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本起經卷第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尒時[1]世尊與諸比丘住於竹林是諸比丘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還歸所住食竟澡漱各攝衣鉢集在講堂𭜧欲共說過去因緣。
尒時世尊以淨天耳超於世間聞諸比丘語論之聲即從坐起到講堂上於眾中坐問諸比丘汝等[2]共集欲說何法。
[3]時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我等食竟澡漱[4]已訖故共集此各欲聞說過去因緣。
是時世尊語諸比丘汝等樂聞過去因緣者諦聽諦聽善思[5]念之今為汝說。
比丘白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佛言比丘過去无數阿僧祇[6]刧爾時有一仙人[7]名曰善慧淨修梵行求一切種智為欲成就此大智故樂處生死周遍五道一身死壞復受一身生死无量譬盡天下草木斬以為籌[8]數其故身不能窮盡夫極天地之始終謂之一刧而其經天地成壞者不可稱載也所以感傷羣生躭惑愛欲沉流苦海起慈悲心欲拔濟之又作此念今諸眾生沒於生死不能自出皆由貪欲瞋恚愚癡樂著色聲香味觸法故我[9]當决定断其此病雖生諸趣不忘斯念於諸眾生怨親平等以布施攝貧窮持[10]戒攝毀禁忍辱攝瞋恚精進攝懈怠禪定攝乱意智惠攝愚癡如是長夜增益眾生普為一切而作歸依於諸如来恭敬供養樂欲聽法亦為他說常以四事奉給眾僧於佛法眾尊重守護如是諸行不可稱數。
尒時有王名曰燈[11]照城名提播婆[12]底其[13]國人民壽八萬嵗安隱[14]豐樂極為熾盛所欲自在猶如諸天時彼國王正法治世不[15]抂人民无有煞戮楚撻之苦視諸人民有如一子時燈照王始生太子端嚴无比威德具足有卅二相八十種好初生之日四[16]方皆明日月珠火不復為用王見太子有如此瑞即[17]𠮦諸臣共集議言太子初生有此奇特當為太子作何等名諸臣荅言應名太子以為普光又𠮦相師[18]而占相之相師荅言今觀太子若在家者為轉輪王統四天下若出家[19]者為天人尊成薩婆若王及夫人後宮婇女聞相師言於此太子深生愛念亦為天龍夜叉乹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是時太子在於後宮為夫人婇女說種種法太子年至[20]二萬九千嵗捨轉輪王位啟其父母求欲出家[21]既不聽已乃至三請猶尚不許太子慈悲志存拯濟忍其小違以成大順即便往詣山林樹下剃除鬚髮披著法服勤脩苦行滿六千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諸天人及八部眾轉於法輪此輪[22]微妙一切世間天人魔梵所不能轉以三乘法教化眾生所可利益不可稱數尒時父王及其夫人後宮綵女聞太子普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大歡喜踊躍无量尒時羣臣國內人民婆羅門等聞太子道成心各念言太子普光[23]捨轉輪王位剃除[24]鬚髮被著法服出家脩道得成正覺我等今者亦當出家作此念[25]已𭜧皆往詣普光佛所尒時普光如来即觀其心隨其因緣而為說法大臣婆羅門等有四千人成阿羅漢國中人民及餘四方諸来會眾有八萬[26]人亦得无著法[27]忍。
尒時普光如来與八萬四千諸阿羅漢往詣國界遊行教化父王[28]聞[29]已心大歡喜即𠡠國中平治道路香水灑地懸諸繒綵寶幢[30]幡盖散眾名華如是莊嚴滿十二踰闍那又復擊[31]鼓唱令國內諸有華者不得私賣[32]𭜧輸與王并𠡠人民不得先我供養於佛即遣大臣并作伎樂燒香散華而往請彼普光如来。
