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心首頁
字級

衡州開峰密行忍禪師語錄卷之二

住寶慶大悲林,眾請上堂。有一座主出擬問,師厲聲云:「未出方丈已相見了也,更問甚麼?」主踴躍將欲作禮,師便喝,進云:「多謝和尚重重相為。」師云:「闍黎承當個事不是艸艸。」舉:「初祖摩訶迦葉因二祖阿難問曰:『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事?』迦葉召阿難,阿難應諾,迦葉曰:『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便禮拜。」師云:「還丹一粒,點銕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迦葉一語直使阿難廉纖脫盡,較之世尊四十九年可謂青出于藍矣。秖如阿難于楞嚴會上早見大驚小怪,謂不歷僧祇獲法身,因甚又要迦葉重安鼻孔?還會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秖要重論蓋代功。然則適來眾上座與老僧恁麼相見,不妨暗合孫吳,更聽一偈:未出門時解點頭,錦鱗逐餌意悠悠,忽然喝下翻身去,便見資江水倒流。」卓拄杖,下座。

開峰大殿上梁,上堂。「參學須具參學眼,見地須得見地句。」驀拈拄杖,云:「若具參學眼,便能于實際理地上拈一莖艸,建瓊樓玉殿,于中作大佛事,所謂控佛祖大機,活人天正眼。然雖如是,也須是個人始得。且那個是恁般人?」靠拄杖,云:「節彼南山,維石巖巖。」便下座。

抽衣,命石宮維西堂代座。

道梁、道寧二居士母難轉藏酬恩,請上堂。問:「昔日睦州因僧問:一氣能轉一大藏教否?州云:『有甚饆饠鎚子?快下將來。』今日學人恁麼問,未審和尚如何秪對?」師云:「老僧口門窄。」進云:「秖如睦州與麼道,意旨如何?」師云:「驢揀濕處尿。」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是何言歟?」問:「空劫以前即且置,空劫以後事如何?」師云:「人從廬山來,卻得峨嵋信。」進云:「可謂秋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師云:「聽事不真,喚鐘作甕。」進云:「如何是長安主人?」師云:「十字街頭石幢子。」進云:「未審有幾人曾到長安?」師云:「只有上座親蹋破。」進云:「秖如未到長安時,還有者消息也無?」師云:「有。」進云:「那裏是者個消息?」師云:「艸鞋腳底疑無路,拄杖頭前別有山。」僧禮拜,云:「塵塵彌勒,剎剎釋迦。」師云:「放你三十棒。」乃云:「三轉法輪于大千,大千本來常清淨。即今道梁居士誕日,延諸尊宿轉大法輪,用報慈母生育厚德,敦請老僧陞座為作證明。殊不知居士未興此念以前,早[1]已破塵出經,宣演三千大千世界中事,十方法界情與無情,承此威神盡證無生法忍,豈止圖報父母深恩?一切眾生父母深恩一時報訖,何必燒香散花、考鐘伐鼓,煩他諸尊宿口喃喃地復轉五千四十八卷琅函,重說偈𠰚?不見昔日趙州因一婆子請轉大藏,趙州繞禪床一匝云:『轉藏已畢。』婆云:『比來請轉全藏,和尚如何秖轉半藏?』大眾且道:那半藏還有人轉得麼?」拈拄杖卓一卓云:「上來講贊,無限良因,蝦蟆跳上梵天,蚯蚓驀過東海。」

