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非禪師全錄卷之十九
門人明洞、性安、性節、明覺、明幢仝編
詩偈
立春雪霽對梅東何楚菴林于騰二居士
天翁放夜晴，催鳥轉春聲，喚起南窗夢，香光分外清。林逋新氣魄，何遜古交情，人[1]羨百花長，吾欽高士名。 鄭虎谿文學踏雪懷詩見訪，呵凍以答
天空四壁瑣寒威，野鹿幽禽沒路歸，何處尋梅雲外客，獨攜春色到山扉。乘驢穩以乘桴險，映髮光於映▢微，人似廣寒宮裏坐，愛君詩句湛清輝。 [2]己亥除夕用林惠林居士來韻答之
歲夜無餘事，天香定後聞，他山權作主，故里獨懷君。刪卻半林竹，烹殘一塢雲，管絃隨處濫，孰解聽獅筋。 守歲書懷
未能隨臘返，三載錫留碕，孝薄為人子，名慚出世師。浮生俱是夢，大覺到何時，古殿金鐘動，又添一歲癡。 庚子元日諸鄉老見過
海外逢儒伯，山中禮諾伽，直拈崇福果，為點趙州茶。宇宙仁雙片，元正露一芽，試毫思舊主，飲愧記年華。 元旦即事
歲方度五九，心亦是兒童，儒釋衣冠異，山林禮樂同。片更新氣象，梅展舊家風，聖德高雲漢，焚香對日紅。 夢謁黃檗老人示諸子
懷師嘗假寐，夢繞碧蘿層，斷岸舟難上，別峰路可登。話闌三世事，撥轉萬年藤，醒得一身汗，諸人夢未曾。 贈木菴法兄半百
兄物為兄壽，聽予一奏箎，桂庭鋪瑞艸，菡萏吐桑枝。嶽展長生畫，江開七寶池，道齡同寶掌，知命尚嬰兒。 贈鄭天康居士六十
義生羞紀臘，賈隱見君賢，清素儒中衲，優游客裏仙。塵閒揮白雪，劍冷燭青天，耳順誰相委，鄉僧識鄭玄。 次玉融林青嶼居士見寄韻
開眼作異夢，六白猶一日，遠惠暮雲篇，雨點空中出。潔盡江山青，澹入蛟龍室，不惟波瀾張，兼之意氣密。卓錫蓬萊東，喜無獅子虱，食息慕大儒，何時桴隱逸。大儒好古道，渾朴無倫匹，以道永為好，相持泯得失。 次吳石也居士懷寄韻
讀易南山下，掛瓢滄海東，割雲知土異，對月想雷同。目注雙青閣，書郵萬里風，開函香不盡，語帶荔枝紅。 接汝欽、叔雲、樊弟詩簡賦答（有序）
補山別後，時異地殊，彼此音問不相聞者六白矣。今春張友傳叔弟手教至，乃知吾融數載兵荒，事事不給，寒氈共守，樂與道俱，非介然卓立之士不能也。天道輔善入泮，俱占首列，雖幸出望外，亦足少酬素志。不肖久臥深雲，罔知人世有榮枯兩字，誼屬至情，能無尊賢樂善之懷？敬裁一律，為助竽頭，併次兩韻，聊答遠意云耳。時庚子仲春望前一日。
亞仲時康道乃亨，後先入泮冠諸生，冠裳帝賜梨園服，世界天開演劇棚。四海風雲從變化，三山頭角現崢嶸，僧儒異域懷同氣，賢聖廟堂好共撐。 次欽叔見寄韻
儒釋無二道，大千共一家，五言飛白雪，萬里照梅花。海闊連天碧，山高近日涯，法雷平地起，桃浪濺紅霞。 次樊弟懷寄韻
萬里抓帆江上懸，春風護送到桑天，郵來棠萼連枝秀，不數瑤池十丈蓮。選佛題成藏句外，聞樨香處露機先，全身拶透三尼藏，始暢心空文字仙。 次汝讀叔寄懷韻
