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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朝破邪集卷第三

破邪集序

向與西士遊第知其曆法。與天地球。日圭星圭。諸器以為工。不知其有天主之教也。比讀其書。第知其𥨸吾儒事天之旨。以為天主即吾中國所奉上帝。不知其以漢哀帝時耶穌為天主也。其書可百餘種顓與佛抗而迹其人。不婚不宦。頗勝於火居諸道流以是不與之絕。比吾築家廟奉先而西士見過謂予此君家主。當更有大主公知之乎。予笑謂大主則上帝也。吾中國惟天子得祀上帝。餘無敢干者。若吾儒性命之學。則畏天敬天。無之非天。安有畫像即有之恐不是深目高鼻一濃鬍子耳。西士亦語塞。或曰佛自西來作佛像。利氏自大西來亦作耶穌像。以大西抑西。以耶穌抑佛。非敢抗吾孔子。然佛之徒非之。而孔子之徒顧或從之者。何也。未幾當道檄所司逐之燬其像。折其居。而株擒其黨事急。乃控於予。予適晤觀察曾公曰。其教可斥。遠人則可矜也。曾公以為然。稍寬其禁。而吾漳黃君天香以破邪集見示。則若以其教為必亂世。而亟為建皷之攻。又若以予之斥其教而緩其逐為異於孟子距楊墨之為者。予謂孟夫子距邪說甚峻。然至於楊墨逃而歸則受之。而以招放豚為過。今亦西士迯而歸之候矣。愚自以為善學孟子。特不敢似退之所稱功不在禹下耳。且以中國之尊。賢聖之眾。聖天子一統之盛。何所不容。四夷八舘。現有譯字之官。西僧七王亦賜闡教之號。即近議修曆。亦令西士與欽天分曹測定。聊以之備重譯一種。示無外而[1]已。原不足驅也。驅則何難之有。李文節曰退之原道其功甚偉。第未聞明先王之道以道之。而輒廬其居。亦不必。予因以此意廣黃君。而復嘆邪說之行。能使愚民為所惑。皆吾未能明先王之道之咎。而非邪說與愚民之咎也。白蓮聞香諸教。入其黨者駢首就戮。意𥨸哀之。然則黃君破邪之書。其亦哀西士而思以全之歟。即謂有功於西士可矣。

崇禎戊寅歲孟秋晉江八公蔣德璟書

明朝破邪集序

粵自開闢以還。三教並興。治世治身治心之事。不容減。亦不容增者也。何僻爾奸夷妄尊耶穌堯舜周孔之上。斥佛菩薩神仙為魔鬼。其錯繆幻惑[2]已輾然足笑。世人不察。入其教者比比。愈有以中夷豢金之陰狡矣。余在京邸時。接門人黃貞。請闢天主書。𥨸有慕沈宗伯苦志而未逮。無何輒以母喪告歸。讀禮家居。未敢干𮈔毫分外事。不審此秋季。艾妖軰踵至吾漳。既[3]已歸人如市。又欲買地搆堂。幾令人目擊心怖。嗟嗟夷變至是。不惟亂世統。兼亂道脉。不𢦤人類。并𢦤人性。舉世冥冥。莫知其詳。間有知者。亦莫之敢言。即有言者。案架沉埋。終莫之見其作。故今日之能使人知。使人言。使人見。江統憂賈生哭。則破邪一集。其以于世道人心。顧不鉅歟。惟願得是集者。取而讀之。知諸先生與碩德君子之一字一金。而勿弁髦視之。則幸甚矣。敢[曰/月]不孝姑為序。

崇禎丁丑年孟冬霞漳宗璧居士顏茂猷撰

題黃天香詞盟

壯哉黃子。不遠千里。呼朋闢邪。唯力是視。疾彼西人。釀茲禍水。聖脉幾沉佛日漸晦。能言距之。世道攸繫。

崇禎丁丑長至夜語居士唐顯悅書 (壬[4]戌進士)

破邪集序

夔邇來力闢社黨不無見尤焉。吾師董見龍先生。諭以安命之學。禪友曹源公。又進以無諍之旨。佩服其教。方修儒宗而求諸心。持佛戒而懺口業。臘八夜坐。心如寒石。次日猶推轉不下。次子渤素孝。自書舘來問疾。談次方消。誓從此不談人間是非。而清漳賢者黃天香。持所刻破邪集問序于夔。觀儒臣之。諸賢之論。凢所以闢西洋天主邪教者。詞嚴義正。[5]已無庸更置喙矣。西洋本猾黠小夷。多技巧。能製玻璃。為千里鏡。登高遠望。視隣國所為。而以火炮伏擊之故他夷率畏其能。多被兼併。以此稱雄于海外。若其為教。最淺陋無味。而人多從之何哉葢利慾相誘。夷先以金啖愚而貪者。雖士大夫非無欲亦墮其術耳。病端實實如此。別無玄妙奇異也。孟子待橫逆妄人以為與禽獸奚擇。于禽獸何難。夔愚每謂視天主教。與從其教者。只宜視如禽獸。不當待以夷狄之禮。何則。夷狄猶靦然人也。而諸君子猶鰓鰓焉引聖賢與之析是非。此不亦待之過厚。與佛慈悲等。而非吾孟子所以自處乎。夔又謂吾儒之有孟子。猶禪釋之有達磨。皆直指人心見性。孟子學孔子。吾軰只宜學孟子。學孟子而天下之能事畢矣。孟子救人類。先救人心。而又諄諄告戒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又曰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又曰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于禽獸。又曰楊墨之道無父無君是禽獸。而率獸食人。其言痛切。幾于一字一淚。則以禽獸視天主教與從其教者。誠非刻而可以佐天香闢邪之本心矣。雖然。邪教之亂儒亂佛也。吾與天香諸君子能以口舌為功。至於嚴不軌之防。芟除殄滅。無俾易種。則當事之責。廟廊之權。即佛慈悲尚判五逆七遮不通懺悔。况吾儒治世者乎。倘謂其天文尚可用。則不主休咎。[6]已明絕吾儒恐懼修省一脉。且彼以堯舜周孔皆入鍊清地獄矣。其毀吾聖賢。𢢔吾宗祖。至此而尚為寬大不較。覊縻勿絕之語。此之謂失其本心。而違禽獸不遠也。