雲麓洪居士偕雪文上座為老堂柏青道人誕日,請上堂。問:「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和尚今日似出他一頭地。」師云:「不妨疑著。」進云:「及至雪山,睹明星與一切眾生同時成佛,為是從苗辨地?為是本末全該?」師云:「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進云:「即今柏青道人母之晨,兼為和尚預祝,為是一鎚兩當?為是別立家風?」師云:「一點墨水,兩處成龍。」進云:「可謂陽春一曲該時聽,石鼓希聲韻更長。」師云:「閒言語。」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霜清畫角高。」進云:「當陽坐斷,顯露全機去也。」師云:「非你境界。」僧一喝,師便打。問:「最初一步,請師指陳。」師云:「退後著。」僧禮拜,師便打。雪文上座問:「古德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即今是甚麼時節?」師云:「父母之年,不可不知。」進云:「秖如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明如鏡,黑似漆,正與麼時,還有向上事否?」師云:「定盤星子人皆認,不意闍黎念得清。」乃云:「一念未生,全體獨露,止妄求真,迷封覺路。是以青山綠水,全彰古佛家風;鵲噪鴉鳴,勦絕時人露布。明明不覆藏,歷歷無回互,佛殿走出山門,燈籠吞卻露柱。但看庭前柏樹子,不逐四時凋,能為萬象主。記得月上女問文殊師利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曰:『其力未充。』」師云:「大小文殊,齒不關風。若有人問開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卻被生死之所流轉?』秖向他道:『南岳峰高,洞庭水闊。』還有知落處者麼?」喝一喝,拽拄杖,下座。

結制,上堂。僧出擬問,師便打;僧一喝,師又打;僧又喝,師直打出。一僧禮拜起便喝,師亦喝;僧擬進語,師打云:「話頭也不識,亂統作麼?」僧禮拜,師復打,乃云:「老僧自住開峰數年以來,磚瓦泥土搬弄不歇,有甚閒工夫說佛說法、結制安禪?今日事不獲已,被諸檀護強屈陞于此座,只得將錯就錯。諸禪德!莫怪空疏,伏惟珍重。」

雙桂本師和尚計音至,師于三月十七小祥日上堂。「春秋七十有零,說法四十餘載,擒縱英雄于干戈聚裏、生殺佛祖于酒肉場中,明收暗放、易近難親,個是我雙桂先師居常行履,直得諸天捧花無路、外道潛覷無門,弄到臨末稍頭,依然欲隱彌露,向孤峰頂上撒個幔天網子,使大地人魂慮變慴。」遂呵呵大笑,云:「且道山僧笑個甚麼?笑者老漢龍頭蛇尾,漏逗不少。然雖如是……」驀召眾,云:「汝等還知者老漢落處麼?若也未知,請至影堂更為諸人重說偈言。」便下座。率眾至真前設供畢,拈香瞻視,云:「雙桂堂中禮辭,迄今一十一載,聞說去年今日失卻鼻孔,今朝仔細看來,面目現在。」左右顧盻,云:「汝等諸人還見先師面目也未?」眾舉首,師即插香,云:「伏惟尚享。」遂展拜,舉哀,云:「若非不肖兒寂忍,誰敢近前施三拜?」

解制,上堂。顧左右,云:「有盲龜跛鱉出來打個𨁝跳看。」眾不出,良久,云:「幸自可憐生,更問老僧討甚麼碗?」卓拄杖,云:「未結制前,諸人應是眼見耳聞;既結制後,九十日中亦同眼見耳聞。今朝解制與麼上來,依舊眼見耳聞。既是共見共聞,因甚問著一一不會?雖然,直饒向者裏會得,正是認賊為子。」

