云：「此瓣香，根深幹老，歲古時新，不作窮年凋卸，豈隨空劫變遷？信手拈來，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帝基永固，佛日長明。」再拈，云：「此瓣香，朕兆未生，身光托於虛映；遍界靈明，體妙絕於蹁躚。拈向爐中，恭祝鎮臺周大護法、期主四護法及闔鎮文武、縉紳士庶，伏願永作皇家柱石，同明般若正因。」次拈香，云：「此瓣香，自昭覺爐頭識得，懷來數十餘年不曾動著一毫，今對人天眾前，豈敢被蓋囊藏？此是第三回拈出，供養成都府威鳳山昭覺堂上傳臨濟正宗第三十三世本師佛冤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1]斂衣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山僧粗糙不會禪，憑拈白棒打人天，眾中若有英伶客，出眾分明試道看。有麼？有麼？」問：「十方坐斷，大地平沉，和尚今日開堂，且道承誰恩力？」師云：「光映大千遮不住，更無毫髮影追尋。」進云：「靈山單傳直指，曹溪嫡嗣正音，今開人天正眼，將何佛法示人？」師卓拄杖，云：「只有這個。」進云：「十方無影相，三界絕形蹤，不墮往來機，不住中間意。且道在甚麼處？」師云：「闍黎腳跟下薦取。」問：「法鼓頻撾，大眾臨筵，結制陞堂即不問，祗如三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不為人。』且道意旨如何？」師云：「恰。」進云：「興化道：『我逢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曲。」進云：「即今逢人即出，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進云：「那裏是為人處？」師云：「一棒一條痕。」進云：「恁麼則太白門庭從此播，滹陀法道又重興。」師云：「荊山須隱玉，幾個遇良知？」問：「岑樓殿閣沖霄漢，承誰恩力？」師云：「與汝道破了也。」進云：「法席重新光八表，儼然兜率一重天。」師云：「眼花不少。」進云：「峰頭不用栽荊棘，也要門前壯可觀。」師卓拄杖云：「少這個不得。」問：「懸崖應瑞麗法筵，十方龍象共交參，爐鞴弘開即不問，三玄三要請師宣。如何是第一玄？」師云：「須彌頂上撐鐵船。」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泥牛吞卻玉欄杆。」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云：「伸手摘下月一團。」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燈籠露柱解𨁝跳。」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頭寒戴暖帽。」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身寒向誰告？」進云：「三玄三要蒙師指，正令全提是若何？」師云：「令不虛行。」乃云：「雪嶺巍峨迥碧天，到來佛祖也顢頇，憑拈拄杖撐宇宙，搞落天邊月一團。所以道：『法不孤啟，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作麼生是遇緣即應底事？」以手作拍，云：「孤掌不浪鳴，兩手鳴摑摑。賴我大護法周鎮臺及闔鎮文武縉紳、兵民士庶不昧靈山咐囑，開建雪山聖境，寶殿輝煌，林巒毓秀，落成勝舉，敦請山僧主持法席。既到這裏，只得揚下鈯斧子、脫卻破草鞋，於斯建立天童宗旨，闡揚昭覺門庭，現大人境界，不被諸方檢點。且道：作麼生是大人境界？莫是登寶王座大闡宗風麼？莫是喝佛罵祖、說黃道黑麼？莫是闡臨濟之大道、破野狐之窠窟麼？莫是大開爐鞴、斷衲子之命根麼？恁麼、不恁麼總沒交涉，畢竟作麼生得？」卓拄杖，云：「自從舞得三台後，拍拍元來總是歌。」舉：「雙桂師祖上堂云：『破山喫了曹山酒，醉得通身都是口，瞎禿光兒罵上天，又拈白棒打顛狗。』