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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四

別傳覺心

惟圓而覺。惟覺而圓。非覺無以大其圓。非圓無以滿其覺。覺不知覺而覺徧自他。圓不見圓而圓周彼此。謂圓也太虛不足方其形。謂覺也靈鑑何能盡其用。五嶽止千山之勢。圓斯圓乎。四溟吞萬派之聲。覺斯覺矣。佛祖之安宅聖賢之要路。塵沙眾生之所戴。十二開士之所宗。實萬世之指南三界之元龜也。

曼殊首提本起因地之問。至尊特彰圓照淨覺之名。指四大標六塵。摟碎無明窠窟。喻空花方二月。滌除生死根塵。印迷悟之本虛。斥有無而俱遣。不存一法。於不存處豈礙成褫。靡隔一毫。向靡隔邊何妨剗削。是謂圓常要旨格外真規。苟非神悟於機先。豈許滯情於語下。偈曰。

首問如來本起因 擬相酬處喪天真標圓[1]已陷無明穽 謂覺難逃有漏塵出匣太阿那敢觸 當臺古鏡若為親未能言外超方便 盡是華胥夢裏人

空裏月輪。奚假再三撈摝。木中火燄。豈憑逐一推排。焦尾巴石虎雄踞雪林。無鼻孔鐵牛穩眠露地。普賢昧諸幻元生覺海。世尊謂真覺猶是幻源。離其所離幻上何妨立幻。遣其所遣空中更不容空。捨方便不滯證修。引妄想全歸解脫。指石為玉點鐵成金。無梯航處設梯航。非漸次中言漸次。偈曰。

白牯貍奴咸具足 那知具足處難憑千般幻妄元依覺 萬種修持緫滯能石虎空中吞皓月 波斯夜半嚼寒氷遣情離謂離還遣 物物全彰最上乘

十方世界即摩尼珠。法法依之而影現。大千剎土是寶絲網。物物仗此而光騰。大火聚裏不許藏身。塗毒鼓邊豈容側耳。普眼向無方便中曲伸請問。鴛鴦帳裏春正濃。世尊於絕思惟處俯徇來機。歌管叢中酒方勸。捏聚則地水火風鐵山岌岌。放開則見聞知覺玉海沉沉。枕邊之槐國夢回。室內之蘭膏燄炯。應時圓淨。敲鑼擂鼓共演真常。當處等平。打戶搥門併歸圓覺。彈指頃孰修孰證。舉世間誰悟誰迷。苟非象外廓明。作門前之繞。偈曰。

無邊剎海虛明鏡 積刦埋塵光未虧肯把幻緣滋幻影 誰將真智起真規徒誇萬里還家日 謾說千燈照室時安有住持圓覺者 教人容易作思惟

因疑致問。離匣之寶劒為斬不平。引答破疑。出鼎之靈丹欲瘳既病。覺體元非作用。話頭不許承當。剛藏隨在鑛之金曲伸三惑。瞿曇示過雲之月遠闢羣迷。始終生滅豈復現前。聚散有無不成安住。擉瞎金剛正眼。何處覔生死垢心。掀[2]己家珍。孰肯認涅槃淨性。燒須彌雅宜螢火。束虛空慣用龜毛。日麗星明。成佛不成佛難逃法執。風馳電激。圓覺未圓覺俱墮魔垣。苟非撒手懸崖。一任開眼說夢。偈曰。

罔知覺性離生滅 縱悟無生覺未圓花亂長空三惑起 平地五宗傳鑛中金出功猶在 月外雲行見政纏何似橫身聲色裏 從來千聖不同廛

欲網重重。金剛劒不待揮而自裂。愛河渺渺。菩提岸奚假涉而[3]已登。夢中之四聖非真。鏡裏之六凡何有。輪回根本吐吞彌勒口門。貪欲因緣含裹如來心地。生而無生卵胎濕化。相而非相明暗色空。迷即悟悟即迷。一道齊平五性俱遣。事即理理即事。兩頭坐斷二障全消。三世諸佛同叅。一切眾生皆證。超方便住圓覺。止啼黃葉何多。成佛果斷輪回。翳眼空花不少。會須是一生了辦。更莫教萬刦沉淪。惟務肯心不勞佇思。偈曰。

