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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

釋迦牟尼佛

冤有頭兮債有主,生來作怪噴毒乳;淨梵王宮恩怨深,一箭射透九鐵鼓。驀然踏破漆桶城,斷貫索穿邪外虎;雪山打失眼中星,賺殺迷頭幾千古。撒五時之漫天網,拈末後之不傳弩;多子塔前成浪聞,金襴破綻待誰補?

接引彌陀佛

釋迦特地拈花,彌陀常自垂手;一等徹困婆心,不知幾人知有?忽知有!大地草木叢林,箇個作獅子哮吼。

三大士

有者一個不可,無者兩箇恰好,三箇可以同行同住、同坐同臥、同做些子事、同說些子話。試問做甚麼事?說甚麼話?噫!你不是我同流,即與你道破,又堪作箇甚麼?

觀音大士(三)

此是何時?袖手閒坐;一片婆心,堪作甚麼?若能救苦尋聲是向外馳求,安知掩室面壁非向上墮?畢竟如何得箇出身,免遭明眼特地勘破?
盞子撲落地,碟子成八片;忙殺小善財,百城尋不見。者消息,誰能薦?黃鶯啼斷洛伽春,幾點落花浮水面。
枯木崖前下毒火,五臺路上透金塵;赤腳波斯弄明月,驚得姑姑似婦人(姚門方氏畫)

文殊大士

終日相見人,習不察其故;無端將刃磨,欲決阿誰事?黃鶯啼斷樹頭花,擬張彈打又飛去。

尊者閱經

此方教體在音聞,舉世誰能不躲根?卻怪阿難竿倒後,鴛鴦無處覓針痕。

洗象圖

者白象王,純一無雜;有大威雄,善能蹴踏。何故三五成群,重新與他洗刷?咦!不是曾經汗血之勞,爭得如此通身快活。

飲象圖

能負願行之奇,必濟生死之險;鼻孔既由我牽,腳跟何妨你轉?飲法乳之恩深,勞汗血之報顯。咄!只今是誰,具得者般手眼?

第一代菩提達磨大師(東土十代祖師)

尊貴天生,王子內紹;透頂神珠,手眼俱照。開佛知見,救正六宗;雷起蟄飛,日出冰融。聲震竺乾,般若留記;觀光支那,有大乘器。西來無路,折葦可航;面壁無門,弔影可藏。命毒不死,千聖寸絲;髓分不得,一花五披。笑彼蕭梁,後悔何追?蔥嶺熊峰,徒見鞋皮。少室石頭,萬古冤對;遺恨兒孫,誰敢欺昧?

第二代大祖慧可大師

老胡未來,霜刃先利;光奪神州,骨生秀異。具擇法眼,獨能識師;立雪斷臂,不惜微肌。幸蒙曰可,求開甘露;雖欲[1]已安,端在廣度。命之自覓,徹底摝撈;了不見心,潭月俱拋。善破人夢,如駭雞犀;更令各道,白日誰齊?三拜歸位,豈敢不對?謂吾得髓,諸子之罪。衣法所繫,寧弗是競;付囑有在,道不虛行。婬坊酒舍,汝事非干;且試調笑,或者知慚。花飛鏡中,何債可償?仲侃偶來,敲空作響。

第三代鑑智僧璨大師

皖公山下,業風俄吹;病不瞑眩,厥藥何施?遇折肱人,笑而指點;覓罪不得,九重雲卷。日麗中天,光吞萬象;三寶燦然,光生花上。心珠獨露,明白無瑕;隨照失宗,門出千差。得旨歸根,現前大用;能徹悟之,自知奉重。謂吾處得,反成相誣;獅子游行,肯落轍途。不負來機,此法可續;千聖同銘,無勞更囑。

第四代大醫道信大師

大解脫門,把手不人;平地忽迷,乃悟得失。遇司空老,一言洞明;攝心無寐,夢縛俱清。戒定發光,群情喝彩;神衛吉城,賊圍盡解。破頭山上,橫出一枝;牛首求人,懶虎展眉。路往黃梅,小兒秀異;性空無常,花開種智。朝廷嚮風,三詔不起;引頸受刃,彌加欽企。真身不滅,塔戶自開;脅猶不蓆,千古巍巍。

第五代大滿弘忍大師

雙髻峰頭,手眼有在;栽得青松,盤如紫蓋。法道可問,無賺我老;師既能遲,再來尚早。借宿浣衣,女子首肯;果育英奇,濁港光耿。驀地相逢,真堪一笑;知是宿緣,誰能巧湊?[2]東山法門,愈為大闢;七百高僧,以秀首席。俄有獦獠,根性太利;知心是佛,槽廠安置。米熟將篩,推倒鏡樹;皮鞋擦了,寒眸獨注。三杖碓頭,時為證悟;衣缽南行,還令自渡。能者得之,儼然脫穎;花雨紛飛,塔光永炳。

第六代大鑒慧能大師

大法東流,時節[3]已熟;道無南北,宗有所屬。至人乘願,隱顯甚奇;如服金剛,終自出之。聞無住心,柴擔忽折;辭母南行,忍祖獨接。西來衣缽,付之令止;命如懸絲,爭端必起。大庾嶺上,誰敢輕提?汝反面目,密在何迷?懷憩會藏,機緣有待;指點風旛,印宗擁戴。曹溪大啟,山海齊歸;舌本瀾翻,殺活全機。法周震旦,棋布星聯;首出原岳,兩峰插天。風捲雲飛,以網張取;知解之徒,空欲高舉。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末後牢關,千聖不曉。