真續今日有一偈，也要諸人著些精彩，摸著雪山腸肚：竹峰喫了破山酒，西來祖意懶出口，七尺烏藤任縱橫，何須更喚子湖狗？大眾！若向這裏薦得，許汝諸人相會破祖則易，要會雪山老漢則難。」復結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受門人洪轉通智上堂。「一聲寒雁度中天，驚起迷人著眼看，識得根原歸去也，何須陸地浪滔天？伶俐衲僧向這裏進一步，則紅爐飛片雪；退一步，則失卻手中珠。到這裏，不顧危亡，放下身心，向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威音那邊那邊更那邊，看是個甚麼乾屎橛臭來臭去，臭到大安樂境界，方許少分相應。脫或依稀，猶欠粥飯氣在。今日或有人問昭覺：『是甚麼乾屎橛臭？』對他道：『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松漳陳護法率紳衿士庶入山營齋，請上堂。師以拄杖卓一卓，云：「登寶王座，行摩竭令，發一言雷轟電掃；用臨濟喝，拈德山棒，吐一語塞滿乾坤。使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到來，截舌有分。且道續上座有甚麼長處，便用恁麼說話？」顧眾云：「雕弓[2]已掛狼煙息，萬國來朝賀太平。」
謝期主周鎮臺，上堂。舉：「東坡學士訪佛印禪師，纔進方丈，印云：『此間無坐處。』坡云：『借師四大作禪床。』印云：『老僧有一問，道得即坐，道不得即輸腰間玉帶。』坡即解帶至案，云：『請問。』印云：『老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汝向甚麼處坐？』坡無語。印召侍者：『留下玉帶，永鎮山門。』」師云：「東坡秪知錐頭利，未見鑿頭方。佛印恁麼問，也是眼空四海，未免笑煞傍觀。檢點將來，兩家干戈不息。何似鎮臺大護法為法心懃，開闢岷山，維新樓閣，莊嚴佛像，弘開期會，功果圓成？今日戎車幸臨，山僧交以道、接以禮，不動干戈而名揚四海，不垂一問而澤沛殊方。且道：與東坡是同？是別？雲佩遠山千點翠，水和明月一天秋。」
解制，上堂。「安禪結制，上古遺風，暑往寒來，四時遷變。」驀拈拄杖，云：「這個木上座也無解結，豈屬變遷？動靜一如，理事無礙，猶如明鏡當臺，光耀萬象，天不能蓋，地不能載，無古無今，縱橫無礙，無非本有風光。諸人若向這裏會得，何必南嶽天台觀山翫水、覽勝登奇？人人腳跟下各有一段光明，何不直下會去？還委悉麼？脫或未然，山僧今日不惜眉毛，全借拄杖子與諸人通個消息去也。」遂攛下拄杖，云：「切忌動著。咦！」
常鳳吳居士率眾商等辦齋，請上堂。舉：「石鞏和尚昔為獵人，因逐鹿從馬祖庵前過，祖乃逆之，師遂問：『還見鹿過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獵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幾個？』曰：『一箭射一個。』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一箭射幾個？』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生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直是無下手處。』祖曰：『這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師擲下弓箭，投祖出家。」師云：「馬祖被石鞏惑，石鞏被馬祖惑，續上座檢點將來，各打三十棒。因甚如此？選佛若無如是眼，宗風那得到於今？」卓拄杖，下座。
住古松西岷山敕賜玅覺崇善禪院。為敕封崇善深教大國師智中一天和尚設供，上堂。「一乘演唱，法界該羅；萬德圓融，捲舒自在。至道本祗唯心，[3]入門便知方寸。先明落處，漸履玄微。恒河沙數諸佛深觀議諦，微塵剎億眾生洞徹靈明。若神珠頓含眾寶，猶帝網交映千光。廓爾煙消，倏如羽化；捲舒互收，一任剖判。是我一天老和尚於此中興法王，正令紹繼聖種。不肖遠孫真續雉染於此，忝作裔苗，不敢格外生枝，冒玷祖庭。續上座則不然，有條攀條，無條攀例。今向人天眾前略開爪縫，展新條令，舉吾祖翁三百餘年未了公案。」拈拂子，召眾，云：「如何是未了公案？咄！東卜西卜。」
