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吉祥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拈古
舉:「藥山謂雲巖曰:『與我喚沙彌來。』」
師曰:「好笑我雲巖翁是什麼折腳鐺子,輕易與伊出手提挈,苦致兒孫當行抵戶,都謂流清源遠,其為善述善作,竟不知劈開華岳連天秀,放出溪流作大川。」
舉:「洞山寒暑。」
師曰:「洞山老祖向三百六十骨節裏放寶光明,究竟照不著無目仙人,到不若雲峰小孫道箇『此去衡陽不遠』,猶較些子。」
舉:「雲門偃上堂:『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塞卻汝咽喉。還有人會得麼?若有人會得,拽取占波與新羅鬥額。』」
師曰:「者漢說法不依本分,平陷人家多少男女,應入㴎洛伽耶中三生六十劫。還有甘與麼說話者麼?」遂以手作交拳勢,曰:「聻!」
舉:「蓮花峰菴主拈拄杖示眾。」
師曰:「菴主與麼說話,正謂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只為土曠人稀,同途者鮮。還有奔逸絕塵,能隨其後者麼?」驀擲拄杖曰:「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切智智清淨?』門曰:『掃地潑水相公來。』」
師曰:「人人道雲門氣宇如王,由來是東都城裏正畫攫金的漢。雲峰要問渠,掃地潑水相公來,與一切智智有什交涉?」喝一喝。
舉:「忠國師因代宗命,試驗西天大耳三藏。」
師曰:「國師雖謂勘破,卻被伊拶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當時不是竊去三藏護身符子,安得名標宇宙?雖然向前兩處見得,穿卻國師鼻孔,截斷古今舌頭,劍刃橫身,千機坐斷。若於第三度見得,自救不了。何故?丹鳳不棲無影樹,沉潭豈肯宿蒼龍。」
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曰:『打中間底。』」
師曰:「者僧置箇問頭也不容易。及見興化對他說打中間底,他倒身便拜。咦!若非久戰沙場,定然倒戈卸甲。」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曰:『糊餅。』」
師曰:「透九穴珠,折丹霄鳳,須還雲門箇漢。若謂超佛之談,更買艸鞋行腳。」
舉:「南泉示眾:『王老師自小牧一頭水牯牛。』」
師曰:「若向溪東溪西見得,堪與佛祖為師;若向隨分處見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總不見得處見得,自救不了。山僧與麼簡別,正所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舉:「大原孚在雪峰掌浴室,玄沙問訊雪峰次。」
師曰:「心直語快,多惹人怪。一勘破,二勘破,事因叮囑起,展轉見淆訛。」
舉:「雪峰山下一僧,卓菴多年不剃頭。」
師曰:「菴主洗頭固非好心,惜乎全機不展,待伊問:『道得即不剃汝頭。』但以手策髮曰:『和尚道什麼?』他更有語,便拊掌大笑,縱使雪峰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也落得一場氣悶。」
舉:「寶誌公終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舉:「香嚴上樹。」
師曰:「香嚴布龍蛇陣,滿擬坑陷平原,豈料虎牢關上已有人亞鎗相待。雖然,還識伊運籌帷幄的敗缺麼?」
舉:「百丈三日耳聾。」
師曰:「說甚耳聾三日,直得膽喪萬世,身奉剎塵。黃檗雖恁吐舌,也是杓卜聽虛。」
舉:「曹山如驢覷井。」
師曰:「一人密度金針,一人橫穿玉線,不媿與洞下支撐八面。雖曰大功不宰,猶滯半途。還知麼?滿頭白髮離巖谷,半夜穿雲入市廛。」
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
師曰:「龐公來西湖弄獅子,全一向夜半放烏雞,惜不遇雲峰,各與二十拄杖,也教知有天物芸芸,各復歸其根。」
舉:「僧問乾峰:『十方薄如梵,一路涅槃門。』」
師曰:「只者一畫,太煞驚群,徒為鼷鼠發機,可笑雲門杜撰,一場漏逗。還有不甘雲峰與麼道的麼?」
舉:「百丈野狐。」