第七代江西青原行思禪師

倒剎竿後,此宗甚密;豎義赤旛,多所破立。碧眼試來,吹毛草創;馴至六傳,聖諦全蕩。廓然無務,更落何階?如得髓人,獨拔群才。首命分化,雄踞青原;廬陵米價,震國初傳。曹溪嫡子,特指尋思;箭鋒相拄,不讓於師。豎起拂兒,東土未有;屈殺西天,移星換斗。荷澤來參,振身而立;瓦礫精金,無揀得出。從前祖令,誰曾與齊?意句藏鋒,始此全提。

第八代南岳石頭希遷禪師

室中真子,的是內生;親承顧命,掉臂西行。十影神麟,超異眾角;獨出青原,瞻風南岳。一書不通,諸聖不慕;既驚太高,翻然返步。汗血成功,誰賞蓋代?鈯斧住山,垂足何蓮?夢從祖游,乘龜智海;密契參同,心宗有宰。惟馬簸箕,知石頭滑;再試隱峰,噓之跌殺。丹霞龐老,來大寂門;皆歸衡臺,深植靈根。藥山天皇,英英兩展;嗣出三宗,源高流遠。

第九代[4]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一代時教,整理腳手;不被法羈,始能掣肘。緊峭南鞋,錐刺直指;四路不得,蚊子落嘴。血濺馬駒,眉毛搭印;篾縛鐵牛,皮膚脫盡。恩歸有毒,石上栽花;不許千聖,閒殺鴉丫。玩弄獅兒,爭游異類;巖蠻無角,那討巴鼻?各任榮枯,誰獨藏密?立高行深,斫口迥出。

第十代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大雄虎子,忽追風來;俗氣不除,一訝眼開。乃驚藥山,別有長處;折腳鐺兒,出手提去。百丈廿年,心燈不續;頂上花冠,輪王最獨。禪之深旨,女不繫裙;日夜未眠,不字成文。默笑同條,生死何別?嚙指把鍼,末後始決。善來价公,親傳寶鏡;鸞鳳沖霄,不留兆朕。

第一代筠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洞宗)

鶻突元頭命,世必異初心,摸著娘生鼻。虎生三日氣食牛,牙爪纔開何猛利?探草南泉供馬師,有伴即來誰敢忌?返竿拔[5]卻無情舌,雲巖拂子寧截鐵;邈得影兮!眼破光軒笑,銀盆盛白雪。五位縱橫兮!揀類不齊之滲漏知歸;九重深密兮!續混不得之尊貴自別。二雄玅協兮!神兩刃之交鋒;秪者兼中兮,透三綱之橫絕。不傳向上炭奚藏,千聖全收風獨烈。

第二代洪州雲居道膺禪師

噇得翠微羅漢飯,不虛參見作家來;我名向上不能道,問著祖師罪敢推?思大如何佛不作?火爐汗下眉毛落;大闡提漢孝難酬,誰能把住渠羊角?喝他諸佛田庫奴,那不沿盤乞丐乎?寸絲不挂行仍撲,笑倒新羅老趙驢。游子歸來,朝捶暮打何親切?尊貴迥異,金鸞玉鳳沒分疏。价公末後獨憐兒,一棒撩出雲巖路。

第三代洪州鳳棲同安丕禪師

鳳棲山中無縫塔,白日吽吽人不襪;金雞玉兔展家風,客來秪待曾不乏。短販夜行不覺曉,要踢要拳須自了;孤峰迥秀出煙蘿,江西湖南休亂走。盲頭亂喝,賊身自迷;和贓捉敗,劍甲安施?藕絲繫得大象,鐵鎖拴來石牛;乃知佛出不出,不傷王道風流。同安一隻箭子,腦後看來[6]已過;饒你唱祖師衣,打教蒼天話墮。

第四代洪州鳳棲同安志禪師

向上玅全提,可中肯落草;不是鳳凰兒,[7]卻向那邊討。多子塔前,是誰宗子能秀?五老峰下,看吾正令斯行。夜明簾外,臣奉重以排班;萬里歌謠,樂太平之至化。須是驢漢始得,何殊鷲嶺親承?不落今時機自密,迥然不換貴天然;標的不乖玄旨在,同安繼世玅難傳。

第五代朗州緣觀禪師

梁老門風,太煞孤峻;資陽水急,白鹿松高。縱能透出波瀾,更須善騰霄漢。家親作賊;識得無冤。活水果能神龍;收來袈裟角下。蔥嶺不傳印,胡人謾唱歌;孤舟曾不犯,海上棹煙波。格外玄機,末後喜逢知[8]己;急索自肯,當場[9]已邈全真。不辭放出牙關,影子上碑去在。

第六代郢州太陽警玄禪師

置毛義虎,獰風[10]已奪;汗牛撞彩,梁山打破。吳處士畫點出秦鏡狐疑;夜放烏雞帶雪三句驗盡。諸方浮度,瑯琊玅協。八子逝兮誰嗣?遠公奇兮代傳。頂相皮鞋白象藏,異苗翻茂青鷹夢。

第七代舒州投子義青禪師

猛省性自法離,快便浮山一走;三年鞭影悟玄機,狗口那堪斯一嘔。深契太陽,宗旨洞然,日月繞須彌,能使鳳宿龍巢,簾捲曹溪風少室!且試鋒於鐵面,美食不飧;果握手以癩頑,高價[11]已償。唱底誰家曲子?威音一箭透重關;淮月炤見郢春,入水長人能獨出。

第八代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

佛祖言句家常飯,咬斷為人命根;天子假敕堯舜無,一拂打開頂眼。衝流度刃,揜耳便行;密用潛機,年尊得力。卯生日,戌生月!燈來甚奇;食進鹽,行奉馬!僊陀未俏。道行冠絕,不受寵褒;忤旨再三,寧甘下獄。徙淄州而不涅;疾受刑而不磷。果能石上插芙蓉,橫身界外何風彩?