尒時善惠仙人在於山中得五奇特夢一者夢臥大海二者夢枕湏彌三者夢海中一切眾生入其身內四者夢手執[33]日五者夢手執月得此夢已即大驚悟心自念言我今此夢非為小緣當以問誰宜入城內問諸智者作是念已披鹿皮衣手執水瓶及杖傘盖行入城邑路過外道[34]所止住處有五百人而為上首善惠念言我今當以所夢問[35]之并得觀其所修之業即共[36]諸人講論道義破其異[37]見時五百人即便受屈求為弟子於善惠所深生恭敬各以銀錢一枚而以上之復有五百外道既見善惠辯才聡明亦生隨喜時諸外道自共議言今普光如来出[38]興于世善惠仙[39]人聞斯語已舉體毛竪心大歡喜踊躍無量便與外道分別而去外道問言師何所趣荅言我今欲往普光佛所欲施供養外道白言師若去者願樂隨從善惠荅言我[40]今有緣宜應先行尒時善惠賫五百銀錢[41]隨路而去諸外道眾悲[42]戀懊𢙉辭別而歸。
[43]善慧至前見王家人平治道路香水灑地列幢[44]幡盖種種莊嚴即便問言何因緣故而作是事王人荅言世有佛[45]興名曰普光今燈照王請来入城所以怱怱莊嚴道路善惠即復問彼路人汝知何處有諸名華荅言[46]道士燈照大王擊鼓唱令國內名花皆不得賣𭜧以輸王善惠聞已心大懊𢙉意猶不息苦訪華所。
俄尒即遇王家青衣密持七莖青蓮華過畏王制令藏著瓶[47]中善惠至誠感其蓮華踊出瓶外善惠遙見即追呼曰大姉且[48]止此花賣不青衣聞已心大驚愕而自念言藏花甚密此何男子乃見我華求索買耶頋看其瓶果見華出生奇特想荅言男子此青蓮華當送宮內欲以上佛不可得[49]也善惠又言請以五百銀錢買五莖耳青衣意疑復自念言此華[50]所直不過數錢而今男子乃以銀錢五百求買五莖即問之言欲持此華用作何等善惠荅曰今有如来出興於世燈照大王請来入城故湏此華欲以供養大姉當[51]知諸佛如来難可值遇如優曇鉢華時時乃現青衣又問供養如来[52]為求何等善慧答曰為欲成就一切種智度脫無量苦眾生[53]故尒時青衣得聞此語心自念言今此男子顏容端政披鹿皮衣纔𦿔形體乃尒至誠不惜錢寶即語[54]之曰我今當以此華相與願我生生常為君妻善惠荅言我脩梵行求[55]無為道不得相許生死之緣青衣即言若當不從我此願者花不可得善惠又曰汝若决定不與我華當從汝願我好布施不逆人意若使有来從我乞求頭[56]目髓腦及與[57]妻子汝莫生[58]閡壞吾施心青衣荅言善哉善哉敬從来命今我女弱不能得前請寄二華以獻於佛使我生生不失此願好醜不離必置心中令佛知之。
尒時燈照王與其諸子及眾官属婆羅門等持好香華種種供具而出奉迎普光如来舉國人民亦皆隨從是時善惠五百弟子共相謂言今[59]日國王及諸臣民𭜧皆往詣普光佛所大師今者亦當[60]已去我等宜應往彼礼敬作此言[61]已即共俱行在道未遠逢見善惠師徒相遇喜恱无量即共同詣普光佛所見燈照[62]王[63]已到佛前㝡得在初供養礼拜如是次第至諸大臣亦各礼敬并散名華華𭜧墮地。
于時善惠與五百弟子見諸人眾供養畢[64]已諦觀如来相好之容又欲濟拔諸眾生故亦欲滿足一切種智故即散五華皆住空中化成華臺後散[65]二莖亦止空中[66]夾佛兩邊尒時國王及其眷属一切臣民天龍夜叉乹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見此奇特歎未曾有於是普光如来以無[67]閡智讚善惠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以是行過無量阿僧祇刧當得成佛号釋迦牟𡰱如来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觧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當於善惠受記之時無量天龍夜叉乹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散眾妙華滿虛空中而發誓言善惠將来成佛道時我等皆願為其眷属是時普光如来即記之曰汝等皆當得生其國。