松潘鎮高護法請上堂。「岷山鐘秀，瑞產靈芝，兆三百年不墜之玄裔，振中外末法之頹綱，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岷峰頂上直釣獰龍，崇善堂前權衡百軸，空拳赤手出祖庭而入祖院，鈯斧芒鞋去縛纏而住縛纏。敢問大眾：出入無礙、去住自由，是甚麼人履薦？」卓拄杖：「咄！咄！」
中元，上堂。「十五日[4]已前，西岷秋色晚。十五日[5]已後，金蓬瑞日長。正當十五日，天晴[6]佳氣盛，世泰兆民安。且道還有奇特也未？」顧眾云：「家無異怪，不貼鍾馗。」
住古松西龍山敕賜大悲禪院。浴佛，上堂。拈香云：「者瓣香，歷歷明明，包天裹地，爇向爐中，專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齊年，太子千秋，滿朝文武、闔國公卿欽願澍[7]甘霖，普潤蒼生若莫邪，肅清天地，中外寧謐，海晏河清。此瓣香，奮志亡軀苦琢成，遼天縮地決忠真，沙盆從茲堪盛受，大起曹源一派馨。熱向爐中供[8]養，敕封崇善演教大國師智中一天和尚歷代覺靈，惟願常寂光中運悲智心，微塵剎裏轉大法輪。此瓣香，權中外之樞機，稟華夏之徽猷，恭祝闔鎮文武、諸大護法、紳矜士庶、現前大眾，惟願柱石宗門，邊邦寧靖。」[9]斂衣敷座。問：「毒鼓當軒，誰人聚將？」師云：「中軍寶帳豎黃旗。」進云：「假饒三頭六臂、鐵眼銅睛底人到來，以何判驗？」師云：「王令不行先斬首，大機一發聖賢悲。」進云：「還有方便也無？」師云：「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問：「昔日國師於此為國開堂，和尚今日陞座說法，且道相去多少？」師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進云：「還有奇特也無？」師云：「臭天臭地。」乃云：「虛空掘洞，好肉剜瘡，無位真人在蟭螟眼裏安營扎寨、動地放光，處處逞驢唇馬嘴、說黃道黑，與人眼裏添釘、腦後著楔。續上座到來，直教風行草偃、電捲星飛，使人人頭頂青天、個個腳踏實地，佛來、祖來飽與一頓。因甚明眼人前三尺暗？對他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波斯搬出夜明珠，蚌蛤心肝莫秤稱。』一任眉橫眼上、耳搭腮邊，我這裏拄杖子望空啟告：『善哉！善哉！』」復舉：「中國師訪楚山呈悟繇，山曰：『如何是無字意？』師曰：『出匣吹毛劍，寒光射斗牛。』山曰：『趙州因甚道無？』師曰：『波斯嚼冰雪，不覺齒牙寒。』山曰：『拈過有無，如何湊泊？』師曰：『夜深誰把手，同共御街遊。』山曰：『向上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秋夜家家月，春來處處花，一雙明白眼，何處撒塵沙？』山曰：『善哉！』」師云：「撿點將來，二大老也是陸地興波，自揚家醜。續上座則不然，向無中生有，敬為一頌：陸地興波不即留，畫蛇添腳乍來頭，吹毛寶劍憑拈舉，凜凜寒光射斗牛。」
開闢古松西崇山無量禪寺工竣，上堂。拈香，云：「此瓣香，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拈起則彌六合，放下則藏於密。爇向爐中，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金輪永固，帝德崇高。」再拈，云：「此瓣香，欽承佐助，共沐仁恩。爇向爐中，恭祝本省文武諸大護法永作擎天玉柱，常為架海金梁。」次拈，云：「此瓣香，恩同天地，德邁羲黃。