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中
小參
佛成道日,值師誕,會吾楊居士為男寄名,請小參。「釋迦老漢不解腦後抽釘,卻又眼中著屑,賺得後代兒孫盡謂之睹星悟道。山僧抱恨含冤,乘此日為伊洗雪,豈料會吾居士及節因時,將長男來我高峰院裏寄名保關,山僧只得不惜眉毛葛藤一上。還委悉麼?飯眾懸旛,福壽無比,呦呦鹿鳴,嘛呢叭𠺗。」
衡山法伯和尚圓寂,對真小參。高聲喚云:「衡老漢!呼之又不應。」顧視左右云:「覓之又不見。」指真云:「分明在目前,相逢不覿面。」良久,云:「夜明簾外轉身來,豈可清風臥金殿?」
小參。「諸昆仲!今結制三日矣,竊念隙駒易過、駟馬難追,古人曾惜寸陰,汝等豈可輕易放過?凡參禪底人,譬如國家用兵,先須布陣安營、堅設墻塹,外不放入、內不放出。外不放入,則外息諸緣;內不放出,則內心無喘。心隨境轉、境隨心生,心境雙忘,自然靈光顯現,方知本來面目不從外覓、不向他求,何須參師訪友,向他人喉下討氣?則知自己眉毛不在他人面上。山僧恁麼說話,也是畫蛇添足、與缽安柄,檢點將來,當墮拔舌地獄。何故聻?不見昔日文殊起佛見、法見,被世尊威神攝向二鐵圍山間。且道山僧與文殊是同?是別?」喝一喝,云:「寧可將身墮地獄,莫將佛法作人情。珍重,珍重。」
隕西周縣尹畢七,小參。喝一喝,云:「此是居士為國惜民、歷劫長存底面目,有何生死去來?只因恩愛牽纏、世緣不破,故爾輥入幻化場頭,作箇幻人、做些幻事。即今山僧不惜眉毛,為伊掃開葛藤。何以故?立春前,山僧來賀你;立冬後,山僧來弔你。正眼看來,功名富貴譬如水上浮漚,生死去來猶若草頭朝露,方知萬化皆空、萬緣總幻,生亦幻、死亦幻,富貴功名總亦幻,幻亦幻,幻到幻無可幻,居士有不幻之面目長存;來亦空、去亦空,恩愛家緣總亦空,空亦空,空到空無可空,居士有不空之精靈儼在。雖然如是,正恁麼時,且道與山僧又在甚麼處相見?」撫掌,云:「乾加二、兌連三,九羊、十馬,七鼠、八猿,三雞、四虎鬧喧天,忙道山僧不唧溜。錯算不為瞞,七七四十九,金烏飛、玉兔走,象王行、獅子吼,知有不知有,百年三萬六千朝,牙齒依然還在口。」復喝一喝。
羯磨,小參。拈拄杖,卓一卓,云:「無量法門、百千玅義,總被山僧擊碎了也。諸人於茲薦得,更有甚麼佛馱耶?達磨耶?僧伽耶?五戒、沙彌戒、比丘戒、菩薩大戒?其或未然,犀因玩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考功小參。豎拂子云:「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難難,朝朝共起夜同眠;易易,一箇鼻頭兩孔氣。即今鼻孔有氣者,出來與山僧相見。」監院出,師喝一喝,院云:「這箇也不消得。」師云:「山僧今日失利。」化主出,師問:「父母未生前面目,你作麼生會?」答云:「火燄山前三峽水。」師云:「且放過一著。」執拂侍者以拂置於桌上,便出,師問:「汝手中底聻?」者作揮拂底勢,師云:「不愧為吾侍者。」執杖侍者以杖度與師,便出,師豎拄杖問云:「汝手中底卻在山僧手裏,汝即今底又在甚麼處?」者豎起指,師云:「汝那一指與山僧手中底是同是別?」者云:「一樹梨花靠粉墻。」僧出,師云:「汝往常慣弄手腳,即今一切俱不許,汝又作麼生?」僧云:「直日事繁,忘卻了也。」師便打。考畢,師擬開示悅眾,即敲引磬,大眾作禮,師云:「山僧今夜失利,且道即今文殊又在甚麼處?」座元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師便歸方丈。