第九代鄧州丹霞子淳禪師

劍州賈子甚奇特,自能徹證芙蓉室;[12]卻笑德山入水泥,我宗無語眼一隻。丹霞有句可示人,玉女懷胎旨自深;一任金刀栽剪看,六戶風光別有春。打破形山寶何處?日午如迷夜沒趣;拄杖頭邊見得親,蘆花明月何能秘?昇天底事須颺[13]卻,擲地金聲熱碗鳴;石牛不舉人間步,類不齊兮洗不清。

第十代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

丹霞遭箇問,空劫鬧何堪?踏著缽盂口,一掌如倒竿。日照孤峰秀,玅訣不容心;此度難瞞我,紅爐出礦金。纔抵長蘆,即能繼席;遍主祖庭,聲光赫奕。覓箇如吾快活人,先師掌下便徹底;啣鐵負鞍徒苦辛,莫怪山僧敲出髓。是誰桶底忽然脫?一眾失聲無箇活;死款難翻空作灰,可惜老婆輸棒喝。何如自作舞,老歇較些兒?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樣風流卻也奇!

第十一代明州天童大休宗玨禪師

長蘆漁父迷青眼,奪得鉤錐好斗膽;十字街中問道人,臨風斫額休招款。劫前運步,ㄚ角童兒吹玉簫於太白峰頭;世外橫身,蛾眉女子散天花於玲瓏巖畔。玅契非意,門槌與拍板謾計家風;真證非傳,鏡水并秦山何妨擊節?白雲向寒巖而斷,驚起膺公一棒之龍;明月隨夜船而來,釣歸乳竇千層之雪。

第十二代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

小兒生緣太煞奇,母子俄然觸密機;洗瘍伸出劈佛手,那得囊藏此利錐。長蘆看明月,休公卻傍瞥。就中置毒果難逃,象山遯跡妖風絕;悟來肚大要吞人,再試岳林風愈烈。佛祖不奈你何,長汀且分半橛;尊貴位中收不得,觸處相逢笑不徹。主中主,誰敢別?丙丁吹滅火燒天,花雨滿城落金屑。

第十三代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

沒來由處有來由,柏子庭前真怨仇;捉敗枯枝俄𨁝跳,眼睛鼻孔一齊收。便解拈頭去作尾,燒香自首彌天罪;失卻乳峰陷阱深,短販天童笑若輩。火爐燒殺鐵臭拳,水牯生卵叫飛鳶;紅日出來天下溼,過橋屎急活油煎。禹門浪暖頭生角,拋出多年老鼠藥;毒死春風勾鷓鴣,文殊作怪無錐卓。一款招承供足菴,黃泉路上好相甘;兒孫各有沖霄志,誇你祖宗寧不慚。

第十四代襄州鹿門覺禪師

初參太白老長翁,聞舉靈雲走下風;莊周劍殺三千客,從此桃源路不通。誰悟蜘蛛能結網?打得蜻蜓無伎倆;恰似烏梅咬鐵釘,跂死禪和追影響。不禁叫笑奇,知燈飯[14]已遲;打破東瓜印,鹿門別有機。大地是經何玅密?鴨吞螺螄眼突出;不如食我箇油餈,一飽百饑無復喫。牛角不用有,風流不沾白家酒;兔角不用無,笑他東壁挂葫蘆。天下無情可恕,那知有理難圖?

第十五代青州普照一辨禪師

大地是經函,乾坤是眼孔。試問如何見得親?卻被牛皮遮骨董;狗口擬開對鹿門,搖手打翻者漆桶。放步青州賣布衫,七花八裂不羞慚;通身紅爛膿滴滴,不啻玄沙得自甘。室中百問細盤詰,正令既行真偽別;節度全憑密印符,守關有禁誰能越?笑癡狂,弄水月!莫怪渠儂賺殺人,不到傷心情未瞥。

第十六代磁州大明寶禪師

青州隊裏橫行,索取老胡親的;一箇沒孔鐵鎚,打透東壁西壁。不識痛癢潑皮,棒折乃驚汗脊;剛剛夜半枕頭,驀被鍼兒一刺。輪王寶藏,腰帶徒資赤窮;洞上家私,拳踢許多痛快。風前搆得電光機,虎尾虎頭齊捉敗;笑他玉犬能夜行,天曉不知誰作怪?