爇向爐中，供養現住昭覺堂上佛冤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10]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乃云：「撥草當風數十年，灰頭土面被人嫌，吾儕不是間狼藉，平地孤堆接半天。古人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大似蓮花出水，開放新鮮。諸大老於潔白地上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誘引再來，依他古人樣子行去。續頭陀依本據今，於平地上擁殿飛樓，翬飛鳥革，不數年而功圓告竣，落成勝概。山僧不惜唇皮，登曲彔床，與古松立個潑天門戶，八字打開，亦任後人於其中間行住坐臥，建立佛祖最上一乘，廣化眾生之標榜也。且道結角羅紋一句作麼生道？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
上堂。「古佛心宗，皎皎月印寒潭；祖師巴鼻，歷歷春回大地。舉起逼塞虛空，放下纖塵不立。風生古殿，萬像森羅齊合掌；月轉回廊，十方世界盡承恩。栽兔角於腮邊，無中生有；刮龜毛於腦後，摝影撈蹤。頭頭展佛祖家風，物物彰人天正令。」卓拄杖，震威一喝，云：「舌翻霹靂談千古，心括虛空悟一乘。」
彭縣鳳凰山法藏寺掃塔，上堂。「丹鳳啣書向紫宸，綸音敕下九重城。真詮法社灰[11]已矣，幸托吾皇復鼎新。昔敕封崇善演教大國師一天老人，於松州上院大悲崇善禪寺首唱巴歌，為國誘民。復於此山中興下院，屢授宸恩，沃懇田林。二百餘載，敕誥宸章，寶器雲興。忽值獻逆，盡成灰燼。幸蒙皇清一統，佛日重輝，紺殿瓊樓，亦如舊置。不肖於昭覺建立悟祖門庭，未獲諸睪堵波前敬謁尊慈。今日領眾來山，與吾祖翁打三百年未諳之口鼓，斬十二代未了之葛藤。且道諸人還信得及麼？不妨試出證據。脫或沉思，隨續上座塔前剖露分明。」
至塔前，以兩手拍云：「孤掌不浪鳴，一鳴鳴摑摑。所以古德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是則是也，要兩得相稱。」遂爇香云：「世事但將公道斷，月輪難較量包虛。」便拜。松鎮右管沈護法請上堂。「登寶王座，演迦陵音，拈德山棒，行摩竭令，具如是韜略，展如是經綸，發一機雷轟電掃，吐一語塞滿乾坤，使天下衲僧到來截舌有分。且道續上座有甚長處？」顧眾云：「闌干雖共倚，山色不同觀。」
小參。「魚聲暫息板聲傳，看看紅日落西山，清風透腋微涼起，這個分明不隱瞞。」拈拄杖，云：「大眾會麼？祗如不會，還是大眾瞞山僧？山僧瞞大眾？若謂山僧瞞大眾，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若謂大眾瞞山僧，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且道：還有不受瞞憨者麼？」卓拄杖，云：「把手牽人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
結制，小參。「三朝一七必定見個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驀呈拄杖，云：「見麼？若薦得，便知腳跟下一段光明掀天鑑地、耀古騰今；脫或未然，不妨山僧與眾兄弟們下個註腳。昭覺結制始開籠，四方八表盡通紅，煆煉銅頭鐵額漢，直逼生蛇化毒龍，缽盂橫安一張口，束腰三道篾條[12]箍，問取祖師西來意，管教心空及第無。」
小參。「時臨長至一陽生，鼻孔寒露冷沉沉，分明舉似諸兄弟，切忌嚴霜浸煞人。有始無終，仰箭虛空；有終無始，東瓜碓嘴；有始有終，八面玲瓏；無始無終，野干摶空。薦得一句，生死事畢；薦得二句，不如不會；薦得三句，渾然天地；四句分明，撩起便行。此四句中，內有一句殺活全彰、照用同時，撿點得出，人天稽首、祖師攢眉；脫或未然，山僧拄杖略較些子。」顧眾云：「本是長江湊風冷，卻教露柱患頭風。」
小參。「嘴邊覓底終險，紙上來底是空；自心知解猶差，從他悟底曷是？除卻兩頭三處，作麼生是得也？到這裡，要實入大鞴爐頭煆煉一回，則知師姑原是女人，做這個消息不在言端語巧、華簇錦攢，以當了事巴鼻，豈知自瞞了也？昭覺門下總不恁麼，只教他肘後懸符、腦後見腮時來喫山僧痛棒始得。還委悉麼？咦！要定乾坤之正眼，除非足下有生涯。」