小參。「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古人恁麼道,寶積則不然。」驀豎拄杖[1]云:「大道只在目前,目前何不快睹?」卓一卓,云:「欲識大道真體,諸人切須薦取。即今有向聲色裏承當者麼?出來與山僧相見。」眾答不契,師云:「有眼底因甚不解見?有耳底因甚不解聞?有口底因甚不解說?有腳底因甚不肯行?」復卓一卓,云:「只為分明[2]極,翻令所得遲。」
易府純素道人對靈小參。「昔日世尊將正法囑付國王、大臣、婆羅門等,俟末法時代助宣正法,眾等各乘悲願,或現國王身、或現宰輔身、或現將軍身、或現居士身、或現童男童女身、或現宰官婦女身。道人可謂現宰官婦女身於易府者,年來持齋茹素,禮誦《金剛》,末後剃髮染衣,皈投三寶,豈奈塵緣牽絆,世網羈縻,不能得登般羅彼岸。即今報緣既盡,脫幻歸真,且道如何是歸真底面目?」喝一喝,云:「無死亦無生,來去復何論?《金剛經》裏句,忒殺太分明。道人還記得《金剛經》麼?過去心、未來心、現在心俱不可得。既三心俱不可得,且道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會得山僧道底即會得《金剛經》裏說底,會得《金剛經》裏說底即會得山僧道底,會得山僧道底與《金剛經》裏說底,則知道人本來面目與如來同體,如來面目與山僧同體,山僧面目與四生六道一切眾生同體。道人還信得及麼?脫或未然,更有一頌:凡持金剛多感應,肉身身裏睹金仙,但能不著諸有相,何須九品復生蓮?」復喝一喝。
小參。「今宵香畢上單,打箇瞌睡鈒子,敲開眼睛,忽然得箇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天晴日光達,落雨地下深,寸指是五雙,二四還如八,八八六十四,五四三二,一一歸何處?處處綠楊堪繫馬,馬蹄踏殺遍天下。夢覺歸來,道底顛四倒三,卻也顛三倒四。明明說與諸人,因甚諸人不識?莫狐疑,休擬議,一鏃三關只這是。叮嚀再叮嚀,切記又切記,夜永更深,勿勞久立。」
為周遇舟居士對靈小參。「生死幻夢,去住空花,夢幻空花,乃生死岸邊事。居士年來虔心奉佛,持誦《金剛》,《金剛經》云:『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於茲薦得,則知幻而有生,覓生底了不更得;幻而有死,覓死底了不可得。既覓生死不可得,即今居士厭世離凡,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彈指一下,云:「青山只解磨今古,流水何曾洗是非?」
分座治平,羯磨小參。豎拄杖,云:「此是汝等潔淨的法身,原來一系不掛,更有甚麼染污?只緣執妄迷真,有人、有我,認賊為子、將奴作即,以至種種愛緣,故爾沉淪不息。即今山僧不惜眉毛,為爾諸人掃開藤葛。何故聻?昔二祖請達磨與之安心,磨云:『將心來,與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云:『與汝安心竟。』三祖請神光與之懺罪,光云:『將罪來,與汝懺。』祖云:『覓罪了不可得。』光云:『與汝懺罪竟。』看來何心、何罪?何佛、何生?於茲薦得,一任婬房裏訪彌勒、酒肆裏覓觀音;脫或未然,腳跟下也不得輕易放過。」
茶話
