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顧實汗^[1]敦真却季嘉波的史實

自從那受天承命的曼殊室利皇帝元世祖忽必烈傳下聖旨，以雪域大西藏所有疆域，全供於具德薩迦派後，大眾都稱讚說，地上有皇帝施主與薩迦師長兩者聯結的因緣，好比天上有日月雙星的交輝。此後大約經過將近七十年之久，也就是那誰也不能摧其福德威力的地上梵王大司徒絳秋絳稱，以他獨有的智勇和艱苦的毅力統治西藏全境的時期。從他的統治起有很長一段時間，如上文所說的那般情況，拔謨住巴這一王朝的法令所到之處，如潔白傘蓋遮遍了西藏大地。但是後來到昂旺扎巴殿下逝世之後，可以說拔謨住巴王朝的名義，已不能行使，全失其作用了。這時正適合於將產生一位突起的新人王的時機。這在澤惡．掘藏師協饒峨熱（智光）所發掘的「大悲觀自在的記別」中也說：「相似雅音處，觀音所化身，名稱阿爾太，能作新起王。建立修法宗，安樂五十載，不合生緣時，此區自衰弱，將如風吹散。」這是說德巴．澤惡哇的人中，將出一位新起人王的預言。又從朗哲方面所出的秘密預言中說：「後藏將有王，彼名稱蓮花，一生到究竟，不為魔力引。」這一預言如果沒有偽造的語句夾雜其中，那是指仁綳大臣的兒子名悲瑪噶波（白蓮）將作西藏之王。但是由於錯失因緣，以致悲瑪噶波未能達到身登大寶王位的目的。又悲瑪嘉操．阿里班抵達及仁珍勒敦巴的「總集上師八種教誡記別」中說：「瞻洲東南交界處，出有銳利黑魔女，彼生九子毀贍洲。特於此間藏土中，未來將近四十年，將有九魔化身出。與其九臣九執事，管業首要九武官，九九八十一惡人，牽引眾生往下傾。」這一預言算是及時得到了應驗。到後來仁綳巴有一臣僚任桑珠哲城長官時，他聯絡了納壙巴、洛穹巴、嘉措哇等南北一帶官吏發動叛變。前後所發動的叛亂雖是漸次擴大起來，但是在進駐後藏的人王發號施令之下，所有衛藏各區漸次獲得統治權威的諸人，都好比羅睺蝕日吞盡日體的那般情況，連他們所轄的民眾全都歸附於一人統治。這一統治者，即是在這諍刼^[2]中的轉輪王敦真却季嘉波（持教法王）。這在掘藏師枳默倫波（無垢山）對這位人王啟示的預言中說：「七次戰亂最末次，將出能安藏疆王，彼是金剛手化身。」從這一預言來看，敦真却季嘉波他是秘密主金剛手菩薩為化現人王而遊戲於人間的。以此得知，這是菩薩的悲願，為了利濟有情，菩薩轉生為敬奉佛法的人王，無疑他已遠離普通凡夫所有愚昧黑暗的行境，他那能生利樂的光明，常照十方一切眾生。