小參。「收豎起脊梁當下周，放挽著眉毛做一場，恰渾把身心齊放下，好衲被蒙頭不覺曉。收放本不禁閒忙，恰好凌空杪再操，昂然直到無生國，菡萏馨香遍九皋。於斯薦得，收放自由；脫或未然，恰好不好。畢竟如何？奮然揣著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
臬臺劉護法對靈小參。「擺脫情關疾便行，靈光獨露體常明，無生國裏香風馥，劫外瓊枝劫外春。」舉：「張無盡居士參長沙和尚，問：『弟子常看《千佛名經》，未審千佛居何國土？還來攝受也未？』沙云：『黃鶴樓前崔灝詩題後，還有人題也未？』士云：『不曾。』沙云：『得閒時題取一篇好。』山僧看來好似陸地興波，自揚家醜，所以古德云：『黃鶴樓前法戰時，百千諸佛豎降旗，問渠國土居何處？贏得多才一首詩。』山僧有一頌，今日是我劉公大護法靈輀將駕，特表衷腸：四大本來卻是空，時人切莫問西東，要知諸佛居何國？黃鶴樓前水不通。今日設有人問：『劉公大護法居何國土？』山僧只向他道：『遠望故園千古月，無心回顧正當頭。』」
哀子岳鐘（瑞琪）請為先慈對靈小參。以拄杖指靈柩，云：「林木含悲雉鳥啼，庭蘭玉砌草萋萋，金靈托質蓮池上，皓月依然照海西。所以道：處生死海，石女明劫外之機；踞涅槃岸，木人唱還鄉之曲。七情永脫，靜若澄潭；五障緣空，皎如寶月。說甚麼天堂地獄、六道四生，直下知歸，頓踰諸聖？於此會得，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共見今辰，歆薦皇清，誥封一品夫人岳母王太君，齊家治國，賢孝忠真，婺宿靈明，不遷不變，棄榮位而生淨土，捨煩惱以證菩提。王太君於斯薦得，即往南方無垢世界，座寶蓮花，偕娑竭羅龍女把手共行，一時成等正覺。脫或未然，山僧拄杖直下承當，捩轉向上關頭去也。若據向上關頭，千里結舌，慟念孝子岳鐘（瑞琪），人本乎母，物本乎天，哀哀慈母，生我劬勞，欲報深恩，昊天罔極。緬想音容，乞法資薦，敦請山僧祗就靈軒，登寶王座，轉法輪音，今對人天眾前不妨露個消息。」良久，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13]已，寂滅為樂。此是古人的，阿誰信得？」拈拄杖，卓云：「一回拈起一回新，子規啼破月三更，天明個個知端的，大道人人放腳行。」
結制，小參。舉：「古德云：『十五日以前，樹凋雲作葉；十五日以後，月滿兔兒肥；正當十五日，晴高天氣正，世泰兆民熙。』古人恁麼道，山僧則不然，十五日以前只是恁麼、十五日以後只是恁麼、正當十五日只是恁麼。拄杖子卻又不甘出來道：『雪山老漢恁麼道，也牽枝引蔓。若[14]己事未明，豎起脊梁、緊捏拳頭，朝參暮請，行不知行、坐不知坐，驀然撞著露柱，㘞地一聲，始知鼻孔原來向下垂，更不去向人門戶討。』諸兄弟！還信得及麼？」良久，云：「把手牽人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
中天節，小參。「大慧老人道：『今朝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猛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捶胸叫冤苦。』」師云：「大慧恁麼道，未免見神見鬼。山僧則不然，今朝五月五，天師騎艾虎，赤口上天去，百舌入地府。且道大慧的恰好？山僧的恰好？是定當看。」
小參。「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且道：如何是心空及第歸？」顧眾云：「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
