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心首頁
字級
‹ 上一卷目錄下一卷 ›

觀濤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法語

示瞿次知藏

從上聖賢與常人異者,不過立身操行不苟,故能照耀今昔。所以身為道本,言乃樞機,其令人信從,如影隨身。故曹谿始從黃梅負舂,後來傳衣缽、繼祖位,甚至感王臣師禮,於今千有餘年,宇內尊崇如泰山。當其負石舂碓時,不過一力作賤役,又誰識所行所為皆聖賢事業?今人名色盡向上第一等,而行事與輿儓傖傭之不若,其能振末世、光前謨,吾未之聞也。何以故?昔之學者為道求師,焚身斷臂,采薪汲水,除糞肩輿,故曰身為床坐,身為奴僕。今之學者為名求師,不過豐飲食、厚軟暖,色斯媮、言斯從,嬌其故習、寵其作媚,以為恩深,稍不順[1]己,便離心背德。又何曾似古人鞭背流血而不恨,禠剝衣裙而不怨,驅逐墮崖,扃門折足,甚至三登九上而不憚勞,易服潛形而不為恥,舍邪歸正而不為欺,求賢遠偽而不為非?斯皆哲人事業,見諸行事。又豈似今時行腳訪道者,言不與心親,道不與心明,德不為人感,智不使人矜,事不堪人傳誦,行不致人取並,焉敢望人之信重尊從也哉?瞿次喜子親依皋亭,其任力荷眾,別於他人,持紙求開示語。予故舉古人可以為鑒誡,有益於身心者,令其入深躋遠,直至古人地步,庶幾與師友聚首,非是閒相識也。勉之!

示雪巢侍者

趙州云:「不貴苟得,不踐高名。」今時剎竿如林,參學者憧憧,師不審資、資不擇師,彼此相欺,惟貴苟得。觀其用心立身處,真庸流之不若,焉能跂及古人項背?況有高名不踐,能光明碩大者哉?今人之天資志氣未嘗不有過古人者,第發心行腳、親師擇友、立身存心,事事與古人悖。何以故?古人用心要自肯,今人求他肯;古人立身期遠大,今人甘卑尟;古人擇友取直諒,今人愛阿諛;古人敬嚴難,今人事簡易;古人行腳為見道,今人好奔馳;古人發心畏生死,今人念名聞;古人重法為人,今人輕法利[2]己。此皆近世聞見之昭著者,安敢望法門之再振、吾道之興隆也?雪巢侍者稟質木訥,樸實少華,乞假歸閩省親,持紙求開示。予喜其誠篤,故不敢彼此相欺,聊舉邇來叢林獘端若是,有血氣者當痛心疾首取法古人,則古人不前、今人不後也。