崇禎戊寅臘月初旬閩中周之夔章甫書

蘇州府推官辛未進士

請顏壯其先生闢天主教書

邇來有天主教中人利瑪竇會友艾姓儒畧名到吾漳。而鈍漢逐隊皈依。深可痛惜。更有聰明者素稱人傑。乃深惑其說。堅為護衛。煽動風土。更為大患。貞一見即知其邪。但未知其詳耳。乃稽自萬曆間以至今日始知此種夷邪為毒中華不淺。貞不得[7]已往聽講數日。未能辨析破除之。幾至大病。至四五日以後方能灼見其邪說所在。歷歷能道之。心神始為輕快。大端則有五者能為人世大害。餘且未暇多指懇祈師慈細察俯聽。容貞縷析其𠒋毒。得以達于師臺也。葢彼教獨標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者曰天主。謂其體無所不在。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謂主賦畀靈魂于人曰性。不可謂性即天不可謂天即吾心。又謂天地如宮殿。日月似燈籠。更不可謂天地即天主。天地也。天主也。人也。分為三物。不許合體。以吾中國萬物一體之說為不是。以王陽明先生良知生天生地。生萬物皆非也。此其壞亂天下萬世學脉者。一也。佛菩薩神仙斥之曰魔鬼。言其必入地獄。彼書云祭拜天地日月菩薩神仙等物。皆犯天主大戒。深得罪于天主是也。又彼教中有十誡。謂無子娶妾。乃犯大戒。必入地獄。是舉中國歷來聖帝明王有妃嬪者。皆脫不得天主地獄矣。貞詰之曰。文王后妃眾多。此事如何。艾氏沉吟甚久不荅。第二日貞又問。又沉吟不荅。第三日貞又問曰。此義要講議明白。立千古之大案。方能令人了然皈依而無疑。艾氏又沉吟甚久。徐曰本不欲說。如今我亦說。又沉吟甚久。徐曰對老兄說。別人面前我亦不說。文王亦怕入地獄去了。又徐轉其語曰。論理不要論人。恐文王後來痛悔。則亦論不得矣。葢彼教中謂犯戒後能皈天主。真心痛悔。則地獄之罪亦可免。直至氣盡而不知痛悔。則無及故也。嗟嗟辭窮莫遁。謗誣聖人。其罪莫容者。二也。觀音菩薩關聖帝君及梓童帝君魁星君呂祖帝君等像。皆令彼奉教之徒送至彼所。悉斷其首。或置廁中。或投火內。語及此。令人毛髮上指。心痛神傷。此貞親見者。此其教人叛聖。殘忍莫甚大罪大逆者。三也。謂人死無輪𢌞。惟皈依天主教戒者。其靈魂永在天堂。不皈依者。餘雖善。靈魂亦必永在地獄。葢不知天主大恩故也。忘本故也。至天地將壞時。天主現身空中。無數天神圍遶。乃自上古以來。一切死者皆悉還魂再生。一一審判。善者現成肉身。歸天堂。惡者現成肉身歸地獄。永永無轉變。此際雖有天不能運轉。而日月無光。雖有地不能生發。而草木俱滅謂殺生不妨以禽獸生而無靈。死後無魂故也。此其妄誕邪謬之甚。四也。艾氏言會友二十人來中國開教。皆大德一體也。今南北兩直𨽾浙江湖廣武昌山東山西[8]陝西廣東河南福建福州興泉等處。皆有天主教會堂。獨貴州雲南四川未有耳。嗚呼堂堂中國。鼓惑乎夷邪。處處流毒。行且億萬世受殃。而今日縉紳大老士君子入其邪說。為刊刻天主教書義。為撰演天主教序文。貞目覩所及甚多。此其可患可憤者。五也。彼𥨸附儒教昭事欽若之說。恣逞兇毒奸巧陳水石兄謂其于吾教中做鼠入強出之賊。旨哉言也。伏望吾師。究其書。詳其說。急著論闢之。除之以維持天下萬世人心學脉。所謂其功不在禹下。今日急務。莫此為甚。白蓮無為等教。乃疥癬之疾。不足憂也。天主邪教入中華天下無有闢之者。此真可為痛哭流涕長嘆息者也。昔日惟有虞德園先生。與蓮池和尚。力闢其邪。蓮池老人至云吾當不惜老朽之軀。起而闢之。惜乎未幾西歸。然當時蓮大師。與利瑪竇。未嘗見面。未詳邪說。未深辨擊。且天主教書未甚多出。如文王入地獄等語。亦未有知之者。今日天主教書名目多端。艾氏說有七千餘部。入中國。現在漳州者百餘種。縱橫亂世。處處流通。葢欲掃滅中國賢聖教統。一網打盡。行其邪毒而後快于心焉。微燃不息。炎炎可待。矧今[9]已非微燃之勢者乎。閩省皈依。[10]稱萬數之人。九州播惡。實受無窮之害。豈可忍乎坐視而釀大蠹者耶。小子貞不揣愚狂。力陳情旨。梵網經云。如三百矛[11]刺心。唯[12]刺心故。不禁其言煩贅如此。伏惟師慈俯納。多方剪斥。臨稟不勝感激之至。