小參。「文殊一日令善財採藥，曰：『是藥者採將來。』無風起浪。善財便觀大地無不是藥，即來白曰：『無有不是藥者。』眼底有觔。殊曰：『是藥者採將來。』文殊被善財惑。善財遂於地上拈一莖草度與文殊，全身擔荷。文殊接得，示眾曰：『此藥一能殺人、一能活人。』泥裏有[15]刺。」顧眾，云：「山僧恁麼道，還有優劣也無？休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小參。「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兩個惡口小家，各打二十棒。因甚麼如此？從前汗馬無人識，祗要重論蓋代功。」
松鎮周護法請為先慈李太君對靈小參。師以拄杖敲柩，云：「迥脫塵寰絕世緣，瞥然直上彩雲鸞，山僧頌出無生句，祗要諸人仔細看。若向這裏薦得，則塵國轉為佛國、福基翻為法基，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脫或未然，山僧從頭註破。恭惟李太君恩賜鳳誥、榮秩皇封，仁慈惻隱、惠淑洪深，便能福慧齊修，致使兵民共化。一旦賓天，敦請山僧舉揚不生不滅、無去無來之消息，老太君還會麼？若也未然，山僧一偈頌出：天荒地老恨難忘，愁聽子規鳴上方，欲得斜陽消息盡，奉攀玉輅駕慈航。」
中元，小參。「十五日以前，拄杖子望空啟告；十五日以後，拄杖子入海算沙。正當十五日，且道拄杖子有甚巴鼻？四生六道承恩力，八難三途出苦坵。」舉：「趙州問一婆子：『甚處去？』婆云：『偷趙州筍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便與一掌，州休去。」師云：「這婆子雖然好手，要知賊身[16]已露，趙州休去，總是個佛口蛇心。續上座撿點將來，也是一場懡㦬。噁！」
小參。「堂前靜板口喃喃，縱似牛皮也叫穿，珍重滿堂雲水客，古木也解說枯禪。」拈拂子，擊香几，云：「這死木頭道：『有些點掇向人耳孔裏出入。』大眾！於斯薦得，不妨聲色堆頭親見本來面目；脫或未能，山僧拄杖與諸人露個消息。」拈拄杖，擊空，云：「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啣笙井底吹。」拖拄杖，入方丈。
祭正宇沈叔父。「人之寄身於世也，以天地為逆旅，以光陰為過客，而浮生碌碌，春秋幾何？惟繼述有賢，丕顯其親，雖貧亦富，雖亡若存，榮封待誥，無忝所生。若吾叔也，忠厚傳芳，稟直持身，教育賢嗣，英略超群，才能邁眾，鳳闕摽名，勘匡戎伍，勝任邊城，於國有光，顯耀門庭。賢孫繼起，道術修明，展三略而鷹揚奮武，諳六韜而庠序增榮，承祧若此，夫復何憾？姪也叨侍猶子，未申裏忱，幸際靈輀兆駕，建闢[17]佳城，願假箬蒿而舒鬱，懷潛悽愴以淚淋。浴躬越宿，祝祭於庭，靈其不昧，來格來歆。」
祭慈母。「傷嗟慈母，恩同天地。為子不肖，痛裂五內。我生頑鈍，雀息鳩視。不拘庸俗，亦幸而寄。雖隨三寶，未出塵累。即就人緣，福田度世。悼推其因，何以至是。背[18]母慈顏，念追無極。方命東遊，志勵勇銳。力持雪山，酬此恩恤。身域於彼，心趨[19]母膝。豈不懷歸，料本不及。忽爾訃來，無任依戚。籲天不佑，胡不及[20]已。蒼天何苦，離我[21]母氏。今莫之為，中局徒潰。憶昔歸謁，迎門笑喜。堂見闐然，孤燈塵几。慈和粹溫，川流逝水。撫柩哀號，涕零血雨。盃酌爐香，區區全禮。天地有遷，此恨無極。」
師太塔前上供。「數年別祖[22]已西遊，今日重逢又聚頭。滴水虔申無限恨，一爐香徹海天秋。」瘞香云：「伏冀慈顏，光前裕後。」
本師老人三週，詣塔前上供。云：「古字山頭解打鼓，昭覺堂前唱吧歌，哩哩囉，吹毛用了疾須磨，大唐國裏曾饒舌，蟭螟口內瀉銀河，麒麟獨步丹霄外，優缽花發稚猶多。是則雖是，子不談父德，虎不食鵰殘，賴吾祖翁偕本師於風煙劫火之際，斬荊棘而中興祖域，建法幢而沙界流通，四十餘年一段光明被不肖一狀領過，不敢舉似諸人，今日向開口不得處聊申薄奠，敬酬木本，且道吾老人還來享祀也未？」遂爇檀片，云：「吾師不祿[23]已三週，幾度悲傷幾度愁，不肖塔前焚榾柮，一行鼻涕兩行流。」