第十七代太原王山體禪師

生臺鳥拾食,拍手便飛去;撫你背一掌,回眸何卓豎?幸自可憐生,兩兩成孤負;大明塗毒撾,侍者吹毛露。十載抽單疑只今,諸方來去笑吟吟;非栽頭角減風彩,參學繇來印契深。異目超宗,師子自有真種;旋機轉位,尊貴不落階梯。陞座白椎,誰見衝流度刃?東行西立,[15]已見棺木瞠睛。不是活捉生擒手,爭見王山有大機。

第十八代磁州大明雪巖滿禪師

普照寶門排闥入,俊年佛法是生冤;不徒千里來相見,握手驚看下榻前。死灰忽有一粒爆,跪受同參勝默教;愧殺諸方獅子蟲,一室操戈何怨報?末造王山聞邈真,能疑言句病誰尋?忽然藥發非歸炭,始悟兼中意最深。料掉沒交涉,此回不我嫌;夜行曾不到,迥出月明前。

第十九代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

遍謁還趨勝默風,大地自[16]己如何轉?根利那堪令且遲?玄沙未徹語;俄薦雪巖不點頭,腦後箭誰放?頭上出角,自能擎雲;手上生牙,正好喫棒。雞飛忽悟,不讓當鋒;捉敗謝三猛虎,收來岑老大蟲。不怕阿師高笑我,超超秀出萬山松。

第二十代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

萬松門下得何消息而來?老大低聲卻向學人納敗。作家有眼;接人活句。自藏鋒衲子出奇,老賊和贓能蓋覆;親炙十年還得髓,聖兒果作帝王師。馳驛而火偽經;賜號而建精剎。面壁一花開五葉,好知官不容鍼;誰買黃金鑄子期?就裏私通車馬。趙州衫子破,風流不在著衣多;孝子諱爺名,立雪庭前看血刃。

第二十一代少室靈隱文泰禪師

當機一句試拈來,開口家產被人沒;撫掌其誰奈我何?風顛箇漢能穎脫。塵剎底事,喝彩示人;笑他覿面太分明,翻自抱贓而叫屈。僧參纔展具,天網何恢恢?禹門曾未跳,驀與一聲雷。撐得飯袋子,有頭無尾;可惜桃花浪,徒自曝腮。

第二十二代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

講壇雄辯如流,靈隱拂子截倒;欲透此事且驢年,面熱汗下卻也好。切莫向他求,老賊我捉了。西來大意是何?風送泉聲,笑倒老胡。又甚月移花影?弄假引子賣私鹽,醴裏蟲兒呼不醒。

第二十三代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

悟得證道歌,幻化法身句;便作獅子兒,直吞諸佛祖。及謁還源老古錐,問君不見是阿誰?覿面親呈不回互,剔起渾家兩道眉。墮坑落塹呵呵笑,秦時𨍏轢還𨁝跳;勘破白牯與黧奴,熨斗烹茶不同銚。撲落四法界,拈示不成文;清風伴明月,更與孰相親?鍼不容官,線能牽馬;善翻公案野狐涎,滿盤者著誰能下?

第二十四代萬安南陽松庭子嚴禪師

參了江月照,卻被松風吹;再謁息菴讓,臨機不見師。撞開淳拙舖,毒蠱能吞吐;蒼天連叫冤,靈鑰真風度。五乳獅子兒,哮吼超群去;巖頭何過師?不肯洞德老;賺殺一船人,煙波誰解討?秦槐不聽法,面壁[17]已遺殃;左搓箇芒繩,秋草空斷腸。

第二十五代少室凝然了改禪師

香山月印再三撈,還來松庭覓甚碗?路逢死蛇盛將歸,鹵莽卻來弄擔板;笑裂山僧臭口門,一言獨拔出行款。久販滯貨,捉月癡猿;句外明宗,大蟲紙裏。得髓須教三十棒,莫聽千峰啼杜鵑。

第二十六代少室俱空契斌禪師

特扣改翁末指示,老胡未到何碑記?誤得秦槐下喝來,贓誣還教重失利。乃知趙老勘臺婆,荊棘林中陷阱多;石頭不通南岳信,禍事誰能奈你何?洞山一宗機獨玄,烏龜向火劫空前;吉凶曾未兆,切莫亂拋錢。上堂屈指從頭數,西天四七東二五;算來不出我指頭,徒向泥中去洗土。罷罷罷,歸歸歸!嬴得嵩山明月在,杖頭隨處有光輝。

第二十七代西京定國無方可從禪師

龍潭未見龍,超化卻將化;空裏打箇筋斗來詐明道士;鐵鎚墮天下掠實無掠虛。不打自招笑殺渠,慣用老人今勘破;何妨收拾者蠻驢?末後關,還透過!百丈甘為野狐,九峰不肯首座;果能平地生波,許你家中穩坐。

第二十八代少室月舟文載禪師

夢中撞出風光露,便解撒沙為佛事;驚見提唱善藏鋒,劈碧巖者是何故?老無方,手段好!嵩山影石冷推倒;悟得大龍殺活機,山花澗水真神巧;祖庭主鼎久如絲,泛月千峰看抖擻。

第二十九代北京宗鏡大章宗書禪師

水冷石邊出,風香花裏來;習儒心上判,眼自頂𩕳開。踏上載月舟,棹得清波別;追上古參同,宗明千聖轍。天下正偷安,誰砥此狂瀾?先人何付囑?幾希獨把竿。末上將歸鐘鼓墮,心法分明鏡忽破;無影樹下孰逢渠?年牙似者騎風過。

第三十代建昌廩山蘊空常忠禪師

早識良知是禍門,遍搜方外無當意;拂衣重到五乳峰,指我青黯黯處聻!捉敗指東話西老,宗鏡拂開何皎皎?新豐此道復南行,歸隱廩山誰得討?羅鄧瞻風喜唱酬,突有冤家來聚頭;宗眼拶之看究竟,峨峰鞭起吼大牛。一生快活笑不徹,折腳鐺兒還自挈;莫怪渠儂太陸沉,誰知劍[18]已付豪傑?