尊儒亟鏡叙

儒教崇於宇宙也。諸子百家不能與同行。予胡庸贅言尊乎哉。則以今日之欲滅之者之卑之也。故不忍不號天下以尊。儒道耀乎乾坤也。子臣弟友原奉以為炤。予胡庸贅言鏡乎哉則以今日之欲滅之者之混之也。故不忍不請天下以鏡。夫欲滅之者何物乎。西之夷。天主耶穌之徒。與華之夷。從天主耶穌之徒者是[13]已。然夷固不即滅儒也。而其計先且用媚與𥨸。媚能顯授人以喜。𥨸能陰授人以不驚。喜焉從而卑之。不驚焉遂即混之。爪牙備。血力強。一旦相與蹲素王之堂。咆哮滅之矣。予小子誠為此懼。雖然仲尼吾心之仲尼也。仲尼之道惡可得而滅焉。仲尼日月也。洙泗一堂。舊所傳授之光明未墜於地。又惡可得而卑與混焉。或曰妖夷惑世誣民。晦盲否塞。乃世運之夜色也。其亟以中天之日月鏡之乎。或曰妖夷語默動靜皆怪。乃中邦之魍魅也。其亟以禹王之鼎鏡之乎。予則以為此葢似道非道而害道。媚儒𥨸儒而害儒者。乃孔門之王莽也。予其亟以仲尼一堂所傳授之鏡鏡之乎。鏡焉然後知聖賢之面目鬚眉有真不至為妖夷之所假。鏡焉然後知妖夷之肝膽情形皆惡。不至貽耳目以誤迷。鏡焉然後喜者或其有隱憂。不驚者或其有危愕。庶不相率而為夷也乎。此區區所以求天下之鏡之。而惟恐其不亟焉。今夷之言曰。我等必教中華盡尊我耶穌。而惟我是從。不然不能[14]已也。嗟夫苟中華相率而從夷。吾知仲尼之微服遠去也。必且有甚于當年之桓魋。予小子惟有赴東海而死耳。豈肯處夷世界以求活也哉斯鏡也。聖賢先得我心而作之者也。現成不朽。母用予鑄。光明不垢。母用予拭。予惟舉此鏡以鏡之而[15]已矣。然妖夷之假也[16]已久。民物之迷也日眾。予小子之號尊請鏡也。又惡可以不亟。

狡夷之害無窮。不辨為忍心害理說。

利瑪竇軰。相繼源源而來中華也。乃舉國合謀欲用夷變夏。而括吾中國君師兩大權耳。今其國既𥨸讀吾邦文字經書。復定爵祿之等年月考選其人之能開教於吾邦者。大富貴之。此其計深哉。于是彼國之夷奮臂爭先竭畢世之心力而為之。凢可以亂吾聖賢之教。無所不用其極。而無忌憚焉。其最受朱紫疑似者。莫若上帝天命與天之五字。狡夷以為甚得計者在此。吾國吠聲之夫與貪貨之流。起而和之。各省皆有其羽翼。吠者無目者也。見聲不見人也。貪者喪心者也。見金不見人也。害道害世。茲無窮矣。計自利妖首難以至今日。五十餘年。吾儒豪傑之士。未聞有為孟子之辨者。忠孝節義之像。日受其斬。天道德性之宗。漸以不明。誠可為痛哭流涕者矣。予小子凉德不才。以期期之口著辨愧汗殊深。然固不得[17]已之苦心也。誠以為忍心害理之甚者。莫甚于今日坐視而不言者也。

聖賢知天事天。夷不可混說。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知天莫若夫子矣。然其垂教大旨。惟有德性心學。盡吾至誠無息之道而[18]已矣初不教人褻事帝天。葢天之所以為天於穆不[19]已之誠也。天即理也。道也。心也。性也。此道最靈而有權柄故易云天道福善禍。此理最靈而甚神速。故曰一念善則景星慶雲隨之。是以吾儒惟有存心養性。即事天也惟有悔過遷善。即禱天也。苟舍是而別有所謂天之之說。別有所謂事之之法。非素王之旨矣。予讀禱爾於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禱久矣。未嘗不了然大暢悠然深省也。是吾夫子之大功德。分明揭事天禱天之精義。以詔天下後世也。註云上下謂天地。天曰神。地曰祗。又是朱子大功德。使人知有天有地有天神。有地祗。在上在下也。是吾夫子子路。未嘗不並言天地也。未嘗不並禱天神地祗也。豈非祗神之所以為祗神者。一吾心之道乎。豈非吾心之鬼神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乎。豈非能視者即鬼神。能聽者即鬼神。夫微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乎此聖賢經書之明旨。昭若日月于中天。夷妖何得而混之也。是故夷妖混儒之言天言上帝。而絕不敢言地。不敢言禱於地祗。不敢言即吾心之道。不敢言即吾心之誠。豈非以其害于天主耶穌之說乎哉。而我華人以夷之天主耶穌。為合吾儒之經書帝天者。何異以鳥空鼠即為合鳳凰之音也與。

生死理慾相背說。

自十六字傳心以來中國之儒門無異學。惟有仁義而[20]已。故生死皆不失其正。仲尼集千聖之大成。孟子學孔子者。後先垂教。可謂至矣。妖夷不知真體所在。心惟天主是逐。不嫌盡此生而媚之。則生也為抱妄想。生是虛生。志惟天堂是惑。不難捨此生而求之。則死也為抱妄想。死是虛死。生死皆慾也。夫吾人之生死大事也。妖夷與孔孟理慾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受用苦樂相背說。