非儒非佛亦非仙，捏就一團鑽愈堅，錐穎雄吞青白玷，劍鋩揮落兩三玄。漚花影裏分彊界，閃電光中列聖賢，夢筆花開醒夢眼，等閒看破祖師禪。 同木菴法兄泛舟放生
蓮舟共載越恒河，為憫飛潛墮網羅，點惺迷雲開活路，澄清法海暢仁波。永明悲合上天德，王老慈翻古佛科，誰是無生誰樂國，山光水影現彌陀。 憩香山巖謁弘法大師古跡
雲松缺處露香巖，一望江山石半函，莫謂大師長祕密，空中說咒口喃喃。 舟至浦口
青霄貼海浴朝𥋆，滿棹風光逐浪奔，煙水渺茫天路近，好山看盡到松門。 菩提寺觀梅花
菩提無樹花何來，碓觜抽枝爛熳開，白玉堂前思獦老，寒香影裏憶黃梅。 經二十二義士墓為說伽陀
山環古塚兀堆堆，玉骨都成一撮灰，義氣一團吹不散，凜如冰雪郁如梅。 古道如今半是苔，諸君不必賦歸來，翻身便是無生國，九品蓮花好受胎。 登金谷山遠眺
摩霄峰頂紫金臺，俯瞰滄溟玉一杯，杯裏崑崙三兩點，並裝詩句袖歸來。 晚同木法兄宿雪子泊菴
兩岸紅塵江隔斷，一灣流水繞孤菴，畫船泊盡僧初定，月上前峰第幾潭。 應林大堂居士茶供
昨日飽山水，今朝味更長，齒牙餘嶽色，衣袖半江光。影入冰壺澹，清浮綠乳香，將何酬七碗，為寫趙州方。 詠觀音瀑示諸子三首
一片廣長舌，分明舉似君，耳觀須返照，眼聽在遺聞。示跡飛瀧瀑，大悲一念中，觀聲得解脫，立地證圓通。滌彼心舌垢，濯渠耳目塵，為何不自洗，千手無可伸。 瀚江林萬石居士遠寄閉戶佳作併寫江山煙雨圖見惠，時一詠賞清氣迫人，如角巾相從于斷岸飛樓時，忘其別來廿載矣，使回，賦答二首
疊嶂胸中出，煙江筆底流，知君不出戶，移我過滄洲。
讀詩如對語，不覺別多秋，半幅乾坤小，俱從畫裏遊。
謝林梅公孝廉惠管生
益友中書慧辯長，須眉毛孔皆文章，鏗鏘不入今時調，品節惟留千古香。 從羽林居士題扇頭寄贈，依韻答之
道契何曾有間關，作書端楷見君閒，掀翻法海千層浪，位置詩壇萬疊山。公美容儀呼即應，子韶物格話何慳，擬條拄杖挑雙國，自笑人間無二頑。 季春朔日登宕山謁地藏大士示諸子
天外懸蠃青一點，金[3]烏繞處迷雲斂，蠃𩕳闊步大千寬，偈讚願王落韻險。願王願力如青春，能令枯朽化芳艷，法身遍滿春亦然，隨其根器開頓漸。地獄不空佛不成，若此弘誓余增慊，神珠放出白毫光，照空業鏡無瑕玷。返擲獅子吼巖前，驚起泥牛蹲石庵，春王為我鋪花茵，萬綠千紅一雨染。 紫雲亭曉望懷徑山老和尚同木法兄刻韻
逕轉雙亭北，門臨五島東，江光開曉市，人語鬧春風。衲映山雲紫，霞分海日紅，西瞻雙徑杳，令我憶師翁。 一粟園觀桃贈何毓楚居士
天賜龐居士，閒棲一粟園，連牆幽隔市，一屋錦遮門。日映珊瑚樹，霞蒸瑪瑙盆，別成仙世界，莫問武陵源。 贈陳入德醫士
天地心為心，聖人道為用，如此善用心，盧扁君季仲。
贈醫士胡春山之洛
存心忘貴賤，藥理自通神，贈子一莖艸，隨方去活人。
桃花詠贈隱者