茶話。拈起餅,云:「此是雲門餅,諸人切忌帶齒沾唇。」舉盃,云:「此是趙州茶,吞卻不若吐卻。識得吞吐分明,一任汝等於二六時中行住坐臥、待客迎賓,任性逍遙,更無一毫勉強。即今眾檀越敦請山僧開場選佛,且道這佛字還著得也無?諸人不妨出來道看。」維那作禮,師云:「也不消得。」便歸方丈。
座元母難請茶話。「寧上座相隨山僧二十三載,每於二六時中奉塵執巾、擎茶捧果,山僧隨時攝受,並無佛法商量。然山僧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毫竅,一一是伊記取分明,何待伊母難之期請求法要?且山僧腸肚并無屎屁,只有面上眉毛終朝拖泥帶水,且道即今還在也未?」良久,云:「咦!有勞眾慈,各請歸位。」
除夕茶話。「年年此日是除夕,看來何常有更易。今年人是去年人,明年日是今年日。五九盡日又逢春,明朝元旦是初一。溪頭柳眼綻黃金,嶺畔梅腮敷白玉。就裏機關事若何,一箇鼻頭兩孔氣。不問周吳鄭王,那管趙甲錢乙。聻聻聻,假雞過關,指瑕奪璧。明朝祝聖宜早,大眾勿勞久立。」
茶話,維那出眾云:「二月陽春仲,山花次第開,堤柳披金鎖,和風掃玉階。特請和尚垂慈,道箇因時及節底句子,貴圖滿座知音。」師云:「今朝二月十四,卻也有些喜氣,可喜日暖風恬。又道明朝解制,兩堂龍象整齊,箇箇頂天立地,打開舌底關頭,腳底絲綸斬去,一任汝等東去、西去、南去、北去,去到去無可去,汝等又作麼生?各下一轉語看。」座元云:「金烏飛銀漢,玉兔隱滄洲。」一僧云:「千里溪山隨指顧,一川風月任逢迎。」又僧云:「任他行盡天涯外,難忘室中不夜燈。」眾答畢,師乃云:「阿呵呵,會也麼?休錯過,莫蹉跎,明朝解制自有下落。」良久,云:「雖然如是,也不得離俺這裏。」
機緣
情侍者頌公案呈師閱,師云:「還須著力研窮。」者云:「覿面承當。」師云:「承當箇甚麼?」者低首,師震威一喝,者隨聲亦喝。師云:「除卻喝,還有麼?」者拂袖便行。師云:「放汝三十棒。」師夜坐次,謂僧云:「今夜好月。」云:「請和尚月看。」師畫圓相示之云:「這箇與天上底是同?是別?」師喝一喝,僧作禮云:「再乞一偈。」師示偈云:「明明一鏡照當空,說甚別來說甚同?識得其中端的旨,光明何處不圓通?」
佛事
掛鐘板
「聞聲悟道,見色明心,猶未是衲僧最極頭處。大眾!若向未舉已前承當,不煩二老神用,山僧只得杜口絕詞;若承當不得,山僧向第二頭舉似諸人,諸人切須記取。」顧視左右,擊鐘板各一下,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始得知。」
摘鐘板
「坐琉璃殿,垂夜明簾,混然一體已全該,明應眾緣而不忒。從上以來,推尊此位,且道全身奉重底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摘下鐘板,以鐘覆板上,背卻板位,作女人拜云:「文王在上,於沼於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惟有宗風無更易,選佛場開不記春。」
為治平鐵祖畢九設供
喝一喝,云:「年年三百六,▢來無定數;日日十二時,何曾有盡期?既無定數,又無盡期,東家垣墻,西家籬▢。因甚如此告報?秪緣我治平祖翁換日偷天,欺瞞作賊,揚輸詐敗,[3]斂跡迷蹤,奈有不識好惡底,說甚麼生死去住,首九盡九?崇孫則不然,象馬有角,牛羊無角,無角底夜半正明,有角底天曉不露。正恁麼時,生死不存,去來不立,前後際斷,泯絕有無,又作麼生?」復喝一喝,云:「不腆菲供,伏惟尚饗。」
為治平鐵祖設忌