師曰:「有多少鶻眼龍睛漢,向不落不昧處趨步、墮脫一路裏踟躕。滿眼都來,腥羶可惡。眾中莫有羅籠迥脫,大方獨步者麼?」拽拄杖曰:「楚雞不是丹山鳳。」便歸方丈。
舉:「洞山與泰首座冬節喫果子。」
師曰:「洞山有借不借機、嚴不嚴令,惜乎被首座鈍滯,做出小家氣象。倘不得真如拈出,翻成家醜。當時首座若道:『今蒙和尚賜茶,某甲不妨樂意賞用。』非唯洞山筵不虛張,管教盡大地人箇箇飽飧。」
舉:「僧問巴陵鑒:『如何是道?』鑒曰:『明眼人落井。』」
師曰:「宗師家直是虀粉華山而華山兀突,傾乾滄海而滄海奔流,握格外鍵錘,驅域中日月,始可與人拔楔抽釘。然則明眼人落井意作麼生?綿包特石,銕褁泥團。」
舉:「盤山垂語曰:『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師曰:「盤山倒腹傾腸,大似嫫母臨鏡,又豈知綠楊芳艸畔,多是覓舟人?」
舉:「雲巖因道吾問:『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
師曰:「通身遍身,羅紋結角,縱繞道得十成,爭奈理無屈斷何?故延津劍[1]已成龍去,每笑刻舟求底人。」
舉:「秀大師無相偈曰:『身是菩提樹。』」
師曰:「盡謂家無白澤圖,故招如是怪。其奈聖人不死,大盜不止何?」
舉:「臨濟入僧堂,兩堂首座齊下喝。」
舉:「趙州洗缽盂。」
師曰:「叢林以洗缽話競爭奇特,須知趙州出自偶然,者僧出自偶然,雲峰今日舉論也出自偶然,諸人即今聞得也出自偶然。還領得偶然的意麼?白沙翠竹秋江暮,相送柴門月色新。」
舉:「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花獻,見後窅無消息。」
師曰:「富而不僥倖,貧而適自得,天下之難為也。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天下之難能也。合乎其所以者,融公有之。」
舉:「德山托缽。」
師曰:「旋天機,轉地軸,故是伊父子尋常作用,但不可向官路上帶作私貨。末後句密啟意即且置,只如三年活,畢竟作何論量?臨崖看滸眼,特地一場愁。」
舉:「德山小參。」
師曰:「德山鉤頭有餌,肘後有符,惜乎其僧未善作竊,致引法眼道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道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道德山握門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扶豎門風,須是大家著力,爭奈只助得放行。若論把住,那有諸老宿話分?」
舉:「遵布衲浴佛。」
師曰:「者箇那箇,浴得浴不得,俱置毋論。只如藥山休去,是肯伊不肯伊?者裏答得分明,不惟藥山浣盆子任你翻覆,即令瞿曇眉目也生光彩。」
舉:「趙州訪二菴主。」
師曰:「古人等閒出一言、行一令,直得乾坤烜赫,海嶽奔騰,龍魚蝦蜆那知有者消息?現前大眾箇箇具破浪拏雲的作用,有知落處者麼?」喝一喝曰:「大鵬欲展摩霄勢,那顧奔騰六合雲。」
舉:「保壽問胡釘鉸。」
師曰:「若是行家相見,待問:『釘得虛空麼?』便攔腮掌曰:『破碎虛空有甚處釘處?』不愁▢壽功價高酬。及至趙州落些破銅爛鐵,殊不知鉗鎚柄落在別人手裏。」
舉:「風穴上堂:『若立一塵。』」
師曰:「今時人只知結句鉤章、盈山塞壑而為得,豈思利器之不可示人焉?山僧每每舉以驗人,十箇五雙悉為狡兔營窟,求其如香象之糜羈鎖者幾人?是以吾為之痛傷狂瀾不可挽也。」
舉:「南泉至莊。」
師曰:「只因年老成魔魅,惹得腥風動地生。雲峰見了,大棒打趁,猶嫌晚在。何故?蔣九郎做的。」
舉:「黃檗捧缽過南泉位上坐。」
師曰:「黃檗擬向班門前弄斧,豈知欺敵者必傷。王老師若非勇於戰者,其敗北幾矣。山僧與麼說話,有兩負門,試檢點看。」
舉:「師子尊者,因罽賓國王秉劍。」
師曰:「自古今來,作家屢見,未有全彼彼之軀。雲峰今日要與重開生面,使伊手眼通身。」按拄杖,良久曰:「甚愛必大費,多藏必厚亡。」
舉:「僧問雪峰:『古澗寒泉。』」
師曰:「一人明修棧道,一人暗度陳倉,各各自謂舉世而無知者,殊不知今日被雲峰捉敗,且道漏逗在什麼處?」
舉:「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
師曰:「好一棚傀儡,甚是可觀。惜乎其無人點綴,致令禾黍不揚豔,競栽桃李春。」
舉:「盤山心月孤圓。」
師曰:「孫臏門下,何用鑽龜?新豐與麼說話,大似誘猢猻上樹。簡別將來,總是靈龜曳尾。」