子罕言命與仁。註曰命之理微。仁之道大。葢命即理也。此理極精微。仁乃道也。此道最廣大。惟君子致廣大而盡精微。總之所以尊德性也。此德性非可以言傳。乃千聖不傳之秘。現成之受用。易云艮其背不獲其身。書云安汝止。如是則可以見聖人生未嘗生也。死未嘗死也。所謂生死不相干也。所謂齊生死也。超生死也。所謂毋意必固我者也。聖賢生之受用誠樂哉。如是則與狡夷之所謂靈魂者。生時如拘縲絏中。既死則如出暗獄。教人苦生樂死也。毫不相干矣。葢狡夷不知真體所在。外執天主。內執靈魂情著天堂而謀所以登。無事而自被刑枷。非罪而搥胸乞救。活潑潑之趣何在。坦蕩蕩之宗奚存。狡夷與聖賢苦樂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尊貴迷悟相背說。

故君子尊德性。明是德性外皆卑也。舍德性別無可尊矣。此德性本體。在我原明。故曰克明德。此德性本體與天不二。在天為命。故曰顧諟天之明命。此德性本體原無邊際。極其高峻。而莫與儔。故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明則誠矣。即此是人之道。故曰誠之者人之道也。即此是天之道。故曰誠者天之道也。即此是天與地之道。故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盡也。其為物不二。夫豈天主耶穌之所得而主宰所得而七日造成乎。即此是物之道。萬物皆從此誠而生。故曰則其生物不測。夫豈天主耶穌之所生物乎。故曰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故君子誠之為貴。明是誠之外皆賤也。不足貴也。夫君子之所尊貴如此。而謂不悟者能之乎。如是則與狡夷之所尊貴在于深目隆鼻之天主耶穌也。毫不相干矣。葢狡夷不知真體所在不悟自成自道自貴其貴。以故教人乞成乞道於耶穌。乞靈乞貴於天主。今觀其尊刑枷之兇夫。貴釘死之罪人。恭敬奉持無所不至誠為可悲。夫狡夷之所尊貴如此。而謂不迷者為之乎。狡夷與君子。迷悟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道貫天地人物。非夷所知說。

是故當知此誠真體。無所在而無所不在也。在聖人則為聖人之道。故曰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在君子則為君子之道。故曰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可以與知能行。聖人有所不知不能。是夫婦不乞靈於神聖也。神聖不能有豐於夫婦也。竪無上兮橫無外兮虛空逼塞滿兮。語大莫載也。野馬尿溺兮窗前草兮物物一太極兮。語小莫破也。在鳶魚則為鳶魚之道。飛戾天兮忘其天。躍于淵兮忘其淵。鳶魚各足也。生民之食息起居。何非此道之妙用。兩間之水流花開。總屬此理之流行。造端乎夫婦。察乎天地矣。君子也。聖人也。夫婦也。天地也。飛潛動植也。共在一道中矣。故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王侯得一以為天下貞。此吾道一以貫之宗。性與天道之旨也。洙泗一堂。當日漏[21]已多。然及門弟子猶不可得而聞。况妖夷軰今日可得聞此哉。是故知此者謂之知天。行此者謂之事天。吾儒豈別有所謂知之之學。如今日利妖。指天主降生為耶穌。耶穌復返為天主。地獄天堂有幾重始為知天乎哉。又豈別有所謂事之之法。如今日妖夷淋聖水。擦聖油。運十字刑枷以自桎梏其身心。暗招密誘。男女混雜。始為事天乎哉。總之妖夷不能知此一貫之道。故妄立天主與靈魂。而卑賤太極與理道也。

太極理道仲尼不可滅說。

夷之言曰。若太極者。止解之以所謂理。則不能為天地萬物之原矣。葢理亦依賴之類。自不能立。曷立他物哉。又曰自不能立。何能包含靈覺。為自立之類乎。理卑於人。理為物。而非物為理也。故仲尼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如爾曰。理含萬物之靈。化生萬物。此乃天主也。何獨謂之理。謂之太極哉。繇此觀之。夷妖明目張膽。滅仲尼太極是生兩儀之言。而卑賤之矣。以天主耶穌滅太極矣。夫既滅之。而復引仲尼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之語。何為哉。葢欲以仲尼攻仲尼也。使天下知仲尼之說為矛盾。而太極生兩儀為不足聽也。華人峩冠[22]博帶軰。讀仲尼書者。敢曰利先生天學甚精與吾儒合。嗚呼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祗為太極之亂臣賊子。為素王之惡逆渠魁焉[23]已矣。予請畧言之。夫道者人之體性形之君也。本含弘而光大人者道之妙用性之臣也。惟當率其性之固有。而滿其本然之分量。以盡其妙用之職。此之謂人能弘道。非能出乎道外。而弘其道之所本無也。故以致良知良能之功用言之言人能弘道也可。若以良知良能之本然言之。言道能弘人也亦可。所以知格物。尤貴知物格。吾且即問其人云何而能弘道所以能弘者為何物。則道為人之主宰也。不[24]己彰明較著乎。但人不順道。不率性。是自違於道。自逆於性。自暴自棄矣。而道亦何能授擴充之柄於人乎。故曰非道弘人。此仲尼望人率性修道之奧旨。反覆抑揚之微言也。豈利妖軰所可得藉口哉。故曰道也者不可須離也。可離非道也。豈依賴之云乎。若謂之依賴。則可離矣。利妖之滅太極。即滅中庸也。利妖不言白馬乎。曰馬乃自立者。白乃依賴者。雖無其白。猶有其馬。繇此而言。則利妖以道為依賴。是利妖以道為可離也。是利妖實謂雖無其道。猶有其人也。此口一開。孔之門皆閉矣。詩曰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詩固謂人卑於禮矣。何妖夷之無道無理。至此哉。夫滅理無道。而曰精曰高。攻孔悖孟。斥中庸。而曰符曰合。卑德性而尊耶穌。賤明誠而貴天主。輕仁義而重天堂。以生為縲絏。以死為出獄。源源而來開教於吾邦。布金幾乎滿地。予則安[25]已於辨哉。故曰忍心害理之甚者。莫甚於今日坐視而不言者也。