君瑞沈守戎率男國卿請為誥封沈公正宇府君對靈小參。師以拄杖卓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我亦於中證，不惟觀世音。大眾向這裏薦得，則知我正宇老封君住世七十餘年，成家樂業，教子育孫，則生未曾生，雖滅何嘗滅？生滅本來空，全身光皎潔。即今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咦！了知去來皆虛幻，永證金剛不壞身。」
為得戒生慧和尚塔前上供。「昔侍老人巾，此見老人形，多年不相識，冷眼認不真。假饒認得真，又作麼生會？」遂炷香云：「相看投機處，青山覆白雲。」
定空師翁幀前上供。爇香云：「一片旃檀一滴泉，一聲洫淚一聲天，師翁曲鑑窮兒醜，佑我重輝智祖禪。恭惟師翁那伽證鑑。」
長至，小參。「日南一縷莫唐捐，嶺上梅花放鼻尖，君子不擇仁里厚，時人得得望高攀。九九三三三九九，拖拖扯扯入羊欄，兔角回紋分袂也，不知那裏是長安。咄！庚辰、戊[24]戌，準一百五十天。參。」下座。
本師冤老人塔前上供，小參。「萬年池畔培松竹，石子嶺頭韻古風，不是窮兒煨榾柮，白蓮潭底種芙蓉。此瓣香，拈則乾坤失色，爇則日月潛光，不肖於師資默契處信手拈來，供養昭覺第二代佛冤老和尚，惟願威鳳山頭豎赤幟於末運，白雲窩裏產鳳麟於斯時，奕葉垂蔭，枝繁派遠。」乃云：「萬年潭月印前溪，鳥喚猿啼寂寂悽，窣堵波前陳九拜，潛潛不覺十年西。今日法孫常胤於西山光相下院，得得歸祀吾師忌辰的一片栴檀，以表翁孫父子哀腸，想吾老人還來享祀也未？是則是也，要諸人著些精彩始得。」遂爇香，云：「九夏風清寒徹骨，百年痛根幾時休？吾師不棄兒孫醜，常寂光中運九籌。」便拜。
長至，小參。「冬日打鼓陞堂，牆壁瓦礫生光，放出日南一縷，山河大地回陽。饑餐新羅附子，渴飲蜀地生薑，君子不日成之，小人道發顛狂。一任閑神野鬼，到來絕跡潛藏，薦取碗底箸頭，大家公驗承當。且道承當個甚麼？」卓拄杖，咄云：「惟有松竹二友，年年傲雪凌霜。」下座。
為清逝節壽白老孺人對靈小參。「七日花神送子規，耄齡霜節越蓮池，倏然覷破浮生面，睹史陀天立聖基。恭惟老孺人坤秉乾運，德淑宏深，一旦跨鶴乘鸞，頓使風木含悲。若據此著，進前三步險，退後一番新，假饒人天釋梵有情無情出此不得。」遂豎起拂子，云：「還見麼？」擊香機，云：「還聞麼？若能見，若能聞，木雞抱子來天地，玉兔懷胎向紫宸，洗得一林霜雪淨，優游駕鶴向瑤京，玉轉珠回，覿體全彰之受用也。山僧不獲[25]已，以慰孝忱，指出末後一段光明。」豎拂子，云：「八十餘年同逝水，三千世界等浮雲，瑤階玉珮鳴仙樂，信步高登化樂城。據此公案，亦未平實商量。作人情會，虛空昨夜板齒脫落；作佛法會，戶戶門前剛把火，家家有路透長安。二據不涉，且道向甚麼處卜度？則知老孺人落處麼？咦！溪聲山色，鳥喚猿啼，這邊那邊，亦任著綴。」
岳阿哥為母辭陽，請說送靈小參。師云：「幕府聲慘，終天之恨難酬；繐帳風寒，罔極之恩莫報。若據佛法相會，撒手那邊千聖外，謾道流涕通滿眼，牧機盡知音。雖然如是，也須驗過分明。」豎拂子，云：「處處門前剛把火，家家有路透長安，梨花香處分明薦，莫道靈雲話別傳。步步蓮花藏，處處極樂邦，一念超今古，全體遍十方。楊太君不涉途程一句作麼生去？虛空玉輅下瑤池，直下相逢分外奇，柱杖頭邊親薦得，坦然大道任驅馳。楊太君且道：路頭向甚麼？」拈拂打圓○，云：「默直去。」
指路，小參。「柱杖芒鞋詣宮牆，資薦金靈達帝鄉，挨落珊瑚枝上月，洗清大地一天霜。楊太君到這裏，有國可治，有家可齊，有子可教，有孫可育，還有生死可了麼？其或未然，恭惟楊太君莊周夢熟，駕返瑤京，仙樂迎空，韻徹森羅，萬象當下了明，自性一齊合和，拍道戢坤樞於未兆，藏冥運於蓮邦，一段英聲激揚今古，乃老太君玉轉珠回、覿體全彰之受用也。山僧不獲[26]已，以慰孝誠，指出老太君末後一段光明。」豎拂子，云：「青鸞高駕步瑤京，柱國家聲啟後昆，玉偈親拈陳露布，無生國裏現金身。」
為清涼三峨和尚對靈小參。「疏鐘泣淚出雲堂，月影空林轉上方，即今便為真極樂，乾坤大地一臺芒。恭惟清涼堂上傳天童第五世上三下峨大和尚，竿木隨身，坐斷三峽錦水；逢場作戲，活埋萬里雲煙。十字街頭垂手，三惡道中橫身。有時把住，截兔角於腮邊；有時放行，括龜毛於肘後。幼年承悲願海，隨吾師翁丈老人重闢昭覺中興祖域；壯年侍法叔浪和尚住持法席，執侍巾瓶；暮年於北隅青天鎮金華寺以栖老焉，有嗣法門人照昇請就清涼養終。此是我法兄七十餘年一段光明，今日被昭覺拂子頭一一註破。且道諸大眾還信得及麼？昭覺則不然，代老法兄打口鼓去。七十餘年住世間，麤拳白棒接人天，今朝撒手還家去，喜殺龍潭老德山。」下座。