「堂前燭影輝煌,爐內檀煙縹緲。瓶中水石草花,席間菜羹瓜荳。更有一品,覿面親呈,師翁不妨下口。」喝一喝。
高峰老人圓寂拈香
喝一喝,云:「這老漢作這般去,就惑亂人家男女,也瞞我大笑不得。何故聻?水自無瘡,勿傷之也。」展具三禮。
三期設供
「饑饉初停,滿盤藜藿,縱有佳餐,吾師不取,畢竟以何為供?」插香爐中,揖露柱云:「尚饗。」
老人圓寂治平,竺和尚封[4]筯子一雙,野雲法叔率眾至高峰設供,請拈香。
高聲喚云:「老人知麼?此是治平野雲法叔率諸禪德設供開九,以表手足之情,以盡法門之誼。雖然,竺和尚禁足關中……」舉來筯云:「且喜覿面親呈。即今老和尚如何下口?」連喝三喝。
迎老人真歸寶積安位
指真云:「描不成,畫不就,怪殺丹青,渾身漏逗。既是渾身漏逗,不肖兒郎將老人迎歸寶積院裏。且道大眾向甚麼處相見?」喝一喝,云:「火鏡尚懸,勿勞久立。大眾一齊作禮。」
二九設供
「秋風颯颯,秋雨霖霖,老人面目,無減無增。既無減無增,即今十八日以來,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良久,云:「雖然雲駛月運,舟行岸移,未免終日域中。且道如何是神須世表?」插香爐中,云:「諸般菲供不堪陳,願賜慈悲哀納受。」
八九設供
「西風今已盡,瑞雪又方臨,霜林敷白玉,殘菊墜黃金。值茲吾師八九之期,且道又作麼生供養?」良久,云:「七旬坐斷去來根,庭草猶他一丈深,愛子不知塵垢面,奉親尤識死灰心。雲封古徑苔新綠,夢破鐘聲撞舊林,曾憶枝頭百舌語,聲聲噪出是佳音。」喝一喝。
畢九設供
師至座前,良久,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掛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即今老人口掛壁上了,還有為老人出氣者麼?如無,且聽崇上座據款結案。」喝一喝,云:「群陰今剝盡,一陽又復生,勾甲咸萌折,野壑蟄龍伸。正恁麼時,不裝珍御服,偏著敝衣巾。雖然如是,夜明簾外、寶鏡臺前原無兼帶,豈有正偏?既無正偏,且道不肖性崇一片微忱、諸般供養,老人還來鑒格也無?」復喝一喝,云:「若教頻墮淚,滄海也須乾。」
百期設供
「老瞿曇皇宮降誕,指天指地;碧眼胡脫身棺槨,隻履歸西。惹得後代兒孫一箇箇攀條依例。笑上座不解畫蛇添足,值茲吾師十旬之期,說幾句親切話皆報諸人。吾師生也本不生,鷓鴣啼出月三更;吾師死也原無死,翡翠踏翻荷葉雨;吾師來也本不來,木馬嘶風踐三台;吾師去也原無去,石鴿穿雲連斗戲。也無去,也無來,兩頭坐斷絕疑猜。既絕疑猜,即今還有知恩報恩者麼?」撫案云:「昊天罔極。」
二周設忌
高聲喚云:「老和尚!」自代云:「諾。二載以來向甚麼處去來?」自代云:「東勝神洲,北鬱單越。在此作甚麼?」自代云:「不識。恁麼則無事也。」自代云:「兒孫得力,祖父不知。既是不知,且道性崇即今虔設諸般供養,老人還來鑒格也無?」自代云:「謝爾殷勤,無可秪待。既如此,因甚又道不知?」復自代云:「陋巷不騎金色馬,問途卻著破襴衫。蒙師指示,諸仁者知麼?若道是性崇,卻是老人;若道是老人,卻是性崇。殊不知老人在性崇口頭,性崇在老人舌底。若信得及,不勞性崇鼓動唇皮;脫或未然,且聽性崇與諸人一一分析。」喝一喝。
掃聚雲萬祖塔
「洛書石磊磊落落,蓬萊水曲曲灣灣,磊落底千層聳疊,灣曲底萬派迥環。老人在此雖居尊貴,不顧兒孫,恁麼則兒孫亦不識祖矣。既不識祖,即今不肖崇孫到來,這三拜禮也可?不禮也可?」良久,云:「伏惟圓鑒。」
為慶雲卓峰法兄設供