尒時如来既授記已猶見善惠作仙人髻披鹿皮衣如来欲令捨此服儀即便化地以為淤泥善惠見佛應從此行而地[68]濁濕心自念言云何乃令千輻輪足蹈此而過即脫皮衣以用布地不足掩泥仍又觧髮亦以䨱之如来即便踐之而度因記之曰汝後得佛當於五濁𢙣世度諸天人不以為難必如我也于時善惠聞斯記已歡喜踊躍喜不自勝即時便觧一切法空得无生忍身昇虛空去地七多羅樹以偈讚佛。
是時善惠說此偈已從空中下到於佛前五軆投地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哀愍我故聽我出家尒時普光如来荅言善哉善来比丘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
尒時有二貧窮老人各與親属一百人俱覩佛相好威德嚴顯自傷貧乏無以供養是時如来愍其心至即化前地生諸草穢令二貧人見地不淨發歡喜心而便灑掃普光如来而記之曰汝過無量阿僧祇刧釋迦牟𡰱佛出興於世汝等尒時當作第一聲聞弟子尒時普光如来記貧人已與八萬四千比丘及燈照王并婆羅門諸臣民等前後圍繞入提播婆底城。
時燈照王與其眷属以四事供養普光如来并及八萬四千比丘經四萬嵗王即捨位以付其子與其眷属及夫人眷属各八萬四千人同於佛法出家脩道得陁羅𡰱諸法三昧善惠比丘亦隨普光如来受王供養滿四萬嵗於諸法中得深三昧教化眾生不可稱數尒時善惠比丘白普光如来言世尊我於昔日在深山中得五奇特夢一者夢臥大海二者夢枕湏彌三者夢海中一切眾生入我身內四者夢手執日五者夢手執月唯願世尊為我觧說此夢之相尒時普光如来荅言善哉汝若欲知此夢義者當為汝說夢臥大海者汝身即時在於生死大海之中夢枕湏彌者出於生死得般涅槃相夢大海中一切眾生入身內者當於生死大海為諸眾生作歸依處夢手執日者智惠光明普照法界夢手執月者以方便智入於生死以清涼法化導眾生令離𢙉熱此夢因緣是汝將来成佛之相善惠聞已歡喜踊躍不能[69]自勝礼佛而退。
尒時普光如来復經少時入般涅槃善惠比丘護持正法滿二萬嵗以三乘法教化眾生所利益者不可稱計尒時善惠比丘於彼命終即便上生為四天王以三乘法化諸天眾盡彼[70]天壽下生人間為轉輪聖王王四天下七寶具足一金輪寶二白象寶三紺馬寶四神珠寶五玉女寶六主藏臣寶七主兵臣寶千子具足皆𭜧勇健能服𭜨𰚇以正法治無諸憂[71]𢙉常以十善化諸人民於此壽終生忉利天為彼天主[72]壽終下生為轉輪聖王終其壽命乃至生於第七梵天上為天王下為聖主各卅六反其間或為仙人或為外道六師或為婆羅門或為小王如是變現不可稱數。
尒時善惠菩薩功行滿足位登十地在一生補處近一切種智生[73]兜率天名聖善白為諸天主說於一生補處之行[74]亦於十方國土現種種身為諸眾生隨應說法期運將至當下作佛即觀五事一者觀諸眾生熟與未熟二者觀時至與未至三者觀諸國土何國處中四者觀諸種族何族貴盛五者觀過去[75]因緣誰㝡真正應為父母觀五事已即自思惟今諸眾生皆是我初發心以来所成熟者堪能受於清淨妙法於此三千大千世界此閻浮提迦毗羅斾兜國㝡為處中諸族種姓釋迦[76]第一甘蔗苗𧜟聖王之後觀白淨王過去因緣夫妻[77]真正堪為父母又觀摩耶夫人壽命脩短懷抱太子滿足十月太子便生生七日已其母命終。
既作此觀又自思惟我今若便即下生者不能廣利諸天人眾仍於天宮現五種相令諸天子皆𭜧覺知菩薩期運應下作佛一者菩薩眼[78]現瞬動二者頭上花萎三者衣受塵垢四者腋下汗出五者不樂本坐時諸天眾忽見菩薩有此異相心大驚怖身諸毛孔血流如雨自相謂言菩薩不久捨於我等。
尒時菩薩又[79]現五瑞一者放大光明普照三千大千世界二者大地十八相動湏彌海水諸天宮殿[80]皆𭜧震搖三者諸魔宮宅隱𦿔不現四者日月星辰無復光明五者天人八部身皆震動不能自禁是時兜率諸天見菩薩[81]身[82]已有五相又復覩外五希有事皆𭜧聚集到菩薩[83]所頭面礼足白言尊者我等今日見[84]此諸相舉身震動[85]不能自安唯願為我釋此因緣菩薩即便荅諸天言善男子當知諸行皆𭜧無常我今不久捨此天宮生閻浮提。
于時諸天[86]聞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