師入京,過磁州邯鄲,遊二祖寺掃塔。以手指云:「只者便是傳達磨正宗第一代大祖禪師,西天四七渠為殿後,東土二三渠是先鋒,後來二派五宗諸老古錐,燈燈續焰、葉葉聯芳,無不皆從者裏流出。今日遠孫寂忍在者裏就檀越齋供。」炷香云:「燒一瓣香禮三拜,還有共相證明者麼?」作禮云:「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康熙戊申,住北京西直門慈獻寺,佛成道日,哈噠哈番、成智、成慧、達納吽、成徹、白塔喇補勒哈番、壹陀紗勒哈番、佛淵、佛智、佛常等請上堂。拈香祝出,師便喝,僧擬議,師便打。進云:「因齋慶贊即不問,如何是燕中境?」師云:「風高灰土晝沉沉。」「如何是境中人?」師云:「頭上漫漫,腳下漫漫。」「人境兩亡時如何?」師云:「舉頭天外看,誰是個般人?」問:「從上宗乘即不問,覿面相呈事若何?」師云:「未出眾時道過了也。」進云:「世尊睹明星悟道。」舉起坐具云:「莫是悟得者個麼?」師云:「錯會不少。」進云:「釋迦見然燈布髮掩泥,今日德護法見和尚,未審具何威儀?」師云:「設齋請上堂。」進云:「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師云:「贊歎有分。」問:「指天指地未相宜,再睹明星落二機,畢竟其中端的旨,請師為眾決狐疑。」師云:「你者一問是第幾機?」僧擬議,師打,乃云:「釋迦出世,達磨西來,無非為諸人腳跟下一大事因緣。」驀豎拂子,云:「恁麼見得,則圓如皎月,浩若太虛,明明歷歷,無欠無餘。因甚諸人卻不會?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復舉:「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何者是佛?』者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王曰:『于我有否?』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請為我說。』尊者為說偈曰:『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臭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開悟。」師云:「波羅提尊者只知開口笑,不覺舌頭長。異見王悟去,不妨奇特。今日若有人問:『何者是佛?』只向他道:『含元殿裏,休問長安。』悟與不悟,且喜沒交涉。大眾!慈獻恁麼說話與古人是同?是別?」良久,云:「滇南燕北,冬寒夏熱。」下座。

掃笑巖祖師塔。拈香獻供,作禮畢,乃云:「艸根香,柳葉茶,三拜殷勤奉老爺,不是兒孫偏觸諱,從來聚百是冤家。且道誰為證明?」復炷香,云:「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都。」

五福菴淨西禪師為薦先妣,請上堂。「今日孝子堂上請老僧登座,莫有共相語論者出來相見。」良久,驀召大眾,云:「會麼?既從空而生,亦從空而滅,所謂罪福亦空、生死亦空,不住地獄、不居天堂。大眾!既不住地獄、又不居天堂,畢竟徐母劉氏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卓拄杖,云:若向老僧拄杖頭上見得,不唯知他劉氏立地處,即見空無相法、空不空無相法,巍巍堂堂、無古無今去也。雖然,且道薦慈一句又作麼生?」復卓拄杖,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下座。

機緣

問:「杲日當空時如何?」師打云:「者漆桶。」

僧辭,師云:「銕蛇橫古路,你作麼生去?」僧云:「驀直去。」師云:「忘命之流。」僧一喝,師云:「了。」

問僧:「無夢無想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僧云:「雲堂空寂寂,冷暖自家知。」師和聲打出。

僧參,師問:「上座發足處到者裏多少路?」僧云:「八十里。」師云:「幾不問過。」

秀柏講主參,師問:「講甚麼經?」主曰:「《楞嚴經》。」師云:「你父母未生時講底是甚麼經?」主云:「與麼時則無法可說。」師云:「何得自語相違?」

問:「一輪明月枝頭上,山色沉沉徹夜寒,此理如何?」師云:「老僧者裏無月又無山,說甚麼此理如何?」僧禮拜,師云:「你因甚平地喫交?」僧擬議,師喝出。

問:「不落方便時如何?」師云:「山僧向汝道甚麼?」僧云:「釋迦老子猶在。」師厲聲云:「道甚麼?」僧云:「今日相逢不相識。」師云:「不用重看。」

問僧:「繫爛枯樁時如何?」僧云:「針鋒尖上翻筋斗,百萬人天腦袋裂。」師云:「針鋒尖上翻筋斗且置,如何是你腦袋裂底事?」僧擬對,師拈棒打出。

問僧:「離[2]卻無明,參個甚麼?」僧云:「直透萬重關,不住清霄路。」師云:「甚麼物得恁麼底?」僧云:「換卻和尚眼睛。」師云:「掠虛漢。」便打。僧一喝,師又打。僧云:「學人為佛法來親近和尚。」師卓拄杖云:「者是佛法?是無明?」僧云:「不可喚作無明也。」師亦打。