第三十一代江西建武壽昌無明慧經禪師(三)

金剛印上出娘胎,此箇經兒帶得來;終始脫如盧行者,好山何讓樹臺推?西江喝起新豐月,海岳風生趨下列;策杖重登少室堂,大撾塗毒聲何烈?北去臺山遇瑞峰,兩相酬唱展斯宗;濟門尚有個知[19]己,渠亦因之始露蹤。此事不難於自了,管窺天地一何小?寥寥千聖賴於今,行解相應堪不朽。钁頭舉起識還希,奪食驅耕別有機;垂足巖前苔路滑,孤峰千古幾能歸?

阿呵呵,者老漢!究竟你生平,喫飯與人一般香,屙屎與人一般臭,何故滿天下人,箇箇稱玄讚妙?莫是你于世法出世法別有一竅麼?噫!不是你腳下者箇兒孫,爭解向你面前發者一笑。

洞上宗風,幸翁振起;惟彼好山,從茲仰止。一把钁頭,千里活埋;不立門庭,八字打門。嗣有二子,博山東苑;類之弗齊,隱則愈顯。再繼其後,悟者自知;是真慧日,出必先輝。我哲侍者,請作斯贊;親筆受之,萬古血汗。

第三十二代建州武夷東苑晦臺元鏡禪師(二)

虎嘯風生龍蟄起,聱頭便掩丹霞耳;高呈知見老龍峰,推下陷坑飲毒水。驀然撞倒維摩床,仍欲擊彼當門齒;勘破不值半文錢,和贓捉盡把關子。钁頭不復能作怪,憐兒打失風流袋;相持正印付全提,具眼天然應有在。特以同門訪博山,當機不讓自應甘;命根斷處眉毛豎,三日喝驚秋露寒。武夷奇突難邈狀,汾陽葉縣差可況;臨行一笑自全提,六六峰頭聲獨放。
造維摩室,覷破佛土皆空;過趙州關,喝倒壽昌作怪。訪大仰,幾番盤錯阿兄;出東苑,一場漏逗故物。性情孤僻,事跡疏違;入夷山而折杖,遇浪子而覆舟。遯世無依,至死絕侶;就地草埋,誰請塔樣?欲見龍眠雲起,須聽虎嘯風生。

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禪師(留供皋亭)

秀骨挺雪峨,於天半丰神;拂春曉於眉,端空劫全提。撩象王鼻孔,丹霞一掌;奮獅子爪牙,路轉生機。句開活眼,七據緇海寶座;籠雲五捧,紫泥金襴耀日。捲洞簾於鶴嶺,標宗塔於皋亭;燈傳法界真光,胍接遮那慧命。

雲棲蓮池宏和尚

者箇老古錐,作用太希奇;全提一句佛,迥出五時機。如日輪之含炤法界;如獅子之吼破群迷。三乘進修,漫向此中尋階覓級;千聖心眼,須從者裏八離出微。噫!誰能於此親見我雲棲?

紫柏達觀大師

有牙如利劍口似血盆之氣概,惜無吹滅紙燭者與激揚;有肋下築拳面上揮掌之豪雄,惜無徹底痛棒者與創發。雖則生不逢人,然而道[20]已驚世,至於重開眼藏為法忘軀,此又誰曾不飲其法乳者乎?咦!

北京遍融大師

個賣柴漢,何似獦獠?五老峰前,話會廟堂之事;千佛寺裏,歌來斤斧之聲。無彌勒夢震宸宮;有長汀笑掀華藏。知因果,識罪福!脫卻野狐之皮;速收心,莫犯禁!放出金毛之吼。兜率天中破布袋,大明國內老婆禪。

曹溪憨山大師

長干拔劍,五髻搖鈴;弄牢山之牙爪,激天闕之雷霆。蛟龍驚而啟蟄,海岳震而飛腥;民其衣而執戟,冠其髮以著經。重闢南華,吹風旛之遠影;獨留肉像,配祖殿之高楹。誰能眼開,作天夢之游戲?公善憨密,發海印之光清。

華山三昧大師偕香雪見月二公同軸

父子三人,面孔各別;豎亞而出,交光自攝。摩醯首眼笑縱橫,千華影裏天然協。

雲門散木澄禪師

誰射南方一個兒?濺出新豐枝上血;石傘驚生散木花,妒殘泰望山頭月。膽懸越門,獅吼禹穴。從斯毒氣不能藏,千古冤深難與雪。

天童密雲悟禪師

者個老凍膿,還有勘破你生平利害者麼?拈一枝杖子,幾乎打殺天下人;弄一枝拂子,幾乎賺殺天下人。今日性命果然落在圓通手裏,也好與劈頭痛棒三十。且道是打殺伊、是賺殺伊?天下衲子各為伊領去。

聞谷大師

穎脫瓶窯,禿號掌石。鬧藍裏抽條,冷灰中返擲;狹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將我鼓山,箭上加尖;柰棄禹門,跳浪一霹。