詩偈

巖上吟

煙水周旋罷,匆匆只閉門,莫將黃菜葉,流出白榆村。鑿石心堪種,撥爐火尚溫,幾多賓主句,捫蝨向誰論。

一把黃茅屋,還藏犢鼻禪,果然天地大,愈見佛身尊。五嶽瓢中影,千秋衲上痕,若能名實具,目擊可忘言。

驅犢前溪牧,隨流入草根,石斑新蘚滑,路沒舊燒痕。秋月從人喻,此心許孰論,寒山詩一卷,細讀可招魂。

亂後人家少,山前俱廢村,桑麻侵蔓草,雞犬絕黃昏。炙背移磚枕,燒茶洗瓦盆,幸餘行腳地,一衲舊乾坤。

藤蘿穿石磴,新竹破籬門,水筧常留月,瓜棚暫作軒。護持梅子樹,布置菊花根,一歲經營始,寒時好負暄。

荷鋤歌白石,種荳上高原,不識樵人面,惟聞向我言。前宵賣乳犢,昨日鬻親孫,難免誅求急,願來依世尊。

尋山

芒鞋曾蹋破,五岳半浮沉,不畏身難隱,惟愁塵易侵。天地終還樸,人情始見深,未嫌支遁癖,且再過前岑。

縛屋

山林宜草率,廓落見真情,病骨憐衣破,龕燈懼滅明。藉茅防滲漏,擇木拄欹傾,結構須乘早,秋高幾日晴。

編籬

野曠防侵亂,山居須護持,斬荊填缺陷,劈篾整支離。秋月經行夜,寒雲出入期,古人深遠思,戒止見當時。

栽松

草堂當此後,標致望誰尊?秀色非無種,堅貞別有根。移雲潦倒共,抉石淺深存,戒令遲剪伐,參天勢莫捫。

鏟草

疾惡心無異,傷慈莫近刑,芟夷存地步,束縛既清寧。火燒根難蔓,霜侵莢易青,荷鋤工不匱,勿使害門庭。

筧水

山廚初乞火,煮粟必營泉,策杖尋雲竇,攀藤入亂煙。源分隨曲直,石落聽潺湲,秋熱均鄰圃,無勞讓後先。

折蔬

小圃霑秋雨,青青色可餐,攜筐採白露,引灌帶黃昏。味澹心無辱,安貧志所存,舉盤思欲共,把箸媿難言。

移竹

讀書深不解,終日只看雲,晤對無他物,相思有此君。南風先致意,秋雨後殷勤,活計雖平淡,聲音自可聞。

采茶

平原春事足,草色上衣香,入路煙埋石,歸林綠滿筐。水分秋跡淺,月借雪痕長,持此堪相語,山中意不忘。

書妙高菴壁

幻住雲中[3]已一年,青青山色有誰憐?綠蘿涼月緣階上,消受婆娑半榻禪。

青山有約記當年,為愛蒼松不費錢,霜夜寒濤供客夢,餘聲瀝亂打窗邊。

寄棲霞鶴谿兄

六朝松裏晉時寺,坐久成勞老簸箕,脫卻一雙翻著襪,波波赤腳走塵涯。

鋤頭活計舊家私,耕轉前坡種蒺藜,半拍綿州煙月調,令人平地墮雙眉。

留別丹叔

缽裏餘香始見心,還言相共水雲深,廬山面目分明在,著得芒鞋便可尋。

寄天界谷語兄

破院支撐[4]已十年,髼鬆一缽乞寒煙,王城踏遍歸來暮,衲擁青灰枕月眠。

寄贈苕上嚴三求

曾聞苕溪清且長,匹練滉漾神龍藏。頭角至今不肯見,疾雷閃電生其光。又聞雲霞飛晴岡,峰巒面面芙蓉裝。我亦有懷非旦暮,竹杖麻鞋試秋霜。探彼窟宅人其底,請為蒼生治霖雨。

答棲霞睡翁兄

千佛嶺前師表堂,六朝人去思茫茫,青山有主留真法,白雪難酬勝夜光。澗草品泉衣濺綠,崖花宿雨缽函香,年來歸路渾無恙,松月高寒人夢長。

題畫

柳色陰陰蔽日明,野亭孤漵少人行,江空惟見[菧-氐+(林/糸)]影,想是錢塘潮未平。

寄懷明招補兄

九年不相見,空寄幾行書,僧史同誰較,山雲應自鋤。麻衣盛蠟屐,竹杖引清渠,他日傳燈譜,先圖白髮疏。

藥地智兄書至喜而賦荅

五承書記問題梅,都作錦鱗腹裏胎,布網屠龍空說劍,藥籠指馬實藏雷。炮成具茨天無縫,弄出泥九地有坯,遠餉餘滓慚過分,祖關遙肯為余開。

寄借菴弘子

寄言石門關中主,疊足看雲事可捐,莫學興化嗣臨濟,還如趙州見南泉。塵中得旨須分印,物外行權好著鞭,楊廣山頭青未了,覓將餘燄作燈傳。

送嘯谷知藏歸江西

廿年不作歸鄉夢,山水蒼茫半失真,若到匡廬為問訊,石門高扃待何人。

喜且翁和尚過皋亭

曾聞豎大義,高揭衡山空,骨力岣嶁聳,襟懷洞庭雄。原宗深有辨,喻指幾能窮,得共終宵語,微言可化龍。

送光典客歸省

師老宜歸省,道情出世長,且將雲水意,為作火爐香。竹錫扶春雨,磁缾簪棣棠,到家應得句,舉出驗諸方。

泉書記得天然水如意賦詩予喜和荅

盤根臃腫得春全,雲氣芝神兩舁妍,化母有心歸草木,山靈無計護天年。書生舞罷風流在,大將歌殘老志堅,且讓山翁閒指點,從教花雨遍林泉。

峨峰