師登舟次,僧問:「離岸登舟時如何?」師云:「逢緣處處泊。」僧云:「古人道:『不著兩岸。』又作麼生?」師云:「老僧中流亦不住。」僧禮拜,師顧傍僧云:「者漢秪解看風使帆。」

問僧:「甚處來?」僧云:「神鼎。」師云:「神鼎家風如何?」僧云:「家裏精窮,又被賊打。」師云:「須知賊不打貧兒家。」僧云:「萬里青天三十棒。」師云:「老僧且不打你。」僧擬議,師喝出。

問:「如何是末後句?」師云:「點燈來。」僧云:「點燈後如何?」師云:「老鼠不咬靸鞋袋。」

居士參,師問:「為佛法來?為人情來?」士云:「為佛法來。」師左右指顧云:「你看者裏阿那個是佛法?」士擬議,師叱退。

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時如何?」師云:「你即今還聞麼?」僧罔措,師震威一喝,僧禮拜云:「望和尚慈悲指示。」師云:「霹靂過頭猶瞌睡。」

知客送行者入方丈安單,師指行者問知客云:「昔日船子還有者一個也無?」知客云:「如麻似粟。」師云:「因甚獨自撐舟?」知客云:「徹困為人。」師云:「拋鉤釣鯨鯢,釣得個蝦蟆。」

問僧:「你在開峰多少時也?」僧云:「兩個月。」師云:「曾在甚麼處見老僧來?」僧云:「打人須見血,罵人須教徹。」師云:「你因甚借人鼻孔出氣?」僧云:「即此用?離此用?」師云:「你秖做得百丈侍者。」

師見一老宿示牛法語,乃云:「可惜一頭牛被者阿師弄殺。」時有僧問:「正與麼時,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救得此牛?」師便打,云:「與你一刀兩段。」

法語

示求戒諸禪者

吾祖門下唯貴直指單傳,不落窠臼,直下心同佛心、行同佛行,若有毫髮言之本末,古人謂之自欺。古德云:「師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全甚麼力?不欺之力。是知不欺二字,徹始徹終,中間勿容委曲。假使世人日用常情稍懷欺詐,所作必不成就;縱令勉強作就,而衷心必抱愧怍,逢人說著,面負慚赧。世事尚然,況吾徒欲紹隆佛祖無上大道,寧不朝乾夕惕,直截根源?汝等勿謂戒法非直捷也。是故汝等若作戒受即不得,不作戒受亦不得。老僧今日不避口業,為汝等叨呾一上。汝等既發大心,求大乘戒,要將先聖遺訓兢兢佩服,如萬箭攢身,無處迴避,時時刻刻如渡得船,如病遇醫,疾不瘳,苦海未渡,不可輕放,方堪受戒。若少懷欺慢,于戒法中略有過犯,即落他因果矣。今時禪者幸有向上之志,奈何得少為足,認個無戒可受、無禪可參、無天堂可昇、無地獄可墮,佛法兩忘,人我齊遣,渾渾圇圇、瀟瀟灑灑,謂之解脫了事衲僧,即得望佛祖授受波羅提木叉,何啻白雲萬里?