破邪集自敘

奸夷設天主教入我中邦。以堯舜周孔入地獄。此千古所未有之膽也。細查彼國毒法妖術。真可暗天黑地惑世誣民。此又諸夷所未有之毒也。歷窺彼夷亂華機局。真能使智者愚賢者不肖。士庶同迷。貴賤共惑。五胡之禍未堪匹此。且彼土產金銀。密交上下。黨羽之多不可筭[婁*支]。楊墨之禍未堪匹此。貞嘗泣而言之矣。始自癸酉年艾儒畧之入吾漳也。貞乃知之。時每自嗟曰。如此大患。今天下無一人出力掃除之何耶。又自思曰。萬曆間宗伯沈仲雨驅逐之疏霹靂。未幾而此夷旋踵復入。千倍於昔。天下為其所惑。莫知其詳。則今日雖再驅之。安知後來不如今日之為其所惑而莫知其詳乎。况予草野愚拙。微寒孤立。其何能為。因憤鬱胸熱如火。累夜鷄鳴不𥧌。得一計焉。曰我今日當起而呼號六合之內。共放破邪之炬。以光明萬世。以消此滔天禍水。於是每拜天默禱曰。小子貞願以無用之身。用報孔孟。用報君親。用救天下萬世生靈。勿為夷邪所害。共還中國衣冠。又自發誓以堅其志曰。雖奸邪機深局巧金多黨大。粉身碎骨。我必無畏。神祗共鑒。於是不論儒徒佛徒。是我非我惟極力激勸。乞同扶大義。乃奔吳越之間。幸得沈仲雨等諸公舊疏於沉晦之秋。遂募刻播聞。然始也保守身家者多。敢闢者少。求之既如逆浪行舟。且高明特達者微。阻障者眾。辨之又若紛𮈔尋緒。每一回想。不覺淚下。或笑我曰此乃食祿者事。何須子為應之曰。政緣食祿者不肯為此。故我飲水者為之。或計我曰子一人耳。縱為公卿亦不能與之敵。况韋布耶。子一人耳。縱富千萬亦不能與之敵。况微[26]寒耶。子枉費心力。應之曰我一人誓必為之。或危我曰。彼奸黨聲勢。自卿相以至士庶。自兩京以至各省郡。誰能計筭。子一人獨不為首領計耶。且誰聽之而從子之舉乎。予曰我今日首領尚存。政好出頭。縱今天下無一人聽我。我一人亦决當如此做。况主上聖明。政恨無人入告耳或辭我曰。我只管明明德。彼自消滅。子何須如此。予曰我恐奸謀遂時。把一刀了爾七叚八叚。消滅在彼之先耳。或折我曰。彼教無父無君。决不能行不足慮也。荅曰邪書毀堯舜孔孟者。今現百餘種流惑天下。蔓延於後。禍世無窮。試觀今日何處非耶穌之堂。叛逆之教也乎。或慰我曰。此係天意。子將柰何。荅曰天地今日亦被誣為耶穌所造。且號於人曰天地如宮殿不宜祭拜。祭拜則背耶穌天主。天主怒置之地獄。上天之意甚欲昭明。故生貞也不肖。日以破邪為務。天意其政在斯。或限我曰子非孟子。胡能距得楊墨。予應聲喝之曰。孟子原不是孟子。我原不是我。或止我曰。子設破邪之計。呼朋作闢。葢所以發明至道而砥柱狂瀾。昭揭患害而維持邦家也。猗歟偉哉。然詞意[27]已備。事理[28]已詳。年月[29]久。可以[30]已矣。今何必復求人闢。愁苦如斯。解之曰。奸夷處處行金結人。誰不貪者。日日用術惑世。誰不惑者。凢予求得吾儕之作闢章也。便有許多辨說心力在。凢吾儕之俯從予請也。便有許多利害明白在。良知感激在。而此後便不為夷黨所惑。此撥亂微機難以言說。况正人君子之文章。可以培植人心。多多益善乎。嗚呼七年以來。一腔熱血。兩畫愁眉。此身不管落火落湯此集豈徒一字一血。談之唇焦未。錄之筆禿難完今幸集成。謹拜手稽首以白天下後世曰。此國夷眾。生生世世。奪人國土。亂人學脉。不可使其半人半日在我邦內也。此破邪之集。良存華明道之至計。諸聖人之授靈於小子者。其尤當世世流行而不可廢也夫。