輪回幾種問來端 至理如何可自瞞一點愛源常滴瀝 萬尋欲海政瀰漫徒將二障論深淺 枉對羣迷說易難圓滿覺心皆[4]已證 擬思量處不相干

長空皓月。伶俐漢何待指標。滿覺真心。大丈夫豈由言顯。言外承當早成途轍。機前負荷[5]已涉廉纖。不許執著妄情。不許深求悟理。不許依憑功用。不許允𮛫無為。清淨慧咨詢地位階差。路遙知馬力。老瞿曇花分能所照覺。歲久見人心。真不自覺覺不真。眼非自見見非眼。凡夫覺聲聞覺。無文鐵印向空拋。祖師禪如來禪。折角泥牛連夜吼。地獄天堂打成一片。菩提煩惱坐斷兩頭。白雲自占青。山明月誰分流水。苟非親到故家田地。更聽幻人重說。偈言。

中不容他清淨慧 階差地位叩瞿曇月行空界憑虛指 花燦心[6]田貴實叅息妄固知非正覺 尋言安得是司南未曾跨過黃金限 且向門前宿草菴

即一而三。濕紙裹金毛師子。惟三而一。單絲控玉角麒麟。大千界不受纖塵。十萬里那隔寸步。威德巧於設問。四門之城堞面面俱開。世尊曲為指陳。一道之覺源塵塵涉入。即空即假即中。而易分雪裏粉。惟靜惟幻惟寂。而難辨墨中煤。須如是人明這箇事。鏡裏像昭昭不隱。切忌眼花。器中鍠浩浩無虧。休將耳聽。𭣣則苗土俱棄。功成則境觀齊捐。欲知圓攝所歸之方。更舉直捷根源之偈。

有幾種修威德問 未能直捷世尊酬三重妙觀爐中雪 萬種奇功水上漚夜氣冷沉深雪谷 曙光遙映白雲樓無人為向靈山道 那事如何著意求

頭作尾。連環鈎鎻而二十五重。抵掌論心。直指單傳而千七百箇。水入水時全無差別。空投空處煞有聱訛。辨音躡威德之前蹤。肯信龍門無宿客。如來列次第而酬答。那知少室有斯人。即三觀離三觀。玉轉珠回。以一重去一重。神出鬼沒。前空後假。斷送渾家落火坑。齊寂兼中。攛掇鐵牛眠死水。一種是門前之繞。萬般皆心外馳求。擬登正覺之場。更聽重宣以偈。

單複圓修啟辨音 沉沉覺海政淵深諸論指體還迷體 三觀惟心又覔心翫月靈犀蟲禦木 求珠罔象芥投鍼寄言并法不隨者 難免空花翳幻林

圓湛深淵。漚花影裏千尋浪湧。軒昂大宅。呌呼聲外八面火然。悟迷不越見生。縛脫皆由[7]己造。一箇我緜續不斷。宜乎[8]淨業咨詢。四種相潛伏難知。獨許世尊揭露。遣神兵戰空魔壘。驅智將搜破賊機。使迷悶不入者蹈廓達之通衢。於增益諸病時。飲必瘳之靈劑。擬作將來眼目。難忘現在我人。湯與水濕性儼存。何處著寶蓮香之欲火。愛與憎知覺元在。豈應容演若多之狂風。難思客路千差。終詣祖庭一實。這箇說話大似釘[9]樁搖櫓。驀劄相逢那裏洎在。偈曰。