峨峰天半聳,秀壓萬山青,海甸遵神化,叢林仰魯靈。蒼黃分草木,涼燠辨郊坰,砌石開田處,風雷晝不停。

廩山

二姑排遠嶂,五嶺燠蠻分,清冷秋空月,蒼茫煙樹雲。啼猿多領子,歸鴈慣隨群,似與諸天近,微言信可聞。

溪行

花底啼鶯聲妥帖,沙間立鷺步從容,正隨柳岸看船渡,風送原西寺裏鐘。

麥羹坵

一鋤雨雪趁春風,壟月煙疇汗血功,百世道能通帝座,綸音親問綠簑翁。

老人石

鬚眉原帶煙霞色,肝膽深懷日月光,十二金人歸漢苑,春秋惟見穀城長。

寄巢者法姪

明霞高映秋天迥,河渚伊人隔路長,幾度鴈聲砧杵下,又隨夜色入松窗。

辛亥冬省月坡老師

廿年重得侍巾瓶,一榻龕燈孰夢醒,鶴髮息深存化母,漆瞳照轉辨晨星。住山有句過鴻寶,出世忘機任楚經,自愧鈍根名廢實,幾勞心力慰伶俜。

落梅

雨後殘花落滿苔,鳥啼餘夢喚春回,明年為報長安客,馬首還期折寄來。

寄皋亭舒長老

皋亭平地起骨堆,引得群峰爭崔嵬,晝倚晴嵐不改變,日月旋遶無時開。我昔誤入桃花源,姓名流落在漁船,風雨飄花隨流水,相傳此處別有天。汝既高踞雲錦上,把竿穩待雲雷放,戴角擎頭逐浪來,絲綸一擲機宜當。他時莫謂水無鱗,明月滿載漁歌唱。君不見,任公十二牛餌釣其龍,能用大者所得奢,豈似溪澗摝蜆蝦。

釋迦佛(怪石為座)

如此危峻,安能孤坐?為憫眾生平地遭墮,以勇猛力裂愛欲鎖,大千世界一肩擔荷,所以天上人間見相聞名,盡去拈香擇火,無有一箇半箇向空劫[5]已前著眼看破是渠是我。

(圓相內坐蓮華上)

人人心內,誰不有此。世界未分,名自何起?費盡腕頭,邈難相似。所以趙州,稱念弗喜。韶石跛師,喚作乾矢。眾生迷倒,認物為[6]己。果能轉物,知慚識恥。華敷可坐,月臨秋水。

托缽佛

進止有儀,施受有度。善哉佛子!以法而住。

大士(坐一瓣蓮葉)

眼能觀聲,耳能聽色,一處休復,六用咸克。眾生悲心,諸佛慈力,體具兼之,實憑實式。見相稱名,如味薝蔔,熱惱清涼,半規誰識?

壽昌經老和尚

推倒大好山,露出峨峰天半;透過祖師室,浚深曹源波瀚。振起二百年[7]已墜之綱宗,掀翻五燈譜陳腐之公案。嬴得古佛閒名遍滿神州,闢有壽昌門庭峨嵲霄漢。乘願力示現兩身一姓,非衣不換;應遺讖重來單絲九鼎,青山暮旦。開田說大義,麥羹丘尚流血汗;砌石闡家風,破蓆帽猶高檐岸。鈯钁一柄傳兒孫,海墨書乾難盡讚。

東苑鏡老和尚

武夷巖巖,九曲潺潺。石屏之下,睡虎耽耽。奪峨峰印,搴博山旗。險坑跨過,佛祖皆迷。機如劈箭,舌如雷電。生涯鈍钁,見者股戰。崖扉高扃,瓦鐺自挈。千聖不傳,祗此妙訣。本色住山,冷襟誰類。藥嶠汾州,差可比擬。末後句子,函蓋相邑。長嘯一聲,乾坤辟易。世衰道降,心燈邪坱。遠嚮真風,魄禠魂喪。奇生也晚,未識大全。嘉言善行,得獲遺篇。作此贊詞,以塵足岳。厚載之量,肯拒堊濁。

天界盛老和尚

死貓頭上親沾著,佛病祖病齊發作,高逞知見跨峨峰,拗得一橛利逾鍔。自謂絕世之珍奇,九曲溪邊打失卻,赤手無錐何所為?汲汲彌縫造嵩岳。從茲名句遍天下,足跡幾遭魔外削,身雲澤物四十年,象龍追步乘頭角。王侯士庶等目觀,踞坐禪床恣酬酢,伯仲之間見杲洪,峽瀉河傾失安約。憂天愍人赤子心,一視死生如展縮,我師隱德讚難窮,虛空五彩重丹雘。

自影(潤首座請)

生書香之里,而目不識六七;出千佛之世,而志不欲作佛。有說法之名,未肯與人箇元字腳;無容眾之量,居嘗龍蛇繞座奔。如此紕繆師承,濫膺人天,真佛祖冤讎、叢林殃害。分付潤首座為伊埽蹤削跡,庶幾於壽昌門庭斯賴。

(孝西堂請)

澹寫春山瘦骨露,平鋪秋水兩眉寒。空王有俸渠慵食,背上生毛仔細看。噫!太無端。從來孝子諱爺名,翻笑叢林著熱瞞。

(證侍者請)

貌不過常人,行未齊先哲。學道遇明師,而未盡師家底蘊;參禪遭毒辣,亦何曾斷臂立雪。所以說法不依格則,動履不循途轍。知者謂是遁天戮民,不識者指為緇中蟊蠥。更有一椿醜處,三十年用不盡底,被侍者漏泄。

介山頭陀小像

未虎嘯而胸排萬古,能探天目之靈祕;[8]已鵬奮而眼空一世,肯涉五湖之驚濤。行人之所難行,忍人之所難忍,總知極平常、極容易,而智不能知、識不能識,其顛倒英雄、殺活凡聖,豈非龐蘊之儔、萬回之伍?就中一著不顢頇,待三十年後,聽其自[9]己向天下人道破。咄!