崇禎[31]己卯仲春書

罪言

閩中黃天香子。為顏光衷先生門人。翩然來越以狡夷之駕為天主說者相告。願鳩同志合擊之。必絕其根株乃[32]已。葢痛邪說之迷人。日日[33]甚。而我國家廟社之憂不可言耳。萬曆間。南少宗伯沈公[沱-匕+隹]。首發其奸疏三上未報。而一時兩都府部臺省。連章特奏相繼並起。遂得旨放逐。我華人惑於其說者。亦皆依律正法夷氛為之頓熄。則其為朝廷一大喫緊事可知矣。顧查南宮署牘。爾時狡夷入中國者纔十三人耳。今則指不勝屈矣建事天堂。聚眾惑民。止留都洪武岡一處耳。今則景教之設延及數省矣。擦聖油淋聖水者特八九擔竪。今則縉紳先生且為其書弁首綴尾頌功揚德加吾中國聖人數等矣。向使當日諸公及見如事。其痛哭流涕。又可勝道耶。且狡夷欺天侮聖。篾君毀祖。其謬妄悖逆。皆振古所未有。而所以售其奸者。亦從來所不及。或布散金錢。蠱彼貪愚。或窮極機巧。動諸黠慧。陽持七克十戒之文。以收好修之士。陰𥨸生天入獄之說。以堅從邪之志。天下根殊器別。固[34]已一網打盡。而又資之以舉國之物力。竭其畢世之精神。遂敢破明禁而闌入。抗王章而不去。日蔓月延。幾遍海內。斯其心其勢。不舉我中國君師兩大權。盡歸之耶穌會裡。大明一統之天下。盡化為妖狐一窟穴不止也。岌乎殆哉。故萬曆間明旨有立教惑眾蓄謀叵測之語。葢[35]已逆知其如此矣。然而今日朝廷不及問。學士大夫不及知。獨天香子以韋布之賤。起而昌言之。且呼號同志。若求亡子於道者。視古人著論徙戎。更為深隱。吾計天下豪傑之士。必將翕然應之若式。則視我君父大倫。為邪說所破壞。中國大聖人事天享帝之文。為么麼所𥨸侮私心固弗忍。而欲一倡大義。為天香子摧𨦟陷陣。力又有所未能。徒坐而貽君父以隱憂蓄生民之酖毒。則我一人不獨為大聖人之罪人實為天香子之罪人矣嗟夫。

驅夷直言

古盛王通道諸夷。葢亦因其向化。而以中國之治治之耳。蠢彼夷酋。朝貢有期。其屬不許私入內地。正朔是奉。其人不得謬獻私書。此華夷不相及之辨也。我朝應天御極。除𦎬羶而闢文明。按堯舜之璣衡。遵周孔之統系。列聖代興。諸賢輩出。窮三才奧窔。闡千古秘扄。發明[37]已無餘蘊。未聞有天主之說。如夷人利瑪竇艾儒略所云者也。夫天主一說。誕謬不通。朝野諸先生名士。擯之詳矣。但未有詳其夷種原繇者。余今謹將其夷種夷奸。一一說破可也。按此種出于東北隅為佛狼機。亦為猫兒眼。其國係干𮈔蠟。而米索果。其鎮頭也。原距呂宋不遠。所謂數萬里者偽耳。其祖名仙士習。其祖母仙礁麻里耶。未嫁而孕生一子。名為寮氏。年十五頗有邪術。周流他國。誘占各處地方。其間復有豪傑起而擒之釘以十字刑架。而寮氏竟為罪鬼矣。後承其術者緣此就假一說。謂寮氏之死也。葢為萬民贖罪。[38]瘞三日復生。說法三十三日。飛昇天上。又謂凢能為寮氏死難者。寮氏生之最上天於是諸國崇奉十字刑架。輕生敢死雖赴湯蹈火亦所甘心更殺諸國主而襲其國。遂設五院。一曰仙多羅明。一曰仙巴難𮈔索果。一曰仙阿牛實丁。一曰仙弊里氏。一曰仙但耶。此五院等番。俱名巴禮。分五項備用。如遇鬬爭。則以仙弊里氏往。遇施與。則以仙巴難𮈔索果往遇講和解紛。則以仙但耶往。至若教人文字。則阿牛實丁司之。而在仙多羅明則專持其邪說邪術。誘惑隣國。即今艾利等。所稱天主教是也嘉靖初年此番潛入呂宋。與酋長阿牛勝詭借一地托名貿易漸誘呂宋土番各從其教。遂吞呂宋。皆以天主之說搖惑而併之也說既謬而又佐以邪術。凢國內之死者。皆埋巴禮院內。候五十年取其骨化火。加以妖術製為油水。分五院收貯。有入其院者。將油抹其額。人遂癡癡然順之。今我華人不悟。而以為聖油聖水乎。且不特其術之邪也。謀甚淫。而又濟以酷法。凢呂宋土番之男女。巴禮紿之曰。汝等有隱罪。寮氏弗宥當日夜對寮氏解罪。不論[39]已嫁未嫁擇其有姿色者。或罰在院內洒掃挑水。或罰在院內奉侍寮氏則任巴禮淫之矣。至若騙男人解罪。則用白布長衣。自頭面罩至脚下。用小五六條尾繫以鐵釘。勒令人自打于背上。血出滿地押遍五院乃止葢借虐男人之法。以嚇婦人也。其淫酷葢如此哉然使不從其教何至彼吞占。何至彼荼毒耶繇是觀之。彼所謂天主者。即寮氏也。寮氏乃其祖。而敢紿我中國曰天主。是欲加我無禮如呂宋也。術險機深漸不可長。神宗聖上。弘柔遠之量。命撫按驅之歸國。不意祗歸我廣嶴。或藏匿諸奸細家中。旋即夤緣而起或掌星曆。或進鉅銃假此使得復開教於各省郡。今其黨據鷄籠淡水等處。其意何叵測也。柰之何尚有被其所餌被其所惑者豈部科諸公之疏叅。海內紳士之辨駁。無有耳而目之者乎。孟夫子曰吾聞用夏變夷未聞變於夷者也。謹揭之以防猾夏之漸