「昔日我來,吾兄迎我;我去,吾兄送我。此是有賓有主。正恁麼時,亦無迎,亦無送,可謂賓主混融。且道如何是賓主混融底一句?」良久,云:「於戲!尚享。」
收靈骨
拈拄杖向空指云:「遍法界是吾兄底法身,從何處收檢?盡虛空無些遮障,那容覆藏?雖然如是,一向土面灰頭,則阿爺、阿娘衣食凍餒,枯瘦如柴,為兒底全無供奉。即今性崇為吾兄點破機關,還須權歸方丈。」遂覆卻瓶便歸。
送靈骨
「昔日住此,今又去此。去此住此,原無彼此。既無彼此,即今畢竟如何結案?請君再進一盃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入塔
舉:「疏山和尚造壽塔已竟,院主白云:『請和尚定酬工價。』山云:『謂將三文錢與匠人、兩文錢與匠人、一文錢與匠人。』院主不契,後舉似大嶺,嶺云:『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不得塔;若將兩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及匠人眉鬚脫落。』即今吾兄塔[5]已造竟,工價早酬,少不傷廉,多不傷惠。且道全身奉重事又作麼生?」放下骨瓶,云:「慶雲院裏無他事,瓜瓞連綿不記秋。」
為無動大德起龕
「崇聖院裏我迎你,高峰山中我送你。若論衲僧分中,一點容不得你。即今情誼分中又作麼生?」以手引龕,遂行。
舉火
「同甘共苦二十年,而今脫去復何言,普賢行願今雖畢,腳跟底事勿瞞盰。腳踏地,頭頂天,髮長鬚短,鼻直眉橫,更有一端難舉出,說破原來不直錢。攛下火炬云:丘乙己,化三千,可知禮也,悠悠蒼天。」
為見修大德送靈骨入江
▢骨餅,云:「諸仁者!還見麼?此是見修不朽底法身,原來劈不開、捏不聚,橫身落在山僧手中,碎為微塵,卻又合為骨餅,一任殺活縱擒,收來收去。且道作麼結案?」拋下,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日月不能照臨,泥沙豈能掩蓋?入火不能燒,入水不能壞,優游任運縱橫,那拘水陸空界?沉潭切勿安身,寒巖下不可貪愛,度盡眾生出苦輪,脫體逍遙無罣礙。如何是無罣礙底一句?咄!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為高峰老人設忌
撫掌一下,云:「脫去六載今已周,百棒曾經一掌酬,老人面目仍依舊,山自青兮水自流。既是老人面目仍依舊,即今大眾見麼?」拈香爐中,云:「向後也須記得好。」
為越宗化主,收靈骨
「來自荊楚來,去從蜀東去,楚蜀雖然不同,雲月何曾有異?山僧為汝指箇路頭,向後不得左猜右疑。還知不異底道理麼?」撫掌一下,云:「一向腳板朝前,即今要爾頂𩕳觸地。」遂拈骨入瓶,云:「蒼天!蒼天!」
入塔
「火鏡懸,西風度,越宗化主尋歸路。枯木寒巖勿安身,死水沉潭休凝注。畢竟如何?」喝一喝,云:「大千沙界任縱橫,此地他方何拘束?」
迎靈安位
「有生有死,有來有去。無死無生,無來無去。死生去來,了無拘繫。既無拘繫,且道住即是?不住即是?咦!夜半日頭紅。」
為天然禪人入塔
「茹蔬持齋,歷有多年;祝髮披緇,本分修行。即今厭世辭凡,山僧為爾指箇路頭,向後不得回頭轉腦。」彈指一下,云:「上是天,下是地,自性天然;下是天,上是地,捏轉鼻孔。雖然如是,也不得坐在這裏。」喝一喝。
大笑崇禪師語錄卷之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