示禪者

開峰禪道初無難易,秖要學者根志堅長,念念如救頭然,不作兒戲。參個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秖向日用尋常善惡逆順、動靜閒忙處提撕,不可固執偏邪、遏捺昏散以求成片,放教如長江大河滔流不息,忽然一念回機便見源底,久久純熟,自知源之與流非一非異,隨方自在、觸事活脫,應機利物、不守一隅,所謂取之無盡、用之不竭,實知有恁麼事,方得受用無礙。不然,則如說食終不濟饑。近時主方脈者未能越格變通,其病多在失候違時,誤人不少,或謂如一座須彌頓在面前搖撼不動。噫!是何言歟?佛祖出世本欲與人解粘去縛,安可將他無罪人妄上一重枷鎖?總之,自己曾未真實參悟,向冊子上東抄西錄,說得如花似錦,瞞無眼人年久月深,非不高大門墻聲馳譽走,爭奈生死到來不得自由,小著病苦便如蜘蛛上粉墻。今日已是惡日,不能收拾,一發盡情為汝等說破,不圖打艸,且要驚蛇。此一等人非是打頭無真志向,多緣宿昔業習深厚,一出頭來,冤家路狹,自無智眼,不覺被他抬動,打失正念,奔南走北,欣欣然認作福報。不知古人云:「道業未成,一切有為總是魔業。」是以諸大菩薩以本行德回向三有及佛菩提,出生入死,自不被他牽挽,豈似今時熱熱鬧鬧,逗到下場頭,恐懼切心,便去強作主宰,長時打坐?以圭峰散亂隨情轉,臨終被業牽,醒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之語以為公驗,每每向人道:定中殺有快活處。苦哉!胡不思七顛八倒那伽定耶?或者見人恁麼道,便乃隨情縱意,略不檢察,一朝老病到來,毫無效驗,便計較我死時心識畢竟昏懵,不能決眾,預先捏上幾句說話,撾鼓陞堂辭眾,及至臨期,卻又總死不成,遭人怪笑,疑慮後昆,反不如世間俗人卻無此等忌諱。然則一口氣不來時,畢竟有何旨訣?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于今不得妙。參。

示鑿池諸禪者

佛法如水中月,清波無透路。雲門老人欲隱彌露,且問諸人:未開池時,月在何處?開池而後,月自何來?知未開池前月在何處,即知開池後月自何來。在處來處既知,則知自己腳跟下一段光明照耀天地,可謂鑿池非待月,池成月自來也。雖然,汝等諸人還知老僧落處麼?月落後來方丈,與你一碗茶喫。

示映天飯頭

此事要在日用中著眼,看那個是我自己。若檢點得出,便具淘砂去米,淘米去砂,砂米齊去,覆卻飯盆底作略。開峰者裏又且不然,砂米齊去時,要見冷鍋中豆爆,冷甑上飯香,始堪咬嚼。

示憨岳李居士

在家人學道,盡謂鬧中取靜,豈知彼本欲了事,不可更為他多事去也。不見古人道:「火中生蓮終不壞。」者朵芬花豈容造作?蓋造作而成,終須變壞,安得為之終不壞耶?憨岳居士試向動容周旋時覷捕,看那個是不壞底火中蓮花,捕著時持來奉獻開峰拄杖子。

職事榜

自古叢林,為老病者設也。既為老病而設,則強壯無病者,未可輕居。必須知慚識愧,克苦勵精,以紹隆佛種為念,方不負十方檀施之厚德,一期化主之深心。凡我同袍,發好心,甘淡薄,欲同住者,隨所堪任,各效一職,務在真實,勿容虛偽。日用居常,互為主伴,遞相供養,容敬色莊,表裏瑩徹,如寶絲網,交光相羅,無混無礙,即所謂僧海珠也。如或躲懶偷安,坐視勞務,不憐老病,不事謙和,無道德號令人天,無行業取法後進,直一緇林鸇鴆焉也,非我手足。

安禪榜

佛祖出世,本無實法與人;衲子安禪,入道豈有程限?行鳥道、登龍門,許他沒量人掉頭弗顧;懸羊頭、賣狗肉,秖貴伶俐漢一笑相承。既無德山、臨濟體裁,且就禪板、蒲團參究。點到奉行,雖則一期暢快;據款結案,須知用在臨時。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密行禪師語錄卷之二終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卻【CB】,郤【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428《密行忍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6-03-11。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