崇禎戊寅孟夏撰

邪毒實據

艾儒畧等。夷人也。自萬曆間入我中國有識者窺其立心詭異行事變詐。[40]已疏其不軌而驅之矣。今也胡為乎復來哉。其故可思矣。復來而天下不惟莫能詳察其奸。併且前驅諸疏。亦幾不得見。夷軰喜而相告曰。我西士有四眼。日本人有三眼(兩到日本開教被其兩殺故云)中國人有兩眼。呂宋人無一眼。於是多藉技藝。希投我聖天子之器使。胡公卿士大夫。相率詩詠之。文讚之。疏薦之。至於禮樂兵刑錢糓營建諸大權。皆讓能於夷。欲夷司其事。繇是夷勢夷毒。日釀於其中而不可言。夫復來而若此之久也。天下竟無一人憂之而維其變。將柰何。夫中邦而若此。又安得謂有兩眼耶。所賴志士端人。聞之心傷。見之痛哭。設破闢之計。起豪傑之章。賢士大夫有與之闢焉。嗟嗟中邦人士。今也亦可以有兩眼矣。然愚細玩之。道學先生。祗辯真偽。文人才士。猶工典雅。而狡番之所以為毒。未昭其備也。政恐讀者未便傷心痛哭而窹𥧌不寧也。又將柰何。野人無知。天曆之說。未暇置辨。葢但患人之不華。華之為夷。不患曆之不修。修之無人也。今姑舉邪毒異𢡖。一二親見聞者。實而據之。一此夷詐言九萬里。夫詐遠者。令人信其無異志。而不虞彼之我吞耳。不知此番機深謀巧。到一國必壞一國。皆即其國以攻其國。歷吞[41]已有三十餘。(有薦疏云彼西洋隣近三十餘國奉行此教是也。)遠者難稽其踪。最近而呂宋。而米索果。而三寶顏。而鷄籠淡水。俱皆殺其主。奪其民。只須數人。便壓一國。此其實實可據者歟。一此夷藏奸為市忠。助銃令人喜其有微功。祈雨令人疑其有神術。自鳴鐘。自鳴琴。遠鏡等物。令人眩其有奇巧。且也金多善結。禮深善誘。惑一人。轉得數人。惑數人。轉轉數萬。今也難計幾千億萬。夫邪之淺者。難以舉盡。最𢡖而毀聖斬像。破王滅祀。皆以藐我君師。絕我祖父。舉我綱常學脉而掃盡者也。此又其實實可據者歟。猶未也。天主之教。創書駕說以惑王臣士子。華人喪心軰與之唱和矣。而彼則早慮天下賢愚不一。出入叅半。邪毒之流行為未遍未速。所以必後先陰標諸教曰無為。曰奶奶。曰天[42]母。曰圓頓。多方籠罩以為羽翼。而無為𢡖更甚。葢所以鳩天下之亡命無賴。而煽惑夫一切愚夫愚婦也。然嘗自排者何意。吁噫難言之矣。古有一計害三賢者。此所謂一邪滅三聖者也。於是呪壓之。使合家持齋素。愚弄之。使各處起干戈。葢所以陽敗國家。陰壞道釋。明與天主反。暗與天主通也。教中默置淫藥。以婦女入教為取信。以點乳按秘為皈依。以互相換淫為了姻緣。示之邪術以信其心。使死而不悔。要之發誓以緘其口。使密而不露。至於擦孩童之口藥。皆能制其必從。令其見怪。自萬曆初年。此夷入中邦。中邦即有吳公吳婆變亂。特世人未知之也。今日試觀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婦不婦。孩童難保其孩童。酖殺生靈。傷風敗俗。莫此為甚。我且計今之惑於邪也。不惟民而兼士。不惟愚而兼智。我且計邪之行於今也。不特顯而且陰。不特遍而且速。聞夷軰葢嘗喜謂中邦之大器可窺矣。其妄擬官民之毒法也。數十里為一保。保外不許相通。人授里票為凖。票誌姓名形貌。有越保而行者。有行無里票者。皆斬無赦。里中設邪寺。妻女驅入[婬-壬+(工/山)]。又嘗抽子以別母。抽夫以離妻。或抽本鄉倐居別國。或抽此土倐往他邦。東西變換。南北移易。葢皆所以令熟者生。強者弱。勇者不得相通。智者不得相謀。是奸夷所以御呂宋三寶顏米索果等之毒法也。此又其實實可據者歟。夫既有實實三可據。吾不知幾時後。如何增毒。如何愚弄。嘗聞之友人曰。彼夷凢所吞之國。所綂之人。皆欲斷滅其智慧。不許其學習。必使人人為木偶然後快於心。彼種則學習機巧。無所不至。此奸夷不易世而王之毒計也。故嘗嘆胡元無智術。不百年而亡。今入中華實欲滅儒道釋。而焚盡文字典籍。以木偶萬世。特其謀未遂耳。何時而無是念乎。聞此令人心寒。今日滿朝俱荷君王恩。遍野皆習孔孟書。蠢爾狡番。敢誑天子。拜耶穌為天主。敢毀孔孟入地獄為話柄。朝廷無人憂憤之。且也學脉教化。兵刑禮樂錢糓營建。堂堂中國大權。交相口揚筆舉。欲委狡番秉令。是中邦人士。不惟無兩眼。而深愧日本也。實且喪寸心而漸同呂宋歟。念及此。能不傷心痛哭。鳴鼓合攻。尚且高枕而臥。是耶非耶。哀哉。