舉:「天衣懷示眾:『古人道:「五蘊山頭一段空。」』」
師曰:「賃屋不識主,賤把黃金如糞土。問什麼人賃?泥豬癩狗一般病,大小天衣欲向死活路上撈人,豈知和鼻孔失卻。」
舉:「鹿門自覺禪師崇寧中出住東京淨因,示眾:『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箇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無有間斷。』」
師曰:「好一箇學人,無端被他將一卷經遮殺者箇眼,致千萬億劫踞黑山裏。雲峰且與燒卻經,揭開眼,教你別作生涯。」撫[2]几曰:「若待是非來入耳,致君空自受伶俜。」
舉:「祖師道:『吾本來茲土,說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師曰:「雲巖若在,以一條龜毛纜子繫放無底深潭,教伊開眼吐氣不得。始知大唐國裏,個個鼻豎眉橫。」
舉:「同安常察禪師因僧問:『遠趨丈室,乞師一言。』安曰:『孫臏門下,徒話鑽龜。』曰:『名不浪施。』安曰:『喫茶去。』僧便珍重。安曰:『雖得一場榮,刖卻一雙足。』」
師曰:「者僧如此問,同安如此答,可謂箭鋒相拄。且道那裏是刖卻一雙足處?若定當不出,則未有衲僧眼在。」
舉:「禾山解打鼓。」
師曰:「鴛鴦繡出,妙在金針。若向禾山解打鼓處會,正是鄭州出曹門。不向者裏會,又怎得?」
舉:「玄沙上堂,眾集,遂以拄杖一時趁下,卻回謂侍者曰:『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侍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師曰:「我見侍者與麼道,大棒趁出,免致後來人分彼論此。雖然,侍者已喫三十棒了也。」
舉:「玄沙坐次,見面前地上一點白,指謂侍者曰:『見麼?』者曰:『見。』如是三問三對。沙曰:『你也見,我也見,因什麼道不會?』」
舉:「玄沙因南際長老到雪峰數日,次到玄沙,沙曰:『此事唯我能知,長老作麼生會?』際曰:『須知有不求知者。』沙曰:『山頭老漢費辛苦作麼?』」
師曰:「當時好曰:『雪峰缽袋子分付有在。』看玄沙作何伎倆?」
舉:「僧問長慶:『如何是合聖之言?』慶曰:『山僧被闍黎一問,只得口似匾擔。』曰:『何故如此?』慶曰:『適來問什麼?』」
師曰:「長慶何用繁詞,不消道箇『莫。』」
舉:「鏡清上堂,良久,有僧問:『祖歌如何唱?』清曰:『拖送醉人酒。』曰:『與麼則孤負和尚也。』清曰:『猛虎不食伏肉。』」
師曰:「若問山僧:『祖歌如何唱?』但曰:『與我將禪板來。』『與麼則孤負和尚也。』但曰:『卻還舊處著。』者僧若是靈利,自然報恩有分。」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西來意?』門曰:『長連床上有粥有飯。』」
師曰:「者老漢尋常七珍八寶拈來便用,今日無故將常住物做人情。若問雲巖,但道:『巢知風,穴知雨,鴉鳴蟻鬥,來朝決定不晴。』」
舉:「雲門舉馬大師道:『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箇為主。』乃曰:『好語,只是無人問我。』時有僧問:『如何是提婆宗?』門曰:『西天九十六種,你是最下種。』雪竇曰:『赤幡被者僧奪了也。』白巖曰:『雪竇只見到者裏,殊不知馬祖當時恁麼道,早是義墮。』」
師曰:「二大老俱是提綱挈領的宗師,如何總作外道家奴?且作麼生得不落外道圈繢去?」
舉:「雲門垂語曰:『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乃自代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師曰:「嘗聞有機械者,必有機心。山僧有六十拄杖,分付已後,不得機心相向。」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道?』門曰:『透出一字。』」
舉:「僧問雲門:『十二時中作麼生得不空過?』門曰:『你向什麼處著此一問?』曰:『學人不會,請和尚舉。』門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師曰:「雲門扭捏箇鼻孔極好,怎奈無人聽信。柳絲收不得,搭向玉闌干。」
舉:「僧問雲門:『弒父弒母,佛前懺悔。弒佛弒祖,向什麼處懺悔?』門曰:『露。』」