這一人王他是在北方有一支無數民眾的和碩疆域中，屬於鄂羅四大部落的內部——和碩長官哈納那娶得夫人阿亨哈通所生五子中的第三子。他是壬午年（明萬歷十年，公元一五八二年）誕生的，名脫若比呼爾（音譯，係蒙語）。他剛到十三歲的時候，曾在哥噶爾數以萬計的軍隊中，身先士卒，衝鋒陷陣，而將敵軍迅速殲滅。以此大家都讚美他是羅剎王楞伽主^[3]再來人間。當時那些區域完全是邊野地區中最邊遠的地區。這邊遠地區的一些邊國，如同那未開化的野蠻邊國一樣。其他蒙疆地區，由於一切智索朗嘉措（福海）與這一人王已結上施主與師長的勝緣，正法得以廣宏傳揚，所以人們感到一聽佛法之名，便使耳根清淨，心生歡喜，舉手加額作禮祝賀。在這一邊區興立佛法，也與往昔藏王拉．脫日栗俠（即拉．脫脫日栗贊）最初獲得尊嚴秘寶^[4]時那樣尊重的情況相同。當丙午年王滿二十五歲的時候，王的母后逝世。敦真却季嘉波王在為亡母超度培福的因緣裏，他將自己所有財物受用布施於一切尊卑有情。這一布施不是為此生的名利恭敬，及希求良好的異熟果報，而是如阿闍黎月稱所說：「能施、所施、與施物，彼能施者作布施。」即是說，如聖者大士所布施的史實那樣，一心認識能作供施的人，與所供施的對象，及供施物三輪皆空^[5]，無實有自性的空性原理。所以一切聖者菩薩作利於其他有情事業時，那怕是地獄火坑，菩薩進入其中，如處在天堂樂園中一樣。這也是法爾如是（自然規律），地獄天堂，性空無別的原因。有一次，喀爾喀和鄂羅部落彼此陳兵邊界，正是戰雲密布的時候，敦真却季嘉波王為了成就大悲的心願，不令由此演成屠殺的惡業，而使無數有情墮入無邊的三塗^[6]苦海中。因此，他在那喀爾喀與鄂羅雙方戒備森嚴而不能通行的時候，披着「自他相換」^[7]的悲心堅鎧，果敢地去到喀爾喀敵人叢中，經過一些困難而使事件得到和解，最後達到了善願的目的。東柯法王及喀爾喀王和他的臣僚等，對敦真却季嘉波王這種精神很是欽佩，並生隨喜^[8]，賜他以大顧實（大智王）的職位。後來他仍返回本土鄂羅。

過去有一鄂羅人禮拜「金光明經」的時候，法王索朗嘉措看見，問他禮拜的是什麼經？他回答說：「阿敦格日爾。」（蒙語，意為金光明）法王當即授記說：「再過二十年後，在你的區域中，這一正法將興盛起來。」後來果如預言所說。敦真却季嘉波王作施主翻譯了「金光明經」等很多佛教經典，而建立起了佛教的宗規。這樣的事業，就連天神也都讚說他是法王松贊干布再來人間的。

過去蒙疆六大部區中所有與西藏王朝訂有文約的部區，後來都因洽噶爾王毀約而發生戰爭。在戰爭中，有一些人逃亡而來到喀爾喀的羣眾中。喀爾喀的長官們對於逃來的人眾，彼此相爭，奪為己有。在這一場爭奪中，喀爾喀的土却（人名，喀爾喀酋長之一）被驅逐出了本土，而來到措喀地方。這真像故事中所說的罪惡地區，降下了寶雨那樣希奇，在短暫的時間裏，土却的權威也就大起來了。他受魔力的牽引，心情也就驕橫起來，他對於佛教，特別是對於宗喀巴大師的教法，生起邪見和怒恨，而惡意破壞。因此，敦真却季嘉波王就從一心敬奉佛教的本土發動了大軍，於丁丑年正月開到措喀地方，好比具力王羅瑪那殲滅羅剎楞伽主那樣，一戰之下，他將土却的四萬大軍殲滅無餘。於是東至措喀的邊境，完全收歸在自己的管轄之下，而以政教相輔的策略來治理所轄的民眾，使其獲得安樂。他漸次來到藏中，成辦那能增長廣大福德資糧的喜慶盛會。在西藏的金剛座——拉薩神變寺中，他接受了諸候之冠，能使眾生獲得安息的大法王稱號與職位。繼後他轉道來到嘎登尊勝洲大寺（黃教三大寺之一），當晚雖是二十七日月黑天氣，但在黃昏時分，發現極為白亮的暮色，能看見細小的礫石。這是符合政教事業，將成為潔白祥和的緣起徵兆；並在那時又發現一些大西藏將歸他統治的良好徵象。在丑年冬季，因康區中部白利發生了對佛教徒進行殘害，而只許發展「笨教」^[9]的事件，所以他再次來到措喀。己卯年五月，他發動大軍到達白利，當即收服了那裏的民眾。在庚辰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所有白利頑強的官吏頭人等，雖一度遠遁他方，但他們難以抵抗那福威強大的鐵鈎，結果如磁石吸鐵般地都被捕回，全數置於法庭，依法懲辦。這樣，他從區域中消除了一切病苦不安的根源，將所有受害的薩迦、格魯、住巴噶舉、達隆噶舉^[10]等各派的僧官們從牢獄中解救出來，送回他們各自的鄉土。從此包括絳域（今雲南維西一帶地區的古名，是明代沐英王封地）王所轄在內的所有民眾都來獻納賦稅方物，恭順承事。