無年齡公小像

楞嚴讀罷,正受現前。心與天遊,象帝之先。塵剎其說,不許言詮。軍持炷香,火用薪傳。

佛事

禮悟空禪師真歇了祖靜照塔。「空劫[10]已前誰是主?舟霞掌下錯承當,面門劈破無尋處,嬴得閒名滿大唐。閒名既滿,大唐為甚麼無尋處聻?」以拂子拂一拂,曰:「到家不怕語聲高,一盞清茶一炷香。」

壽昌重開山經老祖塔。「盡道同時不識祖,分明指示也無端,致令石峽逆流水,倒入西江太瀰漫。教眼宗眼兩何長?振衣而起海天寬,好山踏破歸休後,贏得峨峰天畔看。看即不無,畢竟作麼生與老祖相見?」良久,曰:「兩輪互繞無終古,鳳宿龍巢影不彰。」

見如謐老和尚塔。「正明不露誰能辯,指據紛紛事始彰。天下盡稱為伏鳳,四目八臂休相望。休相望,且道今日作麼生通信?四山草木深秋後,盡是吾師汗血黃。」

竺菴成和尚衣缽塔。「分付紅爐徹底煎,要見真金色愈鮮,致使劫火瓦礫地,傑閣危樓勢插天。自是神功勞百戰,大不宰遵古勸,湘南潭北不隔線,幾對晴嵐目光眩。黃龍峰下路同踐,秋風颯颯阿兄面,此心未許傍人薦,伽黎古色終無變。」

雙峰存和尚塔。「叢林此日鬥舟黃,阿兄劈板振古綱,為報四方雲水客,離言句子好商量。休商量,揭開向上千峰眼,始見高深一道長。」

其天浩和尚塔。「從來同步不同途,鷺入蘆花類自殊,墓隧松枝堪挂劍,相逢誰識此心孤?心不孤,不住青霄看變化,肯留潭影蟠明珠?」

海會塔設供。「大功不宰理原常,只此歸趨勝覺場,好看峰前流水意,滔滔不盡願猶長。」

廩山忠祖塔。「熊耳峰高月影寒,一輪足可自盤恒,歸來枕遍青山色,折腳鐺兒不肯瞞。恭惟洞山下第三十世祖廩山蘊空忠老和尚之塔,青萍獨倚,看天外之飛鴻;明珠深抱,待寧馨以親授。舌本藏雷,儘天下人鬥紫亂朱;身同潛角,聽塵外客說青道黃。少室得髓,荷綱宗而傲世;峨峰續燄,付心印以標宗。以故,巍然廩嶠,四海咸稱尊貴;浚哉石硤,一脈賴此流長。不肖五世孫某,遠承慈蔭,慚繼芳蹤,懷瓣香以躬獻,表愚志而自焚。雖然如是,正恁麼時,如何奉重?黃閣簾垂恩光普,青苔日照視聽親。」

掃父時顯府君墓。「生緣誰敢昧斯身,謾道而今始識親,踏遍山河皆是血,白頭人禮黑頭人。」

掃母何氏孺人墓。「借借之機豈易常,森羅倒影落寒塘,二十四年看不厭,青山依舊白雲藏。」

廩山忠祖忌辰燒香。「青萍磨得問如何,千聖要從腳下過,謾道今朝無伴侶,眠雲枕石不勝多。」

桃花山影堂上供。「眾山齊出爭雄長,頭角崢嶸踞一方,隱德至今稱伏鳳,根株原不借春光。恭惟桃峰開山寂菴老和尚,大好山中鏟草,骨性天成,如騏驥不受控勒;桃花嶺上藏身,慧辯生知,似鸞鳳必合衝霄。住山六十年,高懷可並無業;操行九十歲,眠雲能繼思大。所以欲隱彌露,馨香晚彰。茲者百歲彌壽,敬淪杯茗瓣香,少展微忱。且作麼生與老和尚相見?」遂燒香曰:「千峰萬峰齊拜倒,滿空花雨晝濛濛。」

福山和尚封龕。「坐斷簫峰寢萬機,含生無路辨離微,如何令人疑生死?利物真慈識者稀。恭惟福山堂上石潮法兄和尚之靈,托跡淮南,並青華嚴之骨氣;道行江西,方洪覺範之風標。渠無生死,未出母胎覆卻船;示有涅槃,纔入塵勞翻著襪。兩主名藍,瞎卻石頭一城人眼;一表化儀,揭開琢煉千古師心。卮言出轉,腐爛盡為神奇;風句飛攝,強項皆成法幹。正擬慧日長明,何期真燈遽滅?萬象悲號,眉斷青山;森羅哀泣,淚翻碧水。智弓方釋,波旬重豎赤幡;悲駕暫停,人天更驚白墮。茲者紫羅帳合,視聽難通,夜明簾卷,轉功得旨。雖然輟櫂停輪,畢竟為什麼邊事?」良久,曰:「雞足山前無異路,熊耳峰上有真規。」