舉:「雲門到庫下,問僧:『作什麼?』曰:『設供。』門曰:『你是甚處人?』曰:『某處人。』門乃喚典座:『與者上座設卻供。』」
師曰:「可惜放過,待道與者上座設卻供,便作禮曰:『恭惟萬福。』看渠又作何支遁。」
舉:「雲門上堂,拈起拂子曰:『者裏得箇入處去,捏怪也。日本國裏說禪,三十三天有箇人出來喚曰:「特舍兒擔枷過狀。」』」
師曰:「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特舍兒道什麼?去,去,莫來攔我毬門路。」
舉:「鼓山神晏國師初參雪峰,纔入門,峰便搊住曰:『是什麼?』山釋然契悟,舉首搖舞。峰曰:『子作道理耶?』山曰:『何道理之有?』峰為首肯。」
師曰:「雪峰老漢放去較危,收來太儉,待道:『何道理之有?』便熱棒趁出,管取奮翮摩天。」
舉:「長生因僧問雪峰:『如何是第一句?』峰良久。僧舉似長生,生曰:『此是第二句。』峰令其僧再問:『如何是第一句?』生曰:『蒼天!蒼天!』白巖:『▢▢▢,▢▢▢。盡神思妙策,也只提持得等二句。直饒瞿曇掩室,毘耶杜口,也只提持得第二句。且作麼生是第一句?歸堂喫茶。』」
師曰:「白巖自擬滿載清風,而不知也只提持得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以手拽舌曰:「道不得。」
舉:「太原孚因鼓山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原曰:『老兄先道。』山曰:『如今生也,汝道鼻孔在什麼處?』原曰:『恁麼又怎得?』山卻問:『師兄作麼生?』原曰:『將手中扇子來。』山與扇,再問,原但播扇而已。山罔測,乃歐原一拳。」
師曰:「古今都道太原有擎龍截角的手段,翻致鼓山受屈,又豈知鼓山者一拳大有淆訛。何故?巴歌易和,雪曲難賡。」
舉:「金峰志因僧問訊次,乃把住曰:『輒不得向人道,我有一則因緣舉似你。』僧作聽勢,峰與一掌。僧曰:『為什麼打某甲?』峰曰:『我要者話行。』」
師曰:「者則因緣,是真諦,是妙諦?幸遇者僧,若是別人,狼藉殆盡。我若見僧作聽勢,即曰:『喪失了也。』管取此話大行。」
舉:「曹山慧霞禪師因僧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山曰:『曹山在裏許。』僧曰:『還求出也無?』山曰:『在裏許即求出。』」
師曰:「還知曹山意麼?家住大梁西,不知米價貴。」
舉:「同安志先同安臨寂,上堂曰:『多子塔前宗子秀,五老峰頭事若何?』如是三舉,莫有對者。末後志出曰:『夜明簾外排班立,萬里歌謠道太平。』安曰:『須是者驢漢始得。』」
師曰:「克家須是英靈子,敵勝還他獅子兒。志祖以之。只如道:『須是者驢漢始得。』還是要分付拄杖子耶?是答語契機耶?試定當看。」
舉:「僧問石門徹:『如何是伶俐的人?』徹曰:『維摩不離方丈室,文殊未到早先知。』又僧問:『如何是伶俐的人?』徹曰:『垢膩汗衫皂角洗。』又僧問:『如何是伶俐的人?』徹曰:『古墓毒蛇頭戴角。』」
師曰:「者三轉語,玄要賓主俱已具足。若要答伊,伶俐的人總未有意在。」
舉:「洞山初上堂:『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復曰:『於此四句語中見得分明,也作箇脫灑衲僧。根椽片瓦,粥飯因緣,堪與人天為善知識。於此不明,終成莽鹵。』」
師曰:「山僧昨因僧問,向道:『桃蕊鬥開紅瑪瑙,籜林爭奮碧琅玕。』差可與洞山協韻。」
舉:「梁山觀示眾曰:『南來者與伊三十棒,北來者與伊三十棒。』」
師曰:「雲巖則不然,南來者與伊茶喫,北來者與伊茶喫。凡有羽毛皆鸑鷟,更無麟角不蛟龍。」
舉:「大陽玄問僧:『甚處來?』曰:『洪山。』陽曰:『先師在麼?』曰:『在。』陽曰:『在即不無,請渠出來,我要相見。』僧曰:『聻。』陽曰:『者箇猶是侍者。』僧無對。陽曰:『喫茶去。』」
師曰:「多少人委曲,其僧不知,錯過久矣。大陽道:『喫茶去。』是賞鑒語?是不肯語?明眼衲僧也須斟酌。」
舉:「報恩慧明禪師一日因新到參,問:『近離甚處?』曰:『城都。』恩曰:『上座離城都到此山,則城都少上座,此問剩上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會請去。』僧無對。」
舉:「慈明問顯英首座:『近離甚處?』英曰:『金鑾。』」
師曰:「首座可謂棒打石人頭,怎奈諸方扶強抑弱,致使英老五百年來受屈。雲巖要與首座出氣,還有拔劍相助者麼?有則也點一碗茶與汝濕口。」