[4]羨爾花中仙，來自河陽縣，不帶鬱金香，路人少識面。朝不醉瓊樓，夜不學禪宴，獨影臥空山，董林相友善。一段樂天真，眼所未經見，風雨助狂吟，赤身拏掣電。少慕松鶴齡，老覺春光賤，當下悟無生，擊碎丹砂片。偶來作主賓，盤桓無厭倦，胡抹詠桃吟，[5]卻成謫仙傳。 瞽者獻箏，書偈美之
見雖無見見性聰，別開手眼彈絲桐，借絃為舌訴恩怨，但覺微風度古松。 送衍禪弟再上獅林
萬里東遊六載多，蓬萊看盡憶支那，歸帆不忍雲邊掛，大義扶師上太和。 三易舟車半月程，不辭跋涉見君情，戒行不附寒暄信，只恐還勞師弟兄。 新開少室好跏趺，歸去依然在半途，到家一句如何舉，十二峰高展畫圖。 望斷南雲眼欲穿，由來忠孝兩難全，江山不放君歸去，想有多生未了緣。 服勤一十六年餘，感得追風天馬駒，吾弟當仁如不讓，顛騎倒跨上雲衢。 聞▢國主布地，延本師開山，柬龍溪諸昆仲
蒼松扶植太和村，葉葉新霑雨露恩，他日千枝齊挺秀，綠雲深翠覆乾坤。 立夏前一日寄答黃檗默公諸耆宿暨諸檀護
時時夢跨五雲飛，道契恒親跡有違，莫副故人峰頂望，修將書信寄春歸。 懷寄耀禪兄
憶昔別君古粟丘，勞勞送我上孤舟，贈篇捧對閩川讀，如月輝澂浙水秋。海外無聊懷萬仞，岡頭有約濯洪流，天方五載稀消息，夜夜推窗望斗牛。 柬雲問天則法叔
彼此存吾道，暌違知幾年，別峰相見後，恰似未逢前。豈曰機無證，難言意了然，以茲言外意，少盡寄懷篇。 次韻晦堂法叔見贈
昔日晦堂今再來，舌稜八角滑如苔，玄言突起中流柱，萬派狂瀾挽得回。 夏日曝書，得林爾受居士于丁酉秋見訪所贈詩，語類雪中春色，嚴麗如其為人。和韻失錄，今重補之
電拂猶遲鈍是風，一塵不立塞虛空，相逢脫略賓和主，幻住寧分西與東。惟佛能含天廣大，非儒莫顯道尊崇，門開不二君先入，優缽花敷劫外紅。 予四十五初度，知法弟惠詩，依韻答之
八一原來是九九，如身六臂連三首，有相原從妄所生，即妄皆真非妄授。時為恩有轉法輪，未曾動著娘生手，借言顯道言遣言，任怪岸移舟不走。愛君筆底翻春江，吾今只合學鉗口，虛空有盡誓無邊，生生共事黃檗叟。 庚子中秋
中天月色印禪心，萬象都歸一照臨，映徹山河光朵朵，迸開星宿影沈沈。推移不爽虧仍滿，示跡渾忘淺與深，四十五秋猶夢覺，桂輪非古我非今。 送水法兄上攝州次留別韻
一棒支撐天外天，一言扶起鼎絲懸，掀翻初祖西來意，小朗何如大朗賢。 答八登姪
子登第時我入山，我出世時子之官，相去萬里復萬里，此心原不隔毫端。飛來尺素儼覿面，忘[6]卻十霜別指彈，兼荷題額以寄我，福星晃耀龍蛇攢。雅與蓬萊為交勝，宜小方丈添壯觀，細讀華音知近況，奉命改使歸問安。相隨一琴俱一鶴，猶[7]羨龜拂棕蒲團，黃絛腰金各有道，不難於得守為難。惟子天容全道骨，通身錦繡氣如蘭，七載雷陽宣政化，羅湖英岫供盤餐。今歲轉輸謁天子，富國不數劉忠肝，上林花發春在眼，望斷芝山香未闌。能移子道盡臣道，家國兵民托一盤，古來以德輔時出，不為名位甘熱瞞。子今才德堪匹古，無忝平生一寸丹，褒封定作廟堂器，跬待一柱捍狂瀾。示現宰官身說法，菩薩度生平等看，傳燈居士百有五，勳業道譽馨栴檀。記囑不忘仁不讓，世間世出均屏翰，愧我偎雲千嶂外，未能此道重盤桓。他日功成預選佛，妙高峰頂望登壇。 祝補山上瞻和尚稀壽（法派師叔，嗣法同門）