舉龕。「獨坐無尊卑,從來類不齊。隨他顛倒欲,新婦倒騎驢。古帆高挂凌風上,好看小魚吞大魚。」

闍維。「金不博金,火能入火,莖茆莫向此中尋,疑殺當年破灶墮。」擲火炬,曰:「三世諸佛,箇箇將錯就錯。」

懸真。「位次不用安排,天然坐得恰好。閒對青山送落暉,笑看一老一不老。」

郢柏旭維那火。「興化擯克賓出院,皋亭將郢柏火葬。事既兩般,理元一貫。若道恩怨不分明,留與叢林作公案。」

道因耆宿火。「般若體,般若用,寒山拈帚,拾得念誦。木葉落時秋潦退,黃花開處香風送,此回端的不是夢。」

佛生禪人火。「佛本無生,今云何滅?生滅去來,似月圓缺。今年冬早雨無多,且看紅爐飛片雪。」

心月耆宿火。「如來惟說一心,天上只有一月,譬喻言說無窮,光明照燭無缺。如今月落言路斷,畢竟作麼分別?」擲火炬,云:「萬里神光一條鐵。」

綸副寺火。「焰裏絲條誰見縷。靉靆雲中別有天,神光萬里無遮障。謝家人不在漁舡,綸子者回公案始稱圓。」

知予老宿封龕。「四山相逼時如何?月朗霜空散彩多,石瘦水枯光不亂,惟留清影在煙蘿。知予達公,童真入道,七十年打成一片;盛世為僧,彈指項頓超三際。慈悲濟物,忍草遍發山前;苦行居躬,紺宇撐空霄漢。所以若緇若素,咸遵德化;或遐或邇,盡慕芳聲。茲者化緣既畢,能事云週,要顯圓光萬里,以故藏身一室,必使錦縫重披,還須密移那畔。」貼封條云:「鳳舞丹霄機不立,金剛腦後示重輪。」

舉火。「三世諸佛在火焰裏說法,知公老宿與三世諸佛譚禪,祗要見諸行事,不許寄以空言,免教守株待兔,貴在得魚忘筌。」擲火炬,云:「不是五位與三玄。」

王居士火。「曾擁雕弓唱凱歌,天山定後絕淆訛,而今纛掩西江月,特繞蓮花奉佛陀。」擲火炬云:「也不較多。」

月坡老師封龕。「昔未曾生,今云何滅?七十餘年獨嘯好月,如今月落長空,誰敢到此亂說?」

為天界巨音和尚設供。「古佛堂中曾入作,剎竿推倒善世門,兄呼弟應如相諉,斯道寥寥不可論。恭惟天界堂上巨音選公和尚,靈根夙植,妙齡得契心宗;智性天生,旦氣早膺法印。弘大法,歷盡艱難;擴正眼,幾蹈危阱。百折不回,魔外化為神足;兩間能任,宇內仰作心城。盡擬道同佛日,何期壽並白雲?嗟保社之凋殘,實吾門之不幸。茲者聞訃之初,特效蘋蘩之薦,表法乳之同源,冀慧燈之普照。雖然,天界和尚鑒臨畢竟以何為驗?」拈香,曰:「圓通門啟無終古,大地群昏只者機。」

資福天目禪師入塔。「獨坐無尊卑,諸峰類莫齊,白雲籠不住,露出碧崔嵬,看他描邈者,返擲共雙眉。」

旴郡金樓峰寶輪寺知予耆宿塔銘(并序)