舉:「瑯琊覺上堂,拈拄杖曰:『盤山道:「向上一路滑。」南院道:「壁立千仞險。」臨濟道:「石火電光鈍。」瑯琊有定乾坤句,各各高著眼,高著眼。』卓拄杖下座。」
舉:「嚴峰師木禪師因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嚴峰一會,誰是聞者?』峰曰:『問者不弱。』」
師曰:「牧人笛漫吹楊柳,漁父船猶[3]刺杏花。雖然,錯會者不少。」
舉:「雲峰悅上堂:『汝等諸人與麼上來,大似[4]刺腦入膠盆;與麼下去,也是平地喫交。直饒不來不去,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師曰:「是則是,可惜奢而不儉。」
舉:「僧問芙蓉楷:『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蓉曰:『金鳳夜棲無影樹,峰巒纔露海雲遮。』」
師曰:「峰巒秀異,鳥道幽深,足見者裏無人能到。只如人從懷州來,帶得許州信,就中一段消息,要讓雲巖別露一機始得。」
舉:「僧問芙蓉:『如何是無縫塔?』蓉曰:『白雲籠嶽頂,終不露崔嵬。』」
師曰:「沉沉夜月流輝,寂寂輕煙散彩。縱饒道得十成,依舊魚蹤鳥跡。畢竟如何?直得五年分疏不下。」
舉:「丹霞淳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
師曰:「丹霞老漢以殊勝力,出珠於神丘之穴,覿面拈示,可謂極矣。怎奈奇珍不富命窮人。」
舉:「僧問丹霞:『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霞曰:『金菊乍開蜂競採。』曰:『見後如何?』霞曰:『苗枯花謝了無依。』白巖拈曰:『大小丹霞與麼答話,未免令人向牛頭見與未見處話作兩橛。者裏則不然,「未見四祖時如何?」曰:「松直棘曲。」「見後如何?」曰:「鵠白烏玄。」』」
師曰:「白巖恁般說話,也不免話作兩橛。雲巖則不然,『未見四祖時如何?』『莫眼花。』『見後如何?』『莫眼花。』」
舉:「丹霞上堂:『寶月流輝,澄潭布影。』」
師曰:「許多寶惜都擲過了,每日除穿衣喫飯外,在什麼處行履?咦!桃花渡口波千頃,不是漁人不易登。」
舉:「枯木成上堂:『知有佛祖向上事,方有說話分。』」
師曰:「我者裏佛祖尚無,說什麼向上事。閑來向百花林裏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晝夢,不得了華胥。」
舉:「長蘆了上堂:『處處覓不得,只有一處不覓自得。且道是那一處?』良久曰:『賊身已露。』」
師曰:「處即不問,且道不覓自得的是箇什麼?若使牙根生澀,莫怪相觸忤。」
舉:「長蘆上堂:『轉功就位,是向去的人。』」
師曰:「無端將祖宗家事搬得狼狼藉藉,致令子孫全無巴鼻,將來家國如何穩貼?泥牛食盡欄邊艸,木馬加鞭不轉頭。」
舉:「天童覺示眾:『諸禪德!吞盡三世佛的人。』」
師曰:「山僧則不然,為甚開口不得,無口可開?為甚合眼不得,無眼可合?許多病痛一時拈卻,料掉沒交涉。若問十成通暢語,待我抽解來向你道。」
舉:「僧問天童:『如何是向去的人?』童曰:『白雲投壑盡。』」
師曰:「你看他古人等閒被人問著,便見機絲綿密,錦縫重重,那畔令時,正偏俱到。如今饒你鬥鬥湊湊,終是方木投於圓孔。畢竟事作麼生?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舉:「佛果勤上堂:『迥無依倚,超宗越格。』」
師曰:「者般提唱,大似五天竺國婆羅門種。一半有邊,一半無邊。若以為越格超宗,大遠在。」
舉:「佛眼遠一日不安,僧問:『生死到來?』」
舉:「僧問嶽麓海:『進前三步時如何?』麓曰:『撞頭磕額。』曰:『退後三步時如何?』麓曰:『墮坑落塹。』曰:『不進不退時如何?』麓曰:『立地死漢。』白巖曰:『進前三步時如何?金花滿酌。退後三步時如何?紫誥榮歸。不進不退時如何?仙翁顧向慵回首,天子招呼不上船。』」
師曰:「一個金風掃盡千林葉,一箇細雨招回萬國春。檢較將來,各欠一著。且道欠的是那一著?」
舉:「吉祥元實禪師參天衣,一日偶失笑喧眾,衣擯之。中夜宿田里,睹星粲然,有省。」
師曰:「者公案都作實法會去,怎如祥公道:『我者裏一位也無。』可謂盡善盡美。及至入室來,添鹽添醋,雖是至當,翻成至醜,引得後來人分疆列限。」
舉:「鹿門覺因普照參問:『如何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門曰:『汝被一卷經遮卻也。』照擬對,門搖手曰:『不快漆桶。』照於是得言外旨。」