塔以心空先及第，山因道臘補方高，種梅子熟知多少，屈指花開七十遭。 贈百二十歲優婆姨
龐婆疑再世，趙老是同年，解說無生話，超彼長壽天。
示禪徹醫士
參透禪中旨，回生似不難，雲門乾菌橛，真是九還丹。
示巫輔臣醫士
棒頭明殺活，句裏辨君臣，我此一丸藥，堪療天下人。
示吳正旭居士
夢回伸隻腳，踏轉一輪紅，闊步高峰頂，雙眸四海空。
閱鄭虎溪居士嘯艸
醒來發一嘯，餘響落千峰，浩氣化雲雨，收歸一紙中。
陳尊光居士寫圍屏
辱惠山僧一畫屏，毫端三昧自天成，無聲句子燈前讀，屋裏青山逐浪行。 閱 敕賜明覺禪師賜紫談玄語錄（嗣百庵和尚）
生緣共省法昆仲，俱是徑山三世孫，雲臥不知天子貴，楊岐火種喜雙存。 對雪
白玉堂中留不住，[8]卻來蓬島賞瓊花，天翁知我思鄉甚，團取乾坤作一家。 梅石偈示林公琰居士
梅花說法石頭聽，聽者無得法無剩，無剩無得無非無，如空合空鏡照鏡。 崎主過訊，請益大道併喜怒之義，示以偈
道本忘言言非道，道不借言莫顯之，言外之言言皆道，道邪言邪吾不知。 喜如日出怒如霆，發之以時總曰仁，仁德如春萬物育，不遷之道此中明。 輓喜翁檀護
夢幻死生奚足悲，仁慈忠孝令人思，崎江一片中流石，堪勒喜翁惠愛碑。 祝檗山常熙法兄耋壽
矍鑠高禪八十翁，林居端有古人風，行多於雨願如海，流出毘盧一句中。 贈呂成五居士
倒峽傾湫氣肅肅，睫開兩眼空場屋，電飛馬足裹風雲，霹靂一聲山冰綠。 贈幻寄逸公六十
烹雲嘯月樂優游，眨眼方知六十秋，如問未生壽者相，長江自古向東流。 喜化林徒鶴搏孫至自福嚴
萬里尋師切，飄然過海東，一雙無柄钁，待子種春風。
曇瑞徒延十僧薦，親示以偈
為報四恩懺四朝，高聲唱了急[9]低腰，苟明棒下無生忍，歷劫冤親當下超。 贈紫雲謙公五十
杪夏念之七，謙公華誕日，無以壽元辰，聊為一舉筆。筆重如須彌，盡力書不出，蘸向齒頰間，一嚼成霹靂。震下長壽天，燈籠齊賀畢，山僧何所云，偈語重宣述。知命而知道，花果同時實，願行互莊嚴，壽量無窮極。 謝陳允寧居士惠玉筆山
五馬移來五島東，削開朵朵玉芙蓉，等閒喚起江淹夢，放下撩天卓筆峰。 次黃檗慧門法兄見懷韻
腦後目輪似日明，已非形跡晤師兄，觀潭轉覺源頭活，嚼雪何如檗味清？二六峰高頻入夢，百千里外憶交情，閒吟佳句空生籟，疑是當年嘯月聲。 次未發法兄見訪韻
江天如畫沒陳新，杯渡南逢數雁賓，赤腳踏翻波底月，緇衣拂盡劫中塵。他邦屢見花猶實，我國微聞漢與秦，孝悌於君能有幾，買舟約看太和春。 次鼇江月樵居士見懷韻