顓愚大師

稟童真身,奮大人志;參空印之無文,挈清涼之未墜。策杖撥天下,兩眼自奇;退步占寰中,四依獨貴。半生善病以破情,一味平常而得意;末後振作金陵,別有孤光照世。

三世真(有引)

少林一宗,之有洞上,至我壽昌,此時無此人可乎?繼有我東苑,而獨有天界,此時無此人可乎?彼此一時,此三人為何人乎?吾奇子試自視之,如此則千百年前,千萬世後,更是何人!題曰:

鴆鳥影落水中,魚鱉觸之皆死;毒鼓聲撾耳外,遠近聞者立亡?你者三個老怪物,無始積毒犯人,此時還曾有佛祖、邪魔,于名色前殺活裏,別有出身路麼?喝一喝曰:「收。」(奇侍者請)

博山無異來禪師

壽昌得箇不肯,急水灘頭拋篙;藥山無藏身處,見人上樹忽號。黃金弗與增色,打破雪關拴牢;活埋天下英雄漢,萬里雲霄飛羽毛。誰見毛?鳳凰山上,烈風愈高。

鼓山永覺賢禪師

大好聖箭,射透石鼓;賺殺太原,幾遭猛虎。如何影弄鴛湖,驚得木人起舞?為甚麼起舞?只為誤沾著了他的毒蠱。

見如大師塔院像

鐘聲撞倒金樓月,惹得寶方棒幾折;低頭誓欲去活埋,卻怪杖人輕漏洩。以故末後於祖庭結此業,到來人剔眉睫。黃龍角上弄風光;無縫塔前笑不徹。

天童山翁忞禪師

前天童以一棒撼,臨濟復起;後天童以三玄振,太白高風。棒不透玄,終非所出;玄不透棒,將何所宗?一任明眼,擇其異同;吾以心交有在,是故獨讓山翁。

愚菴三誼盂禪師(二)

秦望山兮!何高?鑑湖水兮!何闊?鳥飛不度兮!誰獨弄月吟風?驀地相逢兮!防他一劄。且分付那傍邊的人,好生看他杖缽。
一向不見,相思煞你;既相見後,煎迫煞我。大似夙世冤家,的是同人天火,如此痛快風流,那更討個比可。

佛日石雨方禪師

兄從雪峰輥毬來,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灘頭招手一笑,直得船驚目注;旋於南屏徑山又隔角相思,卻成箇巖頭道底末後句。咄!且放過者一著。

靈巖夫山儲禪師

濟下[21]已仆之宗,決不可無天童;又不可無三峰;更不可無夫翁。如孤賒易於流弊,須正偏妙乎協中。面門豎亞機如電,棒眼三玄活似龍;問誰為靈巖知[22]己?莫不是棲霞老儂。

龍塘遠門柱禪師

初潛石耳,次躍龍門;始終神變,龍塘歸根。續五燈之後燄,於濟有光;表二桂之中興,而洞愈遠。欲識無位真人,好知面目何在?

策杖嵩山圖

杖人到嵩山,必有開示嵩山之句;杖人扣祖影,必有指點祖影之機。如無此句與無此機,則何足以使嵩山款待?又何足以慰祖影相思?噫!此唯杖人知之、嵩山知之、祖影知之。此外更有能知斯者,則亦可謂中天之至奇、千古之至奇。

行素享公壽圖

雙徑巍巍兮![23]已傳八十七代祖師之慧命;五峰屹屹兮!應開天下萬世祖庭之宗風;公獨留神於此山之法席兮!予將與公把臂共登沒量大人之峰,曠視天地日月之不可終窮。

黃海岸儀部真

者一著子,誰敢當鋒?公能拼命,深入吾宗。入吾宗何所得?卻又能殺能活,於世法、出世法作白拈賊,咄!

周湛源大將軍真

者大闡提,忽隱忽顯。殺人不眨眼底,能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能殺人不眨眼。我不看你外貌雄偉作略神奇,但看你腳跟下一著,能向空劫前瞥地否?瞥地時如何?橫拈三尺吹毛劍,佛界魔宮蕩不平。

陳大乾居士小像

咄!者是阿那個?曾向《辭賦》中學彭澤游;又向松石上習懶瓚臥,今于韜光峰頭踢出活埋關;卻來鳥窠樹下撞著吹毛墮。不勝欣喜不勝愁;馬祖龐公須踏過。踏得過!始知方寸中,有萬古太平天下。

曾波臣居士小像

不昧本來人,請公高著眼;一枝筆無毫,妙盡諸神變。覿面正全提,天下誰能薦?試問東海波臣,我面何如佛面?公與弟子笑軒渠,僧繇寶誌親相見。甚處見?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

姚愚谷居士真

孔子品題其門人曰:「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回也其庶乎!屢空。」蓋空之一字尚未許回以空進於愚也。龐居士見石頭、馬祖二大師,始悟心空及第歸,及示于頔亦曰:「但願空諸所有。」愚谷子從子三年學[24]已久,今進之,以心空居士勉之,自當不讓龐公擅美於前矣!