師曰:「普照所得,是經中旨?經外旨?不見道:白雲投壑盡,青嶂倚空寒。」
舉:「普照辨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照曰:『昨日有人恁麼問,被打出去也。』明曰:『今日又如何?』照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明禮拜。照曰:『可惜許,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師曰:「照公費盡腕力打著個漢,直是通身粉碎。大明雖得一聲雷送,未能鼓浪興波。待道:『可惜許,棒折也。』應聲喝曰:『再犯難容。』使者老漢一時驚倒。」
舉:「普照垂問:『有口讚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舉:「大明寶禪師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
師曰:「宗師垂手,宜應斬釘截銕,何得以細膩事使人作想?然雖如是,仁義盡從貧處斷,世情巇嶮路難行。」
舉:「雪竇鑒參翠山宗,宗問:『道者為眾竭力,不無其勞。』竇曰:『須知有不勞者。』宗曰:『尊貴位中留不住時如何?』竇曰:『觸處相逢不相識。』宗曰:『猶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竇曰:『丙了吹滅火。』宗以手掩竇口,竇拓開便行。」
師曰:「賓主論量,儘可觀光,只是各不相到。要得話圓,更須參取。」
舉:「王山體見雀子啄生臺飯。」
師曰:「幸自可憐生,無端七鑿而渾沌死矣。末後更要栽他頭角,減他威光,轉見禍生。何不任伊與麼去,從教天下人疑著。」
舉:「天童淨開爐上堂,召眾打圓相,曰:『箇是天童火爐,近前則燒殺,退後則凍殺。忽有箇漢出來道:「合作麼生?」㘞!火爐動也。』」
師曰:「者老漢費卻許多牛筋馬力,纔開得箇火爐,便道燒殺凍殺,而不知火種猶在雲巖手裏。」
舉:「雪巖滿初參普照寶,寶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巖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寶曰:『如生冤家相似。』巖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寶下禪床,握巖手曰:『作家那!』」
師曰:「滿祖可謂奇軍,特出不意,輸他籌策。當時待普照道:『作家那!』便曰:『將謂,將謂。』豈不是全機敵勝?」
舉:「報恩秀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
師曰:「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街頭賣與誰?」
舉:「報恩示眾:『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嚴行正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
師曰:「救攝三有眾生,須是入泥入水,所謂捉象捉兔,其力亦等。」
舉:「報恩示眾:『向上一機,鶴翀霄漢;當陽一路,鷂過新羅。直饒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擔。且道是何宗旨?』」
師曰:「我不學伊作者窮乞相,頭大肚青,到老猶貧。」
舉:「報恩問僧:『俱胝豎指,意旨如何?』僧乃豎一指。恩曰:『只者箇,更別有?』僧無語,恩便喝出。」
師曰:「報恩老人安定箇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的胸襟,竟不管者僧明明豎了一指,待問他:『更有麼?』他便解開懷抱。纔喝,他便出。豈可與東京城內撮馬糞漢同日語耶?」
舉:「報恩問僧:『洞山道:「龍吟枯木,異響難聞。」如何是異響?』曰:『不會。』恩曰:『善解龍吟。』」
師曰:「報恩大似伯牙,以纖指操到高山聽流水時,傍人點首,將謂得其意矣。不知點首者,蒙然若昧。」
舉:「天童岫上堂:『鬧市紅塵裏。』」
師曰:「我先祖世尊只拈一枝花,那裏有炎涼世態?論什麼城市山林?雲巖不忍傍觀,豈是高揮大抹?何故?葫蘆谷斷撩天火,一馬為龍得幾人?」