和光達士勝韜光，甚日重期到上方，別甑遲炊香積飯，何人共啜沒羹湯。身棲蓬島承高厚，舌捲鼇江[10]羨廣長，畢約未能賒歲月，空緘雁篆答汾陽。 次惠風居士見懷韻
石爛冰枮局未分，山中萬事付浮雲，一條古道無人見，兩字虛名到處聞。惹得犀篇潛水怪，擬酬獅句走狐群，傳言問訊龐居士，棒喝聲中別梵文。 次高泉法姪見謁韻
雞雞雞也迦迦迦，字字珠聯雁落沙，上座偈言如咒字，山僧未讀眼先花。 萬里迢迢訊諾迦，恰如麗水裏淘沙，低頭問我東來意，笑指堂前幾樹花。 弢玄法姪韻
三毬重托出，令我憶玄沙，特地未咆吼，通身露爪牙。
次惟一禪姪韻
摩醯隻眼頂門開，爍破虛空不露腮，佛祖牢關推八字，銅頭鐵額喜重來。 贈余宰淮居士五十
五福非他物，惟君能自求，半生無少惱，一刻度千秋。白社常為侶，頑仙不入流，多時出火宅，特地以忘牛。 次河清居士韻
定起不知三丈暉，開窗遠岫喜如歸，知君卻有閒中趣，收拾寒雲筆底飛。 贈高泉法姪二首
子有沒絃琴，不落今時調，為予試一彈，清風生海嶠。
玅句敵秋濤，禪心湛古井，聞見意自消，畏哉法門郢。
觀梅簡兆雅叔及統官明諸弟
臥雪忘春碧水涯，香光幾點播山家，花魁俱是冰霜▢，東解上林樹樹花。 送雪上座還唐
三界由來稱旅泊，不知何處是家山？隨緣作主遇緣住，磕破虛空獨步還。 送永上座回莆葬親
未寫蛙旋鐘感詩，鶯花滿路候歸期，前途若遇曹山本，看破靈衣未挂時。 次碧崖書記韻
吾道可西亦可東，如空能雨復能風，原無門戶從人入，豈有階梯聽爾崇。直下騎聲並盍色，母勞作啞與妝聾，靈根得土逢天澤，更要及時下苦工。 希孟陳居士名浩善山水有聲近寄一幅併題佳作妙稱三絕次韻以答
大揮小抹掃群迷，[11]羨爾能超筆墨癡，萬里江山憑嘯傲，誰知寸步不曾移。 古松吟壽希孟居士七十
君為松寫真，松為君傳神，一實無有二，如眼不容塵。託跡煙霞裏，三玅更可人，藤蘿渾艸聖，詩句入秋新。山泉為俸祿，再世大夫身，良匠幸不遇，玄鶴忻主賓。有時發清籟，儼如聽雅論，栽松人七十，松老不知春。 祝本師老和尚七十壽（有序）
歲辛丑黃鍾月朔有四日，太和山建新黃檗方丈成，值老人古稀大誕，遐邇緇素咸修慶祝。某忝弟子員，將何以為祝耶？以佛法祝耶？世法祝耶？以世法祝，世法有窮；以佛法祝，佛法無相。於斯二者，當何擇焉？用是別運機籌，于一陽未兆之前一著子以壽老人，以老人母胎中一句子以壽天下後世。如斯壽壽，非惟壽[12]己、壽人，抑且世、出世間打成一片，劈空補綴，喫棒奚辭？
新開檗苑即嵩丘，國泰時和化道周，垂老七旬如許壯，度生一念未曾休。活拈拄杖撐三界，倒挂袈裟覆九洲，百億須彌千日月，不萌枝上慶春秋。 哭福嚴老和尚（併序）