長至，小參。「仲月打鼓陞堂，牆壁瓦礫生光，兩雙芒鞋似虎，七尺烏藤如狼，一任佛來祖來，到此截舌浮芒，薦取珠衣下事，盡在日用尋常。」卓拄杖，顧云：「有甚憑據？一陽來隴頭，春信寄寒梅。」下座。
為西逝皇清誥授鎮遠將軍光祿大夫贊之李大護法禫服對靈小參。「夜月照人寒徹骨，松風羅面鼻頭疼，鏗鏘寶劍盡塵封，柱國家聲萬古騰。恭惟大護法威震中外，德被寰區，佐王師於百代，奠河山於千秋，現將軍身而福國祐民，體聖人心而欽承治化，名昭日月，功參天地，標精忠於銅柱，躋壽域於春臺，柱石金湯，天心仁愛，不意流光冉冉，石火沉沉，寂爾賓天，五內分裂，屆今易吉之辰，人子亨時，等痛維罔極，緬想音容，敬延梵侶，披閱琅函，敦請山僧舉揚般若。大護法！這一段光明盡在山僧拂子頭上，耀古騰今，大護法還見麼？若見，不勞拈搥豎拂，搖唇鼓舌；脫或未然，聽取下面註腳。」豎拂，云：「拭杖芒鞋打口鼓，昭覺一曲原無譜，怎似將軍拍調高？等閑韻出千山舞。南洲為琴，虛空為鼓，拍拍相應，聲聲相助，白雪陽春歸去來，蓼莪聲裏從頭數，箇中消息孰知音？五桂庭前泣血枯。」
對靈小參。云：「就道高登選佛場，人天魔佛絕商量，爐頭片雪分玄要，直下分明這點光。恭惟皇清誥授上壽柱國榮祿大夫岳大護法金靈，龍樓標百代之功勳，鳳閣註千年之忠孝。不意流水[27]已夕，劍閣生塵，一旦賓天，俄臨窀穸。不昧鷲嶺真機，示宰官而宣行王化，山僧現宰官身而為說法。」驀拈拂子打⊙云：「大護法還薦麼？若見，一超直入如來地，好向如來行處行；若也未然，山僧拂子頭與大護法露出個[雨/漸/耳]去。啣轡馬，三腳驢，黃金甲，福田衣，翻來復去到幾時？山僧不昧靈山托，相送將軍入化城。北廓居山十里餘，忽然訃至卒王師。山僧五內俱摧裂，惟有山河草木知。大護法，自良知，歸去來兮有誰知？十字街頭打口鼓，華陽城裏韻無生。風旛不是閑家具，收拾添綸上鉤時。平田路默直去。」振杖云：「收得當天明月在，五湖煙浪有誰爭？」
對靈小參。云：「芒鞋拭杖詣錦江，資薦金靈返帝鄉，葉落林悲真實現，再來佛種萬年香。恭惟清逝八阿哥，諱玉麟。金聲振地，凜凜朔風吹大夜；玉轉珠迴，哀哀生育返瑤京。一彈指頃，受百萬億尊貴；一剎那間，享無量無邊福祿。亦任這邊那畔撩起便行。今以童男身得度，山僧即現童男身為汝說法。今值遷化之辰，山僧不惜眉毛，對靈柩前舉金剛不壞之真詮，說無生不滅之佛事。還委悉麼？」遂舉火炬打圓相，云：「白玉[28]麈中真佛現，紅蓮花裏露全身。」
聖制日，值高太丈老人誕辰，塔前上供，小參。「者瓣香在搬磚運瓦、汲水挑柴、拖犁拽耙、霜衣雪甲、糞草堆頭處拾來，爇向爐中，供養清昭覺開山第一代上丈下雪老和尚。恭惟老人層識得一十五夏契，盡依本據令，即今這邊二百四十花、那畔二十個冬，莫不是五百六十年前公案未熟，吾老人計得麼？則不然，借此栴檀薰老人鼻孔一番不可。」遂爇香，云：「萬水千山獅子窟，十方世界象王城，滹沱正脈起今古，後代兒孫如是傳。」
舉火法語「流光已滅，落花無返樹之音；石火停機，逝水絕歸源之路。是我定山上座生緣已畢，振化皆空，生滅寂滅，寂滅為樂之快活也。昭覺到來無法可說，借拄杖子道個不生不滅法，與老上座指個路頭，還委悉麼？於斯親切，與拄杖子有甚交涉？脫或躊躇，山僧向這裏下個註腳。」以拄杖指龕，云：「默去。」
舉火。拈火炬打圓相，云：「秋風起，秋葉落，秋水長天鶩獨宿。秋雲巧，秋雨沸，秋鴻隊隊泣南樓。秋夜涼，秋聲遏，秋蟬報道君脫殼。定尚座，這個關頭牢把著。九眼礄畔清風起，紅蓮花裏換皮骨。噁！咄！咄！」遂擸。
原書闕。
（捐貲刊錄：嗣法門人 法光 照隱 正義 心學 正智 常靜 通福 福清 通歡 德紀 福印 戒弟子 海金 常溥 翀石； 捐貲法弟子 宋貞玉 喬常齡 劉常懷 喬秉瑞 李逾松 同刊。 康熙四十九年仲冬，檇李項聰友書。 嘉興楞嚴寺經坊，夏維寧 倪爾▢ 刻。）
昭覺竹峰續禪師語錄卷第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