舉:「天童垂語曰:『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麼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
師曰:「諸方見舉,都來眼目定動。殊不知雖有愛璧之心,卻無割城之意。我若在,但撫掌大笑曰:『瞞他人即得。』管教者老漢生死兩難。」
舉:「僧問雪庭裕:『如何是向上尊貴一路?』庭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入蘆花不見蹤。』愚菴曰:『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師曰:「雪庭老人以無作妙力,發明向上尊貴一路。愚菴與麼道,罪過不少。」
舉:「靈隱泰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誠教伊覿面相承,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什麼處?』卓拄杖曰:『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師曰:「者般說話,甚不可解。明明舉了,又道不解。當風拈出,豈不見客來趁狗,雨來疾走。幾多歸鳥自迷巢,一片白雲橫谷口。」
舉:「僧問寶應遇:『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遇曰:『風送泉聲來几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師曰:「寶應翁三百大十骨節,節節光明,無有少間,誰能向風送泉聲、月移花影時快活一瞬?若以功位相詢,苦哉佛陀耶!」
舉:「淳拙才因僧問:『如何是理法界?』嚴曰:『虛空撲落地,粉碎不成文。』」
師曰:「香嚴老人答的意,與四法界意天地懸殊。要知麼?盡空無世界,高柳一蟬鳴。」
舉:「少室契斌禪師因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的事?』室曰:『烏龜向火。』」
師曰:「此話不知自何人作俑,倡蹶至今,空劫前又有什麼事?唯我斌祖善說法要,不然一盲引眾盲,相牽落火坑。」
舉:「雲門湛然澄禪師在雲棲時,因津送亡僧回,棲問眾曰:『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門出眾曰:『謝和尚挂念。』」
師曰:「一言金石傳來重,須是我祖出語始得。」
舉:「雲門澄因僧參,乃問:『你行腳事作麼生?』僧畫一圓相,門畫破圓相。僧敲桌三下,門卻畫一圓相。僧又敲桌三下,門又重畫三圓相。僧以手抹卻,門曰:『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僧擬議,門即喝出。」
師曰:「雲門老祖以貝多羅葉分作三段,者僧只管逐段念去,竟不知後一段是孔雀明王真言,著實拗口。若念得出,便請代憍陳如上座應供。」
舉:「僧問雲門澄:『如何是異類中行?』門曰:『輕打我,輕打我。』僧曰:『我會也。』門曰:『你作麼生會?』僧遂作驢鳴。」
師曰:「者是我祖宗家事,實不好向人前舉論。平白地好人不做,引帶人家作驢作馬,惟有文殊在度夏處得一角、溈山在檀越家得半蹄,其餘俱畜不得。雲峰小孫既打入者群隊,又敢辭勞?深泥爛艸中也要去。」遂噓一噓。
舉:「雲門澄因中丞蘇雲浦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金針?』門曰:『我在京師走一遭,不曾遇著一人。』浦復問,門曰:『古佛過去久矣。』」
師曰:「山僧要問你諸人,者一轉語,於百法明門二十四種不相應中,那一種收?若辨不出,與老祖作供過奴子也不要。」
舉:「雲門澄上堂:『前山頭鴉鳴,後山頭鵲噪。只者是圓通,沉思即不妙。啞子喫黃連,有口不解道。』」
舉:「雲門澄同紫柏、月川二大師,太史陶石簣、黃慎軒諸公翫月次,軒問:『馬祖與南泉、西堂、百丈翫月因緣,乞師一語。』門曰:『你坐我立,不得為說。』軒遂起謝過。川曰:『內翰錯過了也。』柏曰:『我下語不及此老。』」
師曰:「雲門善說法要,月川錯下名言。紫柏意欲雄吞諸國,怎奈計較不成。其實三大老都在內翰前納敗一上。」
舉:「弁山瑞白雪祖因桃花開,指問眾曰:『靈雲見桃花悟道,諸人見桃花為什麼不悟?』眾答不契。一僧進曰:『和尚見桃花未審如何?』山曰:『山僧不解眼花。』曰:『怎奈即今何?』山乃作咳[5]嗽勢,曰:『山僧有病出去。』」