覺心迷悟若為通 淨業那能奪至功能所頓消何相遣 妄真俱盡豈情融無空作境空猶在 有我談玄我未窮向古鏡邊閑照影 山重重又水重重

善知識是塗毒鼓。耳其聲者死不移時。善知識是太阿鋒。觸其鋩者喪不旋踵。一味生擒活捉。百般大用全提。普覺問依何等人。移花兼蝶至。世尊答遠離諸病。買石得雲饒。且做成作止任滅四種膏肓。緫不出憎愛是非一般病痛。以毒攻毒須還老耆婆肘後神方。用醫奪醫不許水潦鶴口邊訛說。甘草苦黃連甜。果符斯語。砒霜良甘露惡。頗有其端。與其同事處換人眼睛。奚止摶財妻子。別行異路時不存軌則。何妨戲笑譏訶。攪不渾兮澄不清。近不憍兮遠不怨。丈夫步驟知識軌儀。且不犯風規如何通信。偈曰。

欲開知識門前路 普覺興慈意獨新狎近不憍離不怨 偏邪惟敬正惟親通身是病通身藥 徧界全真徧界塵話到摶財妻子處 古今疑殺幾多人

百廿日畫地為牢。路從平處險。二千年閉門作活。人向靜中忙。操心降鏡裏之魔。開眼做夢中之佛。圓覺設最後之問。窮猿投林。世尊垂極理之談。畫蛇添足。長中下三期。多處添少處减。正像末三法。前何重後何輕。合眼跳黃河。且不許停機佇思。赤身挨白刃。又那容顧險防危。一條窮性命。東擲西拋。萬丈冷門庭。橫開竪闢。安居平等性智。蓬蒿鞭[10]陝府鐵牛。懺悔夙昔罪根。濕紙裹嘉州大像。更聽祇夜遠賛徽猷。

道場加行設威儀 圓覺當機立問時打水杖痕人共覔 釘空槌跡我全知三期政不分長短 一法何須論順違話到安居平等處 老婆心特為誰癡

五種經名。穿透百千諸佛耳孔。一條覺路。截斷十二開士脚頭。賢善首曲為流通。尼藍婆密垂守護。綺筵欲散。不妨鼓吹頻催。戰陣將𭣣。豈礙干戈盛舉。閑骨董撩天索價。爛葛藤徧地生枝。後如是果前如是因。眾器入金而金何有異。多不加增少不加減。羣波歸水而水自然同。鐵蒺藜摟空狡兔之窠。露刃劒斬斷靈龜之尾。明暗色空分科列段。伶俐座主難窺。雲林泉石。直指單傳。了事衲僧罔測。三毒八倒全該真體。十身四智靡隔妄緣。一圓一切圓。何待水銀墮地。一覺一切覺。豈容古鏡當臺。語言文字一點難容。機智識情萬般虛設。便與麼領荷[11]已成途轍。不於斯脫略更聽偈言。

以賢以善標為首 最後當機欲播揚道樹不栽圓果熟 靈根未種覺花香謾將修證論真假 難把虛空較短長脫略語言文字外 須知別有好商量

真歇了和尚作圓覺十二偈。叢林盛傳而未之見也。余禪坐之隙披閱是經。獨文殊普賢二章旨趣直捷。自餘皆曲徇機宜。巧施方便。殊未有衲僧氣象。於是每一章用禪四六提其綱要。復申以偈。固不敢效真歇和尚之作與宗門共之。聊復自警耳。乃標其名曰別傳覺心。且即文字離文字置之勿論。如大圓覺心果有別傳之旨乎。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

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第十四

音釋

(陳知切)

(初諫切削平也)

(古逈切光明也)

(所賣切小也)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補編】
  2. 【CBETA】己【CB】,巳【補編】
  3. 【CBETA】已【CB】,巳【補編】
  4. 【CBETA】已【CB】,巳【補編】
  5. 【CBETA】已【CB】,巳【補編】
  6. 【CBETA】田【CB】,由【補編】
  7. 【CBETA】己【CB】,巳【補編】
  8. 【CBETA】淨【CB】,凈【補編】
  9. 【CBETA】樁【CB】,椿【補編】
  10. 【CBETA】陝【CB】,陜【補編】
  11. 【CBETA】已【CB】,巳【補編】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大藏經補編》B0145《天目中峰廣錄》,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