自題(三十一)

活貓兒叫出怪頭,死馬駒踏出奇腹;劫火中燒出惡腳,涅槃後迸出蠱毒。者裏識得吾,真擉瞎佛祖眼目。咄!
若刳眼與人,人卻嫌眼臭,以腳踏之;若剖心與人,人卻嫌心腥,以狗食之。然則何能以黑豆子換他底眼;以熱鐵丸博他底心?他既不用你底,你卻要用他底做甚麼?此話卻似為他閒事長無明,而實是親的的嘗試、不可傳底妙密。若也會得則途中受用;不會則切忌平地喫交。
一生從井救人,誰知別有出身?卻是難為親近,要箇眼裏有筋。鎮州蘿蔔休誇大,拄杖頭防鱉鼻瞋。
描不成兮,我不如渠;畫得似兮,渠不如我。大煞分疏,反不脫灑;年來隨分納些些,一任天明失卻火。
者漢今年五十九,碌碌求人幾到手;到處空開大臭口,傍觀何似喪家狗?如此贊罵還可否?或此餘生有幸,忽朝踏著箇馬簸箕,踢著箇石糞斗,與你播揚打掃,豈不光我之前巍我之後?
者漢大言不慚放狂無賴,不惜身命為法求人,直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豈大國通都與海岳名勝?在此纔見推倒剎竿;在彼又聞揚起征旆。忽而登杏壇取孔子斷貫索穿堯舜文武鼻孔;忽而拈沒影針定古今宗旨利害;忽而刀兵賊殺中施奪命符;忽而地獄餓鬼裏繫還魂帶。或疑斯文未喪,雖棲栖遑遑而木鐸猶存;或喜吾道有憑,即死死生生而金剛愈快。只此是老不歇心底從前癡頑,不知末梢業緣難避,要作甚麼奇怪?
夢筆一枝花,賣遍寰中無人著價,初擬持向嵩山問達磨,看他識得破識不破,不期二十餘年逗遛,於變幻風波幾成話墮。嵩子問曰:「忽一朝和尚親到面壁崖前尋伊,如神鳳沖霄了無蹤跡可得,又作麼生?」杖人大笑曰:「且喜浪公得箇全身安坐。」(門人友蒼嵩請)
江南踏白多年,洒掃幾成破帚;被人描出請題,拶得慚無措手。昨鬥湊了前後底行跡一篇,又何異乎糞穢中再加抖擻,立時扯碎焚之,掉轉逼墻狗口,乃爾大罵你:「者松影廝兒,何不如他掣風顛子,為我打一箇痛快筋斗?」(松影麟子請)
太平拄杖敲空,地乃與天鬥額;石女夢懷鬼胎,木人笑歸火宅。燒發英雄腳跟,踏出死生血胍。吹毛不露刃,殺活古今;塗毒未傳聲,斷送神魄。陷虎機裏是誰有路通霄?棲鳳林中似箇無弦中的。描者分身影子,任西乾東震,以如何為我渠拋此沒鉤搭話頭?儘漢語胡言,作麼生去翻譯?驀呼曰:「肯菴公,好自惜!三千里外最淆訛,勿讓當鋒鬍更赤。」(張綠雪居士請)
舉起筆自題也不難;拈起棒打退汝諸人也不難;拽破者軸子便行也不難;每日焚香禮拜者影子也不難;直饒能體此老志有大機用,建一梵剎如尊正規莊嚴,將此供養於正宗堂,為創法祖也不難。秪是要與此老親相見卻也難。噁!好貨定要你相見作麼?即別有相見處,又堪作甚麼?不能與你相見,又怎生聻?呵呵呵!秪者些子,便是汝諸人難相見處;便是汝諸人沒奈何處。可不是難!可不是難!
曾上皖江,逆煙波而弄棹;特登浮渡,呵毒霧而驅風。去楚之計未成,留吳之意有在。復來姑孰,平陸俄起骨堆;笑入圜扉,地藏重翻公案。不使兩間道沒,故令《七論》聲騰;既碩果以天全,亦快心于奇遇。秪此一段,涵子頗知,別有風規,還須親見。(涵禪人請)
者漢一生自強,故能眼空膽大;有箇沒皮肚皮,所以見怪不怪。江南將四十年,今得兩椿痛快;笑公可承我宗,攝山可傳我代。杖人特地開宗,千古慧命斯賴(棲霞然請)
廬山三百年毒藪,死貓頭兒忽開口;石耳馬耳峰齊聾,驚得西江藏北斗。北斗藏,消息別!峨眉飛來一片雪;拄杖頭上叫蒼天,觸處難逃此血熱(友蒼嵩公請)
者個沒巴鼻漢,自入楚來搆了天臺、龍湖、黃檗三則公案,此話雖[25]已大行,尚未有能判斷。末後卓一枝拄杖,于芝佛院裏贏得湖山怒號春風惱亂。或有個不惜軀命底,拈掇得起殺活得人,當不使此終成怪誕。(留供龍湖)
江南三月杜鵑啼,血染梅枝日日迷;不許夜參先捲席,傳薪獨聽旦時雞。是何雞?天生疾固自棲棲,不妨有客能歌鳳,笑看河圖出欲齊。(竹關智請)
平生所說的法,是甚顛魚嚼藥;一世所行底事,是甚急水木杓?想你末梢到尖,不過驢唇馬腳沒巴鼻底,相逢不妨令他疑著。
大地噇糟自醉,屈指幾個醒人?痛口無禪無師,忍使千古陸沉。故將毒醫死馬!別有活法如神;莫怪杖頭高遠,胡天擊出石麟。(門人大英請)
姑孰火燒裙帶香,無驢新婦拖泥走;過橋村酒[26]已親嘗,拋卻盃兒開笑口。此笑口,驚星斗!皋竿風急閃紅旗,齊射鵠心看好手。(門人大補請)
瘦笻曾刺遮那血,造論風驚泥缽沙;誰似殷勤奴見婢?天光日月兩挨磨。今湊拍,還唱歌!喜看披襴能起舞,何妨習氣震山河?(石潮寧公請)