師曰:「者僧誤入桃源,幸喜師翁慈帆高挂,信口噓陣風,把者僧吹出洞口。不然,迷頭認影,有甚了期?」
舉:「僧問弁山:『發真歸元者,十方虛空悉皆銷殞。如何是銷殞的事?』山曰:『玉人夢破一聲雞。』」
師曰:「者僧推出座銀山銕壁,直是百萬大力阿修羅王也移不動。弁山師翁輕輕移來,挂在伊眉睫上,教他四威儀中總不奈何。雖然,要識師翁意麼?何呂施張?」
舉:「弁山上堂:『飄零黃葉,振古佛之家風;游衍行雲,顯當人之面目。快睹戒珠晃耀、罏岳崔嵬,一道神光貫穿今古。雖然,更須知有轉身一路。且作麼生是轉身一路?化功歸[6]己琴堂冷,退位朝君古殿寒。』」
師曰:「芳叢俱斂豔,枯木有花開。劫外春風,吹散一湖冰月,則故是。若論轉身一路,須是別讓人道去始得。」
舉:「弁山因居士問:『一念未起時如何?』山曰:『石人戴銕帽。』士曰:『昏然忘念時如何?』山曰:『夜半日頭落。』」
師曰:「弁山師翁意將與伊拈卻炙脂帽子、脫下鶻臭汗衫,擬其一發必中。又豈知月明山靜夜,空淚子規聲。」
舉:「弁山晚居崆峒時,以禪板東敲西唱,凡有僧請益,亦敲禪板示之。」
師曰:「虛靈神會,妙應無方,不知支那國裏有幾許世界?正恁麼時,還有知老翁的意麼?霜天月落夜將半,誰共澄潭照影寒?」
舉:「雲巖元潔瑩老和尚因僧問:『如何是向道莫去?』巖曰:『長安竟日無人到。』曰:『如何是歸來背父?』巖曰:『月沉滄海沒西東。』」
師曰:「先師此語,三十年已遍行寰海,竟不曾遇著個知音。新雲巖今日拈來,招揚四海,使天下有血性的衲子,俱得忘功罷業。」
舉:「雲巖上堂:『夜半烏雞騰碧漢,天明玉兔泛靈槎。分明只是目前事,又被分明兩眼遮。還委悉麼?朔風不解揚家醜,裂破龜文大地看。』」
師曰:「不萌枝秀,靈鳥機忘。月浸丹墀,風光滿目。者是老雲巖舌頭舌底掉得的餘韻。若是得力句子,不但裂破龜文,即使倒轉乾坤,也無趨步的所在。畢竟如何?千聞不如一到。」
舉:「雲巖因僧問:『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意旨如何?』巖曰:『青黃赤白黑。』」
師曰:「無人多知似你。」
舉:「雲巖因虎巖主拂參問:『急切相投句,請師通一音。』巖曰:『天曉無覓處。』拂曰:『恁麼則新豐無弦韻,虎巖也解拈。』巖曰:『歸家莫問程。』拂便禮拜。巖曰:『偏處不逢,玄中不失。只如正位作麼生相見?』拂側拱立,巖便歸方丈,拂歸客位。」
師曰:「賓主相見,各有體裁。若論偏處不逢,玄中不失,更須別通一路。」
舉:「雲巖因僧問:『無形本寂寥,為什麼有物先天地?』巖曰:『石人腰帶不成紋。』」
舉:「雲巖因僧問:『十方薄伽梵是什麼一路涅槃門?』巖曰:『百歲翁翁失卻父。』」
雲巖夜參,舉:「黃檗念禪師道: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又舉:「雲門澄祖道:『豎起脊梁生銕鑄,放下面皮莫回顧,猶如象王脫金鎖,若不如是何劫悟?』」乃曰:「二尊宿可謂醫王施藥,診候臨時,若是具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大總持相,法門猶未得在。新豐亦有一偈,只是口唇舌頭礙卻,待拄杖出來,作箇通事舍人。遂以拄杖向空畫
師曰:「二尊宿,世事但從公道斷。雲巖老人,此心不與月輪齊。檢點將來,用盡自[7]己心,笑破他人口。若約衲僧分上,總不消得。何故?好肉何須更作瘡?」
舉:「雲巖拈僧問智門祚:『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門曰:『蓮花。』『出水後如何?』門曰:『荷葉。』雲巖曰:『言無展事,語不投機。』」又舉:「僧問淨眾信:『蓮花未出水時如何?』眾曰:『菡萏滿池流。』『出水後如何?』眾曰:『葉落不知秋。』」雲巖曰:「承言者喪,滯句者迷。」
師曰:「智門有偷天之略,淨眾有竊地之謀,吾老人合乎二者,致使國為虛厲。若非不肖和贓掇出,則漢國衣冠咸為[8]己有矣。」
舉:「雲巖拈芭蕉徹因僧問曰:『有一人不捨生死,不證涅槃,師還提攜也無?』徹曰:『山僧麤識好惡。』天童覺禪師曰:『若有問長蘆,便和聲打。為甚如此?我從來不識好惡。』」師曰:「芭蕉雖識好惡,大似醉後添杯,要活者僧不得。天童不識好惡,是則驅耕奪食,雖活者僧,未免傷鋒犯手。若有問新豐,但向道:『利劍不斬死漢。』若是箇衲僧,管取別有生涯。」
師曰:「雖然,不免打破蔡州。」
頻吉祥禪師語錄卷第十三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