繼後他即對衛藏方面用兵，這在阿里昆仲的秘藏預言中說：「凶惡蛇年出現時，黎明天空現白光，北部星昏蒙疆動，窩喀地方起叛亂，衛藏內亂民力弱。地震瘟疫荒三年，下降血雨有七年。」又裕謨活佛的「新秘藏預言」中說：「兔年能獲得安息，龍年此土如龍變，蛇年如蛇皮脫散，此後兔年亂復起。」後來果然發現如預言所說的時間及亂相的時候，大法王敦真卻季嘉波發動了百萬大軍出征，遂將南方邊境完全收歸權下。在壬午年二月二十五日，所有西藏木門人家^[11]王臣全體都降低了驕橫的氣焰，俯首禮拜，而恭敬歸順。於是依「時輪」^[12]初年計時於三月望日，完成統一西藏事業，成為全藏三區^[13]之王。法令所及，猶如神聖白傘大有掩蔽天界的氣勢。大法王他對於佛教的任何宗派，都一視同仁，虔誠敬重。但是由於噶舉派的執政人們作風不良，而引起對東部貢波地區用兵進剿。掘藏師嘉襯巴認為敦真却季嘉波那是秘藏中所啟示的國王，即大阿闍黎蓮花生化身再來的那一國王。此後印度柯辛王、尼泊爾漾布王、阿里王等很多邊國小王也都來貢獻方物。又在惹達那的「王朝記別總示」中說：「牦牛之角猪之尾，枳公構巢薩迦食。」又說：「衛藏全歸權威下，彼朝六十年後出。」這是啟示枳公噶舉派與拔謨住巴的政位，後來衰微到如牛只剩其角（「枳公」的「枳」字，意譯為「牛」），猪僅餘一尾（「拔謨」的「拔」字，意譯為「猪」）的地步，這是說他們政位存在的時量已至最後的徵象。但這是從宗喀巴大師充滿悲心甘露的三密寶篋中誕生而出的轉金輪王（指顧實汗，由於他擁護黃教才有這種威德）才有這樣的一切教政功德。結尾的獻詞是：

關於述說這一雪山圍繞的疆域中，一心皈依三寶，敬奉導師淨飯王太子釋迦能仁佛教的西藏王臣等史實為主的「西藏王臣護法記」，詳稱其名為「西藏王臣記圓滿青春歡慶杜鵑歌聲」，是應具自在力王敦真却季嘉波（持教法王）之命而作。這方面詳細參考了能作為根據的諸著作，如「重要遺命」、「大悲觀音法門」及智王廓譯師須魯伯哇（童德）所著史冊，和察巴派的史實等著述。而對其中一些無據矜誇的不智之言，略加批評，而將其可取之處，留作著述的資料。

進入濁世第二佛陀宗喀巴大師的教義門中，得知其理由，而獲得不退轉信念（即不倒退的信念），對合理的諸宗派，一視同仁，不染謗法罪障；並對十種明處^[41]略能表現鑽研才智，而出身於薩霍爾種姓，能說史實的出家僧昂旺羅桑嘉措（五世達賴名字，意為語自在善慧海），別名梵子笑金剛無畏鎧佛教青年新軍，於眾生導師釋迦獅子（釋迦牟尼的別號）庚申年誕生後二千六百零三年，即印度語稱作「蘇羅雅」，西藏本土叫作「利瑪」（意為太陽，即指癸未年），在中原漢語叫作癸未（音譯），此間西藏稱作水羊年十月初三日，在西藏中樞重地兜率宮百花絢爛室中著作。繕寫員昂旺格勒（語自在吉祥）。

吉祥圓滿