臨濟正宗三十一傳，至我福嚴費師翁，猶杲日麗天，恒沙畢照。不幸於是年辛丑三月念有九日未時，西墜大地，慘然變黑矣。嗚呼！色相有壞，真身不滅。即日火浴，獲舍利二百餘顆，皆五色燦然。其最晶瑩大而圓者，二十有三粒。噫！吾翁出生入死，光明盛大，有若此者，豈苟然哉！嗣法諸弟子奉舍利進黃檗山壽塔，用表化源，垂範後學。愧不肖與本師行道他方，離故山[13]已久，消息罔聞。是冬仲月六日，接徑山法叔書，始知遵遺命，不徇俗禮，示無生滅。此又見吾翁推化機於不息，懸覺照於無窮也，復何憾焉！第不肖曩承法誨，恩大難酬，謹奠以山雲海月，西向常寂光稽首再拜而作哭辭。
我等胡劣福，俄然崩祖屋。眾生失所依，人天喪眼目。憶昔謁家山，萬指道共牧。通身拖水泥，肝膽懸空瀑。住世七十年，十會坐曲菉。全提格外機，霹靂破巨木。咸稱古白拈，疇識後金粟。簣起太白峰，一噓雙徑綠。反用砒活人，解彼醍醐毒。知罪甘不辭，禪統嚴刪續。節操猶火輪，可望不可觸。談笑成寶坊，睹史墮林麓。四來需禪悅，隨量各滿足。腳下馬駒兒，如潮奔百谷。道聲澈九重，惟恐加寵辱。擦手引春歸，別調無生曲。示現不壞身，舍利纍珠玉。密在二六峰，流光烜東旭。滄溟奠一盂，虛空軸半幅。吐辭三失聲，萬象代宣讀。 三山諸士紳及姪孫孝廉郵啟請回唐，賦答
自笑無知類小孩，何緣款訂戲毬來，潮如速駕聲偏切，山似留人喝不開。歸夢撥殘閩嶺雪，欠伸踏倒越王臺，雲龍際會看時節，聽取春深動地雷。 寄贈參藩陳沁齋檀越七十壽
天竺古先生，號曰無量壽。仲冬十有七，降誕當其晝。閻浮有居士，記囑自靈鷲。後遲五日生，生應上列宿。天人夢初醒，一身無前後。涕唾成文章，功名置懷袖。屏藩王室勞，起民無疾疚。丹心貫紅日，德澤煦雪留。五子青雲姿，義方堪匹竇。動靜付無心，禍福不能囿。林下思明君，稀古答天授。三山袍笏多，嵩祝羅錦繡。或頌以九如，或圖樂橘柚。岫雲未知還，語風訊道舊。父母非我親，想必時參究。覷破未生前，方知產脅右。富貴猶穠紅，芝蘭千載秀。仙劫亦有涯，學佛證無漏。 賀知法弟受囑住佛日
天親久矣罷南詢，坐看金烏轉法輪，萬卉未資和氣力，祇林先發一枝春。 懷季淵居士
四海三年別，孤舟萬里心，天涯一雁少，惆悵暮雲深。
次韻答周崧菴參憲見寄（併序）
紙窗留月，禪榻分燈，憶與老居士道晤于萬壽鬧藍，戊子秋也。別後持節南行，浮杯東渡，風馬牛不相及者十五霜矣。每想方外莫逆，重論心于薜蘿深處，奈何緣有所屬，徒增各天之思。壬寅春，獲接老居士于[14]己亥冬所惠教札，讀之儼如覿面，三復佳篇，高遠雄麗，猶旭日盪洪濤，深得詩禪三昧。因次原韻，用表瓊瑤之義云。
句挾風雷韻自奢，銀鉤剔起雁行斜，遙封白紙傳天外，獨露丹心映日華。岸闊八千餘莫葦，桃方十五度開花，遲予旋結香山社，應喜維揚是鶴家。 繇來百谷海為王，旅泊翻成到岸航，攝取百千香積國，難填一箇臭皮囊。旌章詞切心猶愧，負米途遙念未忘，掇轉親親雙面目，紅輪赫赫耀東方。 次林魯充居士見懷韻
換[15]卻曹劉眼裏珠，舌頭蹲取赤須胡，吟成格外新禪史，搆出詩中好畫圖。特地珍藏非獨有，遼天索價豈全無，他年持返山人讀，猶勝相貽九節蒲。 次前韻柬叔弟