馬耳石耳齊聽鼓,旻老重來何所補?狼藉天花選聖場,折半破三誰薦取?者聲,好講古!崇先血掌復開宗,喫痛兒孫應作祖。(相逢忍公請)
霜藤忍俊自相扶,勾引春風啼鷓鴣;一片韶華閒玩弄,孰能有也孰能無?雙眼碧,似愁胡!不辭絕倒冰枯處,笑看龍巢生鳳雛。(阿劍別公請)
一向浪行朱雀街,那知踏破皮鞋底;放然赤腳下桐城,袈裟裏得拭膿紙。無端驚,倒皓布!褌物見主眼卓豎。(標侍者請)
杖頭喜擊秦時鑽,莫怪相逢俱失算;就中殺活機,戰陣經久慣。須知我者裏,一點水墨,兩處龍飛,也勝紅爐金彈,簉破鐵面闍黎。(韶侍者請)
生平許多將謂,就中又或不然;正是時機所逗,斯道妙乎屢遷。吾嘗於此切,良久固難傳;自笑玄之玄,殷懃捲起夜明簾。(巨音選公請)
道自天申,機非人卜;比彭不知老至,夢周何惜吾衰?嵩影正在孚中,皋風[27]已是翔集;多子各能取材,時哉從容拾級。(維那大龍請)
杖者嘗要箇人向三千里外拔一莖草,來即擲卻;更命向三千里外取一盃水,來即潑卻。且道是甚麼心行?若有此人,他自會得。(依杖行者請)
[28]筯莫筴,匙莫挑!春風無故忽抽條;拈來海上辨刀刁,笑戴草鞋救甚貓?(弟子心戒請)
坡詩之竹萌抱靜節,是創先句;心史之宿火藏永燄,是慎後句。楚衍子請杖人自題,杖人無善狀何足露布?將此二語作我與子始終警策不亦可乎?(弟子大衍請)
法界是大家共底,誰能去此獨存彼?不計有利與無利,一任各自做行市。西天不知東土,屋破看星眠;東土不見西天,衣穿瘦骨露。爭怪異端並起,葫蘆笑倒老頑皮;儘教邪法難扶,拄杖擊翻死獦怛。或有覷得者消息,與他八面受敵。(中塔興越請)
者漢生平癡絕,秪緣病在膏[29]肓。有時選佛會祖;有時驟帝馳王;有時託孤堯孔;有時別傳老莊;有時千峰外去;有時異類中行。要有末後一段,疑殺我家令郎。我不假人以顏色,阿誰特地能描得?饒他良久裏傳來,未是雙徑真骨血。如何是真骨血?自有人常于此切。(竺菴成公請)
者漢拈條拄杖子作麼?不惜從井救人;不惜入夜尋人;不惜破舌告人;不惜刳心示人;不惜深責佛聖托重人;不惜痛棒古今欺逆人。原來是個多不自量人、絕不自慚人。何物小廝兒,乃敢大膽師者沒蓋載人?我也疑你是個不可測識人。(門人蒲菴健請)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嘉興】
  2. 【CBETA】東【CB】,朿【嘉興】
  3. 【CBETA】已【CB】,巳【嘉興】
  4. 【CBETA】澧【CB】,灃【嘉興】
  5. 【CBETA】卻【CB】,郤【嘉興】
  6. 【CBETA】已【CB】,巳【嘉興】
  7. 【CBETA】卻【CB】,郤【嘉興】
  8. 【CBETA】己【CB】,巳【嘉興】
  9. 【CBETA】已【CB】,巳【嘉興】
  10. 【CBETA】已【CB】,巳【嘉興】
  11. 【CBETA】已【CB】,巳【嘉興】
  12. 【CBETA】卻【CB】,郤【嘉興】
  13. 【CBETA】卻【CB】,郤【嘉興】
  14. 【CBETA】已【CB】,巳【嘉興】
  15. 【CBETA】已【CB】,巳【嘉興】
  16. 【CBETA】己【CB】,巳【嘉興】
  17. 【CBETA】已【CB】,巳【嘉興】
  18. 【CBETA】已【CB】,巳【嘉興】
  19. 【CBETA】己【CB】,巳【嘉興】
  20. 【CBETA】已【CB】,巳【嘉興】
  21. 【CBETA】已【CB】,巳【嘉興】
  22. 【CBETA】己【CB】,巳【嘉興】
  23. 【CBETA】已【CB】,巳【嘉興】
  24. 【CBETA】已【CB】,巳【嘉興】
  25. 【CBETA】已【CB】,巳【嘉興】
  26. 【CBETA】已【CB】,巳【嘉興】
  27. 【CBETA】已【CB】,巳【嘉興】
  28. 【CBETA】筯【CB】,筋【嘉興】
  29. 【CBETA】肓【CB】,盲【嘉興】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嘉興大藏經(CBETA 選錄)》JB174《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