利說荒唐惑世

近利瑪竇。以其邪說惑眾。士大夫翕然信之。竇既死。其徒倡為天主之教。呼群聚黨。所至譸張。南宗伯叅論驅逐。始散去。然惑于其說者。堅而不可破。人情之好異如此。所著輿地全圖。及洸洋窅渺。直欺人以其目之所不能見。足之所不能至。無可按驗耳。真所謂畫工之畫鬼魅也。[43]論其他。且如中國于全圖之中。居稍偏西而近于北。試于夜分仰觀。北極樞星乃在子分。則中國當居正中。而圖置稍西。全屬無謂。古以陽城為天地之中。若專論地中。則應在崑崙高處。第偏東。地少海多。偏西。地多海少。崑崙乃地中。而非通地與海之中也。通地與海之中。宜在陽城耳。故陽城八尺之表。夏至午景在表北一尺六寸。而冬至午景在表北一丈三尺。偏東者。早景疾。晚景遲。偏西者。早景遲。晚景疾。則陽城為中。得之測驗而定。非懸談也。嘗見金幼孜北征錄載永樂間從駕親征北虜。三月八日。次鳴鑾。戌夜見北斗。正直頭上。其所親見如此。余且舉一嘗事。人人皆知者。春秋二分。日躔行至黃赤道之交。正居南北之中。如鄉會兩試。時值二分前後。吾閩塲日映止于足肤。而會塲日映席上閩京師。不能五千里。相去[44]已爭如許矣。又交趾以南。北戶見日。謂之日南。交趾距中國未遠也。元人陳孚。以至元間使交趾。二月初三日。宿溫丘驛。未昏見新月乃在天心。皆其較然可據者也。又陽城仰觀北極出地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三十六度。若北至朔方。則出入之度五十。南至交廣。則出入之度二十而[45]已。鳴鑾交趾。所見相遠。以至於此。焉得謂中國如此蕞爾。而居於圖之近北。其肆談無忌若此。信之者乃謂其國人好遠遊。斯非遠遊者耶。談天衍。謂中國居天下八分之一。分為九州。而中國為赤縣神州。此其誕妄。又甚於衍矣。至於九天之說。總以星體之大小揣臆言其遠近。日反在土火之下。杜撰可咲。葢五星之體太白最大歲星次之。辰星熒惑又次之。惟填星最小。測騐家謂太白徑百里歲星徑九十。以次漸殺。至填星徑止五十里星體大小即一座之間。亦各異狀。如心及河鼓三星。皆中星大。左右二星俱小。織女三星。上星大。而下二星小。比極五星。大小更異。是豈大者必近。而小者必遠耶。全圖只因月中魄影。如世所謂婆羅樹。及玉兔者。昔人以為大地山河之影。因杜撰以欺世人耳。試取圖與月影質之。即見瑪竇所製測騐之器。謂之自鳴鐘者。極其精巧。此自是人力所能。如古鷄鳴枕之類耳。予嘗細析而觀之。大要在兩大輪卷鐵暗匿輪中。而貫之以軸。鐵不受卷必展。則設機以製之。使不得展。而轉極微細。又設數輪相承。以次漸小漸密。鐵輪微轉。亦以次相促。而漸催漸急。數盈則觸機而機脫。迅疾如風。輪上設杵十二如乳。杵至則刮其挺以擊鐘疎密皆有次第。然鐵既受卷。久之則性亦稍緩。不能與時合。又須再卷使急。大約每日定須一整。整時須藉日影為準。倘連日陰晦。則無從取定矣。但其法簡於壺漏耳。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補編】
  2. 【CBETA】已【CB】,巳【補編】
  3. 【CBETA】已【CB】,巳【補編】
  4. 【CBETA】戌【CB】,戍【補編】
  5. 【CBETA】已【CB】,巳【補編】
  6. 【CBETA】已【CB】,巳【補編】
  7. 【CBETA】已【CB】,巳【補編】
  8. 【CBETA】陝【CB】,陜【補編】
  9. 【CBETA】已【CB】,巳【補編】
  10. 【CBETA】已【CB】,巳【補編】
  11. 【CBETA】刺【CB】,剌【補編】
  12. 【CBETA】刺【CB】,剌【補編】
  13. 【CBETA】已【CB】,巳【補編】
  14. 【CBETA】已【CB】,巳【補編】
  15. 【CBETA】已【CB】,巳【補編】
  16. 【CBETA】已【CB】,巳【補編】
  17. 【CBETA】已【CB】,巳【補編】
  18. 【CBETA】已【CB】,巳【補編】
  19. 【CBETA】已【CB】,巳【補編】
  20. 【CBETA】已【CB】,巳【補編】
  21. 【CBETA】已【CB】,巳【補編】
  22. 【CBETA】博【CB】,慱【補編】
  23. 【CBETA】已【CB】,巳【補編】
  24. 【CBETA】己【CB】,巳【補編】
  25. 【CBETA】已【CB】,巳【補編】
  26. 【CBETA】寒【CB】,[塞-土+二]【補編】
  27. 【CBETA】已【CB】,巳【補編】
  28. 【CBETA】已【CB】,巳【補編】
  29. 【CBETA】已【CB】,巳【補編】
  30. 【CBETA】已【CB】,巳【補編】
  31. 【CBETA】己【CB】,巳【補編】
  32. 【CBETA】已【CB】,巳【補編】
  33. 【CBETA】已【CB】,巳【補編】
  34. 【CBETA】已【CB】,巳【補編】
  35. 【CBETA】已【CB】,巳【補編】
  36. 【CBETA】己【CB】,巳【補編】
  37. 【CBETA】已【CB】,巳【補編】
  38. 【CBETA】瘞【CB】,[療-(日/小)+土]【補編】
  39. 【CBETA】已【CB】,巳【補編】
  40. 【CBETA】已【CB】,巳【補編】
  41. 【CBETA】已【CB】,巳【補編】
  42. 【CBETA】母【CB】,毋【補編】
  43. 【CBETA】毋【CB】,母【補編】
  44. 【CBETA】已【CB】,巳【補編】
  45. 【CBETA】已【CB】,巳【補編】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大藏經補編》B0155《聖朝破邪集》,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