召移士庶落鮫珠，無計回天爭奈胡，自古難延仙子劫，誰人肯寫介公圖。家鄉風景誠何似，親友藜羹飽也無，方外未能相問訊，寒塘又見長春蒲。 次郭道煥居士見懷韻
日用了無閒與忙，浮沈世界任滄桑，箑頭寄我堪千古，屈指別君[16]已十霜。故國論心形跡異，新詩脫口齒牙香，自慚無物堪酬贈，明月疏鐘載一航。 答吳石也居士見懷次來韻
雲斂天空山歇雷，楮中春色上樓臺，賡吟百鳥簧新奏，鬥句千紅錦簇開。子且苦磨仙吏骨，功成易裂聖凡胎，清時物色山林士，未許高人臥艸萊。 次韻答龔侗初居士見懷
曉風吹散碧蘿煙，一勺清涵上下天，那得與君時泛艇，平分半榻夜談禪。邇聞嬾折蟾宮桂，逸老惟栽火宅蓮，惠我瑤篇如苑囿，百花叢裏對忘年。 示姪（有序）
君子之處世，敬身修德，榮顯宗親，世出道行，報資恩有。愧我不肖，雙親不能報，況四恩乎？自度又未能，況三有乎？由是庚子退鼓之後，深閉禪[17]扃，作箇自了漢。因悲梓里召移，劫運未消，轉念子孤哀失學，不知趨避吉凶之道，遂囑楮君喚子前來，聽度出家，共登清淨無為之域。奈子根器凡劣，向為舌頭所瞞，不能嚼出菜根滋味。既誓度無緣，減我衣缽微資，贐子回唐，竟不敢以常住公物作自[18]己私費，子不免以我為薄耶？豈知空門中施者不易，受者亦不易，轉授於子更不易也。恐子不識因果，直引龍藏中所載一二，用破彼此之慳貪耳。唐李信為隆政府衛士，顯慶中赴蕃，乘艸馬一疋，并將艸駒。是時風雪，馬遂不進。信以蕃期所迫，撻之數鞭。馬作人語：「我是汝母，為平生避汝父，將石餘米乞女，故獲此報。此駒即是汝妹也，償債向了，何故敦迫？」信聞之，驚愕流涕，乃拜謝之，謂曰：「若是信娘，當自行歸家。」馬遂前行，信負鞍轡隨之，至家養飼。有同事母屈僧營福，鄉閭咸歎異之。又有私取常住一文錢，一日一夜長息三分七厘，次日利上加利，來世作牛馬償之。牛日還八文，馬日還七文。所以云：作一生之容易，為萬劫之艱難。若捨一文入常住，一日一夜長福亦爾。吾所以薄子者，正是厚子也。子能佩斯言，安分樂善，向上作福，自有隨身寶藏，受用無窮矣。奮志努力，勉旃勉旃。
歷劫愛纏割斷休，隨身寶藏載歸舟，莫嫌亞父心如鐵，免使他生復馬牛。 子能學祖耽仁義，父母肉身常在世，數畝山田好習耕，竹松之外栽蘭桂。 贈何性延居士五十
白衣持戒似僧家，半百初臨兩鬢華，穩坐山堂春晝永，閒看雙桂哺慈鴉。 示耀哲信士
親恩罔極等高深，圖報何須問寶林，豁醒娘生雙夢眼，一天明月蘸波心。 寄爾潛居士
眨得眼來春欲闌，揭窗時對白雲閒，知君胸次藏丘壑，不似支公別買山。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425《即非禪師全錄》，版本日期 2025-03-18。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