禪師名道達,字知子,郡之徐氏子。七歲投壽昌沙門元賓為驅烏,有大人器度,賓每過督而不見其退心。至二十受具成大僧,見如謐公鍾愛之。寶輪乃唐宋古剎,久湮沒,皆瓦礫荒墟,晝夜芟荊榛、拾殘甓,三十年復還舊觀。未幾,明運數厄,國鼎遂遷。一旦遭兵燹,諸有燼盡,師不少衰,以謂災因時變,我以願持。不數年間,百廢復舉,四方緇素咸歎為希有,遠近聞名見相,未有不遵德化而被真風。然而景暮齒尊,禪誦之餘,雨笠煙簑,無輒寒暑,猶自慊然終身,以行門不如古人。至於諸方尊宿及壽昌祖庭知識,請法質疑,問辨奧義,迨無虛往。以時歉歲荒及接壤鄰封持鬥忿爭,恒輒食週濟,以身排難。然皆至誠導人,俱望風音而消狼毒,飲醇味以發善心,所以紺宇撐空,叢林香繞。忽示微恙,遣徒以藍輿迎予,囑以後事及叢林大節,遂而趨寂,乃乙卯仲冬三日也。師生於萬曆丁未,世壽六十九,為僧六十二年,度徒子若干人,俗弟子不可計,茶毘送喪者遍原谷,哀慕如考妣,非有過人之智,感人之深,何能若是慟也?於戲!世界滄桑,俄而遷變,況有限之身,能住世幾何?第六十年為僧,始而事師學道,中而為法求人,濟物利生,尊賢愛眾,末後歸休,猶以護惜叢林,住持佛法為憂。其生平操行立身,垢衣惡食,勤勞穫耕,謙德自居,皆可稱述。今者繼祖位而貪殘不去,至老死而利釀愈深,真烏鼠之徒,聞師行而不愧,是佛門之闡提也。予主祖庭五載,師為法為叢林,雖祁寒溽暑必奔至,每相見以憂世愍人為念,是知師在家為賢良君子,出世為真佛種草。其弟子某等,以師老,先製壽藏於寺之右掖,而未有銘,以予為知師之深者,丐一言而識不朽於塔上,以永孝思於後世也。為之銘曰:

衡霍之源,千里分榦。蓼花一穗,天開屏翰。牛嵊欻起,群峰羅逶。芙蓉瓣列,光削出麗。區布黃金,輪持萬尋。栴檀圍繞,僧寶若琛。辟塵離世,任佛重誓。以身說法,梵壝力衛。紺宇蔽空,舟碧絢目。像設莊嚴,見聞心肅。歲歉時災,[11]已恒輒食。分饗四來,其心無。六十二臘,無改其操。使钁驅犢,不少為勞。尊賢重道,覲聞祕奧。沍寒溽暑,躬為之造。末後歸真,儘可指陳。預卜化期,叢林是遵。寺之右掖,壽藏是穸。龜鳳蟠旋,天休神宅。

旴郡永光弘比丘尼塔銘

夫道之寓於物也,無貴賤男女,無小大異同,惟心融神契者之為聖為賢,心蔽神昧者之為凡為外,然於道亦無貶損焉。猶日月之在天,雖江河行潦,陂池溝洫,清濁溷溉之殊,影落其中,則光耀亦不為之少虧,況稟乎陰陽之適,靈知之源,妙契自心之大,至道之常也哉!吾於永光尼,亦得而論矣。當其良人之喪,姑欲奪其志,惟縞衣綦巾,誓彼柏舟,引刀斷髮,把鏡剺面,即古之貞烈,不過是也。既許身而祀佛,能求道以達志,嚙冰茹荼,焚頂矢誓,苦參勵行,雖無著總持,又何加焉!以故事久論定,一生一死,亦可以無憾矣。尼名興宏,字永光,郡之周氏子。幼聰慧,誦《孝經》,能怡懌父母之憂。及字裘姓之子,不失中饋之常操,井曰奉姑嫜,與鄰婦別,故有異稱。忽夫喪,姑欲改適,誓死靡他。貧居孑立,無以營生,故許身祀佛,投郡之籓菴,禮尼大振為師。隨師初參天界杖人,示以主人公話,晝夜不少懈。布幃木榻,青燈碧篆,窮典墳,究心地,立行端有年矣。繼見青原然和尚,示之以本分鉗錘,不肯少假其言句,而志益猛利,心愈堅忍,披精進鎧,捧無滲器。後興國忍和尚主壽昌,來參請,忍和尚痛為煆煉,必以自證自悟為至。三年之間,參請至再,而壽昌以巀嶪門庭,真若萬仞壁立,即諸方有擎頭角而至者,咸遭點額。況孱弱之質,濁漏之品,縱能變大僧而越分前請,其如大火聚中,焉肯容毫末乎?然而矢志堅銳,愈擲而愈壯,愈挫而愈利,不為之少減其鋒,眾咸為之怯,渠必以深入重關,則以到家為無事矣。歲辛亥,偶有觸覺,前之參請話頭,與所呈之伎倆打失,始信忍之不我欺也,遂欲請證其是。以夏期安居,不敢越制而往,忽沾疾不起,遂而順逝。世壽五十九,僧臘三十七,度徒法廣等數十人。嗚呼!眾生貪欲如火,諸佛聖人藉以明道見性,猶用之破暗熟食,故世不可無也。稍縱恣其燄,若秦之用以焚典坑儒,戕賊慧命,破壞真如,又何異哉?況一裙釵之賦,能自樹其身,使大家命婦、香閨英秀,而師其德、信其化,即身後之名,猶不忍湮其事,而使士君子致幣遠緘,丐予之銘而表之,非有大過人之操,能若是乎?今有假我衣服,惑慝真常,漂墮本有,恬不知恥者,至於毀教敗法,尤為得計,不亦大可哀歟!則予之銘,又烏得而[12]已哉?銘曰:

群靈一性,本無染淨。趨向有異,遂分凡聖。譬如日月,光明四揭。江潦涔洫,影不少淈。稟乎陰陽,靈知之常。妙契本心,至道始彰。均舁雖別,豈類嬖媟。幼艾多慧,門楣高潔。及笄于歸,頡頏而飛。中道失侶,絃斷音徽。引錐剺面,鏡破髮剸。羅襦不施,綦巾自薦。煢孑無裔,柔弱身贅。視佛等慈,願焉斯濟。青燈熒熒,碧篆冥冥。赤軸黃卷,弔影惟形。木叉繼持,如捧盈器。涓滴有滲,白璧遭類。惟賢是齊,惟道是詣。茹荼吞冰,志操愈銳。赴火蹈刃,期以正信。拚此革囊,誓求心印。萬仞龍門,誰敢輕捫。雷火一作,褫魄喪魂。躡足幾過,痛遭折挫。直須自悟,終不明破。忽然覺觸,如聞荼毒。打失伎倆,合笑合哭。擬求智證,時丁蹭蹬。一死一生,事久論定。稽古賢嬡,貞烈堪傳。無著總持,不隔一線。德有遺芳,行可舉揚。大家命婦,企慕不忘。特營窣堵,豐碣高豎。丐我銘詩,青山有主。

壽藏銘并序

康熙戊午仲夏之下浣日,住武林皋亭崇先顯孝寺,次住旴之壽昌觀濤僧大奇,從諸弟子請,而自敘其生平曰:「余豫之撫州雲林渭川里人也。父姓彭,字時顯,母何氏。誕於天啟乙丑之春,生而秀異,父母愛之。及髫齔,有大人氣象,鄰族皆稱為宗彥。年十九,世味泊然,思欲出塵,而世道滄桑,母亦尋終,遂投本里項山學出世法。以昵于俗親,故往來煩雜,舍之參瀘陽饒山鐵索老人。索以老病卻,乃納具于邵武之龍湖戒壇。及歸,命依上首月坡山主,受諸經論,并策發向上事。遂掩關于旴之覺僊峰,刻苦勵行,造詣忘身。關中誓不睡,唯行坐而[13]已。未及一年,因履穿襪弊,以手納之。正思唯六祖在大庾嶺接蒙山曰:『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之句,忽然有省。自後出世文字皆通曉無滯,遂作書作偈辭坡,欲遍參諸方。坡壯其行,以故破夏往金陵見天界盛和尚。界以太平事當道,不許聚眾,乃上牛首聽素華法師講法華會義,因遍歷講肆。及界應棲霞之請,余再往參之,界一見喜之曰:『子何來之遲?』即留挂搭。一日,界垂示,余應答不少讓,并呈首山新婦、德山托缽諸頌。界微笑曰:『且喜無佛法知見。』余從傍曰:『頭上高峨峨,那得無佛法知見?』界與一掌曰:『者江西子,汝見個甚麼?』余作拈花勢,界曰:『江西子亂做。』直喝出,即日安入侍者寮。當是時,界之名動寰宇,問法者絡繹不絕,皆天下賢士大夫,其應酬文翰、支給常住與夫灑掃洗沐之任備為之,而參究不輟。一日,界晨起,余與眾兄弟環侍左右,界曰:『一夜勞苦不可當。』余曰:『何事?想和尚寢息不安乎?』界曰:『非也,夢中與衲子論有句無句公案,一夜神思費盡,難得有伶俐者。』余方執襪過界,曰:『疏山也好者一拶。』界劈面一掌曰:『天下人皆患此病。』余愕然曰:『噁!怪得五祖道相隨來也。』界又掌曰:『者也是拾疏山矮子的殘唾。』便推出。自是室中徵詰法門之玄祕、諸聖之要妙,皆應對無滯,界為之稱賞不置,每嘆曰:『惜吾老矣,使爾早生十年,我之生平大事則有所托,幸子年齒方壯,有此知見,吾可無憾矣。』故師資相得,七年如一日。既而隨往博山入閩,命監夢筆院事,又以法衣囑余繼席,余辭不願離師,于是隨界從括蒼、金華返浙,時順治丙申年也。次年丁酉,皋亭崇先顯孝乃宋長蘆真歇了禪師,祖席久虛,而歇祖歸真之塔猶存,杭城眾紳士以界為歇祖嫡孫,固請主席,余為之首眾。明年戊戌秋,天都汪比部請予住山。又明年[14]己亥,界亦以老病歸江南。居年餘而界寂,予奔訃金陵。庚子,浙中士大夫特書請余主法皋亭。既至,而殿堂頹弊不堪,過者驚將壓焉。當震風淋雨之夕,各擎雨具以俟晴明。且寺無恒產,每天寒地凍,不得黃虀野菜,嘗五七日煙爨不起。鄰之賢者持三升一斗而至,見殘僧十餘輩,垂頭落頸,氣息不接,嗟嘆良久乃去,如是者四載。先是,汪比部元泰施材造殿,迄康熙癸卯,杭之方伯袁公一相、姚戶部元煐、戴文學班立及郡之善人,或磚瓦,或工資,皆不求而樂助,未期年而大殿落成。乙巳,朝庭有民僧之議,諸方鳴鼓辭眾。余曰:『僧為佛種,佛法所以陰翊王度,僧其可廢乎?善知識與衲子同休戚,眾其可辭乎?』誡知事勿辭,四方無依者皆歸焉。丙午,復建前殿,佛像、藏經、普同,凡叢林所宜有者,少備其六七,而衲子麇至。余登座說法,不敢沿襲近時一字,諸山耆德咸稱皋亭有古人焉。余自歉曰:『欲躋古人而未能也。』辛亥,黎川護法請主壽昌祖庭,不三載而江西、湖南、閩、粵皆揭竿而起。寺當杉關阨道,兩師衝突,殺傷遍郊野,余率眾掩葬之;疫癘滿山谷,余作藥餌施給之。自大帥以至裨將,下而士卒,見予皆無怒心。嗚呼!郡邑丘墟,村里失其故道,而寺之金碧巍然獨存,是皆佛祖之光被、天龍之呵護、執事之勤勞,故一草一木皆獲保全,庶幾可以謝罪於祖庭矣。丙辰,閩關通,余將欲歸浙,黎之紳士堅留至再,遂重修大殿、葺藏閣、益庄田,凡不足者補之。戊午,余必欲歸浙,而諸縉紳謂再造之功過於創始,懇終老于山。無何,春夏遘疾,執事請述生平以志不忘,并乞留壽藏以表化儀。余笑曰:『余本東西南北之人,遺骸枯灰、殘山剩水,隨處可安。且余一言一行,又何嘗有隱乎二三子耶?』而諸子乞之不[15]已,曰:『和尚居壽昌、皋亭兩剎,皆從苦心血力之勞,況生緣本豫人,壽昌乃根本之地,而數載從劫火震蕩之餘,竭力保全,兼之輪奐一新,增其式廓守成之烈,有光太祖矣。願少留真跡,正狐死首丘之義,於理為安。且和尚素性不喜緣飾,說三會之錄不乞一序,皋亭興創之功不勒一碑,而出世本末又豈可乞當路貴人藻麗之文而譽之,以損吾師之真耶?』余不得[16]已,方允其請,而自敘如此。卜寺傍三里許,地名郭富亭,坐乾向巽為壽藏,弟子其識之。」銘曰:

龍峰峨峨, 可瞻可式。 石峽源源, 可濯可激。處此兩間, 中心無斁。 同心一儀, 密室泥黑。深固幽遠, 瞻仰難得。 真歸有誥, 孤行其操。後世緣飾, 不能少蹈。 視古之風, 跂古之隆。而余何人, 敢膺斯崇。 祖庭是依, 叢林古格。水剩山殘, 處之媿惻。 藉以歸休, 永安其宅。

師說行實後,疾復作,不起。至六月望,說偈辭眾。偈云:「五十四秋風月,幾為諸人漏洩。待到七月初十,記取者箇時節。」迄初九,猶晏息如常。初十早,索湯沐浴,更衣端坐。越申及酉,泊然而逝。世壽五十有四,僧臘三十有五。留七七茶毘建塔,皆遵師遺囑云爾。

        門人興潤錄併識

    嗣法門人興孝 興舒 興悌 宗弘        興泉 德神 興卍 溥證        覺範 興照 興敏等仝立石

觀濤奇禪師語錄卷第六

校勘註

  1. 【CBETA】己【CB】,巳【嘉興】
  2. 【CBETA】己【CB】,巳【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已【CB】,巳【嘉興】
  5. 【CBETA】已【CB】,巳【嘉興】
  6. 【CBETA】己【CB】,巳【嘉興】
  7. 【CBETA】已【CB】,巳【嘉興】
  8. 【CBETA】已【CB】,巳【嘉興】
  9. 【CBETA】己【CB】,巳【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已【CB】,巳【嘉興】
  13. 【CBETA】已【CB】,巳【嘉興】
  14. 【CBETA】己【CB】,巳【嘉興】
  15. 【CBETA】已【CB】,巳【嘉興】
  16. 【CBETA】已【CB】,巳【嘉興】
‹ 上一卷目錄下一卷 ›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362《觀濤奇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